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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有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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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蓝衫年轻人,偷偷觑一眼家主,见其黑着一张脸,骇得更是大气不敢出,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暖风徐徐,吹散一地的纸屑,就有那么几片儿,好巧不巧落在了他脚边,看着上面断断续续的内容,拼凑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好半晌,贵公子缓缓坐在椅子上,声音略带慵懒地言道:“谌念之那个狗东西啊!坏了我的大事!”
蓝衫年轻人沉思一瞬,“是您当初用神功赐予一副新肉身的那个家伙?”
贵公子轻轻颔首,“当年捡回来谌念之时,其全身多处皮肉被撕烂,脸上更是不知被什么猛兽啃噬地血肉模糊,不见本来样貌。我见他求生意志顽强,一时善心大发,赐他新生,改名悟谌。后来因为那边事情生变,便顺水推舟,将他安插过去。”
“那悟谌可是败露了?”蓝衫年轻人一手按在剑柄,“是否需要属下前去封口?”
“是否败露,尚不知道,但他失踪了。”贵公子指了指一地碎屑,“信上说,悟谌作为国主的替度僧,代替帝王斋戒,仗着头衔加身,肆无忌惮。一路上敛人钱财,欺男霸女,更甚索百姓为其献祭。走到一个叫旬邑的地方,再也没了其讯息。”
“旬邑县?”蓝衫人稍作思索,“那是距此地数百里的一个小地方。可需要属下前去寻找?”
贵公子抬起眼皮,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此事尚不至于你出手,我自有办法找到线索。”他顿了顿,又道:“周全,你现在去点几个人,随我走一趟黑貂岭。”
这个时节的黑貂岭,远远看去,一片郁郁葱葱,脚下是荆棘丛生。深入岭中,不时可见百兽游走,嘶鸣吼哮。
居于岭下的几户人家,无不清楚黑貂岭的险恶。是以他们总会极力劝说那些试图入岭的人们,珍惜小命,远离此岭。
凡事皆有例外。譬如今日,他们就遇到两个,不听劝告,非要上山的年轻人。万般劝阻无果,也只能摇首惋惜,又是两条人命将要送入百兽之口。
这两位不是旁人,正是无为和有涯。此刻两人非但深入黑貂岭,而且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枝繁叶茂的树桠上小憩。
身下有个大号人形床垫,无为卧在有涯怀里,睡得很是享受。而后者,就只能背靠大树,心里还一阵战战兢兢,生怕哪一下动作幅度过大,吵醒了无为。
尽管他心中不愿无为舍身,为此,一路上也没少暗中使绊子。不过,自从上次出现三名三乘界的修道者,彻底警醒了有涯。
有些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规避不掉的。他唯一能够做的,或许只有珍惜当下时光。有涯本打算趁机偷个香,岂料才俯下身,眼角便瞄到一只活物,正好不识趣地在看戏。
一条浑身漆黑的大长虫,不知何时爬上树桠。此刻抬起头,对着两人吐芯子。
有涯不得不直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破坏好事的不速之客,慢慢伸出一只手。
大黑蛇伸了伸脑袋,谨慎地往有涯身边爬去,吐着芯子试探几番,之后撒娇似的在他手掌心儿上蹭了蹭小脑袋,又对着熟睡的无为吐芯子。
有涯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翻掌在大黑蛇的头顶抚摸一把,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大黑蛇乖巧地点点头,弯弯绕绕爬下树干,消失在草丛中。
看戏的终于打法走了。有涯正准备继续刚才的小动作。
“你小子还会御蛇啊。”无为眼皮也未抬,懒洋洋地言道。
有涯闻言,面上一愣,扯出个笑脸,“你醒着?”
无为笑咪咪地调侃道:“那么大一只家伙爬上来,还能睡着的是死人吧?”
有涯嘿嘿一乐,解释道:“小家伙挺乖的,对你没有恶意。”
“说得不错。它的确没有恶意,而且还有很大的善意。”无为一本正经地表示赞同,他稍微挪动身体,昂首看着有涯,“那你呢?”
“我?”有涯眨巴眨巴眼睛,“我当然也没……”
“我有!”无为打断有涯的话,抬手将对方拉向自己,低声言道:“刚才梦到你消失了。”说着,似是为了确认梦境的虚假,他双目半睁,亲吻有涯的双唇。同时,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腰身。
有涯僵着手臂,有那么一瞬迟疑。他阖上眼睛,把无为搂在怀里,于缠绵中沉醉。
远处忽来一声炸雷。吓得林中鸟儿呜啦啦四散乱飞,百兽仓惶奔走。大地余震将退之时,传来一阵阵杂乱地兵刃交击声。
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跑到这百兽聚集的黑貂岭来拼生死!无为暗自咒骂一句,不得不坐起来,看向声音的来处。
然而距离实在太远,只能够依稀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以及兵刃时不时反射出来的寒光。
“那么远!打不过来!”无为说罢,重新倒进有涯怀里,望着天边的红霞,目光有几分呆滞。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萦绕于脑中,迟迟挥之不去。原来他早已习惯了身边这小子,亦在不知不觉中,投注了过多的感情。
无为清楚意识到,自己对时光的贪恋,这于他来说,并非一个好现象。
那边的拼杀还在继续,偶尔冒出一声凄厉地惨叫,也不知是哪个学艺不精的断胳膊少腿儿了,还是被对手抹脖子了。
就在此时,远处战团中,一道邪光直冲天际,又瞬间消散。
“好大的邪力,过去看看!”无为率先跳下树桠,一手拉着有涯,直奔那群仍在拼杀的人们。
原来,在此地被围攻的,乃是岭后那所大宅子的主人,以及他身边那名蓝衫年轻人。地上已经横着几具尸体,但仍旧有数名蒙头盖脸的敌手,将两人围住。
虽然周全功夫十分了得,可眼下境况,既要杀敌,又要顾主,令他不免有些左支右绌。
贵公子身披厚重的黑羽斗篷,腹背受敌,仍就面不改色地立于战团之中。
敌方狡诈,于暗中射出一支火油箭。
贵公子有所警觉,徒手抓住燃烧的箭矢,反手向着来处一掷。
树桠间一阵晃动,摔下来一名黑衣人,额头上贯穿着一支火油箭,烧黑了他的脸。
周全见此情景,本想退至自家主人身边,但他一时心急,疏于防备,反而被敌手有机可乘,身上顿时多出两条刀口。
贵公子看过去一眼,冷冷言道:“不用管我,放开了杀!”
周全点点头,抛开顾及,专心应对。片刻功夫,对方皆一一倒下。
不过,事情并未结束。暗中尚有一名敌手,始终观察着战况。当他发现两名目标人物,看上去有所松懈的时候,悄然挪到贵公子身后,趁机偷袭一掌。可是他刚刚打中了对方,自己却忽地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数步,一脸惊愕地瞪着贵公子。
“公子!”周全大喊一声,挥剑就砍。
“住手!”贵公子缓缓转过身,看一眼偷袭者血肉模糊的手掌,“滋味儿好受吗?”
偷袭者咬牙忍耐伤痛,不肯言语。明明打中敌人,自己却落得手掌被撕掉一层皮的下场,不知这是什么诡异的招数。然而,情况远不止如此,他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向着手臂溃烂。
偷袭者当机立断,挥刀砍掉自己已腐烂见骨的手臂。
与此同时,周全的剑锋架在偷袭者肩头。后者脖子一扭,企图寻死。好在周全反应快,及时偏了剑锋。
“何必急着死?”贵公子慢悠悠地言道,“回去告诉你主子,有能耐尽管来;别只知道点你们这些手下来送人头。”他说着,示意周全收了长剑,斜一眼对方,“你滚吧!”
☆、108
直至贵公子主仆二人走到不见人影。两个远远坐在树桠上看人拼生死的,一前一后,飞身落在距离战场遗迹更近的一处树桠。
无为一手拽了拽有涯,另一手指着百兽争相分食的一地死人,“喂!你看到没有?!好诡异的功法啊。”说着,他不由得打个激灵,感觉身上有点儿麻麻的,左手隔着衣袖抓了抓右胳膊。这一抓不要紧,脑中霎时闪过刚才血糊糊的情景,害他又是一个激灵。
在这一地残骸中,唯有多余的一只断臂,每每有野兽过去嗅上一嗅,无不警惕地一跃跳开,转头去它处觅食。就连周围一块块由断臂上掉下来的血肉,也丝毫吸引不住任何野兽的食欲。
这群小家伙,怎么单单绕开那只断胳膊?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一疑问。待到百兽们纷纷离去,断臂以及周围的几块血肉,仍旧丢在那里。
无为也曾想,上前一探究竟。可他一想起来那副情景,再看此刻一地森森白骨,斑斑血迹,顿时打消念头,“趁着太阳未落山,咱们还是走吧,我可不想今晚住在这种地方。”
然而,当两人行至黑貂岭的半山腰时,又发现地上大片血迹,循着血迹找过去,看到了更为骇人的景象。
在一堆杂草覆盖之下,横七竖八堆叠着十几具野兽的尸体,看上去皆是新死不久。
有涯拾起根树杈,随意翻动其中几只的头颅,作下断定,“伤口都在一个位置,下手的人,目的应该是取兽血。”
无为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心中也冒出一个疑惑,“不过,这些尸体被藏在这里,完整无损,似乎有些反常?”
“你的意思是?”有涯仔细看了看周遭,忽地反应过来,“这些尸体没有引来其它肉食野兽?!”
“没错!”无为抬头看向才经过不久的地方,低声言道:“和那只断臂的情况很相似。”说罢,使劲儿摇摇头,“闲事莫理。”他一手相当自然地握着有涯的手。
两人加快脚步,离开黑貂岭,赶往岭下白石郡。
到达白石郡,天色尚未全黑。两人走在街上,欲寻一处客栈落脚。小地方来了生面孔,难免会招来不少注目的眼神儿。尤其此刻他们看到的还是两个年轻男子,手拉着手逛大街。那就更为好奇,需要多注意两眼了。
无为脚步不疾不徐,沿着街道两旁,一家家看过去,根本不着急确定。察觉到有涯反应有些异样,他心中一阵暗自偷笑,回首给对方一个如沐春风般地笑容,挑眉问道:“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在意他人的眼光了?”
闻言,有涯不禁愣住了。他停步看着面带笑容的无为,在对方眼中,又看到似乎有些迷茫的自己。
无为刚想说什么,不经意瞥见人群中的一道身影。他面色瞬变,一把拉住有涯,躲在一处门楼后面,一手指了指街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有涯悄悄探出脑袋,在一副副陌生面孔中,猛然瞧见一张熟悉的脸,“饶天泽?!”
“我果然没看错。”无为一手拍在自己脑门儿,“饶丫头为什么走来这种地方?!”
有涯双手一摊掌,“天下这么大,这丫头又喜欢到处走,哪里去不得?”
“我的意思是,她为什么独身一人出现在这里?”无为解释道。看着饶天泽垂首走过两人躲藏的门楼,直奔东北方向而去。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行色匆匆,似乎有事在忙。”
“要不去问问那丫头?”
“别去!”无为拦住有涯,“咱们还有正事要办,不方便她来凑阵,又不能把她送回少师府,以后再说吧。反正天下就这么大,早晚会再见。”
“也对。”有涯望着消失在人群的饶天泽,“看到这丫头,就让我想起那个神秘兮兮的墨绶,她该不会还在盲目的跟着那家伙屁股后面转悠吧?希望饶天泽能够早日擦亮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无为哈哈一笑,甩给对方一个白眼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个人造业个人担。”他说罢,看了一眼身后,门楼上硕大的金字招牌,两旁大红灯笼随风飘动,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原来是个客店,“得了,就住这儿吧。”
两人将走至店门口,内中立即有眼尖的小伙计,疾步奔出来,一脸热情地招呼着,“二位公子,里面请。敢问是吃饭还是住店?”
“两者皆有。”无为回对方一个笑容,“劳烦小二哥,准备一间上房。”
大厅里摆放着七八张桌椅板凳,有那么四五桌,各自围坐了几名客人,饮酒闲谈,吃得不紧不慢。无为捡了个不起眼儿的位置坐下,看一眼墙上挂牌,随意点了几样小吃。
小伙计一一记下,末了热情地推荐,“客官,机会难得,是否尝尝咱们这儿大厨拿手的清蒸鲫鱼?”
无为笑问:“有什么难得?莫非你们家掌勺师傅,是看着黄历下厨的?”
“那道不是。”小伙计嘿嘿一笑,“客官路过,有所不知。今儿日入之时,小凌江刚刚解冻,现捞现杀现蒸的鲫鱼,这在白石郡可是一年只有三次机会哦。”
这边正说着,客栈的偏门一阵噪杂声,随风送入一阵腥味儿。两名身形健壮的伙计,各自挑着一对儿大竹篓,前后脚迈进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那竹篓里外湿漉漉,还在不断渗水,内中不时有鱼儿跳跃。
柜台上一人连忙走过去看了看两筐活物,拧着眉头,“太少,太少!篓子都没装满!”他抬起头,对二人言道:“阿福,阿禄,天色还没完全黑,你俩加快动作,再去一趟,尽量多捞些活鱼回来。”
其中一人靠着门框,气喘吁吁,连连摆手,“老板爷啊,不是我们偷懒。实在是人多手杂,咱们拼力才抢到这些。”另一个更是累得说不出话,只跟着拼命点头。
此时,一位四十左右年纪的妇人打客栈后边走出来,瞥一眼地上竹篓,“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平日里也没多少食客。这东西养不住,死了又不能上桌,浪费力气。”
老板爷面上几分不悦,“妇人之见。你哪里晓得,最近不比平常,白石郡来了不少陌生面孔,偶尔也会到咱们小店光顾,无不是出手阔绰。我看还是要多多准备,谁会嫌银子多呢?”
另一名伙计上前说道:“老板爷,我们已经是最后离开江边的,就算再去也捞不到鱼了。”
店老板看看两人,再觑一眼自家夫人,“算了算了,你们把这些拿到后面去吧。”
小伙计再次言道:“客官,您也看到了,这活鱼都是刚刚捞上来的,您要不来一条尝尝?”
无为心中好奇,对小伙计问道:“这都春末了,你所说的小凌江怎么才解冻?”
“不止如此。”小伙计略微低了声音,“小凌江一年只有前三个季末,每次交替的最后一日才会解冻,其余三百多天,都是冻到结实。”
无为不由得追问:“夏末也是?”
小伙计点点头。
有涯向无为递个眼色,对小伙计言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找人凿开?凿开之后,江水上来,自然就会融化。”
小伙计声音更低了,“起初大家也凿过小凌江,可是每每只隔一晚,又会重新冻住。久而久之,大家也懒得多费力气了。只有在它自己化开的那日,江中鲫鱼自个儿往外蹦,大伙儿乐不得全捡回家。”
无为最终也没点清蒸鲫鱼,如此古怪的小凌江,天知道鲫鱼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儿。此刻,他正和有涯并肩坐在屋顶,饮酒赏月。
时近半夜,客栈里一片寂静。后院其中一间房门打开,走出来两个人,各自肩头搭着条毛巾。
阿福言道:“一身腥味儿,不洗干净哪能睡着?!”
阿禄示意他噤声,左右看看四周,“别嚷嚷了,咱们去小凌江洗澡。快走!”
阿福一手搭在阿禄肩头,低声说道:“急什么?我曾观察过,小凌江四更左右才会冻住。”
阿禄稍微扭动一下,未能脱离,抬头看看四周,“明早还有活计要做,快去洗了回来睡觉。”
两人窃窃私语,勾肩搭背远去地走出客栈。
无为懒洋洋瞧过一眼,不言不语,有一下没一下地昂首灌酒,盯着茫茫夜色出神。
有涯看他一副充耳不闻地模样,完全不似往日作风,心中越发觉得奇怪。照无为平时举止,听到个什么风吹草动,异常现象,尤其是发现妖异,简直比看到自家亲人还激动的惯性。按理说,听到这种事情,应该马上拉着自己去小凌江查看才对,怎么还能老神在在地坐在这儿饮酒?
☆、109
子夜将过,阴风乍起,正是杀人好时机。
一名蒙头盖脸的黑衣人,趁夜奔出白石郡,沿潺潺流动的小凌江,一路往上游走去。来到一处大宅墙外,翻身而上,轻轻落在屋顶隐蔽角落。只探出半颗脑袋,谨慎观察内中情况。
院中走来一名身披黑羽斗篷的贵公子,身后跟着一名腰挂佩剑的蓝衫年轻人。两人行进一间房门外,贵公子言道:“周全,你在外面守着吧。”
周全答应一声,把门推开。房中不见他物,唯有一张由房顶垂直到地面的黄色帘幔。待到自家主子迈进去,他又将房门关闭,转身划个外八字,挡在房门口儿的正中间,负手而立。一双耳目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注意着院中一切风吹草动。
贵公子踱步上前,伸出一只异常白皙的手掌,缓缓拉来帘幔。在那之后,唯有一口供桌,上面放着一个打造精致,造型少见的支架。再之上,则横放着一只泛着光芒的白螺。他神情激动,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白螺恭敬拜了三拜,继而闭目默诵,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白螺无故抖动起来,周身开始冒出黑烟,不多时,由口部滑落出来一颗漆黑透亮的珠子。
耳闻一声脆响,贵公子面上大喜,连忙跪爬到供桌跟前,果见一颗宝珠落下。他颤抖着双手捧起来,毫不犹豫的吞落下肚。顿时感受到一股气劲,游走于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丹田。
突然间,房门被撞开,贵公子转身看向门外,周全倒退数步,摔倒在地上,“公子,我……动不了了……”
一道黑影纵入房中,只手持剑,直击贵公子空门。
贵公子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双手悄然握拳,身形不动不移,眼看着黑衣人一剑刺过来。他猛然运气,向前一步,竟是嘣断了长剑。
黑衣人凌空一个翻身,看一眼断剑,也不退走,变个招式,再次攻击。
贵公子照旧不闪不避地接下,并且再一次断掉对手一截剑刃。不过这次,他不再给对方机会,倏然抬手发出一掌,非但抵住了黑衣人的剑刃,而且趁着剑刃截截崩断之际,身形再向前一送,掌风直奔对手心口。
黑衣人惊觉中计,然而上一招冲劲儿尚未退却,想收势变招,已是绝对来不及了。就在此时,他肩头一沉,身形向后一晃,眼前一道人影闪过,适时替他挡下贵公子的一掌。
不及细想,黑衣人随手丢出张纸片儿,房中霎时莫名一阵白雾。他趁机一把抓过身前的人,消失于房中。
周全惨叫一声,一蹦高跳起来,“公子?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不必!”贵公子冷眼看着房外,缓缓言道,“那个人中我一掌,必死无疑。至于另外一个,绝对还会来,到时候,再杀不迟。”
“公子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
贵公子看一眼地上纸片,“原以为是他们,但那个人竟然懂得异术?!现在,我也不敢笃定来得到底是谁的人。”
两人一路仓惶离开,奔出十几里地。
“应该不会追来了。”黑衣人率先停步,“感谢阁下援手,可否一见真容?”
“我可当不起你墨大侠一句……”他话还未说完,身形一晃,栽了下去。
“喂!”墨绶伸手接住对方,拉下面罩,看到对方真容,一脸惊愕,“饶天泽?!”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暗中跟着自己。眼下人已经昏过去,再说别的已无意义。他左右张望一番,背上人,往白石郡的方向而去。
无为目光盯着刚才一道邪光冲天,又一闪而逝的远处,“看来这白石郡亦不似表面那般太平啊。”
有涯看他一眼,“也许是个过路的小妖异,何必太过在意。”
“能够令风云为之色变的小妖异,那也算是天赋异禀了。”无为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去管。”说着,两人碰了碰酒坛。
而在距离客栈不远处,两名去洗澡的小伙计一路奔回来,看上去连衣服都没顾得穿整齐。阿禄不满地说道:“冻死我了,都怪你,非要在水里耍半天。”
阿福言道:“这距离四更还早的很,我怎么知道小凌江会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冻上了。”
阿禄打着哆嗦,“我……我若是因此冻坏了,你得负全责。”
“你要是冻坏了,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有啥负责不负责的?”阿福有几分恼了,一手搭着阿禄,“回屋睡觉!”
这种时节,小凌江居然在眨眼之间就冻上了?难道是因为刚才那道邪光?
有涯望向无为,“你不想去看看?”
无为摇摇头,“何必太过在意。饮酒赏月岂不更好?”
有涯晃晃手里的酒坛,又在无为酒坛上弹了一下,“已经空了。”
无为后知后觉地应一声,目光再次转向远方,顿了顿说道:“回房吧。”
当墨绶把饶天泽带回自己的住所,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丫头也是替他挡了一招。不带回来,又能怎么办?
“明明没两把刷子,还非要学人跳出来逞英雄。”墨绶一边安顿人,一边自言自语。心知文世遗不过是个文人,虽然不知其为何能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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