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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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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成名!!”
“我要当百万富翁!”
“我要一个好老公!!”
众人哄笑,寿星吹熄了蜡烛,再没有光了。
音乐是首慢歌了,好一阵,狄秋的眼睛才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借着从外投进来的稀薄的月光,他勉强能看到年轻的男人们互相抚摸,互相亲吻,光线还是不足够,他分不清是谁和谁在亲热,那些年轻人们似乎都闭上了眼睛,有人伸出手,就有另外的人握住,有人张开嘴,就有人把酒送给去,有人抬起腰,就有人抚上他的后背。狄秋没看下去,他裹着浴巾坐到沙发上去点烟,吃香烟,吃了两根,他把手伸到了腿间,握住了自己的阴`茎。
他靠在沙发上手`淫,搓弄了阵,他就射`精了。他身上的浴巾滑了下来,狄秋打了个喷嚏,去浴室洗了洗手,套上t恤,用吹风机把内裤吹得透干了穿好,套上牛仔裤,去院子继续里吃香烟。
天渐渐亮起来时,他又回去看了眼。
那些派对青年们多数都睡下了,东倒西歪,只有一个男人醒着,背朝着狄秋,他很瘦,弯着腰,他坐在一堆赤条条的人里抽烟。
还有一个人来住酒店的,是个有点岁数的女人了,她很晚才入住,什么行李也没带,进来之后就去洗澡,洗完出来,有人敲门,她去开门。
没一会儿,她领着一个年轻男人来到了榻榻米前,女人脱掉了身上的浴袍,男人先是捧着她的脸和她接吻,接着搂住她的腰抱住她,女人撕开一只安全套给他戴上。她站着和男人做‘爱。
事后,女人又去洗澡,男人问她:“不然留个号码吧。”
女人用毛巾擦头发,不响。
男人说:“我们还蛮合拍的。”
女人还是不响。
段小乙的助理娟娟每个礼拜五会过来一趟,往衣橱里挂衣服,放鞋子,往厨房的冰箱里塞各种吃的喝的,忙活完,她就会踢掉高跟鞋,扑到沙发上,打个滚,脱个精光,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狄秋会躲开,一直躲到礼拜六早上再回来。
段小乙每每都是中午现身,他两手空空,进来之后就烧水,泡茶,把茶具拿到禅堂的书桌上。他坐在阳光下,用一支金笔抄佛经。
狄秋看过一眼,他抄的是地藏菩萨经。
下午的时候,狄秋就要收到段小乙发来的短信了,他问他:“今晚你过来吗?”
狄秋便绕到大门去,天一黑,他笃笃敲两下门,段小乙开了门,两人见到,互相笑笑。起初段小乙还会问狄秋要吃点什么,后来,看到狄秋,只是笑,没一歇,两碗大馄饨,一盘炒素,一盘银鱼炒蛋就送到了。
他们默默吃馄饨,吃菜,吃完,段小乙泡茶,和狄秋在茶几边喝茶。喝过两铺,两人都走去禅堂,段小乙在书桌上忙自己的事,狄秋拿开了花瓶。
段小乙多数时间都在研究唱本,或是对着笔记本电脑,戴着眼镜看表演录像,房间里间或响起评弹唱曲。
他有时会问狄秋一声:“有没有吵到你?”
狄秋摇摇头,他眼睛看的酸了,就往后躺下,闭着眼睛悠悠地问:“隔音不会有问题吧?”
“住酒店的人不都很喜欢偷听隔壁的声音吗?”
狄秋笑起来,笑过了,他爬起身,继续去看。
眼下隔壁住进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女,已经闭门不出两天了,吃饭就叫客房服务,吃过之后就做‘爱,一轮接着一轮,女人身材火辣,声音娇媚,叫起来没完没了,什么话都喊得出来。狄秋看了歇就吃不消了,他清清嗓子,转过身,背对着墙壁坐着。
段小乙看了看他,狄秋笑了笑,段小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世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触动到他。狄秋好奇问了句:“段老板,你有女朋友吗?”
段小乙反问他:“你有吗?”
“我没有。”
“我也没有。”段小乙合上了电脑,看着狄秋,“你在找吗?”
狄秋摇了摇头。
“不想找?”
狄秋笑着说:“我们家也不指望我传宗接代啊!”
“你不是独生子?”
“我没有爸妈。”
段小乙说:“哦,那我们一样。”
狄秋不响了。段小乙说:“我妈妈在我四岁的时候带着我改嫁了,后来生病过世了。”
“哦,那是差不多。”狄秋一拍裤腿,低下了头。
段小乙说:“人也不是非得找个人一起过。”
狄秋说:“但是有个人爱一爱还是不错的。”
“你有吗?”
狄秋不响。段小乙笑了:“你连喜欢的明星都没有?”
狄秋跟着笑,笑了歇,他收敛了笑容,又低下头,来回抚着膝盖,问说:“想念和爱是两码事吧?”
他瞥了眼佛像,声音轻了:“爱是很短暂的事情吗?”他看到那佛像身旁那偷窥的洞眼,轻声喃喃,“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是因为什么呢?”
段小乙静默以对,狄秋也不响了,一歇,段小乙问狄秋:“明天下午我去茶室表演,你要来看看吗?”
狄秋问:“演什么?”
“《三笑》。”
狄秋抬起头,眨眨眼睛,说:“我说我见过唐伯虎,你相信吗?”
段小乙摘了眼镜,拿在手里,支着胳膊,撑着下巴看狄秋,说:“有人相信,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狄秋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可是这样……会不会活得太自我了?“
段小乙说:“你从来不换衣服,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狄秋大笑,一扯衣角:“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大叹,“我也搞不懂我自己,我是怎么回事呢,我要干些什么呢,我的一辈子会就这样过去吗?”
他说:“我的一辈子会永远不过去吗?”
段小乙起了个调,清唱了起来。狄秋听不懂,问他:“段老板您唱的是什么?”
段小乙笑笑,说:“三笑里追舟这出,唐伯虎见了秋香,秋香要走了,”他轻轻吟道,“想玉人一见何日见,油壁香车不再逢。”他说,“他急急忙忙追赶上去。”
隔天下午,段小乙在茶室登台,演的正是《三笑》里的《追舟》。段小乙上手拨三弦,说弹吟唱,狄秋在台下听了个囫囵吞枣,演了不多时,范先生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人不高,脸小小的,一双眼睛漆黑,长得颇俊俏。服务员领着两人到了一张较中间的桌边,年轻人坐下后就把手机掏了出来,茶水点心上来,他拿起一块桃酥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酥饼碎屑直往手机上掉,他抹抹屏幕,在衣服上揩揩手,拿起茶杯喝茶灌嘴。
范先生握着手杖,看着那个年轻人,神态和蔼,没有响。
年轻人在玩游戏,没关声音,段小乙说词的时候,狄秋只能看到他嘴皮子在动,光听到打打杀杀的嚎叫声了。范先生问年轻人:“没劲的话,先去休息休息吧,火车过来也蛮累了啊是?”
年轻人聚精会神:“打完这盘。”
台上,三弦和琵琶奏响了,狄秋看过去,段小乙还在眉飞色舞地追舟。
唐伯虎一心要寻秋香,苦啊,急啊,盼啊,怕啊,爱啊。
一段唱罢,年轻人恰好打完,拿起颗花生米拍进嘴里,嘎嘎嚼了两下吞下喉咙,起身迈着外八字走了。范先生还坐着,趁弹唱的空隙,同段小乙点头致意,过了歇,他也走了。
狄秋又听了几句,实在听不懂,便溜回了1104。
范先生正在禅堂焚香礼佛,又是拨念珠,又是跪拜,嘴里念念有词。
狄秋探头探脑地看了一歇,打算走了,却见范先生把佛像旁的花瓶挪开了。他靠近墙壁,整张脸都几乎贴在了墙上。狄秋走到院里,翻去了隔壁,先前那个吃东西很大声的年轻人在房间里脱衣服,换衣服。他换上了身日式浴衣,没系腰带,衣襟大敞着,扑倒在了榻榻米床褥上。
浴衣的衣摆卷在他的小腿上,他那两截白白的手腕伸在外头,搭在雪白的被单上。
年轻人打了个滚,仰面躺着了,手伸到衣摆下面抓了抓,打个哈欠,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屏幕讲话:“对啊,老头子了,估计下面早就不行了。”
他边说边笑,一只手在枕边摸摸索索,摸到了电视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狄秋回到了1104。
范先生还在禅堂,还在窥看。他的手杖横摆在地上,一段的包银光亮闪闪的。
没多久,段小乙进来了,一身靛蓝长袍。
范先生回身望了眼,看到段小乙,笑着招呼:“喝口茶吧。”
段小乙点点头,去厨房烧水,摆出茶具。范先生说:“今朝吃点白茶吧。”(今天喝点白茶吧。)
段小乙不响,按下电水壶的开关,往禅堂来了。他一头解长袍的领扣,一头说:“人一上来,还以为看到了狄秋。”
范先生抚摩着膝盖,笑成了眯起眼:“小晏的那个朋友吧?”
他把花瓶推回了原位,段小乙伸手搀了他一把,范先生抓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段小乙拾起地上的手杖,递了过去。范先生握着手杖,在地上笃了笃,说:“是有点像。”
狄秋靠在书柜边上摸了摸脸皮。
段小乙弯腰轻拍了拍范先生的裤腿,几条褶皱被他拂去了,他说了声:“粗劣版的。”
“眼睛蛮亮的。”
段小乙往外走,说:“吃东西很大声。”
范先生也往外走,说:“慢慢教就好了。”
到了客厅,段小乙把茶具拿去了茶几上,不响。范先生坐在了沙发上,说:“狄秋那个小孩子蛮好玩的,有点……”
“理想主义。”
“哈哈,说好听一点比较好,天真。”
“这是说难听一点吧?”段小乙说,“估计生活太安逸了。”
水开了,段小乙拿着水壶过来泡了茶,就去衣橱里拿了套衣服,进了浴室。狄秋倚在禅堂的门口,手背到了身后去,抓了抓门框。
范先生又说:“太太想听《珍珠塔》,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说说,元旦啊行啊?”
段小乙换好衣服出来了,说:“都有空的。”
他手里还挽着那件长衫,推推鬓脚,问:“《珍珠塔》哪一出?”
范先生说:“太太你也知道的,你坐在那里说说唱唱,她就开心了,”范先生笑笑地看段小乙,“我们夫妻两个就这点乐趣了。”
段小乙瞥了眼禅堂,笑笑,不响。
范先生又说:“也联系不上他,小晏那里也没消息。”
段小乙把长衫挂进衣橱,说:“联系不上才牵记,联系得上就呒啥啥了(没什么了)。”
范先生抚抚手杖,张望着段小乙:“段老板啊,你这样不行的。”
段小乙说:“太太要听《珍珠塔》,先生有什么想听的吗?”
“我么,总归还是《三笑》,唐伯虎点秋香,才子美人啥人弗欢喜?”(谁不喜欢?)
段小乙走回茶几边,斟茶,坐在范先生边上,喝了口茶,笑着说:“唐伯虎本人吧。”
范先生笑得更开心了,只是原归感慨:“段老板啊,你这样真的是不行的。”
段小乙亦欢笑,喝茶,不响。
范先生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茶水,问了声:“啊是听说你要收个女学生啊?”
“朋友介绍的,见了一次,就是不是苏州人,苏州话讲不连牵,年纪也有点大了,腔调是蛮好的。”
“慢慢教歪,现在还有人想学评弹就很好了。”
段小乙说:“她自己想学,很难得。”
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给范先生看:“啊是蛮有腔调的?”
范先生频频称是:“眼睛像孟老板,花眼睛。”
段小乙说:“琵琶会弹弹的。”
范先生说:“好看的东西这么多,我是更想活久一点了。”
段小乙给他添茶,说:“范先生身体好的。”
范先生说:“身体是说不上多好,就是看看你们,我就蛮开心了。”
段小乙笑了笑,不响了。范先生喝过两杯茶便走了,他走后,段小乙去禅堂描了会儿佛经,他给狄秋发短信,狄秋站在他后面看到了。他问他:晚上过来吗?
狄秋翻过围墙,躲在竹篱笆后头,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才翻回去。段小乙不在了,衣橱里的长衫也不见了。狄秋躺在地毯上,打了个滚,睡着了。
他还一直赖在1104,只是不吃馄饨,不吃炒素和银鱼炒蛋了,他避开了段小乙。只在工作日的晚上去看那些形形色色的,下榻1103的人。
他见过一个古怪的男人,夜里不睡觉,守在电话机边,拿着一张卡片不停电话,挂电话;还有一个带着个大箱子来的男人,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充气娃娃,给娃娃充满气,晚上搂着她睡觉;也有合家欢乐的场面,父母带着八九岁大的孩子,孩子无法无天的乱叫,满屋子乱跑,母亲跟在孩子屁股后头,父亲追着孩子玩激光枪大战;还有已近中年的单身女人带着个半大的女孩儿来的,女人要孩子去泡温泉,给她拿出新买的泳衣,新买的浴衣。女孩儿畏畏缩缩地说:“可是我不想泡……”
女人推搡着她,急得红了脸,:“倷个小娘鱼囊欸囊?我是身浪来……弗好泡,倷去呐!倷去呐!”(你这个小女孩怎么这样?我是身上来(例假)……不能泡,你去啊!你去啊!“
女孩儿要哭了,女人也要哭了。
公历新年的时候,住进来两个年轻女孩儿,打扮时髦,晚上,她们轮流给父母打电话,一个说:“姆妈啊,对呀,才到杭州,是的,冷死了!”
另一个拿起手机给她看杭州的天气预报,比着口型。
“唔!雪蛮大的!苏州的雪啊大啊?哦,苏州没下雪啊?”
轮到另外一个时,她说:“早上才起来,纽约现在早上七点啊,落大雪,不和你们说了哦,我上班要迟到了!”
她急匆匆挂了电话,两个女孩儿笑成一团,她们抱在一起,亲了亲对方。
狄秋避而不见段小乙一段日子后,他一整个月都没再联系过狄秋了,娟娟每个礼拜五也不过来了,狄秋某天晚上偷偷看电视的时候才看到新闻,段小乙去了国外演出。
电视还转播了一场,他在很大,很广的舞台上唱评弹,唱的是《啼笑姻缘》。
狄秋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想,他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每天都在青椒肉丝盖浇饭,蛋花汤和许许多多不同的人里打转。
很多人会在酒店里做‘爱,这时候他就去院里抽烟。天气越来越冷,他穿得不够多,有时候就躲在温泉热雾的包围里吃香烟,有时候他被这股热雾熏得头昏脑胀,他难受得厉害,只能拿出录音笔讲讲话。
他说:“图春……”
他咳了声:“我过得一点都不安逸。我接下来……”
“我会怎么样呢?”
“二十年,三十年,就会这样……一直这样吗?到时候你真是变成糟老头子了吧!”
狄秋没说下去了。他蹲在温泉池边,抱着膝盖,把手伸进池水里搅了搅。池里暖暖的。他缩回手,寒风一吹,手指比先前还冷了。
春节的时候,1103没有人住了,1104也没有人来。
狄秋把手机拿了出来,他有很多条未读短信,从元旦一直排到现在。从元旦的新年快乐,到现在的春节快乐。
多数都是老长的一段,段小乙的来信在这些里面实属鹤立鸡群。
他发的是:春节快乐。
桐桐发的最长,连着两条,一条拜年,一条问他打不打麻将。狄秋看笑了,自从桐桐得知了他的号码后,每天都会发一条短信来问他要不要打麻将,锲而不舍。
晏宁,洁洁都发来了短信,10086也来恭贺他新禧。
外面有人放烟花,红红绿绿,热闹极了,狄秋急忙跑出去,空气中弥漫着烟尘的味道,他拿出录音笔,按住了,录音,却再没有烟花和炮仗的声音了,他只好对着空气,在一片寂静中说:“图春,又是新的一年啦。”
“我还在苏州,你在哪里呢?”
“哈哈,你在干些什么呢?”不知怎么,他就是很想笑,他说,“你有……”
他说不出来,咬到舌头了,他想到有人告诉过他,有些事情只能读,不能说。
狄秋闭紧嘴巴,仰起头,吸了吸鼻子。
他给每个祝他新年快乐的人都回复了。他也祝他们快乐。
大约是受到这条回复的鼓励,桐桐变本加厉,约狄秋打麻将的短信从一天一条增量成了一天两条。新年头里无事可作,麻将解闷最恰当不过,她说。她有时约他去金门路,有时约在园区。年初四的时候她发,快点,我在金门路,给你当财神。年初八的时候,她说,轮到你给我当散财童子了哦,园区啊来?
狄秋看得哭笑不得。
没几天,还在新年里,桐桐的短信又来了:狄秋,金门路火灾了你啊知道??!刚才安妈妈打电话给我!她和洁洁刚刚好在那里!
狄秋一惊,叫了辆车就去了金门路。夜深了,路上车不多,一来一去,不消一个小时,狄秋就到了金门路的棋牌室,司机从彩香路开出去,狄秋一眼就看到了金门路棋牌室门口围着不少人,他看到洁洁了,细长的脚杆塞在笨头笨脑的雪地靴里,她裹着外套,往外哈热气。
狄秋伸出手朝她招了招,让司机把车靠边。洁洁也看到他了,过来到了车边就说:“你怎么来了?”
“桐桐说棋牌室火灾了。”
洁洁笑了:“哦,过来给我收尸的啊。”
狄秋指着后排说:“上车吧。”
洁洁上了车。狄秋问她:“还住民治路啊?”
洁洁说:“送我去贵都花园吧。”
狄秋转头看她,不响。洁洁笑着去和司机说:“师傅,去贵都。”她又来和狄秋说:“你啊知道以前贵都的房子都没人要的。”
狄秋原归不响。洁洁继续道:“苏州话讲起来很难听的,贵都贵都,听上去像鬼多,鬼都。”
“还有什么玫瑰园,也很难听的,一看就是外地人来开发的。”
“现在么,二手市场是抢手的不得了。”洁洁说。
狄秋放下点窗,点了根烟。
洁洁抓着他的座椅,问他:“你最近在干吗呢?整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不在苏州了。”
她又说:”晏医生升职了你知道吗?“
“那很好啊。”
“他现在是我的主治医生。”
“哦。”
洁洁话很多,还在说:“他是个好医生,但不是个好人。”
狄秋从后视镜里瞅了眼洁洁,洁洁正望着窗外,她道:“他总是说出我心里的答案。”
狄秋问他:“好人应该怎么样?”
洁洁说:“好人应该……”她寻思了阵,“应该不要生小孩,生了就好好养,不要送去孤儿院,好人应该……收养了孩子,就不要自己再生了……”
狄秋说:“生孩子这种事情没办法控制的吧……”
“那发明安全套干什么?”洁洁大笑,敲敲狄秋的肩膀,道,“你不要和晏医生通风报信啊。我溜出来的,等等我就回去。”
“哦。”
“他不是蛮好的嘛?”
“你刚才还说他不是好人……”
“你更坏啊!”洁洁咯咯笑。狄秋吃香烟,呼出烟雾,不响。
洁洁道:“你这种人是不会付出真心的,我知道。”
“什么啊?”狄秋抖烟灰,“你不要乱说啊,你知道我什么?”
洁洁笑得更厉害,话锋一转,还问:“那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狄秋把车窗完全放下来了,吹着冷风,缩着脖子说:“没在忙什么。”
“这样聊不下去了。”洁洁道,“也好,不用非得说些什么。”
司机也是个沉默的人,不听音乐,不听广播,只有接收叫车服务讯息的手机一直在滴滴作响。
深更半夜,依旧很多人需要车,需要从一个地方去另外一个地方。
到了贵都,洁洁下了车,狄秋想了想,也下去了。
“你干吗?”洁洁站在路边,瞪着眼睛打量狄秋,不明所以。
狄秋说:“如果你做坏事,我会报警抓你,关你起来。”
洁洁说:“然后呢?你会来探监吗?”
狄秋说:“不会。”
他接着道:“我不会同情你,我现在也不同情你,你发生了任何事,我都觉得你是自作自受,你如果死了,你会发现有一个女孩子一直在等你。”
洁洁没有响,狄秋也没有走,两人对视着,好久,洁洁问他:“你为什么不爱我?”
她问得很大声。
狄秋往后退了一小步,洁洁说:“你怕什么?怕我打你?打死你?还是你怕我给你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你起幻觉?你摆脱不了?”
狄秋说:“有法律规定我一定要爱你吗?”
他说得也很大声。
洁洁笑了,露出不太白的牙齿,她说:“没有!”她哼了声,“反正我也不爱你!”
她忽而睁大了眼睛,眼里亮亮的:“我知道了!你是怕这个!!”
狄秋问:“有法律规定人有爱的义务吗?”
“没有!”
狄秋点了点头,一歇,他说:“但是……我会学……我在学!”
说出来后,他自己愣住了。
洁洁翻个白眼,骂道:“关我屁事!神经病!!”
狄秋笑了出来。两人转过身,各自走开了。
狄秋回到了温泉会馆,熟门熟路地偷摸进1104,屋里没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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