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伤春-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洁洁翻个白眼,骂道:“关我屁事!神经病!!”
狄秋笑了出来。两人转过身,各自走开了。
狄秋回到了温泉会馆,熟门熟路地偷摸进1104,屋里没开灯,他脱了鞋子,才踏进屋,一抬头,和段小乙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一惊,段小乙开了灯,狄秋眼里一刺,慌忙摇头摆手,说:”我好像上次落了东西在这里,我回来找找!”
段小乙坐在沙发上打量狄秋,若有所思,说:“不先去问问前台?”
狄秋果断道:“前台没人!”
“这么着急?“
狄秋看看他,说:“城隍庙里求来的救命符。”
“这么重要的东西保管的这么不小心?”
狄秋腆着脸在客厅绕了一圈,翻翻沙发靠枕,趴在地上摸摸电视柜下面,他站起来琢磨着说:“可能掉在别的地方了,那我先走了啊段老板,回头见。”
段小乙还端坐在沙发上,穿的是布衣长衫,面前是副茶具,他笼着手,不响。
狄秋调转屁股径直往院子里走,他那起鞋子,坐在地上穿。段小乙这时问了声:“喝茶吗?”
“喝茶了晚上得睡不着了吧!”狄秋说,快速地松鞋带,系鞋带。
段小乙不响了。狄秋正系右脚的鞋带,只听屋里噌地一声响,一歇,一阵烟味飘了出来。狄秋回过头,吃惊地望住段小乙,结巴着问:“您……您抽,抽烟啊?”
段小乙拍拍身边的位置,拿了个空茶杯,斟了一满杯茶。狄秋看着他,说:“我看电视里说,您在国外表演……”
段小乙喝茶,倒茶,说:“平时你都这么进进出出?”
狄秋说:“我不是小偷。”
段小乙点了点头,说:“凉了就不好喝了。”
狄秋没动,段小乙抬起眼睛,冲他笑了笑:“演出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过年的时候吧,春节过得怎么样?”
“还好……”
段小乙眉开眼笑:“第一次听人说过节过得还好的。”
狄秋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是温的,入口很苦,回味也是苦的。
“春节吃多了,娟娟监督我减重,给我的苦丁茶。”段小乙说,“你喝不惯吧?”
“还好……”狄秋眼下了苦茶,指尖刮过茶杯,小心地瞥了眼段小乙,问道,“您不会……还喝酒吧?”
段小乙把手里的烟递到狄秋面前,狄秋干吞唾沫,喝茶,移开了视线,说:“我真的是落了东西在这里。”
段小乙说:“要报警我早就报警了。”
他深深呼了一口烟,半晌,两道烟雾才从他嘴里喷了出来。他又把烟递来给狄秋。狄秋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段小乙手热,狄秋缩开了,烟差点掉在地上,他慌里慌张地接住,吃了一口,咬在唇间。
段小乙轻笑了笑,问他:“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狄秋一扫四周,一指里外,“不错啊。”
“不错是不错,布置得很好,很好看,但是你喜欢吗?”
狄秋想了想,说:“还好。”
段小乙说:“所以啊。”
狄秋微低下头,挠挠鼻尖,朝段小乙欠了欠身子,轻声道:“不好意思了……”
他把烟还了回去,段小乙接过去吃,两人轮流吃这根烟,一根香烟很快就烧到了头。段小乙又点了一根,这回,狄秋自己掏香烟,自己点烟。两人坐着吃烟,吃茶,闲闲讲张(聊天)。
段小乙面朝着禅堂,问狄秋:“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别人的生活,不能说好玩不好玩吧。”狄秋说。
段小乙笑笑,撩起长衫衣摆,右腿搭在了左腿上,手腕靠着膝盖,把烟灰抖进了茶杯里,说:“我不是很喜欢这里,但是范先生喜欢。”
狄秋问他:“茶也是范先生喜欢的吗?”
段小乙愣了瞬,旋即颔首,他稍仰起了脖子,往高处吐出个烟圈:“范先生说,你这个样子,唱评弹应该很有腔调的,我说我不要,我讨厌唱戏,我妈妈天天唱《帝女花》,临死还在哼,唱戏有什么好。范先生说,评弹不是唱戏,你可以唱《三笑》嘛,才子佳人,欢喜冤家,很快乐的。”他瞥了眼狄秋,说:“范先生很会照顾人。”
狄秋问他:“段老板,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段小乙一手撑着沙发,摇晃着悬空的脚,把手里的半支烟扔进了茶杯,刺啦一声,烟灭了,他站起来,拍拂衣上的褶皱,说:“你有我没有的东西,我不能讨厌你吗?”
狄秋不懂了,问道:“我有什么呢?”
段小乙没响,往禅堂去。狄秋伸着脖子,和他道:“今天没住人。”
段小乙说:“我又不是偷窥狂。”
狄秋哈哈笑,脖子伸得更长,问他:“您几岁遇到的范先生啊?”
段小乙走出了他的视线,但他的声音他还能听到。他回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哪里讨厌啊?”
“年轻。”
“就这样啊?”
“就这样还不够?”
狄秋乐开了怀:“段老板,你这样是不行的!”
段小乙没声音了,狄秋匆匆吃完烟,走到禅堂门口,往里看,段小乙开了盏台灯,伏案描经。狄秋说:“地藏经是抄给过世的人的吧?”
段小乙说:“抄给我妈妈的。”
“您妈妈一定很漂亮吧?”
“我爸会打她,骂她是狐狸精。”
狄秋咳了声,不响了。
段小乙道:“要是世上真的有狐狸精也蛮倒霉的,老是被人这样挂在嘴边骂,天天打喷嚏。”
狄秋大声地打了个喷嚏,震耳地响:“阿嚏!!”
段小乙抬头,皱着眉头,挤着眼睛看他,狄秋又是一声:“阿嚏!!”
段小乙板着脸重新低下头:“你这个人可真够讨厌的。”
狄秋用力吸鼻子,说:“是的,别喜欢我,我一个朋友说,喜欢我会很辛苦的。”
“喜欢什么不辛苦?”
“喜欢一个也喜欢你的人吧……”狄秋说。
段小乙冷笑了声,金笔一挥,恰指向那佛像,那花瓶的方位。狄秋干笑了两声:“我也不是很懂。”
段小乙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狄秋忙说:“但是,好看的东西,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吧?”
“你多看两眼,好看的东西也不会为你多留两秒。”
“人不能因为会死就不活吧?喜欢一个人,或许他不会喜欢我,或许他喜欢我不会多过两秒,我就不去喜欢了吗?”
段小乙看看狄秋:“我对你的私生活没有兴趣。”
他又说:“你说自己不懂,你不是很懂吗?你说的都不是问题,都是答案。”
狄秋一哽,吐吐舌头,他转过身,他突然口干舌燥,他去把茶壶里剩下的苦茶都喝了。段小乙隔着墙壁和他说:“你很瘦了,不用减肥。”
狄秋大笑:“我知道!我只是嘴巴干!”
段小乙说:“我以为你不知道。”
狄秋又是一哽,嘴巴更干,手心很冷,额头上直往外冒冷汗。他慌忙跑进禅堂,把花瓶拿开,往1103里看。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填满了黑暗。狄秋凑得更近。再没有别人的隐私,别人的秘密了,再没有吵架的夫妻,哭泣的爱人,甜蜜的伴侣,光怪陆离的一个又一个小小的世界。
狄秋低低说:“我出去抽根烟。”
他翻墙去了1103。他走进房间里,没开灯,拉了张椅子到榻榻米边上,他前前后后比划了阵,把椅子往边上推了推。他坐下了。
他看着面前的墙壁,揩揩手,说:“我一直都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呢?”他沉默了,思索着,想着,他想到了,“我很想一个人。”
狄秋攥紧了拳头:“可能我不是想他,因为他……他可能代表了很多好的,然后……还有很多不好的东西,他好像一个美梦,又是一个噩梦,说不清楚,但是他,他……”他稍稍松开了手上的劲道,回忆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不过我们只同班过一年,我转学过去,我遇到他,还有小丁,我们三个人,我名字里有个秋,他名字里有个春,很多人都叫我们丁春秋。就是《天龙八部》里的星宿老仙,放假的时候电视台会播,黄日华演萧峰,阿朱死的时候他郁闷了半天。
“他人很好的,我说,我们去偷月考卷子吧,他陪我去,我说,下午的课太没劲了,我们去打街霸吧,他也陪我去,我说,你模仿家长签字很有天赋,我觉得这个生意有搞头,我们就卖家长签名,假条,考卷都能签,假条十块一张,卷子五块一张,赚了百多块,我们和小丁,还有他的一个隔壁邻居,一个女孩子,一起去吃内蒙古烤肉自助,吃得老板过来和我们说厨房没有羊肉了。”狄秋把自己说笑了,他揉揉眼睛,“他的那个隔壁邻居蛮漂亮的,在九中读书,小丁喜欢她,但是我觉得她……那个女孩子,可能喜欢……”
他大叹了声,拍了下腿:“很多人喜欢他的!他太受欢迎啦!我说过他很高这件事吗?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的,他爸爸妈妈都不高啊,我见过,都见过,很多次。可能是因为他吃得多,还喝很多牛奶吧,一天三盒,我的个天,还有啊,他长得很好看的,下课的时候,很多女孩子会来看他,他打篮球的时候,对,他会打篮球,他成绩还很好,我们偷卷子,打游戏……他聪明吧,他很聪明的。
“我和他一起打过篮球,还一起看nba,礼拜天的时候我去他家里找他,我就住在他隔壁,很近的,礼拜天,我六点就起来了,刷牙,洗脸,等到七点半,我去敲他的门,我说,我们家电视坏了,八点比赛就要开始了!借你家电视看看!他还没睡醒呢,我看篮球,他歪在沙发上打哈欠,他的头发经常会长得有些长,一剪又剪得很短,中午他妈妈做饭,我吃过很多次他妈妈做的饭,很好吃,比外面的酒楼啊饭店啊强太多了,他爸爸不太说话,经常出差。我们还一起打游戏,在他家里打,去石路上的游戏厅打,一打就是一整天,小丁说,狄秋,你这样路欣雅要恨死你了。
“路欣雅是他交过的一个女朋友。
“我没有告诉过他我喜欢他。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他打我一顿,他不理我,疏远我,学校里开始流传狄秋是变态的传言,我的名字被写在办假证,割包‘皮的广告上。
“我也想过,他笑着看我,告诉我……”
狄秋深吸了口气。
“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呢?十年了,我一次都没再见过他,他是苏州人,真奇怪,这十年里,我哪里都没去,我一直待在苏州。
“我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苏州呢?
“我也不去找他,又再没见过他,太奇怪了。
“上次我遇到他的表妹,她说他还没结婚,还没对象,这也很奇怪,搞不懂,怎么可能呢,他这样一个人……一定是因为不再帅了,不再好看了,说不定有了啤酒肚,开始秃头,还有香港脚,吃饭的时候会吧唧吧唧的响,吃完饭后用舌头剔牙。
狄秋盯着那堵墙,那黝黑的一整块墙壁,说:“他有喜欢过什么人吗?我不记得他有喜欢的明星,他连喜欢的球队都没有,可是我才认识他多久啊,一年……一年我能了解他什么呢?就算十年,二十年,我不是他,我也没有办法完全了解他,我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会完全地知道他的快乐,他的难过,我不可能知道……”
“他明白爱是怎么一回事吗?学校里不教的事情,他会从谁的身上学到呢?哦,电影,他那么喜欢看电影,他会从电影里学到什么吗?”
狄秋点烟,吃香烟,说:“电影里教人把秘密说给一个树上的洞,然后用泥封起来,电影里拍上帝是个黑人,电影里有魔法,有神仙,有幻觉,有头上长着脚,眼睛长在手心里的潘神……”
“他看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电影,他会相信我这十年来的经历,我说的每一句话吗?他会觉得我是个病人吗?他让我去看医生怎么办?”
他捏着烟,说:“有人告诉我,说我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去过他在的地方?”
狄秋悚然一惊,他站起来,看着1103的大门,喃喃自语:“他是美梦,也是噩梦。”
他拍了拍衣服,闻了闻衣服,拉了拉衣角,朝那门口走去。
他打开了1103的门。
他又来到了那顶帐篷里。他又见到了那个老妇人,他又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铁锅里沸腾的浓汤。他的手里一空,眉头一紧,但他很快就放松了,他在老妇人对面坐下了。
“田静外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狄秋小心地看那老妇人,说道。
老妇人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个笑容。
狄秋说:“我想见图春,可是我没有去到他在的地方,他是死了吗?他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老妇人拷了一碗汤,递给他:“喝吧。”
“这是孟婆汤吗?”狄秋说,“哦,不对,您上次说,这个是回魂汤。”
老妇人说:“你看,你一直懂的。”
狄秋往老妇人身后看,他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沉睡着的自己。
狄秋说:“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你一直都知道的。”老妇人说,“喝吧。”
狄秋低头看那碗汤,汤汁看上去很浓稠,很厚,却清澈见底。
一把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要怕。“
狄秋慌忙循声找去,一个白衣服,长头发的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他还坐着,但是帐篷不见了,天上是白的,地上也是白的,满世界都是花香,满世界都是熠熠的光辉。他面前有一面镜子,照出一个人。这人的轮廓并不清晰,五官也很模糊,但是看到他,他就懂了。他知道他是谁。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了。
这是他的须弥山,他的秘密,他的一个又一个世界,他的镜花水月。
有两个字,一个名字,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那镜子裂开了,他浑身一轻,像堵住五感的好几个塞子突然之间全被拔了出来。所有东西都流淌了出来。
“图春。”
一瞬间,醍醐灌顶。
第十九章
狄秋在1103又住了两天,礼拜五的时候搭娟娟的车回苏州。路上,娟娟问他:“你家住哪里啊?”
狄秋说:“我家里最近在装修,随便找个酒店放我下来就好了。”
娟娟看看他,狄秋笑了笑。他的手机这时响了声,新的短信,还是桐桐。
今天金门路,啊来?
娟娟问道:“佳人有约?”
狄秋一想,说:“那麻烦送我去金门路吧。”
“真的有约啊?”
狄秋说:“我去打麻将。”
他回复桐桐:我现在过去,你们先到先打。
很快,桐桐就发了个大笑的表情符号过来,狄秋看得忍不住也跟着笑。娟娟在旁咂舌头:“段老板天天吃茶泡温泉,老年人爱好,你和他也差不多了。”
“提早预防老年痴呆。”
娟娟说:“提早步入灵魂老化。”她又说,“不过有个爱好也蛮好的,比去k房只会打开点播排行榜一百首全选一遍强多了,”她一拍方向盘,“关键是还全会唱!”
狄秋哈哈笑,娟娟看他,道:“你们来得不大吧?”
“我们不赌钱。”狄秋说,“杀杀时间。”
“哦。”
娟娟的手机响了,她连上车内外放讲电话,都是段老板的演出安排和表演邀请,什么电视台的啦,什么学校宣传部门的啦,她一个接着一个应酬,开得起玩笑,拍得响马屁,变通自如,一路电话都没停过。到了金门路棋牌室门口,狄秋下了车,和她道别,说:“谢谢你了。”
娟娟摆摆手:“我也杀杀时间。”
狄秋笑了,娟娟的手机又响了,这回她瞥了眼手机,拿起来接,声音轻了,模样忧愁了,只一味说“知道了”。狄秋看了眼她,转身走去了棋牌室。
棋牌室的玻璃门后头还是雾蒙蒙的,狄秋推门进去,呛得酸鼻头,咳了起来,只听老板娘“小狄小狄”喊着的声音由远及近。狄秋抬眼一看,老板娘已经到了他面前,她在围裙上揩揩手,抓着狄秋的胳膊上下轻抚:“小鬼头!跑到哪里去了!!回老家了?孙老板天天牵记你!!”
狄秋扫了眼室内,依旧一屋烟气,一派仙境风光,十来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每双手都不闲着,不是拿着麻将牌,就是拿着瓜子,拿着毛线针,拿着烟,其中不乏相熟的面孔,见到狄秋,都点头致意。
狄秋问了声:”孙老板今天不在啊?”
老板娘把他往楼上领,说:“安妈妈帮祝老师老早到哉!桐桐格小屋头(小丫头),也迟到!真家伙,小狄啊,下碗馄饨啊好?还是炒面,加扎荷包蛋?”
狄秋舔舔嘴唇皮,楼道上贴着棋牌室的菜单,狄秋匆忙看了眼,说:“牛肉面啊有啊?”
老板娘笑着说:“有肯定是有的!不过和你说句老实话哦,你不要讲出去哦。”
狄秋静待着,老板娘上了二楼,一把拉过他,小声诡秘地说:“隔壁买的,他们算我十块一碗,我卖十八一碗。”
狄秋说:“外面现在都要二十八一碗了。”
“是的呀,吃不起面了。”老板娘往前走,狄秋跟着,道:”吃不起牛肉了,光面还是可以吃吃的。”他摸摸口袋,“不然这样好了,牛肉面么您帮我叫好了,先给我光面,等歇赢了钱,有了十八块钱了,您再把牛肉给我。”
老板娘笑得花枝乱缠:“瞎说踢踏(胡说八道)!我请你吃好了!”
她一瞅狄秋的鼻梁骨,自己摸摸自己的鼻子,悄声问:“鼻头啊痛了啊?”
狄秋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老板娘停在了5号房门口,掰扯着手指,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的。”
狄秋说:“真的没关系的。”
老板娘看着他,不响了。狄秋说:“不是因为那件事不来的,我自己有点事情。”
“事情昂办好了呐?”(事情办好了吗?)
狄秋想了想:“差不多了吧。”
老板娘忽而一声叹息,拍拍狄秋的胳膊,颇关切地望着他,急急说:“你好就好……好好的哦……”
她的手擦过狄秋的手背,她的手心很粗糙,手指发红,手还有些冷。狄秋说:“老板娘,帮我泡杯热茶吧。”
老板娘笑着应下,踩着小碎步走了。
狄秋在门前站了歇,二楼的房间似乎也都是满的,好多人在说话,好多人在吵相目(吵架),好多麻将牌噼里啪啦碰碰撞撞。狄秋拍拍衣服,打开了5号房的门。
他一进去,祝老师就哦哦地高喊了两声,安妈妈的声音也一高,意外道:“小狄?!桐桐说的意外惊喜就是你啊!”
祝老师招呼狄秋坐,说:“我刚巧还来帮安妈妈讲弗会是桐桐带儿子过来搓麻将吧?唔笃以哉住了酒店里么,小人么应该放嘞爷娘搭嘞嘿,阿弗可能带进带出葛!”(我刚才还在和安妈妈说不会是桐桐带儿子过来打麻将吧?她现在住在酒店里么,小孩应该是放在爸妈那里的,也不可能带进带出的!)
安妈妈说:“格么倪翘脚麻将先搓起来?撒骰子?”(那我们三人麻将先打起来?扔骰子?)
祝老师连连点头:“撒呐撒呐!”
他和安妈妈都站了起来,狄秋走到桌边,也站着,祝老师和安妈妈都让他先撒,他撒出个三个三,六,他道:“桐桐怎么住酒店去了啊?”
祝老师望望他,把骰子包在手心里晃晃,吹吹气,念念有词,撒出个六六大顺 ,十二。他笑得灿烂,拿起保温杯,摇头晃脑地嗒嗒舌头,喝茶,说:“桐桐屋里碰咂贼骨头,还被人家放吱把火,倷弗晓得啊?还上兹《苏州新闻》帮《社会传真》!”(桐桐家里遭贼了,还被人放了把火,你不知道啊?还上了《苏州新闻》和《社会传真》呢!)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她没和我讲过啊!”狄秋傻眼了,安妈妈低头撒骰子,说:“哀种事体阿呒不啥好讲葛吧,五帮三么,八……小狄倷帮桐桐撒。”(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吧,五和三,八,小狄你帮桐桐扔。)
狄秋又撒了吧,还是三和三,六。安妈妈和祝老师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狄秋无奈,撒第二轮,自己代表自己,还是六,代表桐桐,七了。
他松了口气,祝老师笑道:“人和自己斗,其乐无穷!”
他眨巴眼睛,看了圈:“啊晓得哀句闲话啥人讲葛?”
安妈妈和狄秋各自坐下,狄秋接了句:“谁讲的?”
“老毛歪!”
祝老师也坐下了,自动麻将桌上早就摆好了麻将牌,老板娘送了杯热茶进来给狄秋,狄秋连声道谢,不一歇,他的牛肉面也上来了。祝老师看到了就说:“小狄你啊还是我们认得的那个小狄啊?今天怎么吃牛肉面了呐?”
狄秋笑笑,说:“突然发现这里菜单上其实蛮多东西的。”
“菜单么一经哀囊葛歪,囊老早吩注意啊?”祝老师道。
(菜单一直都是这样的,怎么以前没注意到?)
狄秋吃了口面条,喝了口面汤,说:“不过还是馄饨,炒面好吃。”
祝老师笑了,他坐庄,又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