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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到我尾巴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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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旨意很快下达。
  圣上一面嘉许了许宴的大义灭亲,并皇恩浩荡的赏赐许高凌迟极刑,甚至准备为许宴操办生日,地点赏了郊外的行宫梅苑。
  京城人口密集,但梅苑是皇家行宫,自然人烟稀少,方圆百里没有人家,且地势开阔,又依着京城北门。
  这个地方,非常适合械斗、杀人。
  饶是如此,许宴仍没有起兵的行动,他笑呵呵领了圣旨,千恩万谢,眉头都没皱一皱。
  许高已经从诏狱移到天牢,那是关押死囚所在,深入地下,不见天日,不少人还没有死,就已被逼疯或是自尽。
  尽管面对着极刑,许高仍是毫无勇气自尽,他如同被抽干骨髓般瘫坐墙角,眼睛直勾勾盯着蜘蛛结网。
  许高伸出手,狠狠将蛛网拉断,小蜘蛛不知所措垂下,沿着墙壁乱爬,许高快速抬手,将蜘蛛摁死,天牢阴暗,连血都不见一点。
  就算死,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做替死鬼,于是开始低头,想着如何才能拉上许宴一起,他们本是兄弟,就是死,也不该只他一人。
  此时此刻,气窗突然传来动静,许高抬头,见到一只老鼠模样的东西窜下来,那东西比寻常老鼠大很多,似乎像黄鼠狼,又像狐狸。
  许高摸着墙壁起身,一点点缩进角落,张开大嘴准备叫人。
  就在他张嘴时,空气中凭空出现一人,那人以手为刀,狠狠砸他后颈。
  许高没出任何声音,就如同一只沙堆,缓缓塌了下去。


第59章 元宵节  09
  许高再次醒来时,面前已不再是天牢漆黑压抑的墙壁,而是郊外如刀般锋利尖锐的烈风。
  他伸手探向四周,逐渐像刚学会走路一般爬起,一瘸一拐的在黑暗里摸索,脸被风刃划的生疼,他想原来自己死了,在地狱里还能感觉到疼。
  “你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似笑非笑的话音,许高一怔,猛地向后方退,身子狠撞上后方大树,枯枝叶跟着簌簌落下。
  “大爷,可别拿我下油锅,我真没杀过人,也没谋反!”许高一步跪地,深埋着不敢抬头,“大人,阎王爷,您……”
  “阎王?你可还没死呢。”那人呵呵一乐,翘着脚坐在一块大石上,眸光透着哂笑,他上前将许高拉起,“你看看我是人是鬼?”
  许高猛甩胳膊,却没挣脱开他,只感觉到那人温热手心,适才大着胆子起身抬头,他面前是个极高的青年男子,身着一袭黑衣,只是衣裾下沿着一抹红色。
  “多谢大侠救我!”确认了自己没死,许高猛地泄了口气,整个人突然如弦断般瘫坐,口中不断喃喃。
  “我救你出来,自然有需要你做的事。”那人一笑,指指眼前山洞,“跟我进来。”
  许高愣愣起身,不自觉的跟上那人脚步,山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你被关入天牢,差点被人砍头。”那人语气慢悠悠,自袖中取出火折划亮,在漆黑山洞中淡出一片柔光,“而你的同胞兄弟却留在府里抱女人睡觉,你就不恨他?”
  许高本是心有怨气,但他纵横商场官场多年,于是刹那间回神过来,如果要好好活着,暂时就不能同许宴作对,因此也不会被人一两句话挑拨,他敛着情绪试探:“大侠,我哥自然可恶,可他毕竟是将军,咱们动手,这不是以卵击石嘛……”
  “就凭你,还想跟他动手?”那人又是一笑,将火折丢入墙上灯盏,灯油引燃,火光逐渐蔓延,山洞内突然大亮,许久处于黑暗的许高很不适应,连忙捂眼。
  那人微笑不语,眼眸如星,四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许高将手掌放下,适才发现山洞并非空旷一片,里面对着无数铁器。
  与其说是铁器,不如说是兵器。
  许高登时张大嘴,片刻后他回神,扭头望向方才男子,方才极其惊恐的面容已经改变,转换成一个会心的奸诈微笑。
  而深夜时分,许宴也没有入睡,他将遇滟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如丝缎般的长发,神情努力放松,却依然眉头紧皱。
  他也不想送亲弟弟去死,可是面对着手段狠辣的傅季瑛却无能为力,虽然有人劝他着手造反,扶裕王上位,但裕王太过稚嫩年轻,太后又优柔寡断,最重要的是二人心中还有亲情,因此无一是傅季瑛的对手,所以,这尚且是个不明智的建议。
  傅季瑛特意在城外为自己准备寿辰,便是着意下杀手的先兆,而且派来打理守卫的居然是卫岚,锦衣卫都是皇帝走狗,不少人觉得是皇上轻敌,要许宴放手一搏。
  但许宴有自己的考量,他多年征战,自然并不会害怕锦衣卫的计量,他心里忌惮的,是而今毫无动静的荀落。
  毕竟荀落是将才,且忠心不二。
  此刻,遇滟翻身环住他腰,夜风微凉,外间有人扣门,声声急促,许宴为遇滟掖好被子,不耐烦着披衣下床。
  “老爷……”
  抖如筛糠的下人还未通报完毕,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传来,竟然是一把银亮挎刀,许宴皱眉,瞬间以手为刃,狠狠扣住面前人脖颈。
  “哥,你要掐死我?”面前人带着风帽,声线颤抖却带着不屑,“这样的东西还有许多,我已吩咐手下人,若三个时辰后见不到我活着出城,皇上立刻就会知道,你在城外埋伏了多少兵器。”
  “我在城外哪里有兵器?”许宴气急,却未颤抖许久的手,低头叹道:“我要保全整个许家,你必须死,容你越狱,想想定然也是皇上安排,你我一同长大,今日兄长送你,也省的来日千刀万剐之痛。”
  “你不信我也罢,总之城外柳林县山中有上千兵器。”许高冷笑,声音打颤,“我敢保证皇上不知道,但大哥今日不如我所愿,皇上很快会知道此事,并且先下手治你谋反重罪!对了,大哥也不要想着埋伏,我许高的商号遍布天下,手下有多少人,大哥你是最清楚的!”
  “好。”许宴很快冷静下来,觉得兵器是许高当时为了贩卖所制,如今恰好拿来威胁他罢了,于是平静道:“这就走,我送你出城,在天津卫出海。”
  “不。”许高摇头,两双十分相似的眼眸对视,片刻后他道:“离你生辰还有五天,京城十二卫,有七支曾在我许家军麾下,山西朔州关隘,也有受我们重恩的隋杰将军,那儿距离北京,不过两天路程。”
  许宴抬头,眉头深皱,“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帮许家。”许高咬牙,恶狠狠一笑,“叫大哥不要坐以待毙,先下手为上。”
  兄弟兄弟,血脉相连。
  要逃一起逃,要死,也一起死。
  “还有这个。”见许宴仍然犹豫,许高抬手,自袖中取出明黄一物,塞他手里。
  许宴低头,饶是见惯风浪,也忍不住惊讶着退后两步,许高塞给他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那道神秘的先皇遗旨。
  难道,那一向兄友弟恭的外甥裕王没有将这东西交给皇帝,却留给了他?
  此刻,一向隐忍的许宴低头,双手握拳,眯眼,如沙漠猎鹰般望向前方。
  既然被逼到尽头,他也不想再忍。
  ……
  许宴的生辰离年关不远,几日后京城街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梅苑已是万花盛放,这里虽然偏僻,但毕竟皇家别苑,四下建筑造型俨然,华贵异常。
  同样异常的还有京城,卫岚带了京城十二卫中的十支随时准备,只要传来信号,就会立刻冲进梅苑。
  许将军过生日,又是皇上亲自赏的地方,自然有百官带着礼物前来相贺,遇滟为这事安排许久,此刻正喜滋滋坐在镜前,与常人不同的青灰色鬓发上簪着宝石步摇,红宝石雕成朵朵梅花,长长流苏垂下,落入绣花衣领。
  她回头,为早已起床的许宴穿好中衣,顺势倚在他怀里。
  许宴□□的身上已穿好软甲,有些硌人。
  许宴推开她,扭头正色递去张纸,“这是我在城外的老宅,没人知道,那儿吃喝都有,你和凌霄过去住下。”
  “相公,那你呢?”遇滟抬头,不明白。
  “有件事,等我处理完。”许宴系好衣带,“就回来找你。”
  “你没骗我?”遇滟仰脸问。
  “绝对。”这一次,他回答的十分决绝。
  遇滟还想再说什么,许宴已起身离去,他只顾着穿上刀枪不入的软甲,却没在意遇滟为他套的那件中衣。
  那件中衣遇滟绣了很久,那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手艺,特意等来这一天送他,上面用明黄金线绣着龙纹,只有皇家才可以用的九爪龙纹。
  京城外风声鹤唳,太后病重留在宫里,只有裕王准备了重礼,前去庆祝。
  依照白雪鹤的计划,由卫岚带兵,做出要在宴会抓捕许宴的样子,许宴知道皇帝心中打算,又看不起卫岚,如果他不想死,就一定会用现有条件先下手。
  卫岚一定不敌,再装出是许宴率先动手,届时,被临时安排去城外校场的荀落就会当他乱臣贼子,义愤填膺,去带兵拿人。
  此时此刻,校场外一匹白马奔过,白雪鹤穿着厚棉衣,独自站在草场中央,片刻后他抬头望向黄昏天色,有些笨重的招手。
  京城已不知落了场雪,草场变作一块彻底的荒地,白马与灰白天际遥遥相接,似乎是从天上奔来。
  荀落勒住白马跃下,手扶剑,有些尴尬的望向白雪鹤。
  他并不知道先前白雪鹤是在装醉,还在去白府时被苍华呛了一通,因此心里依然存着愧疚,所以既不知道白雪鹤为何而来,也不太好意思同白雪鹤讲话。
  “京城天寒,我来给荀将军送些吃的。”白雪鹤笑着先开口,顺手摸摸白马鬃毛,随手找话题,“这真是一匹好马,是塞外来的?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胜雪。”荀落神色木讷,有些尴尬着回答,回答完毕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方不语,荀落抬头,小心翼翼看白雪鹤,却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忍不住又尴尬脸红。
  “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那天我喝醉,其他事都忘了。”白雪鹤笑着为他开解,伸手拍拍食盒,又哆嗦着搓搓手道:“我不是无事献殷勤,只是从来没见过校场,好奇!这次来还带了酒和点心,如果将军不嫌弃,不如带我走走?”
  “恩。”荀落哪会说嫌弃,点头牵着白马向前,白雪鹤便提着东西跟在身后,此刻突然漫天大雪,又走一阵后荀落回头,见白雪鹤手忙脚乱,不断拍着身上雪屑,看到自己目光后报以一笑,露出整齐白牙。
  “你身子不好,受不了冷,不如别走了,回去。”荀落抬手将披风解下,塞进白雪鹤怀里,倒是坦然的开了口,“我爹说,人到了二十五岁后不锻炼,身体就会走下坡路,根本遭不住冻。”
  “多谢。”白雪鹤接过,点头,仰脸一笑,“如果将军有空,倒可以给我讲讲你爹的事,我对洛苍霞洛大人,倒是有些好奇。”
  荀落停下脚步,眼睛落在腰间佩剑,突然开始沉默。
  “对不住。”白雪鹤满怀歉意笑笑,低头看脚尖,“我不该提这个……”
  “没事。”沉默良久,荀落抬头,望向已然一片斑斓的天色,此刻黄昏落日,夕阳穿透层层云霞,于缝隙里透出隐隐金光。
  很漂亮。
  荀落不是第一次来校场,很小的时候,洛苍霞就带他来过这里,带他骑着令人害怕的高头大马穿过草场,迎着晚霞。
  “他是个,很好的人……”
  荀落温和一笑,开了腔。
  此时此刻,梅苑中歌舞四起,许宴坐在厅堂正中凝神,等待着前来参加的百官祝贺。
  今日来参加寿辰的官员不算太多,有人觉得许宴的地位已不及当年,觉得皇上如此赏赐是在捧杀而已,但许宴不以为然,他扬首举杯经过各个酒桌,与能来的官员痛饮。
  来的都是客,更何况这里不多久后就是火海,大家是死是活还很难说清。
  许宴举杯,望着奉承他的官员倒酒,心里极为同情。
  此刻副将终于过来,神色紧张,看起来已是严阵以待,许宴抬手避酒,随他走至清净角落。
  “禀将军,隋杰将军快马来报,已带人偷偷潜在京城附近,皆是精兵死士!”
  “好。”许宴点头,掐算到联络好的京城十二卫应当已到约定地方,他大阔步走到厅堂中央大声拍拍手,四下寂静,都扬首望着他。
  “拜谢各位大人参加老夫寿辰。”许宴抬手,四下侍卫涌现,将府苑大门四处把守,他停顿后痛心疾首道:“当今皇上受奸佞蛊惑,重用酷吏,残害忠良,先是废太子亲信、师友,后是燕王,无论才子圣贤,戍边猛将,都一一沦为阶下囚!”
  大家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皆是一片噤声,假笑堆在脸上,刚刚拱手祝寿的手停在空中,气氛诡异而又尴尬。
  “我许宴身为大将,戍守漠北多年,蛮夷突厥不敢踏进一步!却也要被小人诬陷,平白受屈,眼睁睁看着亲弟下狱!”许宴的声音几乎咆哮,他举起酒杯,狠狠扔在地上掷碎,“今日本将有遗旨在手,着意匡扶超纲,诸位若要跟随,本将喜不自禁,若有异议,那便是抗旨不尊的乱臣贼子!”
  最后一字迸出,天空中一阵轰然巨响,金色烟花直直扎入夜空,刹那间化为无数流星。
  “舅舅,你!”出乎许宴意料,百官皆寂静,却是裕王第一个挺身而出,他毫不畏惧,义正言辞站在许宴面前,“你这不是公然谋——”
  许宴一记手刀,将裕王砍晕在地,顺手扔给副将。
  “咋会这样?”副将额头涌出豆大汗珠,“明明是裕王将遗旨给咱们,难道……有诈?”
  “怕什么?有诈也来不及了。”许宴桀骜一笑,举起佩剑划破空气,
  “杀——”
  很快,城外已是骚乱一片,虽然早已做好京城十二卫中有人叛变的准备,卫岚仍旧不敌许宴,他带着兵马节节败退,逐渐困守京城一隅,苦苦等待着援兵到来。
  校场大帐,伴随着极为浓烈的烧刀子香气,荀落眼眸已带了五分醉意,白雪鹤既未劝酒也未阻拦,只静静坐在他对面微笑,听他回忆往事。
  “……也是那次见到皇上,我才知道,他也同我的剑法一样。”荀落纯澈眼白中夹着血丝,有些嘲弄着举杯,“我知道皇上手段狠辣,排挤忠臣,可他是我爹恩人,我不能不报……”
  “许将军造反了!”
  荀落还未说完,门外士卒突然闯入跪下,声音抖着道:“将军,许宴谋反了!”
  又是一人闯入,“许宴带了死士,策反京城十二卫,正准备进皇城!卫大人抵挡不住!”
  “白大人就留在这里吧,反而安全。”荀落咬牙起身,极目剑随之出鞘,晃荡着几分醉意吩咐:“随本将点兵,不能让他进京城。”
  “等等。”白雪鹤却跟着起身,脸上展出笑靥,“荀将军,洛大人的故事还有别的真相,你要不要听?”
  荀落被父亲的名字吸引,回头,神情有些怔怔,显然不知他所云。
  “皇上向洛苍霞学剑,的确不假。”酒气氤氲里,白雪鹤笑靥如花,“可真相是他用你们引以为傲的剑法,杀死了他的老师。”
  “你所知道的什么‘真相’,不过是他为了让你死心塌地,所设的局。”那笑容逐渐逼近,由万分诚挚变成刻薄哂笑,“能被这种谎言欺骗的人,也就只有你,和洛苍霞而已。”


第60章 元宵节  10
  此时此刻,许宴已经带兵围守京城,卫岚在东门不断送消息回去,却怎么也等不到意料之中的援军。
  许宴带兵多年,手下都忠心耿耿,更不用说那些自小培养的死士,他们骁勇善战,又拼上全身力气,当然比养在京城中的护卫强上许多。
  而皇城却一片寂静,傅季瑛站在慈宁宫内良久,片刻后像儿时一样席地而坐,他身后垂着厚重帷帐,帷帐静止不动,只听到其中隐隐传来的呼吸声。
  许宴带着裕王叛变,如此大事,即使太后病重如斯,也不可能不知道。
  同时,她还认定了别的事,她清楚自己的小儿子是个多单纯良善的孩子,绝不可能弑兄篡位。
  傅季瑛靠着床坐下,耐心等着荀落除掉许宴与裕王,失去弟弟和儿子自然苦不堪言,所以善心大发,特意赶来陪着太后。
  “求求你,瑛儿。”过了许久,太后缓缓开口,“为娘求求你……”
  “娘?”傅季瑛很难得这样唤了一个称呼,抬手掀起帷帐,满意微笑,望着太后苍白无力的面孔。
  “许宴。他不是你的亲舅舅。我也不是你的亲娘,所以这十几年养育扶持,都可以不做数,我认!”太后一字一顿,努力着拼尽所有心气恳求,“可珩儿他是你的弟弟啊!他从小到大,一向只听你的话……”
  “娘。”傅季瑛打断了她的话,露出微笑,“你知道吗?朕常常想,为何明明天下太平,却仍然会有奸党叛乱。”
  太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再说不出什么话,只剩眼泪顺着皱纹流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傅季瑛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选,他的心,就如同湖底坚冰一般寒冷坚硬,这些年许宴一向居功自傲,所以她一直隐忍,努力平衡着两人间的关系。
  “因为刑罚还不够重。”傅季瑛低头,虚伪着收起微笑,甚至惋惜的叹了口气,在空中比划了个手势,“杀的人,还不够多。”
  太后仰头,眸色灰白,最后疲累的垂下了手。
  “皇上!”门外忽的有将士来报,“叛军与卫大人在城东门对峙,一直没等到援军,怕是……”
  “怕是什么?!”傅季瑛发怒,认出那是禁军中的统领马偕,于是仍压低声音避开太后,马偕随着他走出门外速报:“怕是抵抗不住,叛军将要进城,荀将军那边不知是否没收到消息,一直按兵不动……”
  “进城?”傅季瑛却在第一时间忽的想到什么不相干的,动手拉过马偕吩咐,“你们去白雪鹤府上,务必确保白大人安全,把他……接来宫里。”
  “可皇上,荀将军一直不肯带兵,卫大人怕挡不了多久,咱们在漠北的人马已立刻发兵,可也要日夜兼程两日……”马偕领命,却还是提醒他分清主次,“咱们是不是,先安排别人。”
  “别人?”傅季瑛皱眉,许宴是漠北名将,大小战役打过无数,除了熟悉他的荀落外,还真再难想到一人。
  “这人也要德高望重……”马偕接着小心翼翼补充,“塞北军马也曾在荀落和许宴麾下,平常将军,属下怕不好降服,适得其反。”
  难道……他?
  傅季瑛仰头,眯眼,冷冷望向燕王府方向。
  燕王少年时就在漠北,是大将柳琰的好友,更无比熟悉各类战役,比半路出家的荀落更加经验丰富,也更了解许宴。
  “再等!”他终究一甩广袖,带起片阶上雪尘。
  ……
  依照平时,荀落一定会暂时不问前事,先去平定叛乱,毕竟他是荀落,不愧其名,是天生磊落的侠客。
  可今日的荀落与往常不同,他喝了酒,还喝的不少,那双如星眼眸夹着血丝,无数情绪翻涌。
  白雪鹤站在他面前,肤色雪白,嫣红双唇勾起一个优美弧度,笑容虽一贯如此,此刻却看起来格外刺心。
  就如同他先前的话一般刺心。
  “皇上的确与废太子一同学过武,所以才知道你们的步法,但他也仅限于此,不信你再问些别的,看他记不记得……”
  “如果洛苍霞支持皇上,他为什么将你送到远方,死活不让你进京城……”
  如果白雪鹤所说为真,那就是自己亲自向杀父仇人下跪,奉他为主,俯首称臣。
  荀落咬牙,眼中翻腾起无边恨意,他颤抖双手,将极目剑狠狠插…入地面,双眼猩红着抬头。
  此刻一片寂然,有人迅速掀起军帐下跪,“将军,皇上要您速速发兵!”
  “出去!”荀落难得的厉声打断,待人走后,他咬牙切齿问:“那为何你今日才告诉我?”
  “因为今日许宴造反,是我一手安排。”白雪鹤依然在笑,边笑边为他比划,神色美艳,得意,不可方物,“如果今日你因为私仇而不发兵,许宴极有可能,直入皇城。”
  “你要害皇上!”荀落惊奇,眼睛瞪大,他拔起地上宝剑一挥,直逼白雪鹤脖颈,这刹那白雪鹤一动未动,只下意识闭上了眼。
  他没有躲,不过瞬间,荀落也终是将剑狠狠掷于地面,接着一把揪住他衣领,狠狠怒视着那双依旧略带弧度的眸子,白雪鹤低头,眯眼凝视着地上的剑,那镂空花纹略显粗糙,毫无规律。
  荀落咬牙,愤愤开口:“你可知京城还有万户百姓,许宴进城两方对峙,百姓怎么办!”
  白雪鹤笑而不语,仰头望他,并不打算作答。
  “我不管你收了许宴多少好处!你听着!我要去平叛。”荀将军依旧光明磊落,举手提剑,“就算不能报仇,我也要去!”
  “我从未收过许宴好处,并且一直是皇上的走狗,但这和我想做的事情不冲突。”白雪鹤抬头,忽的一声叹息,解下腰间烟管放在桌上,“将军,我与你的仇人是一样的,你只是死了爹,至少自己还能完好无损着过日子,可我被这息痛膏困了多年,被逼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手上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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