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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到我尾巴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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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想抽出剑,可傅季瑛已经是不要命的握着,指间鲜血淋漓,却未松动片刻。
“你快走!”荀落盯着有些癔症的白雪鹤,“快点出去!”
“白雪鹤!你不是想杀了朕?!”败局已定,傅季瑛却开始大笑,居然将剑锋拖曳向前拦在门外,大吼:“你来啊!你亲手杀了朕!”
白雪鹤猛的抬头,眼白已覆上一层猩红,单薄面孔涌上决绝的恨意,他从未亲手杀过人,此刻却异常稳健的拾起傅季瑛的佩剑,一步步向他靠近。
荀落看到他目光,突然不再言语,兴许他只要刺出这一剑,心中的痛苦才会真的平息。
傅季瑛知道白雪鹤一定会来,只用余光死死盯着荀落,在荀落放松的一瞬间,傅季瑛忽的松手向前,夺过白雪鹤手中剑,直直向他逼去……
白雪鹤忽然向后仰,直直跌入一人怀抱,荀落回神,一剑刺入傅季瑛胸膛。
这一剑不偏不倚,正中心脏,傅季瑛刹那失去血色,缓缓靠墙瘫坐,大口大口呕血。
前番紧急,加上已为父报仇,荀落退了半步,愣了半晌,才出了口气。
“你……来了?”傅季瑛不可置信,声音已十分微弱,每个字都耗尽气力。
苍华不言不语,将仍在呕血的白雪鹤拢在怀里,接着打横抱起,直接出门。
“他活……不了……多久……”傅季瑛不断喘息,调整姿势坐直,最后露出帝王一贯淡然的微笑,“最终……还是朕的东西……”
此刻天光大破,整个室内变得亮堂堂。
燕王算无遗策,又有妖邪相助,自己是堂堂正正的大周皇帝,输在他手上,自是他卑鄙无耻。
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傅季瑛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始终得不到,当年将军府那个比狗都卑微的少年?
……
翌日,荀落的大军停驻城外,却按兵不动。
白雪鹤仍昏迷未醒,脸颊苍白却浑身滚烫,只要为他盖上被子就会被踢开。
苍华没有办法,只好牢牢将他捂在怀里。
“原来,街角的人是你找来的。”荀落放下宝剑,拢起碎发,“我也是太急,没想到兵荒马乱,街上还有人聊天。”
苍华没有说话,握紧白雪鹤虚浮无力的手。
“你先给我指了路,自己最终也还是跟来了。”荀落笑笑,“虽不知你这些日子怎么了,但可见你本心还是信他的,他这一世不易,愿你珍惜。”
苍华不言不语。
“对不起。”
片刻后,有一个微弱声音传来,苍华猛的低头,荀落也跟着围过来。
白雪鹤猛的睁开双眼,眼神中透出畏惧惊恐,却并未脱离苍华怀抱,似乎是不敢。
“对不起,少爷。”白雪鹤不知看向何处,继续低声下气道歉,却带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称谓,声音叽里咕噜,含混不清,“就算外面花瓶是我偷的,下个月月钱我不要了,您别打我了行吗?”
“他在说什么?”荀落吓了一跳。
“大概是他小时候的事。”苍华皱眉,想想道:“我记得他说过,他小时候在柳将军府上做工,这个‘少爷’,是柳将军的儿子。”
“少爷我生病了。”白雪鹤仍是嘀嘀咕咕,伸手紧拉着苍华衣袖,“至少今天不打我了,我浑身都疼,难过死了。”
“没人打你。”苍华安慰他,“花瓶,不是你偷的。”
“无缘无故,怎就突然变成这样?”荀落皱眉道:“我去请个大夫。”
话毕,他便出了军帐。
“少爷。”片刻后,他又抬头,笑道:“少爷,花园里的小黑蛇是我养的,别让他们弄死了。”
苍华一愣,忱默良久,低声道:“好,知道了。”
白雪鹤终于是放心了,搂着他臂弯躺下,将头靠着他胸口,又歪头睡过去。
过了许久,荀落才带着大夫进来,兵荒马乱,那人显然不太想来医治,骂骂咧咧的进来,见到白雪鹤时倒愣了一下。
白雪鹤安稳的躺在床榻上,尖瘦面孔从乌黑浓发中透出来,白的有些透明。
大夫小心翼翼的搭了脉,却迟迟不言语。
“他老是说胡话,讲很多过去的事。”荀落看他没动静,焦急着描述病情。
“他本就积病,之前又受了刺激,气血混乱,如今难免忘了些不好的事,只会说些想说的话。”大夫叹了口气,继续道:“至于脉象,脉数大而无力,已是虚阳外浮。”
苍华紧紧咬牙,荀落立刻道:“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发问,但他声音极轻,基本猜到八成。
“虚阳不能入阴,便是无根之火。”大夫收齐药箱,连药方都不打算开一张,“待他好些罢,左不过两三日。”
“你骗人,他!”荀落一怔,接着忽然嘶吼出声,话却只说了半句。
大夫赶忙提着东西出去,荀落猛的跌坐在地,手脚不住发抖,嘴唇颤抖,却再发不出声。
“荀将军,遗旨在我这里。”苍华的声音却平静无波,“你才是先帝后人,现在你要带兵,杀了反贼燕王。”
荀落一怔,突然起身,手握成拳,眼白布满血丝,极目剑瞬间铮鸣出鞘,直逼苍华眼眸。
“我有办法。”苍华只一抬手,便将剑锋夹在指间,“你先出去。”
“你——!”
荀落话音未落,茶水猛然自杯中飞出凝成利刃,恰好卡在他双眼之间。
荀落猛的愣住。
“我说了,我有办法。”苍华低眸,咬牙,“无论如何,他会活下去。”
第81章 七夕节 06
对于苍华而言,起死回生实属不易,但帮濒死之人逃出生天,还算是容易。
苍华抬手,十几枚水珠自指尖飞出凝结成冰,牢牢钉在地面,将军帐边缘封在地面,接着,他左手自空中一晃,一道银白光芒自心口跃出,凝结成一簇球状的星芒。
苍华虽为龙神,但仍像其他妖族一样拥有内丹。龙族本就高贵异常,苍华更是天赋异禀,其内丹所蕴神力自深不可测,只要白雪鹤尚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能救他回来。
苍华开始催动内丹,银白光华慢慢溢出,刹那间,一道水光忽然从地面跃起,直直向苍华砍去,苍华一动未动,银白光华如利刃般逼去,水光瞬间坠地,地面只剩一汪水。
苍华抱起白雪鹤,猛然挥袖,自他与水光间划出一道水幕。
“你是谁?”苍华眉头紧皱,身体四周出现冰刃,自己已设好结界,凡人绝不可能进来,这闯入之人的气息又让他熟悉异常,分明同他一样,也是龙族。
“苍华,是我呀。”
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明明温柔无波,却让苍华几近窒息。
水幕渐渐落下,与他相对的是一张娟秀清瘦的脸,她挂着泪痕,似有千言万语,却沉沉无话。
苍华吸了口气,“娘?”
“儿呀。”面前的妇人声音带着哭腔,向苍华张开双臂。
#
庐阳城下。
“皇上呀。”军帐内,傅季珏拎起一只碧玉酒杯,将杯口微倾,透着塞外葡萄甜香的美酒坠地,滴滴晶莹如玉,“一路走好。”
待酒杯空后,他又重新将酒杯斟满,玻璃般的液面突然如螺旋般晃动,接着迅速归于平静。
妖神的眸中闪过一道诡秘的紫红,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燕行!”狐妖压低却又急切的声音传来,黎夜拉开帷帐,将身形摇晃的傅季珏揽入怀中,伸出手指放在他心口,接着一道红光涌动,但那气息只是绕着他身体转转,最终无力停下,再次回到黎夜指尖。
“对不起。”黎夜声音颤抖,一点点蜷缩着跪坐在傅季珏膝下。
妖神已转世为人,身上又萦绕着絮重的因果,狐妖并非高贵的龙族或是天界的神明,自然无力相救,只能看着他一点点衰败下去。
“我不会要你死的。”黎夜咬牙道:“绝不会。”
傅季珏叹了口气,伸手抚上黎夜面庞,接着他俯身,将嘴唇贴上黎夜脖颈。
这个熟悉动作却让黎夜觉得陌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两人很久没有如此亲密过,但他仍然随着那只手缓缓起身,最终贴上他嘴唇。
漫长亲吻过后,两人双唇都沾上层腥气的薄血。
“庐阳对我们大关城门,是因为京城出了事。”黎夜还是露出一贯魅惑轻佻的笑容,“皇帝死了,苍华与荀落控制了军队,大概是他们传来命令,要守城的拦着我们,苍华与白雪鹤生了间隙,但我们的人也看到,苍华还是接回了他。”
“一如既往,苍华最终还是与我为敌了。”傅季珏叹了口气,眼睛盯着酒杯,“白雪鹤定是受了重创,让苍华不得不以内丹相救,只是他的气息很快消失,我怎么都感应不到了。”
“你又费这个神作什么。”黎夜皱眉,顺手将酒壶打翻,“自己都已支撑不住,为何要费心力感知白雪鹤?他救也罢不救也罢,与咱们何干!”
“你吃醋了?”傅季珏笑笑,一把将狐妖拢在怀里,“阿月,你知不知道,如果他持续催动内丹,将会如何?”
“不知道!”黎夜带着嗔怒,钻进他怀。
“龙族与其他妖族不同,一直为天庭所忌惮,如果……”傅季珏沉声,“如果他持续催动内丹,做出什么逆天改命或是不断使用神力,天庭便会知道他究竟在人间何处,虽然届时一场厮杀不知谁负谁胜,但我恰好可以以天庭那些杂兵散落的元神修炼……咳咳……只是他现在不再催动内丹……也许是天命难违……吧……”
话毕,又是一场急切的咳嗽,看得出是真的勉强支撑。
“天命?”黎夜猛然打断他的话,“就算他不救白雪鹤,也会有其他理由发动神力,即使我死,也不会让你死,绝不会!”
“罢了。”傅季珏低头望他,眼睛里饱含着忱默情意,他伸手环住黎夜,将他的身体揉进自己怀抱,接着轻轻起身,带灭了桌上蜡烛。
望不到边的深深夜色里,黎夜睁着眼,狠狠拥着傅季珏,似是已决定将此生全部献予。
然而他看不到,傅季珏情意深重的眼眸中,却藏着一丝不忍却势在必得的笑意。
#
“他是谁?”苍华帐中,龙后勉强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一脸奇异的看着苍华怀中的白雪鹤,“为娘以为你只会打架,真想不到,居然还有能让你这小子去救命的人。”
“先别说这些。”苍华皱眉,“他快不行了,为何不让我用内丹救他。”
“为何?”龙后笑笑,“你傻呀,他不过是个凡人,你要用龙族的内丹救他,也不想想他能否承受的起。”
苍华迅速打断,“那怎么办?”
“怎么办?看着他死呗!”龙后一笑,眉宇间的得意像极了苍华,她见苍华又急又怒,几乎暴走,才忙安慰道:“儿,我龙宫那么多奇珍异宝,若是救个凡人还需要内丹,便不要在三界混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碧色丹药,捻个指决,丹药化气迅速飞入白雪鹤心口,动作奇快,苍华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苍华刚开口,怀中人却渐渐睁开眼睛,龙后瞬间隐去身影。
“少爷?”白雪鹤抬头,适才发现自己在别人怀中,露出如小兽般胆怯的神情,虚弱着向床角蠕动两步,“少爷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身体虽然恢复,却一直躲着苍华,又神志不清,即使他与燕王过往种种如鲠在喉,可苍华心中忐忑心疼,忽的叹了口气。
“少爷你原谅我吧,我不会再把东西弄坏了。”白雪鹤的声音较平日多了些软糯,眼神中的世故奸诈一应消失,仿佛犯错的孩子,“上次教训我,我已经很疼了……你原谅我……别……赶我走……”
“儿,你出来一下。”龙后的声音在苍华脑中响起。
“赶走?”苍华知道,白雪鹤幼时卖身给柳家做工,自是哪也走不了的,但此刻眼前人虚弱异常,他也来不及细想,只跟着他的话安抚了几句“不会”。
“你先休息,其他事好了再说。”苍华将他塞进被子,“我出去一下。”
“别……”白雪鹤只出了一个气音,实在没敢说下去。
苍华出了营帐,天际已画出一道光线,篝火燃尽,只剩星星光点。
“他已经没事了,都是装的。”龙后声音传来,于熹微中浅笑,“如果你觉得他背叛了你,大可把他赶走。”
“罢了。”苍华摇头,嘴硬道:“骗我也好,真的也罢,赶他走,照样被人找回来。”
龙后没有说话。
苍华有些奇怪,还是问:“问他做什么?你不是来找我回去?”
“娘知道你不会回去,但……”龙后浅笑,声音中剩下些不忍,“娘也不愿你回去,只是娘知道你性子,有一事你要切记,无论遇到何事,你要记得,我们龙族为天庭忌惮,就连下雨也要按着日程,如果擅用神力惊动天庭,可能会害了你……”
“我知道了。”苍华点头,还没再开口,龙后已瞬间自天际消失。
天光乍破,朝阳如烈焰喷薄而出,万里山河光华一片。
清晨的军号声自远方响起,龙后的声音淡去,最终只剩下一个温柔的“儿”字。
苍华低眉,转身,一掀帷帐,只见白雪鹤已经下床,赤足贴墙站着,明显在偷看。
二人四目相对,白雪鹤眸光一转,又胆怯婉转道:“少爷……”
“别装了。”苍华看着他单衣赤足,又气又笑,一把将人扛起来,“装出了些破绽,白大人没觉出来么?”
白雪鹤敛了声音,似乎在思忖下一步计划。
苍华见他不语,在屁股上拍了一下,才放他在床。
这个动作让白雪鹤心生一计,眸中突然多了几分妩媚,他伸手环上苍华腰线,接着探上他胸口。
苍华捉住他的手。
“小……”白雪鹤没敢再动,迅速闭嘴,慌不择言的改口道:“苍华……我不知道……我没有……对不起……我不敢再……”
苍华转身,抵住他唇。
“我不会走了。”
第82章 七夕节 07
大约是许久没有唇齿相接,苍华动作极轻,一点点触碰着白雪鹤双唇,而白雪鹤动作十分被动,只敢迎合着对方的攻城略地。
对于这难以启齿的事,苍华一向是被带着走,此刻白雪鹤的胆怯被动,一面让他手足无措,另一面又让他心跳不已。
他心里有气,有万千不忍也有万千疑虑,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无法像小黑那样纯粹的信爱着白雪鹤,也知道这个世界有无尽温柔的陷阱,却仍是想要粗暴的继续下去。
只是他拥着白雪鹤的肩,感觉到对方浑身都在颤抖,甚至连面孔,双唇都在颤抖。
于是他睁开眼,却不想白雪鹤已是泪水涟涟。
“你……怎么哭了?”刹那间,苍华有些诧异。
在苍华的印象里,无论是刀架上脖颈,还是被傅季瑛逼上城楼几近殒命,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是自信还是强撑,白雪鹤似乎永远都是一脸没甚所谓的笑容。
此刻,曾绯红官袍清媚绝代的白雪鹤十分狼狈,那黑如墨染的长发胡乱散落,上面甚至沾着尘土,腰腹也只剩盈盈一握,在巨大宽敞的衣袍中惊心触目。
而那张雪白面孔沾着泪痕,全无笑意,只怔怔望着他,用瘦到惊心的苍白手指紧扣他衣角。
突然间,白雪鹤开始毫无征兆的剧烈颤抖,嗓子发出杂乱的气音,苍华再次将他搂在怀里,这才发现他是在咳嗽,只是没有咳出声音的力气。
“没事……”苍华还未开口,白雪鹤已摇了摇头,他停顿一刹,含泪哽咽道:“我没事,不要大夫,只是要慢慢修养,才会恢复。”
“龙宫的药都是宝贝,就是你也太急了,让人家歇歇再亲。”
龙后的声音突然幽幽传来,苍华皱眉转身,适才发现一个碧绿色的小贝壳被偷放在桌上,扑闪着诡异的光。
像极了龙后方才八卦的眼神。
“……”怪不得她刚才问都不问,走的如此之快。
苍华觉得很无语,挥手准备将贝壳收走,贝壳倒自觉的消失,还不断的回荡着“不看了不看了”的声音。
不过听了龙后的话,苍华还是放心许多,于是道:“那我再去拿点吃的。你想吃……”
他话音未落,见白雪鹤仍低头蜷缩着,低沉脆弱的抽噎声不断,似乎他不再咳嗽,只剩下从未停止的悲伤哭泣。
像是被心抓碎揉裂,凌迟车裂,才如此无法停止。
“杀了燕王。”苍华道:“他是妖神带着记忆转世,从来都是在利用你,你没有错。”
白雪鹤没有说话。
“杀了他。”苍华急道:“你还可以斩断过去,重新开始。”
“我实在是,太疼了……”
沉默许久,白雪鹤才低低出声,他声音不高,却近乎带着一种绝望的哽咽,自嗓子眼里发出,字字嘶哑。
此时此刻,从面对小黑到面对苍华,他遍体鳞伤,终是熬不住了,话语间一点点蔓上哭腔,像是把多年背负的重担一起卸下。
“我踏上仕途,自以为聪明绝顶,却只是生了张皇帝爱看的脸,我当王爷是神仙,救我出苦海,这么多年,一直为吃了息痛膏去背叛他的事儿反复内疚,却只是被他利用,我当兰梓清是多么清白耿直的好官儿,却没想到他是王爷扮来欺我……一直做人下人也没什么,只是他把我推来推去,登高跌重,我实在是太疼了,这一次次,太疼了……”白雪鹤低眉,本是喃喃絮语的声音逐渐提高,雪白牙齿竟泛上粘稠血丝,“我只以为王爷长年遭受不公,身陷囹圄,为了报仇造反,一定会利用我,做他的刀去杀人,我自心甘情愿。只是我不曾想到,息痛膏,息痛膏从一开始就是被王爷设计……万万想不到,见到我第一眼时,他已图谋我今后性命!”
“苍华,不论他是妖是人,我都已经无法回头了。”白雪鹤抬起头,有些胆怯的望着他,“我不想再与他们有什么关联,只想活着离开这儿。可现在我只怕他们对你说了我的什么不是……因为我做的错事太多,桩桩件件,多到我自己都回忆不起,现在你已经不是小黑,我只怕……怕你看不起我,怕我们终究……回不去了。”
许是太痛苦,他声音越来越小,也渐渐冷静下来。
为了活命,为了有所依靠,他曾一心想的都是留在苍华身边,哪怕装作失忆博他同情,用身体勾引,也要留下来。
可此时面对苍华,他纠结再三,怎样都无地自容。
不管苍华是什么神仙,他虽纯澈的如一张白纸,却也不可能被燕王所迷惑。
他白的彻底,自己也黑的彻彻底底。
白雪鹤的确不知燕王是妖是人,只是诚如大家所知,在这漫长的仇恨里,自己早变成任凭心意冤杀他人的酷吏,卑劣残忍,不择手段,这双曾向往挥毫泼墨的手,已是沾满鲜血,十恶不赦。
他若是利用苍华,又同利用自己的燕王又有什么区别!
走吧。
如果现在分别,死活不论,至少自己最后做了件干净的事儿。
“对不起。”于是白雪鹤还是笑了,“我该离开了。”
他挣扎着下床,又是一口腥甜猛然向口腔涌来,他眼前发黑,却没有停顿,生生咽下那口热血。
“如果我不肯呢。”
苍华凝视着他,抬手便是一方水雾,水幕蔓延,将二人全部围住,眼里看不见天下四方,只看得见彼此。
“苍华……”
接着,一条水线擒住他,自锁骨向下蔓延,将人完全笼罩。
细密的水线缠缠绕绕,温热柔软的抚上他所有创口,从那些陈年创痕,到近日的浅浅轻伤,甚至似乎能渗进五脏六腑,抚平他无数的沉疴积病。
苍华的眼睛血红,咬着牙道:“我带你走。”
*
夏季幽然燥热的深夜,苍华将沉沉睡去的白雪鹤抱上马车。
水雾仍弥漫在白雪鹤身边,让他可以有所依靠,他仍旧苍白脆弱,但看起来十分安宁舒适,仿佛这二十多年一直奔波劳碌,从未有如此安眠。
“白雪鹤,他没有负你。”荀落没有问他们要去哪里,只是皱眉道:“如果你仍疑心,不妨将他留下。”
“我没有骗你,帝星落于辰山,有遗旨为证,你极有可能是老皇帝的儿子。”苍华不想回答他的质疑,“不管你做皇帝,还是别人做皇帝,都不可能是燕王。我会亲手解决与他的恩怨。”
话毕,苍华转身坐进马车,高大的白马如同识途一般,自动向远方走去。
远处军帐内,傅季珏刚刚与军士畅饮归来,一阵豪迈的大笑戛然而止于军帐前,接着是一口鲜血,如鲜花般绽放在惨白沙地上。
他冷笑伸手,一道黑线自脉搏处延伸至指尖。他仍是边关战士心中的战神燕王,可显然这具凡人的身体已承受不住轮回几世的业果,快要分崩离析。
“燕行。”黎夜带着些疼惜的声音传来,他自军帐床上爬起来,揉揉几日不曾好好睡觉而微肿的桃花眼,“你喝酒太多了。”
“无妨。”傅季珏摇摇头,“今日我们有了新的计策。”
黎夜赤脚下床,半跪在地为他除去军靴。
“荀落与苍华显然要与我为敌,现在在凡间,即使他龙宫太子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违背天理伤我的将士。”傅季珏微笑,伸手抚上黎夜脸庞,“如果我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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