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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兰传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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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恩客过去搭讪了,可李仲兰木然地看着对方,不曾吐露只言片语,来人不死心,拉着李仲兰往酒桌上坐,李仲兰任由对方牵着胳膊,顺从得不像话。
有人揶揄:“他长得很像花魁啊!”
大伙一经提醒,不由细细琢磨起李仲兰的眉眼来,果真越看越像花魁,顿时激动万分,一窝蜂地向其涌来,将其层层包围。
一开始恩客向花魁敬酒,可后者始终目光呆滞,纹丝不动,这时有好色之徒心痒难耐,趁机摸了下花魁的手,立刻眉开眼笑,暗自赞叹肌肤柔滑,堪比上等羊脂玉。
别人见有便宜可占,也不甘示弱,纷纷揩油,李仲兰的小腰被又搂又掐,脸也被摸了数回,可他并未反抗,好像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登徒子们胆子大起来,竟开始去扯李仲兰的衣襟。
很快,李仲兰的雪肩袒露出来,前胸后背大片的玉肌也暴露在微醺的香风里,承受着无数yin邪目光的注视,上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胳膊上,只要再撕扯几下,那光洁柔嫩的上半身就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那胜雪的肌肤上点缀着不少吻痕,颜色有青有红,而胸前两点粉红竟然还结着血痂,似乎被金主残暴地对待过,众人不禁起了猥亵之心:原来这花魁看似高洁,实则接客甚多,如此无需对他庄重,只管开心便是。
鸨母见恩客越聚越多,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虽然高兴,但想起赵庭阶的那张臭脸,还是很有些不寒而栗,于是赶紧吩咐护卫去支开人群,自己也一边大声嚷着“干什么你们!跑到我醉红楼里面占便宜是不是!”,一边拼命往李仲兰身边挤。
就在此时,空中飞出一个愤怒的身影,将李仲兰身边上下其手的宵小之徒踢得屁滚尿流,赵庭阶黑着脸将李仲兰搂在怀里,徒手掀起桌子,掷向人群,吓得那些恩客们抱头鼠窜,方才门庭若市的醉红楼内,转瞬间竟空无一人。
鸨母情知不妙,赶紧色厉内荏地恶人先告状:“诶呀爷,你把我的客人们都赶跑了,你可要补偿我啊!”
赵庭阶转向她,虽然他带着斗笠,可鸨母仍能感受到两束凶狠的目光欲将她钉穿,不由打了个寒战,哆嗦着嘴唇不敢再言语。
赵庭阶抱着李仲兰上楼,入得房间后,将对方一把摁到床上,怒道:“今天的事,你给我讲清楚!”
谁知小人儿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哭道:“不要离开我!”
赵庭阶的心顿时柔软起来,他重新将李仲兰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哄着,待到兰儿不再哭泣,才从背包中掏出两盒香、一盒水晶糕和一堆枇杷,说:“方才我给你买了点东西,我不会离开你的。”
水晶糕在打斗中已成一堆烂泥,但重新安下心来的李仲兰吃得很开心,他抹着眼泪,躺在庭阶怀里甜甜地笑了。
第100章 抓捕
四月末的午后,春困逐渐缠上人们的眼皮,大街小巷行人稀落,店铺内的伙计们寻得一刻闲暇时光,支着头坐在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就连醉红楼里也是恩客稀疏,里面的姑娘们顶着乌黑的眼圈,大多在厢房内补眠。
也有少数几个姑娘经过花魁房间时,心中小鹿乱撞,流连不去,可里面的人并没有出来的意思,只得在门外嘟囔:“赵公子若与奴家共度良宵,奴家定分文不取。”
“痴心妄想,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比得上兰公子吗?”旁边的姑娘酸道。
前者顿时露怯,讷讷道:“和兰公子比,奴家定是没胜算的。”
几个姑娘又开始小声八卦起赵公子和兰公子的闺房秘事来,其中夹杂些yin词浪语,让李仲兰听得定要羞愤难当,幸好她们边走边说,才没让闲言碎语落进当事人的房间,不过也成功吵醒了兰庭二人。
赵庭阶刚从床上坐起,李仲兰也跟着起身,他又死死抱住对方的腰,继续黏在对方身上。
赵庭阶笑道:“兰儿,你就这么yu求不满吗?”
经赵庭阶一提醒,李仲兰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连坐着都困难,不禁头疼地想,师父的半根仙骨威力实在惊人,庭阶现在算半个修仙之人了,可自己仍是肉体凡胎,若庭阶再像昨晚那样“兽性大发”,自己岂非要被折腾死?
他似乎忘了,昨晚是谁一直黏在庭阶身上要来要去的。
话虽如此,身子还是黏着,不肯挪窝。
赵庭阶揽住小狐狸的腰,一手托起对方的下巴,给了对方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然后用鼻子轻轻擦着小狐狸的鼻尖说:“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吃完收拾东西去四叔给我们找的新家,好不好?”
李仲兰楚楚可怜地嘤咛一声,大魔王觉得小狐狸着实可爱,又忍不住去咬对方的樱唇,此时窗外忽然闪过一个人影,赵庭阶立刻警觉,跳下床去拿龙泉剑。
只听门外的人小声喊道:“哥?”
原来是赵德芳。他一进门便严肃道:“你们快离开京城,现在城里传遍了嫂子的画像,皇上看到定会来捉你们!”
李仲兰愕然,赵庭阶略一思索,对赵德芳说:“你先走,我和兰儿即刻离开。”
然而楼下忽然响起骚动声,兄弟二人从门缝内看到街巷上涌出大量官兵,且气势汹汹直奔醉红楼,不禁面色凝重起来。
情急之下,赵德芳咬牙道:“要不嫂子变个人出来,我假装来捉,那人将我打伤,引开那些官兵,你们正好逃走。”
“兰儿,你可以吗?”赵庭阶担忧地问。
李仲兰点头,掌心中升起两股黑烟,稍顷,一个“李仲兰”和另一个彪形大汉赫然出现在兄弟俩面前,李仲兰得意地笑,穿着鞋子下地,孰知腿一软,“哎哟”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庭阶赶紧去扶对方,赵德芳好不容易憋住笑,正色道:“时间紧迫,嫂子你快动手吧!”
此时官兵已经上得楼来,正准备搜房,忽见内间一房门被踹飞,紧接着一个莽汉牵着李仲兰的手夺门而出,却被赵德芳拦下,紧接着二人缠斗不休。
不久后,莽汉窝心一脚,踢倒赵德芳,继而抱着李仲兰翻身一跃,跳到街面上,又快速向远处逃窜。
官兵们赶紧去扶芳殿下,赵德芳佯怒道:“别管我,还不快去追李仲兰!”
于是武艺高深的官兵也跟着跳下,其余人等则退至楼下,折回街面上去追人。
过了片刻,醉红楼里安静下来。
赵庭阶这才抱着李仲兰下楼,二人刚至大厅,一个久违的声音威严地响起:“李爱卿,好久不见!”
其时李仲兰和赵庭阶都戴着纱帽,因而均吃了一惊,只见厅中站着一个人,正是皇帝赵光义,赵光义把玩着手上的一对玉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一群弩机手快速围上前,将兰庭二人重重包围,赵庭阶怕□□有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李仲兰搂着庭阶的脖子,贴着他耳边呢喃道:“放心,这些箭伤不到我们。”
赵光义盯着赵庭阶腰间佩剑,修长的凤目眯起来。
“龙泉剑。是德昭吗?”他问完,其实内心已经笃定。
有那么一瞬,赵庭阶想将纱帽甩掉,直接跟赵光义决一死战,可是他不能再让兰儿受伤害,因而定了定心神,决定还是先走为上计。
此时赵光义盯着兰庭二人,凄然一笑:“真是情深意重。”
旋即,他的神态又恢复正常,同时他挥了挥手,楼上几个身强力壮的官兵立刻押着赵德芳出现,赵德芳的脖子上还架着两把明晃晃的钢刀,看来论计谋,谁都敌不过赵光义。
“德昭,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死心吗?如今还要把你四弟拖下水?”赵光义讥讽道,他仍在不疾不徐地把玩着手上的玉璜。
“芳儿跟我没关系,有什么事冲我来!”赵庭阶喝道。他的声音仍具有金属穿刺般的质感,如冬夜中的兵器碰撞声,冰冷严峻,迸着火星冒着寒气,听得所有人心头一震。
赵光义冷笑:“一丘之貉,劝你束手就擒,别连累你四弟!”
赵庭阶亦冷笑:“痴心妄想!”
赵德芳虽落入敌手,却毫不畏惧,大声说道:“哥,别管我,带嫂子走!”
赵光义听见“嫂子”二字,心宛若被毒针猛地蜇了一下,他冲楼上使了个眼色,一个官兵立刻拿刀在赵德芳腿上一刺。
可怜赵德芳痛得大叫一声,李仲兰再也忍不住,即刻唤出掌风,推倒一众弩机手,而后又化形为黑烟,撞开押解赵德芳的几个官兵。
他恢复真身后,原想拉着赵德芳逃离,可酸胀的身体再次不听使唤,“咚”一下又跌在地上。
赵庭阶见状欲飞身上楼,迎面却飞来一块白色物什,他拔出宝剑,将此物劈成两半,才发现是写有曦和心经的玉璜。
“你竟舍得?”赵庭阶有点吃惊,他记得当年赵光义对曦和心经爱护有加,整日都不离身,还总惦记着父皇身上的另一半玉璜。
“朕已练成神功,自然不再需要此物。”赵光义说完,掌心现出红色火焰,他欺身上前,张开五指抓向赵庭阶。
楼上突然传来李仲兰的惊叫声,赵庭阶无心恋战,跳上楼一看,顿时心凉透了。
赵德芳倒在血泊中,胸口不断喷涌着鲜血,李仲兰惊慌失措地想堵住对方的伤口,可惜无济于事。
第101章 决绝
“芳儿!”赵庭阶大吼一声,眼瞳瞬间变为猩红色,周身也迅速被金色光芒环绕。
有官兵仍想挥刀砍向李仲兰,赵庭阶举剑凶狠地劈向对方,竟将其手臂劈成两半,一时间哀号声响彻整个醉红楼。
赵光义穷追不舍,他掌心中的红色火焰已成赤色火龙,呼啸着扑向赵庭阶。
赵庭阶几乎陷入癫狂状况,挥剑便砍,一金一红两股光芒激烈交锋,剧烈的冲击让二人均退后数尺,只听几道极细微的哔啵声,龙泉剑的剑身上赫然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赵庭阶瞪着血红的眼瞳,表情极狰狞,李仲兰担心他发狂,带着哭腔去唤他,总算让他回了头,他扔掉龙泉剑,抱着李仲兰和赵德芳扬长而去。
待人离开,赵光义才两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同时“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怎么也没料到两年后赵庭阶的武力精进至此,竟连盖世神功也无法匹敌,不禁暗叹,这皇位根本就不是黄金铸就,是寒冰啊,每坐一天都是如履薄冰。
赵庭阶三人逃至无人小巷中,赵德芳因失血过多,整张脸呈现出惨烈的白色。
李仲兰哭道:“都怪我,我若不摔倒,你也不会有事!”
赵德芳连摇头的力气也无,虚弱地说:“你没事……就好……”
赵庭阶握住他的手,心中甚是凄凉,他们一家血脉本就稀疏,从小只有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如今德芳又遭遇不幸,从此只剩他一人独撑大局。
“芳儿,我一定会护你子嗣周全,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赵庭阶轻声问,他在内心谴责自己虽为兄长,却未能给弟弟多加照拂,因此又是愧疚又是悲痛,万般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弥留之际,赵德芳望向李仲兰。
他确实有一个心愿,他好想让嫂子亲亲他,哪怕,只亲下额头也好。
可是,他凄然一笑。
不行啊,这是他嫂子啊!
“德芳,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李仲兰急切地问,这是他第一次呼唤对方的名字,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认识你……真好……”赵德芳口中喷出血沫,艰难地说。
他颤颤巍巍地抓住二哥的手,和嫂子的手叠在一起,喘息道:“你们好好……在一起……我很开心……”
他眸中的光辉褪去了,乌溜溜的眼睛逐渐合成一条缝,手也耷拉下来,安静地倒在哥哥的怀中,永远睡去了。
李仲兰捂着嘴,拼命压抑着哀戚的呜咽声,他遥想起初遇赵德芳时的情景,那时对方还是血气方刚的阳光少年,鲁莽又冲动,周身洋溢着无穷的活力,如一只灵动的野鹿。
可如今却这般静寂,颓丧,无奈,了无生机。
每一条黯然离去的年轻生命都在嘲笑他们的无能,嘲笑他们对命运的无法掌控,这对李仲兰的打击是巨大的,对赵庭阶尤甚。
赵庭阶将弟弟紧紧搂在怀里,含着眼泪长长叹了口气。
世人只知王侯富贵,却不知皇室几多血泪。
入夜,二人将赵德芳的遗体护送出城,葬在赵庭阶的衣冠冢旁,庭阶看着自己的墓,心有戚戚焉:“等我日后死了,就葬在这里吧,落叶总要归根的。”
李仲兰气极,抱住赵庭阶,嚷道:“我不许!不许你死!”
赵庭阶淡然一笑:“人总是要死的。”
“师父把他半根仙骨都给你了,你会活很长时间。”李仲兰着急地说,今日赵德芳遇害之事让他心有余悸,他担心庭阶一语成谶。
“可你没有仙骨,活不了那么久,我留在这世上又有何意义?”赵庭阶轻轻抚着李仲兰的腰,慨叹道。
李仲兰想了想,抬头看着赵庭阶,坚定地说:“我再去求师父,求他让我活得久一点。”
他的脸上爬满了清澈的泪珠,在皎洁的月光下尤为动人,赵庭阶擦拭着小狐狸的泪滴,心中忽然轻松起来,宽慰道:“你师父说我们是仙界轮回之人,死后可重返仙界,死亡并不可怕,重要的是我们能在一起。”
李仲兰乖巧地点点头,将脑袋重新埋进庭阶怀里。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追求着很多很多东西,时至今日才发现,原来他们所寻之物那么简单,并且一直被他们坚定地履行着,这足以让人欣慰与感激。
一个月后,李仲兰提着祭品去给赵德芳扫墓,远远看到有人站于坟前,极像赵光义。
李仲兰心里“咯噔”一下,转身欲跑,却听身后人喊道:“仲兰,先别走。”
这声音是赵光义无疑,可充满着疲惫,再无珠圆玉润的质感。
李仲兰鬼使神差停下脚步,可能是方才他发现赵德芳的坟墓被翻新了,墓碑也换成了高大的汉白玉碑,而赵光义并不像要毁墓的模样,所以放松了戒备。
赵光义匆匆走过来,当他即将来到李仲兰面前时,对方后退几步,喝道:“别再靠近了!”
赵光义居然听从了,没再往前迈步,还讪笑道:“朕只带了几个侍卫,他们在远处,你不必担心。”
听他这么说,李仲兰更是放心,继而又惋惜庭阶今日没来,否则定要取了皇帝首级。
赵光义看起来沧桑了一些,面上皮肤松垮得很,看起来皇帝当得很辛苦,只是那修长凤目依旧精光四射,让其显得既阴鹜又凶狠,难以靠近。
“你想做什么?”李仲兰不客气地质问道。
赵光义端详着对方的玉容,眼神温柔了些,甚至还笑道:“朕只想和你说说话。”
岂知仍遭受对方无情拒绝:“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皇帝有些尴尬,慨叹道:“仲兰,朕一向待你不薄,为何你总是拒朕于千里之外。”
李仲兰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懒得费口舌,冷笑道:“你待庭阶不好,就是待我不好。”
“德昭?”赵光义修眉微皱,深深地看着李仲兰,叹息道,“仲兰,朕只恨第一次遇见你时没有再找你,让德昭钻了空子,否则以你的痴情性子,今日和你在一起的,必定是朕了!”
李仲兰的脸上现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他并非随意巴结权贵的糊涂虫,当初他在冷香宴上面对众多王侯将相,只有赵庭阶入他法眼,纵然赵光义当时找他,他也不会产生深刻印象。
“那我倒要谢主隆恩了!”李仲兰讥道,“多谢陛下没有找我,才让我没有选错人!”
一瞬间,赵光义的脸上现出气恼的神情,但他旋即又压抑住怒气,平静而倨傲道:“德昭能给你的,朕也一样能给你,而且朕有天下,没有人能比得了朕!”
“可是你没有人情味。”李仲兰淡淡地说。
赵光义嘴角闪过一丝苦笑:“朕若无人情味,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今日么?”
李仲兰不愿再多言语,正欲离去,却听赵光义又叹:“你是德昭的人,难道不是朕的人?那一夜的肌肤之亲,你可曾挂在心上?”
李仲兰不胜其烦,毫不留情地驳斥道:“那一晚只是个幻术罢了,我跟你无任何瓜葛!”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难免担心地向四周张望,凭他的经验,赵光义估计会被惹恼,届时又要有麻烦了。
果然,赵光义的表情非常震惊,却没有恼怒,而是凄然点头道:“怪不得!当时朕也奇怪,你身上的伤痕去哪里了,未曾想是朕自作多情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倒像个求爱失败的落魄者,可惜对方毫无同情心,仍是在刺激他:“你只爱你自己,你永远都比不上庭阶,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赵光义终于被激怒,咆哮道:“胡说八道!”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缕轻薄的黑烟,四野空旷,天地间只剩他一人。
第102章 静谧
公元980年,赵庭阶的想法产生了一些变化,他突然对称帝失去了兴趣,而欲辅助四叔赵廷美坐上龙椅。
实际上,赵廷美对皇权也并不看重,他估摸着到最后,还不如让元佐继承大统。
其时赵元佐被封楚王,但他从小入主东宫,已是事实上的太子,作为长子,又因容貌酷似赵光义,颇受皇帝器重,赵光义已打算过几年正式册封赵元佐为太子。
然而赵元佐也不太想当皇帝,他在北伐战争中看到赵庭阶被父皇刺死,这一年赵德芳又无故“病逝”,让他对称帝所必须具备的铁血手段胆战心惊,他倒宁愿自己出身在普通官宦人家,也好过皇权路上的生死之争。
他的二弟赵元祐工于心计,城府极深,时常试探于他,且在父皇面前投其所好,这让赵元佐仿佛看到了父辈历史的重演,也让他对皇位加倍忌惮起来。
“四叔,你想当皇帝吗?”夏夜的晚上,赵元佐穿着一水银色的冰蚕丝内衣,躺在赵廷美怀里问。
赵廷美一惊,随即暗笑元佐小孩子脾气,什么话都藏不住,他轻抚着元佐的手臂,避重就轻道:“怎么还叫我四叔呢?”
赵元佐脸微微发烫,嗫嚅道:“廷美……”
赵廷美一手拿着象牙绸面扇给元佐扇风,另一只手仍搭在对方胳膊上,兀自笑道:“我们赵家宗室甚喜用‘廷’字,你父皇字廷宜,我又改名廷美,就连你堂哥德昭原先也字廷阶,后来德昭觉得这字号有任人利用之嫌,就改成了庭院的庭,倒别有一番情趣。”
说到这里,他想起不久前德昭明确表示要助他夺位,不禁暗叹大哥给侄子起的这字号,真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其实,无论是赵庭阶还是李仲兰,都曾对这字号有质疑,不过时至今日,二人早已释然。
“德昭堂哥英勇善战,比我优秀太多,可惜他早亡,否则定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赵元佐黯然道。
赵廷美心念一动,用手掌勾住元佐脸颊,温柔地说:“你堂哥若知道你如此记挂他,定会欣慰的。”
赵元佐又说:“廷字其实还好,不像我的字。当年太上皇喜爱堂哥之子赵惟吉,父皇就给我也起了‘惟吉’这个字号,如今想来,总觉得自己是他人的影子。”
赵廷美笑道:“不如我给你起个字,叫‘宗曦’如何?可光宗耀祖,比廷字有过之无不及。”
赵元佐抬头向上方望去,正好对上赵廷美的视线,他发现四叔的眼神颇有几分认真,不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得无奈地将头重新埋进对方怀里。
当皇帝,真有那么好吗?
这一年秋天,许是交趾之战的失败刺激了赵光义,又或是皇帝想要休养生息,他命人在金鸡湖畔造行宫,有意思的是,行宫的方位正对着之前的郡王府。
赵廷美买通建造师,在湖心造了座精美的凉亭,实则亭中设有机关,一旦人进去,只要触发机关,便会立即掉入湖底的铁笼中,同时他还培养了一批精锐水兵,以防赵光义逃脱。
赵庭阶也暗中勘探行宫地形,随时准备支援四叔,其间他忍不住去郡王府看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儿子,发现别的孩子还好,唯独老三赵惟固因生母地位过于卑微而处处受人欺负,干脆就将赵惟固带了回来。
李仲兰不高兴,飞着白眼道:“你把他带回来,是嫌我不能生么?”
赵庭阶啼笑皆非,捏住小狐狸尖翘的下巴,哂笑道:“干嘛吃一个孩子的醋,我的儿子不也是你的儿子么?”
隔几日,赵庭阶才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三口,而是一个爹带着两个娃,“大儿子”还特别淘气,整日和小儿子斗嘴,时常惹得赵惟固嚎啕大哭,让他十分头疼。
此时正逢迭香有喜,赵庭阶便命锦言带迭香和赵惟固先回高丽,待日后再行定夺。
等人走后,“大儿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撇嘴道:“这么着急送走你儿子,难不成怕我欺负他?”
话音未落,大魔王早将小狐狸抱起,冷声道:“你现在就去给我生孩子,生不出来不准下床!”
小狐狸捶了下大魔王胸口,抱怨道:“我做你儿子不行吗?”
“不行。”大魔王义正严辞地拒绝,然后在接下来的几日内折腾得小狐狸痛哭流涕,连连认错求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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