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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之大,一锅炖不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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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一阵一阵地倒酸。面上呈现出一个孤寡单身汉不慎闯入情侣幽会圣地的经典款憋闷表情。
幸而黑夜抹去了他的颜色,乍一看还挺娇羞。
廉昀上前一步,语中含着压抑不住的热切:“鲁公子在悬崖上说的,死了也不后悔,此生对我的心思永不改变,可是出于真心?”
貔貅讪讪后退,灵魂都在瑟缩,内心恨不得把小王爷的魂拎出来摇他个昏天黑地。小王爷也和他一起瑟瑟发抖:“靠太近了我要断气……救命……怎么这会儿不是我当用呢……快快快回答他‘是’。”
貔貅要搞白夜时,小王爷是配合的。那么小王爷想搞廉昀的当下……
“说好了只在口头上帮你应付啊?”貔貅很有义气。
“你想亲他我还不愿意呢!”
两个灵魂战成一团,互相就目前情况达成一致的意见。貔貅深呼吸,压抑自己满身的鸡皮疙瘩,羞耻地替小王爷喊了一声“是”。
廉昀一把捂住脸背过身去,停顿了几个呼吸的片刻。之后才转过身来,宽阔的双肩轮廓在月光描摹下依稀可见细微的抖动,似乎有一左一右两个小精灵在跳跃。
他眼看着正要说什么,寻人的喊声更近了些。一声迭一声的“小王爷”穿破黑夜,刺进两人中间。
书生的肩头骤然没了跳跃的小精灵。夜色中,廉昀试探道:“滇王府的小王爷?”
貔貅又给了他一个原封不动的“是”。这回对方没有反应,楞在原地酷似一棵凋零的古树。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气氛在廉昀一下又一下胸外按压为小王爷换来第一口新鲜空气之时达到最热的点,又在此刻降到冰点。貔貅慑于自己人形冷场机的诡异体质,半句话都不敢替小王爷多说。
两个在一个身子里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人悄悄说小话。
貔貅:他怎么突然没反应?我不会是把你对象谈没了吧?
小王爷:嘤嘤嘤……
直到最先找到他们的鲁府某家丁打破这方寂静,小王爷才一拍脑门想通了关窍:“名望,文人的风骨,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可不能让“今科贡士夜半与王孙贵子一同出游”“攀龙附凤以色侍人”的谣言传出去。”
小王爷视线一转,把主意打到了在场的第三个人身上。
家丁还没反应过来,貔貅就手脚利索地扒下家丁的外衣递给廉昀:“我懂自前朝庶吉士自戕案以来,文人之间防人之口甚于防川,何况我先前孟浪,加上今夜这遭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公子不妨充作家丁随我一起下山,免得被魏府的人误会。我们鲁府的口舌,我自会管好。”
廉昀垂眸,便连眼中反射出的月影微光也不留给面前的人。他今夜来得突然,走得也是毫不拖泥带水,连累貔貅听了好一通脑内“嘤嘤嘤”。
当夜回府走鲁府的小门,王妃两夫妇赫然就在后门守株待兔。迎来一只神思倦怠的小王爷。
小王爷:快,撒娇,夜不归宿只要好好赔礼认错就能揭过去。尤其是我娘,她最凶但也最疼我。
貔貅,一只冷艳高贵的狮子,由于拒绝撒娇,被罚换身衣服就去柴房靠墙思过,中途不得休息。后半夜他站着睡着了,王妃便虎着一张脸指使王爷扛起软趴趴的儿子,一路看护着把这具行将长开的身体放回了屋子。
鲁氏夫妇前脚一走,貔貅后脚就睁开了眼睛,啧啧道:“你撒娇装睡拌可怜的功夫可真是……”他掂量着小王爷那点一眼就能看透的城府,斟酌着评价道:“独秀于林。”
先前还教他装睡的小王爷这会儿真睡得死沉死沉,没有回应他的话。
于是貔貅自己一人望着黑漆漆的床帐,又把这一天的脉络梳理了一遍。他一人漂泊,不比之前有人提点,很多事都得自己上心。他翻来覆去想他送白夜上路的经过,寻思着自己有没有落下小辫子供别人揪。
好在他办的这事除了鲁家人,大约是没有别的外人知晓。而他现在用着鲁府小王爷的身份,做事自然不可能不被鲁家老两口知道。
就说他刚才贴墙思过的功夫,镖师们大约就已经和王妃接触过了。说他们现在就已经知道“儿子在和神兽做交易”,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变数,不如静观其变。
貔貅想着:鲁家两口子是我的外人,可他们是班小子的内人。只要我和他一日分不开,就不可避免要被他们知晓。就是不知道到时是我还是他来应对责问?身体交换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想着想着,慢慢就有了睡意。
他一个思虑极重的鳏夫只要一睡下,支离破碎的梦境就一个接一个碾过他的意识。时而梦到白夜反悔逃跑,血流了一地,时而梦见小王爷一改好说话的性子,阴险又刁钻。
他于梦中皱眉,紧接着便感受到一抹温暖柔软自他眉心散开。这暖意和充满争夺与血腥的梦境相差太多,仿佛洪水中漂来的一艘方舟,让他一下子清醒了。
貔貅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就看见辛氏坐在床头。他之前已经习惯这个护崽的妖女以各种方式在各个时间段出现,也不管还睡着的小王爷,坦然地窝在被窝里接受这女人的叨叨。
辛氏一边拿瓶药酒替他擦手肘脸颊上轻微的刮擦破皮,一边碎嘴念他:“大半夜上入云庄疯,你可真是厉害了,翅膀硬了什么地方都可劲折腾……抬手……对……再抬……下巴昂起,对对对里边还有伤口。”
貔貅昂到不能再昂起的下巴被女人不耐烦地抬起,辛氏剽悍地把一掌心药油全抹在喉骨处的细密伤口出。掌心抵在脖颈的嫩肉上,几乎都能感受到血流的脉动。
女人板着脸给他擦完药,又老一套说辞嫌弃他野,随后就丢下自己生的小野崽子和王爷出门办事去了。留貔貅一个人在被窝里摊成一片。他用着人的身体,无精打采躺了半天才隐约知道自己大约是受凉病了,却也不多在意。
几个时辰之后,班崽子的内人,王妃辛氏日暮而归,这回摸到了他额头的热度。女人像寻常人家的母亲一样用帕子给他擦了两次身,最后守在床前睡着了。
小王爷活得没心没肺顺风顺水,没身体也不闹腾,睡得比猪还多。貔貅昏昏沉沉间躺在柔软温暖的怀里,一时间还以为是鲲鹏。有一次甚至失声喊了一声:“鲲?”
辛氏用湿帕子给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到热度退却,才放心地把人又放回被窝里,冲一旁端水的鲁钰不满努嘴:“听到了没?‘昆’都叫出来了……你还说没有背着我把祖爷爷留下的那些志怪册子给他看?”
滇王鲁钰面有菜色:“我就随便给他拿了一本看看。”
“你们老鲁家的根就是荒诞的,老的老小的小,总是和神兽们打交道。”王妃玉指戳戳他男人的脑门,“万一出了事,有咱两受的。”
他们都没注意到的角落,一团灰不溜秋的鸟崽乖咪咪地啄水喝。小鸳鸯远离主子的纷扰,安然自得地占据屋子的一角。它窝的左边是一碗小米,右边是一碟清水,过着家养禽饭来张口水来啾啾的安逸小日子。
它头上顶着一团毛茸茸,乍一看是顶着一撮绒毛。仔细走进一瞧,却能看分明这团毛是与小鸳鸯相分离的。
那团毛毛以生物香油的超低声不满嘟囔:“怨恨呢?暴食呢?被这个名为‘为娘’的女人吸走了吗?”小鸳鸯无知无畏,但仍凭借第六感猛一缩脖子,把毛毛留在了半空中。
毛毛一声惊呼又死死抱牢鸟头,更加不满了:“还是之前那个人的‘怨恨’更纯粹更美味,早知道我就不和这人回来了。”
第52章 醉生
貔貅做完白夜这一票; 着实消停了一会儿。他因病卧床了两天; 养病的同时把王爷两口子的脾气磨没。等到第三天可以出去兜风逛逛热闹的市集; 貔貅还没尽情用白夜贡献的银子和小王爷贡献的皮囊享受一下人间繁华; 猛的迎风飘来一股金银的香气。
对于貔貅这个以天材地宝为食的家伙来说,其冲击性相当于吃货闯进食物的海洋。金银的香气和灵植的香气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前者剧烈; 来势汹汹一下子上头; 后者绵长且带有草木特有的香气; 叫人念念不忘。
他差点腿一软当街扑倒在钱庄门口。
貔貅的血肉之躯消泯之时一并带走了饥饿感; 但对金银玉石和灵植的天然敏感仿佛烙印得更深一些。具体表现就是他依然保有对高纯度或者大体积灵气凝结物的极端敏锐嗅觉。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诱惑; 百年暴食经历给他留下的小礼物。
他腿软,小王爷跟他一样软。
钱庄里有一只廉昀。
粗布短褐印在钱庄的朱梁画栋中; 十分不协调。那人却毫无卑微之态,神态自若地用一张银票兑换等额的白银,又揣着并不多白银进了紧邻钱庄的银饰店铺。
那店子多的是给客人打造金银饰品的银艺师傅。接待的多是将有“娶妻嫁女”“小儿百日”这等喜事的人家; 进出的人都是满面喜气。
廉昀把银子交给师傅; 出来迎头撞见一个小王爷,脸上浮现出不可错认的羞赧。他也不避讳旁人,任身后人马如流水滑过,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对着貔貅道:“我想过了; 廉某无才无貌无权无势; 素来漂泊无家无口; 小王爷你要是跟了我; 定然是委屈了。”
貔貅在小王爷强烈反驳的威压下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内心十分错乱:这种戏份我不是应该缩在里头看戏?!!!
廉昀看他摇得激烈,只坦然一笑:“小王爷误会了,你那样赤忱待我,我再推还算是男人么……”
鲁班班在他的小空间里出不来,但仍压抑不住迷弟脸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愿以大半积蓄换一双鱼赠与你,算作心意。”身姿颀长的书生虚点了一下身后的银饰店铺,“相濡相呴,莲叶双戏。”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前两天还被拒绝今天便连名分都定下来了。鲁班班还没拿到银鱼,已经幸福地撅了过去。既不能回应廉昀期待的目光,也不能再对貔貅这个如临大敌的实战员施加现场指挥。他一不现场指挥,貔貅立即临阵脱逃。
他不过是一只孤寡成年大狮子而已,并不想夹在两个疯狂秀恩爱的年轻人中间吃狗粮。他只想在不妨碍别人感情进度的前提下能溜则溜,对现场直播情感八卦不感兴趣。他是一只有一长串情感戏复仇计划等着去实施的孤寡狮子,与别人郎情郎意的甜蜜戏份格格不入。
貔貅顶着小王爷的壳子,三言两语约好下次碰面收聘礼?的时间,便甩下廉昀抄小路朝着淮坊河畔行进。
淮坊河畔,四处可见水一般腰肢柔软侬声软语的女子,以及同样明眸皓齿秀色可餐的男子。那是建昭最负盛名的醉生梦死一条街。
他原本出来时并没有今日就要去淮坊的意图,毕竟小王爷一看就是个不合格的纨绔,撑死了学到吃喝两样,嫖、赌全然不和他沾边。这小纨绔房间里一堆木雕玄书,有空还真关起门来做点小玩意就能给自己解闷,浑身上下散发着童男的圣光。
要他同意去那处寻几个俏丽的男子养起来,那必然要费一番口舌。何况人现在一颗心都吊在书生那儿,晓得要洁身自好,想必更加难以说服。貔貅早在卧床休养的时候就不得已开始琢磨“趁班小子睡着,偷偷越过王府守卫跑出去找小倌”的可能性。
如今小王爷幸福到晕厥,倒给了貔貅机会。他琢磨了一下找人这事必不可少。要是自己找小倌的事没被小王爷发现,就金屋藏娇;要是被他半途醒来撞破现场,那当是先斩后奏。
貔貅刻意绕到廉昀看不见的地方才一溜烟跑向淮坊河畔。中途还去药铺买了副伤风病人惯用的口罩,挡着半张脸装成个“病死也要逛花楼”的纨绔,随着人流悄无声息融进醉生梦死大军中。
芳草萋萋间,各式花楼点缀其上,貔貅对这里的唯一印象就是他之前曾爬过的那艘小船。如今一看,花船们早已换了一批,不仅更华贵,而且散发出的情。欲暗示更浓厚些。
不知是不是心态不一样了,貔貅被白日里的细微动静搞得很不舒服,心里头毛毛的。他如临大敌在这边转了一圈,有些后悔应当叫下人来搜罗好看的男子供他挑选,而不是自己没头苍蝇一样撞进来惹一身腥。
转念一想下人们对王府主母服服帖帖,连野猫偷跑进王府生了一窝小猫都要禀告王妃的架势……
貔貅下意识摸一把后脑勺,老觉得辛氏已经把那块地儿拍禿了。
王妃比花楼更恐怖,于是乎貔貅按捺住逃跑的心思,以慷慨就义之姿选了一家离他最近的倌馆拐了进去。
他看完了白夜赴死轮回的全过程,深知自己不过是那捏住了对方倨傲自大的心态,才哄得他在池子里呆了那么久。
如果把白夜换成鲲鹏,这个计划完全行不通。
鲲鹏这个老家伙活了万年,性子温和不争,不会因为跟人比试谁是第一谁只能屈居末流而保持躺赢的心态放松警惕。自己和这老贼共同生活了这么久,深知老贼看世界万物都有种“孩儿们又惹事端了”的迷之慈父心态。
他对待万物都是宽厚的,宽厚中透露出一份睥睨。睥睨中透露出一分疏离。这点从他脾性如此好相处,神兽们依旧鲜有与其交好者便能窥见一斑。
这便又透露出另外一个问题来:鲲鹏他大约是连下水都不肯的。
可以他如今躯壳的身体素质,想要找到一个比温泉更自然的环境,去隐蔽黑石,去操控布局,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什么情况下才能让老贼愿意宽衣解带泡在温泉里,让他在毫无防备的一片氤氲温热中死去?
貔貅自从萌生了“我也许找到了一条报复前夫的捷径”这个念头之后,怀里仿佛就揣了一颗滑不溜手的蛋,急红了眼要把这颗蛋破开一个眼,将安睡的名为“鲲鹏”的家伙从蛋里揪出来。
他想让鲲鹏跌落泥潭,和他一样亲历生死与世间其他不如意。让他羽毛不再洁白,双足沾上尘埃。叫他再也不能仗着别人的爱慕,肆意践踏轻辱别人跪在他面前双手高举奉上的真心。让他劫满后,高高在上旁观的冷眼又一次扫过芸芸众生时,记住有名为“貔貅”的沧海一粟,是不能招惹轻贱的。
思来想去,他发觉鲲鹏这颗无瑕疵的蛋还是有一点不完美的。
鲲鹏老贼面上不显,但仍旧逃不过生灵天性中根除不尽的原始渴求——对于床榻之事的热衷。
貔貅就和他浅尝辄止试过一次,便可以从他过于激烈的心跳、汗湿的鬓角以及压抑不住的喘息中明确得出一个信息:鲲鹏很喜欢他们当时正在做的这档子事。他全身心地投入,并致力于在这场博弈中掌控更多的主动权,时刻准备侵略占有更多领土供他享乐。
这种喜欢的程度,超出了他作为一个道德无瑕疵者的范畴,变成了欲,同样也变成了他向外界露出的第一个软肋。
以貔貅这等在感情上睚眦必报,揪住了一根线头就恨不得把你整个人绞成肉渣,绞得你跪都跪不住的极端性子,当然不会遗漏这一点。
长年养着几个倌儿,照着鲲鹏老贼喜好的样子去教养,激进的复仇使者貔貅小同学十分自信总有用得上他们的那一天。鲲鹏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就让他以这种方式去接受报复,经历轮回。
他盘算一下,自认他两相伴的几年他就见过鲲鹏的两任前……夫。非要分出个高下,大约是糟糠妻和心口痣的区别,不堪比较。想都不用想,青鸾那样的一定是老贼的梦中情人款,照着他的脸挑人一定没错。
貔貅把自己恶心地牙疼,大爷状倒在矮塌上,口罩遮住半张脸也掩不住他身上四散的假纨绔真老实孩子气息:“挑你们馆里最好的来。”
菊花脸妈妈桑不动声色打量他的细胳膊细腿,颇为爱怜地多给他上了一盘果子,满面春风出去挑人。一炷香过后,两排小麦色肌肉型男在他面前单膝下跪,整齐划一的膝盖把木制地板磕出“啪”一声巨响。
小风吹开粉色的窗帘从窗口溜进来,霎时间满屋子都是壮男的气息。
第一次逛倌馆的貔貅内心遭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了辛氏镖局,这帮子糙老爷们下一秒就要暴起:“按住小王爷,别让他跑了,他来这等淫靡之地的事可不能瞒着当家的。”不出一刻,气势汹汹的王妃兼镖局总镖头兼辛氏武馆大当家的就会来收拾他。
他难过地掩面,口罩都被揉皱了:“换,不要这样的。”他充满求生欲地走到窗口大换气,这才忍着初来贵宝地的耻感吩咐:“要容貌清俊的,见之忘俗,小巧点的。”
妈妈桑一脸“懂了懂了”的表情,兴奋非常地领走她的两串阳君,兴致勃勃地又领进来两串阴君。新来的小伙子普遍年龄不大,且个个腰肢柔软眉目娇俏,往那儿一戳,满屋子都是少年的青涩气息。
貔貅觉得自己在这个屋子里的身份有点不对路。他一个三位数年纪的神兽,哪怕顶着张十六岁的壳子,在这里挑同样十六七岁的倌儿时仍由衷感到羞耻惭愧,自觉外人看他的形象一定十分之嫌恶。
这么小的男子怎么下得去手?多不要脸的老流氓才喜欢这样嫩的?我看着有那么不像正经人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确实是要给老流氓准备的。而且老流氓也不是现在就来,还可以再养养么,养个一两年就差不多了不是……
貔貅一眼扫过两排倌儿,见大多双目无甚神采,懒散悠闲不知春秋的模样,便点了个看着清秀干净又机灵的。挑出来的人在容貌上自然不能和青鸾比,不过有一点相似便已算出彩。
他又连着逛了几家倌馆,到最后一家时身后已缀着三个面容秀气的年轻男子。他预备着逛完这家就弄间屋子安顿好他们,鸣金收兵之际没有预想当中计划顺利进行的畅快,反倒有些憋闷。
人一旦失意,就很容易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意。他好端端走个楼梯,便与相对而来的一人撞了肩。本是小事,岂料对方头一抬,脱口而出:“小王爷?”这一嗓子挺洪亮,引得大堂里的散客妓子和零星倌儿齐刷刷望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貔貅脸皮子一下红了:班小子,我要如何发挥才能挽救你岌岌可危的名声……如果它原来是香的的话……
第53章 梦死
不速之客以唯恐别人不知道“滇王府的小王爷来逛妓院啦”的嗓门招来大堂里所有人的注意; 还熟稔地捏了捏貔貅的肩膀。一捏之下; 胖乎乎的纨绔尴尬地原地立定。他圆滚滚肉嘟嘟的脸庞一脸惶惑; 隔着一张药房的口罩看见对面的小王爷目光陡然凶恶。
貔貅拍拍肩膀; 简直要把这碍事的死胖子纨绔一脚踢下楼梯。
他记得这胖子。早些时候他在树上第一次接管这具身体的时候,就是这胖子领着一堆纨绔以及四五家丁起哄着跑远; 留下鲁班班在树上受惊吓; 好让他“楚楚可怜”“柔弱无依”地和廉昀偶遇。为了效果逼真; 他们还特意选了上树的方式; 因为鲁班班小朋友怕高; 一到高处就惴惴不已。
不料廉昀没招来; 自己倒是莫名其妙在这具身体里苏醒了。
当时起哄闹事这批纨绔应当想象不到,不过几日光阴; 小朋友就把廉昀抱到手了。虽然中途歇菜,又一次没出息地让自己出来占了身体。但是,好歹是个美人在怀马上就要收聘礼私定终身的……
貔貅挖掘他和这飞来横祸胖纨绔的回忆; 不过是想从有限的记忆中找出把这胖子糊弄过去的办法。此刻却是神色一凛; 发现了一条骇人的线索。
他第一次接管身体,鲁班班正在等廉昀;第二次接管身体,鲁班班正和廉昀抱在一起;而他上次骤然丧失身体控制权,是在做恶梦; 梦到被老贼轻视耻笑……
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 他们之间身体互换的时机; 不是有这个人的追求对象; 就是有那个人的前夫。
貔貅感觉到这条线索不是很友好。
他心惊胆战放下这茬; 专心对付眼前的窘境。不消片刻,他灵机一动跑到三个新买的倌儿后边躲起来,捏着嗓子柔柔地说:“公子不要无礼,奴,奴还是……” 貔貅缺乏纨绔生活经验,实在想不到未调教好不接客的倌儿怎么称呼,便捏一把他身前看着最机灵的倌儿的蛮腰,求支援。
对方看了半天“假正经逛妓院遇上真纨绔急于遮羞”的好戏,颇有胆色地接茬:“公子不要轻薄,奴身后这位还是新来的雏儿,妈妈准许他暂时不接客。”
貔貅忙点头,顶着小王爷奶气未脱的脸,再配上天然流露出无害的一双眼……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刚忽悠死个神兽,并且准备用美人计再把前夫也忽悠没命的混世小魔王呢!
胖子三观遭受巨大冲击,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喃喃道:“这也太像了吧……让我多瞧两眼好不好呀?”
貔貅并不想被一张泡发的大饼脸“瞧一瞧”,无辜害怕状整个人躲在了小倌身后,衬得对面的纨绔格外禽兽十分不识好歹。
纨绔着实没见过这样娇滴滴的小王爷,心中的疑虑放下了。他不好意思再多瞧,讪笑:“这样啊,那是我认错人了。”
貔貅顺势害羞状瑟缩:知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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