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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与书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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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荣站起身,一手把玉壶捂在怀里,一手提着灯笼,脚步加快朝房间走去。
关上房门的同时,怀中的玉壶跳了下来,变成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少女。
第4章 03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文大夫便被刘姨请到了唐荣的房间,穆胥也抱着阿狸跟去了。
刘姨看到阿狸,神情变得有些为难,欲言又止,止而又欲。
文大夫觉察她神色有异,知她有所顾虑,便道:“它进去无碍。”
刘姨脸色这才缓和过来,忙应了一声。
穆胥也笑道:“我会抱好它的。”
主子难得有被嫌弃的时候,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笑的不那么灿烂。
阿狸瞥见他幸灾乐祸的笑容,知他心思,冷哼一声。
唐荣披着衣服坐在床上,刘姨指着文大夫道:“小少爷,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文大夫,”又转向穆胥,“这位是穆胥少爷。”
“有劳文大夫。”唐荣对文晏微微笑着,又对穆胥点了下头。
昨夜光线昏暗,穆胥看的不是很清,这才发现唐荣的身子甚是单薄,面相也很清秀。
只是脸色比昨夜看到的更显苍白,不过倒没有一般病人的萎靡消颓,反而透着沉静淡然。
文大夫看到唐荣,情绪微有波动,脑海中浮现一张稚嫩的笑脸。
那笑脸的主人,应该也长到了唐荣这个年纪。
只看了一眼唐荣,结合刘姨之前的描述,文大夫便大概知道了唐荣得的什么病。
刘姨搬过来一把椅子,文大夫坐下为唐荣把脉,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少爷是否时常胸闷如窒,呼吸欠畅?”
唐荣点点头。
文大夫把脉时,穆胥注意到,他的手背上虽然有些老年斑,手指还是挺修长的。
“这种症状,少爷可是孩童时期就已出现,而且是突然出现?”
“嗳!是,”刘姨忙应,“老身记得小少爷当时才四岁,正跟大少爷在院子里跑着玩儿,小少爷突然急喘着气说头晕,然后就昏过去了,把大少爷和仆人都吓坏了。”
“嗯,”文大夫点头,“少爷近期可有心悸心累,难以安卧的状况?”
唐荣看了一眼刘姨,轻轻点头:“偶尔会有。”
刘姨听到唐荣的话,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又克制着,不敢打扰文大夫。
唐荣看到她的神色,微笑着安慰:“刘姨,我无碍。”
“是老身没用,没照顾好小少爷,”刘姨眼中噙着眼泪,“文大夫,您可有法子为小少爷医治?”
“少爷是先天之症,自出生之日起,便患之于身,只是隐而未发,”文大夫说,“此症难以治本,惟靠静养,老朽也只能为小少爷开些方子调理,减轻其痛苦,避免病情加重。”
文大夫缓缓说完,不着痕迹地为自己的无力叹气,脑中思忖,不知公羊先生在会不会有办法。
“嗳,”刘姨忙应,“老身这就为文大夫准备纸笔。”
小少爷得病多年,最初请大夫诊断,大夫看完都摇头叹气,说治不了。后来夫人也就不再请大夫登门,只是照着方子为小少爷抓药调理。所以她也没奢望文大夫能帮小少爷根治,只要能让小少爷别那么难受,她就已经心安许多。
“刘姨,且慢,”文大夫叫住她,“少爷之前的方子,可否让老朽一看。”
“嗳,文大夫稍等,老身去拿。”
文大夫看过方子,指着其中的一味药说:“黄芩性凉偏寒,虽能清燥湿,然少爷自身体寒,若长期服用,易血行不畅,加重气滞。”
刘姨没听太懂,但听出了对小少爷身体不利,连连应声。
文大夫又看过其他药材,有几味用药过重,唐荣年纪尚轻,容易伤身:“此方不要再用,”文大夫放下方子,接过刘姨手中的纸笔,另写了一张药方交给她,“照着这上面的药材去抓即可,”又转向唐荣,“少爷不可过于劳累,切忌长久奔走。”
唐荣点头:“谢文大夫。”刘姨也连声称谢。
几个人出了唐荣的房间,刘姨把药方叠好,正要去抓药,被穆胥拦住:“刘姨,你留下来照顾少爷吧,”他把刘姨手中的方子拿过,又往文大夫身边迈了一步,“药我跟文大夫去抓就行了,我俩去也快些。”
“多谢穆公子,”刘姨说,“还是老身去吧,文大夫年事已高,来回奔走累得慌。”
“不妨事儿,”穆胥笑嘻嘻地看了文晏一眼,“文大夫腿脚好着呢。”
刘姨茫然地望向文大夫,文大夫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老朽无碍,可与穆胥同去,少爷也需要人照顾。”
刘姨犹豫了一下,未再推辞,穆胥便把药方揣到袖中,与文大夫一同出门。
开门的瞬间,猛的有只手朝他敲来,穆胥吓了一跳,反应极快地抱着阿狸往后闪了一步。
站定,他这才看清,门外立着一个高大男子。那人穿着轻便,十八九岁的样子,手中还提着两个药包。
“你们是何人?”高大男子神情错愕。
他来这儿一般不走正门,今天本想规矩一次,正要去敲门,门却自己开了,门内还站着两个不认识的人。
“大少爷,”刘姨听到声音忙跑了过来,“你来啦!”
大少爷……穆胥看着眼前的人,明白过来,这人应该就是唐荣口中的大哥。
“刘姨,”男子面带疑问,“这两位是?”
“大少爷,老身正要跟你说呢,这位是穆胥少爷,这位是文大夫,”刘姨依次面向两人跟高大男子介绍,“他们昨天路过这里,在咱们这留宿。”
高大男子点头,同时抱拳:“在下唐垣,幸会。”
唐垣不想成亲,却被母亲整日催促,后来干脆离家,已经很久没回去。
这处宅院他倒是常来,以探望唐荣,不过待的时间都不长,多数时间在外面为唐荣求医问药,偶尔请来一两位名医,但都收效甚微。
刘姨接过唐垣手中的药包,对唐垣说:“文大夫刚给小少爷诊治完,正要去镇子上抓药。”
“谢过文大夫,”唐垣施礼,“唐荣的病情怎么样了?”
“少爷短期内并无大碍,老朽给他开了副方子,照着方子调理,少爷会有所好转。”
“嗯,多谢文大夫,你们是要去给唐垣抓药吗?”
“正是。”文大夫说。
“还是我去吧,”唐垣说,“镇子上我比较熟悉。”
“也好。”穆胥把药方递给唐垣。
“唐垣先行告退,”接过方子,唐垣冲二人抱拳,“回来再招待二位。”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穆胥抱着阿狸去后园时,看到唐荣正躺在草地上,置身阳光下,右手搭在前额出神望向天空。
穆胥远远站着没动,阿狸从他怀里跳下来,慢慢走过去,走近时跳到了唐荣肚子上。
唐荣感到肚子上一重,垂目看到了阿狸,轻柔地摸向它:“你来啦。”
站了一会儿,穆胥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到了文晏。
与他目光接上,文大夫开口:“你在看什么?”
“看风景。”穆胥笑着转回身,继续望着草丛。
文大夫走到穆胥身边,循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平躺在草丛中的唐荣。
唐荣表情很平静,正一下一下轻抚着卧在肚子上的阿狸。
“真是好风景。”文大夫捋着胡子呵呵笑着,心潮却起伏不止。
唐荣的病,一般很难撑过二十岁,若是病情再加重,旦夕之间便会丧命,唐荣还如此年轻……
念及此,他不觉眉头紧皱。
穆胥无意间回头,看见他这副神情,被吓到了:“文大夫,有什么不妥吗?”
察觉自己的失态,文大夫忙又换上一贯慈祥的面容:“看到唐少爷,总让老朽想起一个故人。”
“故人?”穆胥不解,文大夫的故人年纪也该不小了,怎么看到唐荣还能想起来。
“嗯,”文大夫微微笑着抚了抚胡子,“也是唐少爷这般年纪。”
“是么。”如此年轻……
穆胥转头看了眼文大夫,发觉文大夫的目光,似乎在透过唐荣看着另一个人。
这老头儿身上有故事啊,穆胥心想。
“文大夫,穆公子。”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穆胥和文晏一同转身,看到了左手提着药包,右手提着两坛酒,正大步走过来的唐垣。
唐垣回来时直接从后园翻了进来,抬眼就看到穆胥二人站在不远处。
“唐大少爷速度好快。”穆胥笑说。
“在下是习武之人,来回一趟还算轻松,”唐垣把手中的东西放到石桌上,“叫我唐垣就行。”
“大哥。”唐荣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抱着阿狸走了过来。
“唐荣,”唐垣一只手握住他的肩,“今天气色不错。”
“大哥,这两位是文大夫和穆公子,刘姨应该跟你说过了。”
“嗯。”
唐荣又专门面向穆胥,“这位就是我大哥。”
穆胥对他笑着点了下头,又接过他怀中的阿狸,几人随后去了正堂。
晚饭后,唐荣稍坐了会儿便回房休息,唐垣、穆胥和文晏三人又来到后园喝酒。
唐垣言谈间是个颇爽朗的人,文大夫几次以老朽年迈、不宜饮酒或老朽在这儿你们年轻人会扫兴等缘由想先行离开,都被唐垣劝住。
唐垣言之凿凿,只说今晚不为喝酒,只为表示谢意,文大夫也不好再提离开。
最初文大夫还克制着自己,几乎没怎么碰酒。
后来与他二人谈话时,他下意识便把面前的酒杯往嘴里送,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好几杯。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有些迷糊:自己的杯子怎么一直满着?
罪魁祸首是他身侧的穆胥。
他在一旁倒酒倒得正欢。
穆胥其实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怕喝醉后忘形。
来之前主子已经威胁了他好几遍,他实在不想醉后听主子念叨,便不打算多喝。
谁知文大夫也不碰酒……三人坐着就唐垣一个人喝,他实在混不过去,于是灵机一动不停倒酒,以显得自己也喝得很尽兴的样子,却完全没注意到不知不觉把文大夫灌醉了……
他其实想灌的是唐垣,因为唐垣酒量实在惊人,他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醉。
文大夫又饮了几杯,突然头“咚”的一声砸到桌子上,不省人事。
穆胥忙推了推他:“文大夫,你没事儿吧?”
文晏没有回应。
“看来是喝醉了,”穆胥对唐垣说,“我先送文大夫回去吧。”
“也好,我去叫刘姨收拾一下。”唐垣说完步态稳健地离开了。
穆胥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喝这么多不带醉的,酒仙啊。
转身去扶文大夫,刚扳起他的胳膊肘,文大夫突然猛地扑向他,半坐着抱住了他的腰。
穆胥轻笑一声去拉他的手,但文大夫抱得死紧,他没拉开。
感叹一声这老头儿手劲儿真大,他欲大力去拽,一低头却看到文大夫埋在自己肚子上的脸眉头皱起,儒巾还有些歪。
看了会儿,穆胥莫名有些舍不得去拉开他,遂把文大夫拖起,就让他那么面对面抱着自己,扶着他后退着往回走,同时心里好笑:“一个老头儿喝醉了跟个小孩儿一样。”
穆胥还算庆幸,文大夫喝醉了一句话没有。
要是他在自己耳朵边叨叨个没完,还这么死死抱着自己,他真的要疯。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病理什么的编的,当不得真<(?????)
第5章 04
穆胥三人去喝酒时,阿狸没跟着,在外面转了一圈儿,看见唐荣房间的灯还亮着,便跳到了他房间的窗子上,却听到唐荣好像在跟一个人说话。
阿狸隐着身子进了房间。
唐荣披着衣服坐在床上,双手托着一只很小的玉壶,壶盖正一跳一跳的,一个少女的声音从玉壶身上传来。
原来是壶仙,阿狸奇怪它怎么在这儿。
“在那之前,”唐荣开口,“我会保护你。”
“谢谢你,唐荣。”壶仙说。
“你何时动身?”
“会在这两天,我可能没时间等更久。”
“你一个人可以吗?”唐荣沉吟,“我能帮到你吗?”
“唐荣,不要担心。我会恢复原形在晚上离开,很快就能到,”沉默了会儿,壶仙又道:“只是这两天,可能无法变成人形。”
唐荣语气温和:“你能平安就好。”
“嗯。”壶仙应了一声,壶盖不再跳动,也没再发出声音。
唐荣也静静看着它,良久未动。
又盯着他们看了会儿,阿狸轻轻走出了唐荣的房间。
回到厢房,穆胥还没回来,阿狸在心中对他说了声“速回”。
不多时,穆胥揉着腰进了屋。
“腰怎么了?”
“别提了主子,”穆胥一副虚脱的样子,“本仙真怀疑这位文大夫是个假老头儿,劲儿大的惊人,箍得本仙腰都快断了,怎么拽都不撒手。”
“法力啊,笨蛋神仙。”
“本仙这不是太久没用忘了么,”穆胥坐到床上,把阿狸举起来贴到脸上来回蹭,“所幸他搂的是本仙的腰,若是搂住了本仙的脖子,主子现在就见不到本仙了。”
“你没那么容易死,”阿狸说,“放我下来。”
“主子,你一点都不心疼本仙。”穆胥佯装叹气,把阿狸放到腿上。
“别贫,”阿狸说,“有正事。”
“怎么了?”
“我在唐荣房间看到了壶仙。”
“壶仙?”穆胥想起了唐荣之前藏在手里的东西。
“嗯,”阿狸说,“它本身就是由灵玉所筑,后来被人遗落在山中,在你沉睡的这两百年,得你灵力滋养,修成了壶仙。”
“哦,”穆胥继续揉着腰,“怪不得本仙不知道。”
“我原本以为它是跟着我们下山的,但它好像先我们一步到了这里。我刚刚看到它时,发现它形态不稳定,无法长久保持人形,也许跟你醒了有关。”
“形态不稳定吗……”穆胥思忖了片刻,脸上爬上笑容,“既然是本仙灵力滋养的,本仙不如去认他做干儿子,顺便助它一臂之力。”
“它是女的。”
“干女儿也行啊,”穆胥跃跃欲试,“快带本仙去。”
“你别去吓它,”阿狸制止,“这件事我来处理,你还是去跟文大夫待一起吧。”
“……”
“那你叫我回来干嘛?”穆胥无奈。
“说一声。”
“说一声?”穆胥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又重复一遍,“只是说一声吗?”
“嗯。”阿狸回的肯定。
“……”
主子真是越发不把本仙放在眼里。
“算了,你愿意去就去吧,”穆胥妥协,“不过本仙为什么要跟文大夫待一起?”
“自己琢磨。”阿狸说。
“琢磨?”穆胥茫然,“什么?”
阿狸没再理他,从他腿上跳下来走出了屋子。
留下一脸懵的山神大人。
过了许久,房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本仙知道了!”穆胥想了半天,猛然醒悟般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是要本仙给文大夫弄醒酒汤吧,”想明白后,山神大人心里舒坦了不少,但片刻后又蔫儿了,“可本仙不会做啊……”
阿狸远远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骂了句”笨神“,径直朝着唐荣的房间走去。
已是夜半,再过去时,唐荣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阿狸变成人形,隐着身子进去,拿走了唐荣枕边的盒子。
飞至宅院外的一条河边,阿狸停了下来,打开盒子注入灵力,唤醒了壶仙。
壶仙乍然看见眼前陌生的灰衣男子,后退了几步,察觉自己变成了人形,不解地望着阿狸。
“我是猫仙阿狸。”阿狸回答她眼神中的困惑。
“是你把我带出来的?”
阿狸“嗯”了一声。
“你想做什么?”壶仙眼神中满是戒备。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阿狸说,“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
看到壶仙眼中的戒备未消,阿狸继续说:“如果你告诉我缘由,我兴许会帮你。”
“帮我?”壶仙不解,“你为什么要帮我?”
“与其让唐荣一个凡人帮你,我帮你不是更好?”
“你知道唐荣?”壶仙皱眉,言辞充满敌意,“你想要什么?”
“要我家主人开心。”阿狸淡淡道。
“你家主人是谁?”
“我家主人现在就在唐荣家里,你总不会不知道。”
“你是说……那个红衣男子?”壶仙想起来了。
虽然这两天清醒的时间很少,她恍惚中还是见过那人几眼。
那么眼前的猫仙,壶仙看着阿狸,应该就是他怀里的那只狸猫。
戒备的心稍稍放下,壶仙继续发问:“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你无需知道。”
壶仙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方道:“你要怎么帮我?”
“送你离开。”
“我自己就能离开。”壶仙说的果断。
阿狸盯着她,缓缓开口:“如果我没说错,你未修炼完整就下了山,本身就不能长久维持人形,这两天,灵力更是散失的厉害,连清醒的意识都难以保持,”看到壶仙越来越苍白的脸,阿狸顿了下,再次字字戳心:“你沉睡的时候,就是个普通的玉壶吧?你要怎么离开?一个小孩儿就能把你摔碎。”
阿狸不想拖延时间,把该说的直接挑明。
沉默很久,壶仙才下定决心般:“好,我信你。”
阿狸没说话,等她继续讲。
一个月前,壶仙在山中溪涧玩水。
突然一阵倦意袭来,她恢复原形且失去了意识,之后便顺着溪流一路漂下,被送到了山脚的一条小河。
唐荣当时正坐在河边草地上,看到水中浮着一个青色的东西,站起身走过去,发现是一只小巧的玉壶。
唐荣将它捞起,落到手中沉甸甸的,他很奇怪这只玉壶为何没有沉到水底,便将它拿了回去。
玉壶很小,只能容下一杯茶的量,更像是个观赏物件。他反复翻看了许久,依旧不能明白其中的特别之处,便把它随意放到床头。
夜半,半梦半醒间,唐荣听到壶盖在跳动。
他不知是何缘由,于是坐起身,把玉壶捧到手心,借着月光端详着玉壶,玉壶这时却忽然开口:“你是谁?”声音是个稚嫩的女声。
唐荣并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温和回应:“我是唐荣。”又迟疑发问,“你……是神仙吗?”
“嗯,我是壶仙,你是凡人?”
“是。”唐荣微笑。
“我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在河中看到你,就把你带回来了,”唐荣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我好像的确掉到了溪水中,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的别院,在山脚下。”
“山脚下……”壶仙沉思,“看来我是被溪流带到这儿了。”
“你还要回去吗?”唐荣轻问。
“我现在的形态也回不去,”壶仙说,“其实我之前就想下山了。”
唐荣看着它:“为何?”
“我修炼不得门道,修了两百年也才勉强维持人形,法力也很弱,”壶仙叹了口气,”可能做神仙不适合我。“
唐荣笑了。
“你笑话我。”壶仙不满道。
“我没笑话你,与你一样,”唐荣声音和缓,“可能做凡人也不适合我。”
壶仙闻言沉默了半晌,唐荣感觉到它好像在打量自己。果然不一会儿听到壶仙问:“你是不是病了?”
唐荣依旧笑着应了一声。
“……很严重吗?”
“还好。”
“那我陪着你吧,正好我也无处可去,”壶仙声音轻快,“等我法力强了些,就给你治病。”
“荣幸之至,”唐荣笑得开心,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壶壁,“唐荣先谢过壶仙。”
壶仙试着变成人形,结果失败了,就一直用玉壶的形态跟唐荣聊天,只是没聊多久,又陷入沉睡。
唐荣看它没有声息了,静等了会儿,才把它轻轻放到枕边,重新躺下。
第二天壶仙没有苏醒,唐荣怕它被刘姨看到,便找了个盒子将它放进去。
白天藏到枕下,夜晚放到枕边。
直到第二天夜半,盒子中才重新有了动静,壶仙再次醒来。
唐荣打开盒子,盒子里闪出一道青光,青光落到地上,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他的床前。
“你是壶仙?”唐荣看着她问。
“嗯,”床前的人笑着点头,“是我。”
“你很漂亮。”唐荣说。
壶仙听到他的话,开心地掂起裙子转了一圈,又问:“我的本体漂亮吗?”
唐荣微怔,明白了她指的是玉壶:“也很漂亮。”
壶仙笑得更开心。
之后的时间,唐荣若是在房间,便习惯把玉壶握在手中,或者放在桌上,静静看着。
壶仙大多数时间在沉睡,也就是普通的玉壶状态,少数苏醒的时间往往在深夜,苏醒时,她喜欢变成人形,跟唐荣对坐着聊天儿。
刘姨深夜偶尔会进来,壶仙听见推门声就迅速变回原形,唐荣便把它握在手中,有时装睡,有时依旧坐着。
刘姨倒一直未发现它的存在。
只是这几天,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且难以变成人形。
她感受到山中的灵力来源消失了,因未修炼完整,自己的灵力也在逐渐散失。
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复成一只普通的玉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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