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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与书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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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山中的灵力来源消失了,因未修炼完整,自己的灵力也在逐渐散失。
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复成一只普通的玉壶。
所以她必须离开这里去重新修炼。
但正如眼前的猫仙所说,凭她现在的状况,能否一个人离开都成问题。
若是像之前一样,在溪中突然沉睡,又不能遇到唐荣这样的人,她随时会身处险境。
虽不清楚阿狸的真实目的,被他送离却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听过壶仙的叙述,阿狸道:“我会帮你,你何时离开?”
沉默良久,壶仙缓缓开口:“明晚。”
“好,明晚这里见,”阿狸把手中的盒子还给她,“我为你输了灵力,你这个状态,可以保持一段时间。”
本想直接离开,阿狸还是补了一句:“你自己回去还是跟我回去?”
“我自己回去吧,”壶仙把盒子放到袖中,微笑着,“多谢你。”
“嗯,先走了。”阿狸话音刚落便消失了。
壶仙走到水边蹲下,静静盯着水中的自己看了许久,也回到了唐荣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
第6章 05
唐荣醒来时,看到壶仙正坐在床边。
望见他睁眼,壶仙冲他一笑:“你醒啦?”
“嗯,”唐荣毫不掩饰内心的欣喜,忙坐起身,“你怎么……”
壶仙给他披上衣服,笑着说:“得了贵人相助。”
“如此甚好,那你……”唐荣略有迟疑,“还离开吗?”
“嗯。”微顿,壶仙又补充,“这样的形态只是暂时的,维持不了多久。”
“你是要今晚走吗?”唐荣依旧微笑着,掩饰住泛上来的失落。
壶仙轻“嗯”了一声。
“……你要带什么吗?我可以给你准备。”
“不用了,我也不需要什么,”壶仙浅笑,“一会儿再细说,我先藏起来,刘姨快来了。”
“好。”唐荣转身去枕下找盒子。
没等他找到,壶仙把他拉回身:“我要藏你袖子里。”
唐荣笑了,抬起胳膊:“进来吧。”
壶仙化作一道青光进入唐荣袖中。
文大夫醒来时一阵头疼,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还没缓过来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文大夫,你醒了没?”
是穆胥。
文大夫穿好衣服给他开门,穆胥正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外。
没等文大夫说什么,穆胥就绕过他轻车熟路地进了房间,他完全没来得及阻止。
扫了一眼屋子,没发现什么不能看的物件,文大夫才望向被穆胥放到桌子上的东西,脸上同时挂上慈笑:“这是醒酒汤吗?”
“对啊,我让刘姨给您老做的,赶紧趁热喝吧。”
“嗳,谢过小王爷。”文大夫走过去坐了下来,端起碗慢慢喝着,一边喝一边回想昨晚的事。目光不经意瞥过穆胥,突然发现他正低着头双肩不停耸动,见此,文大夫放下碗:“小王爷,怎么了?”
穆胥憋的实在辛苦,听到文大夫的问话,马上绷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
文大夫发愣看着他,不明所以。
笑够后,穆胥终于坐直身子,装作自然地揉了揉脸,又消除尴尬般清了下嗓子,方才开口:“文大夫喝汤着实有意思……”话没说完又想笑,他再次低头努力绷住。
“哦?”文大夫听到他的话看了一眼手中的碗。
穆胥强装镇定再次抬头:“我发现文大夫喝汤呢,有个习惯,”想起文大夫刚刚喝汤的神态,穆胥又低头笑了一会儿,然后不自在地抬头清了下嗓子:“文大夫对不住,因为太好玩了。”说完又笑。
文大夫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文大夫喝汤,总是吹三下喝一口,再吹三下再喝一口,”脑海中重放文大夫方才悠闲的老年人姿态,一边吹汤还一边若有所思,穆胥又想笑,“所以我在想,这碗汤喝完,文大夫总共要吹多少下。”
“……”
穆胥看到文大夫脸上慈祥的笑容消失了,换做一副“你真无聊”的神情,但又很快极有涵养地调整过来。
穆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被打开笑穴一般,不停地想笑,看到文大夫就想笑,尤其他现在还拿着那个碗。
不行,这个房间不能待了,穆胥克制着表情开口:“文大夫,你喝完了吗?”
“嗯。”文大夫把碗放到桌上。
穆胥看到他这个动作内心一阵感激,忙把碗放到托盘上,说了句“文大夫我先告辞了”就起身开溜。
刚走到门口,文大夫又叫住了他:“小王爷。”
“嗯?”穆胥回头。
文大夫略显迟疑:“老朽昨晚醉后……可曾说过莫名之语?”
穆胥盯着文大夫认真想了想:莫名之语没有,莫名的动作倒是有,不过谁还没有个醉的时候,穆胥便咧嘴爽快地回了句:“没有。”
“没有便好,”文大夫应了一声,“老朽酒后容易失态。”
你也知道啊……穆胥觉得好笑,还是很善良地没把他死死抱住自己的事儿告诉他。
万一老头子觉得自己晚节不保,一个想不开,他罪过就大了。
看文大夫不再问什么,穆胥开门出去了,盯着托盘中的碗,又忍不住发出几声大笑。
房中的文大夫听见门外毫无克制的笑声,无奈摇摇头。
他对这位山神大人,倒没想隐藏什么,山神大人没发现,他也不觉得有说的必要。
他担心的是唐垣。昨晚唐垣也在场,被他听到些不该讲的可能会平添麻烦。
只是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后来是如何醉的,好像也没人劝酒。
看来以后连酒桌都不能去了。
晚饭后,唐荣把壶仙轻轻捂在怀里,打算偷偷从后门出去。
刚走至回廊,便遇到了刘姨,他迅速把双手背到身后。
刘姨气喘吁吁地小步跑过来,到他身边连忙把一件披风披到他的身上,同时如释重负般:“小少爷,老身可找到你了!”
“刘姨,怎么了?”
“小少爷,你的药还没喝呢,老身去你的房间看你不在,以为你在后园,去找了你也不在,可把老身吓坏了。”
“刘姨不要担心,我不会走太远的,”唐荣说,“药我回去再喝。”
“这么晚了,小少爷你要去哪儿啊?”刘姨满脸关切,“怎么灯笼也没拿。”
“我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
“晚上天凉,小少爷身子又不好,”刘姨劝说,“小少爷若是想出去,改日白天再去吧。”
“我……”唐荣还想说什么,感觉到手中的壶仙动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手中脱离,他忙转身往地上看,壶仙已经不见了踪影。
朝着后门静静站了会儿,唐荣轻声开口:“刘姨,我们回去吧。”
“嗳。”刘姨忙过来搀住他。
壶仙到河边时,阿狸已经在等他,以狸猫的形态。
“走吧。”壶仙对他说。
阿狸抬头盯了她一眼,转过身:“再等等。”
“嗯。”壶仙没多问,坐到了河边,安静看着小河出了神,手漫无目的地抓起身边的小石子,一下一下往河里扔着。
月光下的河面浮动着磷光,石子坠入河中发出清悦的声响,同时溅起不高的水花,水花回落后河面重归平静,一圈圈涟漪紧接着泛起。
忘了坐了多久,壶仙突然听到唐荣的声音,她猛地站起身。
吃过药后,刘姨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唐荣再次出来,朝着壶仙之前所说的小河一路跑来。壶仙看到他时,他面色苍白喘得厉害,额头上也全是汗珠,壶仙忙冲着他跑过去:“唐荣,我在这儿!”
唐荣转过身看到她,笑了。
壶仙也笑了。
两人站着对视良久,唐荣轻声开口:“你还没走,太好了。”
壶仙轻轻笑着:“你有手帕吗?我有东西给你。”
“嗯。”唐荣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把它展开摊在手上。
壶仙变回原形,飞到河边,在身体里盛满水,然后飞回到手帕上方,将玉壶里的水全部倒在手帕上,又化作人形。
手帕上的水慢慢干了,手帕变成淡黄色,散发出桂花的香气。
壶仙轻轻合上唐荣拿着手帕的手:“只要我还活着,它的气味就不会消失,”她看着唐荣,“我会循着它回来找你。”
“嗯。”唐荣点头。
“你也可以送我一个东西吗?”壶仙说。
“你想要什么?”
“一个名字,”壶仙又重复一遍,“送我一个名字。”
唐荣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方道:“青罗。”
壶仙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过?”
“嗯,”唐荣也笑了,“你喜欢吗?”
“喜欢。”壶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说要给你治病,却是你一直保护我,”她轻轻抱了下唐荣,“谢谢你,唐荣。”
慢慢松开他,她轻声问:“你可以活着吗?”
“我会努力。”唐荣笑的温和。
“嗯,”壶仙声音很轻,“我走了,唐荣。”
壶仙说完便消失了。
黑暗中的阿狸也一起消失。
“青罗,保重。”唐荣握住手帕静静看着。
须臾,他抬头望向黑暗中的天空,满天繁星。
“谢谢你的出现,”他轻声说,“给我继续活着的勇气。”
穆胥隐着身子,注视着不远处久久未动的唐荣。
从上次阿狸把壶仙带到河边,以及刚刚壶仙离开,他一直在。
看着壶仙和唐荣,一些久远的画面不时在脑海中闪过。
阿狸不多时也隐着身子立在了他身侧,静默着陪他看了会儿,变回狸猫跳到了他怀中,同时说了声:“珍惜身边人,笨神。”
“什么?”穆胥思绪被打断,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诧异地盯着阿狸,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不像是主子会说的话。
阿狸没再说什么,良久,穆胥才好笑道:“身边人,主子在说自己吗?”揉了揉阿狸的头把它贴到自己脸上大力蹭着,又戏谑道:“放心,本仙会很珍惜主子的。”
“笨蛋神仙,”阿狸语气冷硬,惊叹笨神的理解能力,也很不满他乱蹭自己,“放我下来。”
“好啦,”穆胥把它重新搂进怀里抚摸着,右手朝唐荣挥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黑暗中,唐荣的面庞慢慢红润起来,嘴唇也有了血色。
第7章 06
唐荣突然康复了,文大夫有些难以置信。
当看到身侧的穆胥时,便想通了。
刘姨高兴得欢天喜地,催着唐荣赶紧写信把这事告诉老爷夫人,让他们来接唐荣。
唐荣想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便让他们三个月后再来。
唐垣在跟他们喝完酒的第二天就走了,刘姨说了好几次“大少爷在这就好了,他知道该开心坏了”。
同时,她把唐荣痊愈的功劳全归于文大夫,一口一个“恩公”地叫着,非要他和穆胥再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等收到老爷夫人的回信和谢礼再走。
文大夫婉言拒绝多次,刘姨才依依不舍地放他们离开,又在走之前的那天晚上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酒菜。
只是文大夫短时间内没打算沾酒,穆胥更是被阿狸监视的紧,唐荣年少且身子刚恢复,所以一桌子的人只吃菜没碰酒。
比起刘姨,唐荣显得更加理智一些。
虽然文大夫解释了,他这种病有骤然康复的可能,但他还是心存疑虑。
文大夫的方子他只吃了两日多,虽感到身子轻了些,但十余年的顽疾,朝夕之间便好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兴许是自己病惯了,一时康复了竟有些患得患失,他摇摇头在心底笑自己。
也或许是,壶仙在冥冥中看着他,他这样想着。
穆胥两人一猫第四天一早出发,刘姨给他们准备了两个大包袱,两人好说歹说才劝住,最后只拿了一些干粮,刘姨又强行塞进来几两碎银。
唐荣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此物赠与文大夫。”
文大夫打开,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他脸上惊喜之情难抑:“若是老朽没看错,这应当是蓝灵芝了,”蓝灵芝可治百病,甚是罕有,天下所存寥寥,他之前也只在医书上见过,“少爷怎会有此物?”
“这是大哥带回来的,”唐荣说,“据大哥所言,是一位老先生偶然赠与的。”
那老先生只说此物可能对唐荣的病情有帮助,也没告诉唐垣是什么。
唐垣以为只是名贵些的灵芝,带回后便放到了唐荣的房间,也无甚重视。
唐荣也一直未服用。
“蓝灵芝甚是珍贵,”文大夫合上盒子递还,“请少爷妥善保管,老朽不敢贸然接受。”
唐荣又推回:“唐荣虽不了解蓝灵芝是何物,却也知道,凡是灵芝,皆有治病救人之用。如今得文大夫妙手,唐荣已然痊愈,这灵芝交予文大夫再好不过。将它用在病患身上,总比在唐荣这里发霉的好,”唐荣笑得温和,言辞恳切,“还望文大夫收下。”
文大夫踌躇了会儿,望见他明亮的双眸,未再推辞,谢过后将它收到包袱里。
唐荣轻轻抱着阿狸送两人到河边,穆胥接过阿狸,两人跟唐荣说过“后会有期”,便上路了。
文大夫赶路时,一般走在城外,以游赏山水风景,所以时常在村子里的人家借宿。
如果遇不到村子,这才进城去寻客栈,或者干脆在树林将就一晚。
穆胥爱热闹,两百年前来人间,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去街上闲逛。
他对文大夫的路线颇不满意,虽然嘴上没说,但在他们沿着小河走了几天,借宿过几个村子,再次看到一个小镇时,他不由分说拽起文大夫便往镇子冲。
山神大人沉不住气了,被拽着快步前行的文大夫轻笑。
之前路过两个镇子,远远看到街上人来人往,就能感觉到身旁的山神大人情绪马上高涨,然后眼巴巴望自己几眼,欲言又止。
但他没给山神大人回应,只是埋头继续赶路。
镇子被慢慢落在身后,察觉到山神大人难舍难分的神情,他又是好笑又是不忍,心想憋坏山神大人就不好了。
望见眼前的镇子,他正想说我们前去落脚,话没出口就被山神大人拽住径直往镇子奔去。
这个镇子名为常青镇,如愿在街上逛了一圈儿,买了甚多稀奇的小玩意儿,山神大人心满意足。
两人一猫寻到客栈时,天色已晚,要了两间客房随意吃了些,便双双休息了。
穆胥虽然不需要睡眠,但看到主子睡了,闲得无聊,也按凡人的习惯催自己入眠。
第二天一早,文大夫刚起床,还未穿戴整齐,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伴随着穆胥亢奋的声音:“文大夫,你起床没?”
“请小王爷稍等。”
文大夫匆匆穿好衣服戴上儒巾,给穆胥开了门:“小王爷,找老朽何事?”
“文大夫,咱们去街上吧。”穆胥抱着阿狸,情致甚高。
怀里的阿狸睨了他一眼。
“小王爷要买些什么吗?”文大夫理了理没压平的袖口,看着穆胥。
“不买什么,闲逛嘛,”料到文大夫要说什么,他又补充,“昨日来时天都快黑了,都没逛尽兴。”
“啊,”文大夫捋了把胡子,笑容慈祥,“小王爷若是想去,和阿狸大人同去便可,老朽一把老骨头,逛不动啦。”
“……那不逛了,”穆胥停顿一下,兴致不减,“咱们去街上散步。”
文大夫捋着胡子呵呵笑起来。
穆胥看他没再拒绝,忙把他拉出房间,替他关上房门:“文大夫就当好心陪本仙透透气,”穆胥拉着他的胳膊往楼梯走,“这几天都没怎么见着人,文大夫要是还闷在客栈,真要捂坏了。”
文大夫拽住大步前行的穆胥:“小王爷且慢。”
“怎么了?”穆胥停住回头问。
“老朽尚未洗漱,”文大夫笑吟吟,“小王爷莫急,待老朽收拾妥善,再一同前去。”
“嗯……好,”穆胥松开拉着文大夫的手,“文大夫快些。”
正在此时,小二端着水盆上来:“哟,二位客官起得真早,小的正要给你们送洗脸水呢。”
“你来得正好,”穆胥放下阿狸,拿过水盆上搭的毛巾,在水里浸过拧干,递给文大夫,嘻嘻笑着,“文大夫先擦擦脸。”
文大夫接过毛巾,掩住脸上的笑意。
山神大人对闲逛有够痴迷,急切的样子蛮好玩儿。
阿狸内心“啧”了一声,笨神何时这么伺候过别人。
做起来还有模有样的,稀奇。
文大夫擦过脸,穆胥又倒了杯水给他漱口,完毕后把东西都放回小二的托盘上,说了声“文大夫,可以走了”就急急把文晏推下了楼。
小二从一开始就愣愣地看着穆胥的动作,两人走了许久,才从刚刚“父慈子孝”的画面中回过神儿,“嘿”一声,忙端着水盆忙往楼梯位置喊了声“二位客官慢走”!
信步走在人头攒动的街上,不时与某个同样闲适的人擦肩而过,街边小摊小贩带着独特口音的叫卖声在耳畔此起彼落,山神大人痛快地舒了一口气,内心无比舒坦。
这才是来人间的至尊享受。
穆胥不停东奔西跳,看见稀罕的物件马上跑过去,文大夫几次被他甩丢,未等文大夫寻到他的身影,又猛地被他一脸开心地跑回来拽着往前走。
又一次往身上挂了个小葫芦,穆胥回到文大夫身边,站在原地举目四望,看到一个卖竹伞的小摊,小贩儿在一旁边卖边做。
他神色一喜拉住文大夫快步走过去,轻轻放下阿狸,拿起一把伞认真研究。
文大夫也走近,抱起被他放到地上的阿狸,捋着胡子跟小贩儿打招呼。
此时街的另一头,一个黑衣男子走过来,所经之处小摊小贩一路“乔少爷”、“羽公子”地喊着,黑衣男子同样熟络地回应。
走至一个糖炒栗子摊儿上,老板娘热情招呼:“乔少爷来啦,”又举起一个折成锥形的油纸包,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已经剥好的栗子,“刚出锅的栗子,乔少爷尝尝?”
“好嘞,谢谢老板娘。”乔羽接过的同时在老板娘手里放了几个铜板,嘴里不忘调笑一句:“老板娘今日又年轻几分。”
“就你嘴甜!”老板娘收回手,笑的花枝乱颤。
“走啦老板娘。”乔羽往嘴里扔了颗栗子,边吃边往前走。
老板娘又在他身后喊:“乔少爷常来啊!”
“嗳!”乔羽没回头,仰头又往嘴里扔了颗栗子。
他眼睛随意瞟着,脚步甚是悠闲,边吃边不时咧嘴回应两侧的招呼,若那人是个漂亮的姑娘,顺便再调侃几句。
又往前走了一段,猛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张脸,他“噗”的一声把嘴里的栗子喷了出来,反应过来什么,迅速跳进离他最近的布庄。
“哟,羽公子,”布庄老板见他进来,忙出来迎接,“要买些什么布?”
布庄老板正要把他往里迎,乔羽忙摆手:“王老板,我不买布,”他往布庄老板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又走到门边,探出头往外瞄,语气假意轻快,“王老板不用管我,继续做生意就是,我就在这儿待会儿。”
“嗳。”布庄老板应了一声,望望手里的银子,转身回到柜台,疑惑地盯着他古怪的举动。
顺着乔羽目光的方向看去,正是抱着阿狸跟竹伞摊儿老板谈话的文大夫。
“这人……嘿……”乔羽嘴里鼓囊囊塞了两三个栗子,一边缓慢嚼着一边盯着那张脸,百思不得其解:那人不是死了?那这老东西是谁?
盯了许久,那人有要走的架势,乔羽忙跳出门外,刚想往前走反应过来,又跳进布庄,再次往外瞄了会儿,他突然靠在门框上扶着额头笑起来,那表情好像是被自己逗笑的,“我犯什么傻呢,不管是不是那人,他都不认识我。”说完又跳了出去。
柜台后一直一脸懵看着他的布庄老板愣了:“羽公子这是怎么了?”
第8章 07
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人,乔羽稍稍整理了衣服,闲庭信步般冲他们走去,经过文大夫时,有意无意蹭了下他的胳膊。
随后文大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老先生,这可是你的?”
文大夫转过身,看见乔羽手中拿着的,正是自己的钱袋。
他面带感激地抬手接过:“多谢小先生。”
拿着钱袋沉思片刻,他意味深长又不着痕迹:“不知何时掉的,老朽竟未察觉。”
从文大夫转过来开始,乔羽就仔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许是做贼心虚,乔羽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倒未紧张,收回观察的目光,乔羽付之一笑:“既是钱袋,老先生还是收在怀中为好,放袖子里边儿啊,这不知何时就丢了,倒被人捡个大便宜,”说完又玩味地勾起唇,厚颜无耻补了句,“还好正巧被我等光明磊落的人捡到,若不然,老先生都不知何处寻呢。”
这老东西虽托他的福,皮相一副老态,眼神却年轻明净,这是伪装不来的。
这老东西估计已经看出来是他干的了,乔羽想。
“小先生所言极是,”文大夫脸上堆满慈笑,不过在乔羽眼里全是假笑就是了,“不知小先生贵姓?”
印象中没见过此人,此人衣冠楚楚,一副富家子弟装扮,却有这等顺手牵羊的本事,文大夫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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