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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爵·万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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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着那一具具木化的身体,速度太快,以至于蹦出火花。
  “娘亲——”
  归麒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岩睚抱着鬼不妻站在通往祭坛的台阶上,底下的怪物们试图去捕捉他们,一旦碰到台阶,便化作了枯木,再无动作。
  如此,归麒立刻明白了祭台是安全之地。
  江阿生突然脸色大变,支吾其词:“不能去那里!不能去那里……大叔上去了过后就没回来了!”
  归麒伸出的手一顿,低喝:“闭嘴!”旋即,他果断地抓起旁边表情恐惧的江阿生,粗暴地将人往那岩睚那方甩出去,那淡然处之的模样,完全不担心这么远的距离,摔不死也可能把江阿生给摔残了。
  “飞行”的过程十分短暂,眼看着江阿生一头要飞过了,岩睚伸手把江阿生逮住,然后随手往旁边地上扔去。
  鬼不妻又见江阿生,黑色的大眼眨巴眨巴,里面闪动着食欲和贪婪,江阿生眼角抽搐,紧张不已。
  一只手默默放在鬼不妻的小脑袋上,用力一转,面对着江阿生的脑袋被迫转回来。
  岩睚学着归麒的动作,揉巴揉巴鬼不妻乱糟糟的枯草毛发,郑重地提醒:“不妻,娘亲是怎么说的?你敢乱吃外面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看娘亲生气了,你就哭吧。”
  不干净的东西?!
  江阿生满头黑线,他哪里不干净了?不对,他才不是东西,呃,好像也不对……
  对那边的互动毫不知晓,归麒还在缠斗,得了空闲,他纵身一跃,在房顶上灵活蹿腾。纵使千军万马,亦止不住他的去路,何况这些怪物仅肉身厉害,并不会灵能妖术,不足为惧。
  安全落地,归麒还没来得及说话,脸色大变——他们的脚下突然震荡起来,应该是说是这座城在颤抖……
  珑莘谷生灵涂炭,受了前所未闻的灭顶之灾,河水都被鲜血染红,各种天材地宝被毁的毁挖的挖,妖兽尽逃,弱一点的要么死、要么被抓。
  妖皇不再,君予墓凭空消失,唯留下一节妖骨,藏与麒灵木地下,受天地之养护,吸收自然之气,经一千八百年的岁月,炼成一柄冥伞。
  冥伞现世,引天地异动,万妖本就受重创,元气尚未修复,人类各方异士卷土重来,欲争夺此物。
  伞骨似白玉无瑕,伞面如鲛纱清透,且伞面之上有一头全身漆黑如墨的兽图腾,既有毁天灭地之能,又有护佑山河之力——这便是,冥伞。
  只是这一次,人类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冥伞悬浮于万妖塔上空,冰冷的寒气不断由冥伞之中散发出来,冰蓝色的屏障出现,将整个珑莘谷保护其中,令人无法靠近一步。
  人类祭出各种灵器,仍无法撼动这看似薄弱的屏障,对此,他们只能干瞪眼,最终空手而归……
  又经数千年的光阴,冥伞化形,说是化形,却与行相差甚远,只是有了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罢了。
  冥伞虽有形,但未生灵智,无情无欲,不喜不悲,但却在化形之后,将当年围剿珑莘谷的所有参与者,直接或间接的,尚在的或转世的——尽诛不饶!
  此番劫难,即使是屹立人世间顶端、传承了千年的皇室,亦或是有百万弟子的大宗门,皆被血染。
  哪怕过了多年,当初所屠之地翻出的土地似乎都还是红的。
  ——那是天下,所欠下的债!是注定无法逃脱的一场浩劫!
  一场血雨腥风,冥伞成为世间的禁忌,被称为“邪”,为后世所惧。
  邪回到珑莘谷,无欲无求地守着万妖塔,光阴错落,他数着岁月,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
  离妖皇湮灭已有万载,世间渐渐将曾经的浩劫忘却,那场动荡变成了尘封于黑暗的历史。曾经神秘的妖族与人类共事,不同的两个种族和平相处的时代成了传说。妖族淡出人类的视线,变成普通人眼中的“不存在”,只有少数的一群人知道,那是人的贪念酿成的真实。
  不知何时,无人敢踏入的帛画峰上,悄然建立了一个名为“药门”的药派势……
  药门门主莫测高深,身负奇门异术,可活死人肉白骨,多难的疑难杂症,多凶的诡病恶毒,在他面前,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事。
  然,要他点头,可谓难中之最。
  其门主性情乖张,不轻易见人,但凡是见过他的人,纵使是近距离接触的患者,亦不会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君家,是从上古沿袭下来的第一大家。
  君家的这一任家主身患恶疾而亡,其长子君慕寒亦染此疾,但还尚有生命。家主死后,当家主母诞下幼子君罗生之时,血液流尽而辞世。是以,君家次子君一焚年仅七岁,便接管君家重担;长子君慕寒被送于到药门求医问药。
  或许这便是机缘,巧合之下,君慕寒与身为药门尊主的邪相遇,二者相见,引发异变。
  君慕寒的灵魄在见到邪之后,脱离其躯体,与冥伞化的邪产生碰撞,融合在冥伞之中,而君慕寒的躯壳则在融合之中,一同炼入冥伞。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君慕寒,也少了一个邪,多了一个新的妖邪之主,他重新统领万妖,掌管药门,让药门成为天下唯一一个以妖为主的大宗,他是——亓官慕寒。
  他有了灵识,却仍是一个旁观者,他冷漠地看待着一切,人、妖、物……他知道,他的身体里依旧缺少着什么什么。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但他无法准确知道那是什么。
  同时,他还是邪,还是君慕寒。所以,他无法对君家,对那两个弟弟弃置不顾。亓官慕寒不屑于欺骗他们,也从不曾在弟弟们面前隐藏什么。虽然他的话很少,冷冰冰的,婴孩的君罗生却是最爱缠他,君一焚则是觉得兄长性情虽然变了很多,但他能感受到,兄长还是兄长。
  成为亓官慕寒之后,他入世的时间便比以往长久了许多,如同往日,一次寻常的下山,让亓官慕寒感受到了异常。就是那一次,他,遇到了归麒。
  当亓官慕寒在触碰到归麒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出了一些零碎的片段,陌生的却又熟悉的画面。那时候,亓官慕寒便感受到某个捉不住的地方,泛起了奇怪的感觉,非常的奇怪。有些突兀的……甜,但淡淡的甜里面,掺杂了微妙的苦涩与钝痛。
  这个小孩是特别的——当时几乎是立刻,亓官慕寒冒出这个想法,他可以肯定,他缺失的东西,和这小孩有关。
  亓官慕寒义无反顾地将归麒带走,在不停与归麒的接触中,他看到的那种能引起他强烈共鸣的片段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能拼凑完全。
  尽管是这不完全的片段,亓官慕寒却知晓,归麒与自己的纠葛并不简单。他发现自己变得奇怪起来,他第一次开始笑,只要在归麒面前,他的话便不会少。他第一次抱了除弟弟以外的人,他第一次清楚地分明出自己的喜与不喜。他喜欢偶尔逗弄那个小东西,还喜欢与他亲昵,他不喜欢他的隐瞒,更不喜归麒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亓官慕寒还发现,他居然对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有渴求!并且到了濒临失控的边缘!
  欲——这是一个对于亓官慕寒来说极陌生的字,甚至在他遇到归麒以前未想过,而对方还是一个孩子。
  又是一个第一次,当亓官慕寒看到归麒那么温柔地安抚岩睚的时候,他感到的,是愤怒,是懊恼。他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一团火,那火在不停地变大,几乎要将他烧光!他只想将扑在归麒怀里的岩睚扯开,他不想归麒碰他以外的存在,人、或妖,都不行!
  那个时候,亓官慕寒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样子叫做嫉妒。
  他想把归麒囚于自己的身边,禁于自己的怀抱,他震惊于自己那不经意展现出来的黑暗与扭曲。
  最后,亓官慕寒逃了。
  虽然他确实是为了查清楚归麒的身世,但他确实从万妖塔逃离了,他恐于自己的独占,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误。所以他逃了,那又是一个第一次,然而很快,又是第二次。以亓官慕寒对归麒的了解,在他答应了归麒会每晚陪他入睡之后,亓官慕寒出尔反尔了,因此,归麒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从妖塔出来找他,或是质疑或是指责或是别的什么。所以,亓官慕寒又逃了。
  他随着归梧司寻到的提示,来这座山中找一座荒城,归梧司感知到,那紫衣少女的魂息到过这里,且是停留时间最长的一次。寻城的时候,他身后偷偷摸摸地跟着一个少年,那少年便是江阿生。
  亓官慕寒也不说破,任江阿生跟着,左右出了事,那也是他自找的。
  寻到这城后,亓官慕寒到觉得这成甚是熟悉,仔细想了一番,猛地记起来,这里就是当年他救了木兰两姐妹的那座被疫病侵蚀的城。看着这遍地荒芜,以及满城被怨鬼之气催生的玉雨精怪,亓官慕寒不禁想起来,他带着云棹和云荨两姐弟离开的时候,得疫病的人分明好得差不多了,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等一下!
  身穿紫衣的……少女……
  难道……
  亓官慕寒忽然闪过什么念头,虽说只是猜测,但当他看到祭台上的冢树之后,他几乎已经肯定了。
  亓官慕寒踏上祭台,踩在这白骨簇成的阶梯的感觉并不怎么舒适,上面凝聚着浓厚的怨气。越到上处,那怨气便越发浓烈,几乎有了实质,就像泥浆与沼泽。尽管亓官慕寒脚下附着冰层,但那中恶劣的气氛,让亓官慕寒的心情有些糟糕。
  踏上祭台的亓官慕寒还并不晓得,他心中时时惦念着的青年,在同一时刻,踏入了这座山中之城。他正在近距离地打量那棵丑陋不堪的冢树,那冢树,不是树木——而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脑子卡住,一日有一更就不错了,我现在好想弃坑……唉……
…。…


第44章 荒城一战
  ——是人,却又不是人。
  冢树,至阴之树,有镇魂、束魂之力。冢树的树干上长长有密集的包块,可供鬼邪寄存,与“毒瘤”无二,而冢树食其阴鬼之气,可固自身。
  之前归麒就猜测,这冢树不是正常生长,却是不错,它是一人为祭,以灵、鬼为食。它散发出大量的鬼气,强制供给城中无甚修为的玉雨花妖,使它们妖魔化,变得不妖不鬼,成了一群供冢树所控制的傀儡。
  就在亓官慕寒踏上最后的那层祭台以后,整座城都被一片阴霾所覆盖,成了真正的暗无天日。
  冢树的树皮开始一层层松散开,那已是有了实质的鬼气,如黑纱一般,挥舞起来,有意识地袭向不远处的亓官慕寒。说袭击倒是欠缺了些,那封闭了亓官慕寒去路,呈包裹式的路数,更像是想要活捉亓官慕寒。
  只是,若这样就能抓住亓官慕寒,那么——邪尊也就不叫邪尊了。
  亓官慕寒身影一闪,躲开一条鬼气黑纱,紧接着他继续闪躲起来,看似被追赶着,实际上却是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闲将肩上,因动作幅度略大而飞出去的馒头接住,换手放进衣襟里。
  冢树似乎被亓官慕寒的做法惹火了,它增多了黑纱的数量,像一只异变的巨大章鱼,但“触手”却似乎是翻了好几翻。
  面对黑压压地冲过来的一大片,亓官慕寒忽然停下来,数道白光闪过。笃!笃!笃……
  数片冰晶分别钉在冢树树干的包块上,仔细数去,能发现刚好十枚,不多不少。而冢树分出来的“黑纱”看起来多,实则刚好十张。
  十张“黑纱”顿时消散,混于阴霾之中,再寻不见踪迹。
  然而,随着“黑纱”的消散,冢树发了疯似的颤动起来,包裹在它周围的压抑的气体随着冢树的颤动而扭曲。
  轰——
  亓官慕寒感到脚下的大地在颤动,他抬眼看向那棵冢树,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
  祭台中的冢树似乎小了一点?
  被冰晶钉住的包块不住地溢出浓烈的浑浊物,有些像雾气,又有点像水,还有点像泥。湿哒哒的,黏糊糊的,会流动,散发着恶意的气息,叫人喜欢不起来。
  祭台突然不再稳定,整体开始坍塌,一颗颗装饰做的头骨最先往下方坠落。
  那浑浊物应是吸引低等鬼怪的,你问亓官慕寒怎么知道?难不成邪尊就什么都晓得不成?当然不是,除非你是个瞎子,对这漫天飞舞、盘踞在四周的阴魂看不见。
  突然,亓官慕寒不经意地往还在坍塌的祭台下方看出,他冷眸微凝,隐约瞧见了一抹削瘦的身影。
  归麒!
  亓官慕寒猛地回头,目光冷彻地盯着那棵冢树,语气森然:“麒卿之,尔想再死一次,本尊成全!”
  说罢,天空盘旋的无数阴魂不约而同地一齐攻向亓官慕寒,形成令天地变色的可怕漩涡……
  此时祭台已全部坍塌,就剩下一棵冢树悬空,随着祭台的倒下,露出冢树下面密密麻麻的根茎,长得深入地下。
  在祭台坍塌的一瞬间,亓官慕寒往上一跃,他足下踏着一朵巨大的冰莲,一直往下望去,可发现冰莲低端连着一根极细的冰柱,近千尺以下另生了一朵冰莲,比亓官慕寒足下还要大许多,上面承接着的正是归麒等人。
  归麒讷讷地望着在空中与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缠斗的白影,他终于忍不住勾起唇角,哑声道:“找到你了……”
  亓官慕寒看着那大有灭天之势的无数阴魂,他双手掌心相对,中指、食指和拇指贴合,停顿两息,贴合的双手猛地拉开,一团散发着寒气的冰火在亓官慕寒的掌心燃烧。
  冰火越燃越大,亓官慕寒将火焰推出去,指节分明的食指对着冰火画着什么,动作看起来一丝不苟,但也十分快速。
  一只巨大的灵狐游蹿于空中,它由冰火画形,不惧阴邪之力,追着空中的阴魂几口啃了个干净。
  完后,还打了个震天动地的嗝,接着一头撞往那棵丑了吧唧的冢树……
  轰轰轰——
  这次,是真正的整座城都在颤抖了。
  亓官慕寒心系归麒,不由加快了速度,只见他足尖轻点,脚下的冰莲碎裂、散开。亓官慕寒挥动手指,继而将碎裂剥落的花瓣,一一飞射向被“灵狐”撞倒的冢树。
  嘭!嘭!嘭……嘭!
  随着巨大的碰撞声响起,白雾在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片久久不散的云朵。
  沉寂片刻,或换了别人,定会认为战斗已经结束。
  事实上,并没有。
  亓官慕寒泰然自若地立足于空中,即便没有莲座,他脚下踩着一朵冰梅,难以置信,他便是依靠这个长时间悬空不动。他的视线仍落在被白雾挡住的地方,他知,那棵树,还没死透。
  被冰火的撞击之下还能捶死挣扎,亓官慕寒不得不佩服这冢树是吞食了多少亡灵?!
  目光微凝,一道黑影渐渐从白雾之中浮现,亓官慕寒抬起右手,十颗冰晶凝结且散开悬浮空中。
  待黑影极速冲过来,已离亓官慕寒五步之远——
  在下方看着的归麒心中一紧,他知道亓官慕寒很强,可强是一回事,他会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咔咔咔咔……
  淡淡的冰层凝结的声音响起,从那十颗散开的冰晶处,逐个扩散开,快速地形成一层剔透晶莹的冰屏,美轮美奂,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亓官慕寒出手在于,他从不小看任何人,但亦不会高看谁。
  蚍蜉撼树,成也,败也,不是吗?
  亓官慕寒的招数平淡无奇,甚至是用普通人的基层招数,如冻结,如冰屏……可就是如此,才叫人琢磨不透,这样简单的东西,到了亓官慕寒手中,就不再简单。
  正如此刻,能将那团鬼气浓稠的不明物困住的冰屏,在寻常人手中,或许再加个两拳就能砸开,哪里可能将那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鬼东西制服?
  亓官慕寒淡淡地抬起眼帘,冷清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指节分明的手掌虚握——凝结的冰屏快速缩小。
  冰屏中隐隐透出尖锐的尖叫,以及利刃在划动的声音。很明显,里面的东西想要出来。但冰屏纹丝不动,一条裂缝都没能出现。
  令人为之胆寒的,是亓官慕寒会用最小的力量,将之覆灭,多一分力气都不会舍予。他好像,总是能知道对手的极限在哪里。
  冰屏已变成了一粒冰珠,但还没有停止,冰珠还在缩小,里面的东西更加模糊不清。直到冰珠小得最后已消失不见,里面包裹着充满浓郁的鬼气的不明物也化为一缕青烟。
  轰轰轰——
  荒城的震荡还在继续,城中的那群不妖不鬼的玉雨花妖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满城的烂漫不再,玉雨已成枯木,繁花凋零。
  来不及观察那冢树到底如何,亓官慕寒扫了眼废墟深处,旋即踏梅离去……
  “娘亲,快走了,这城在下陷!”岩睚拉着归麒,却根本拉不动,只好耐心劝诫,“娘亲,你也看到阿邪了,放心吧,他不会跑的。”
  归麒总算动了动眼皮,舍得看岩睚一眼了,他又想了想,说道:“岩睚,你带着不妻先走,还有把这货一起,在月城等我们,我有话和他说。”
  岩睚拗不过,无奈于娘亲的任性,只好带着弟弟和那叫江阿生的货先离开。反正阿邪在这里,左右娘亲不可能会出事。
  还震撼于方才的场面,江阿生并没有注意到归麒和岩睚说什么,当他被一个小女孩像拎狗崽子一样拎起来的时候,他不淡定了。
  “喂,你做什么?!”
  “闭嘴!”岩睚瞥了这白痴一眼,“再嚷嚷就让我弟弟啃了你!”
  听到岩睚的话,鬼不妻配合地龇牙,锯齿一般的森森白牙发着寒光。
  江阿生立马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性命当前,里子都危险了,面子算个啥?
  荒城下陷得越来越快,托着归麒的冰莲亦震动得非常厉害,归麒却盘腿坐在上面,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亓官慕寒到达时,便看到归麒这副样子,不着痕迹地蹙眉,旋即身形极闪,站定在归麒面前。
  闻到熟悉的味道,归麒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五官,雪白的毛发,看起来很不真实,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和那万年不变的表情。
  亓官慕寒抬起手,似乎想拨开挡在归麒眼前的那缕头发,但还没碰到,就被归麒一掌拍开。亓官慕寒肉眼可见得呆了一下,他收回手,凸起的骨节泛起薄薄的淡红。那张脸依旧淡漠如初,但心中却有一丝不知所措。
  这——是为何?
  “呵!”归麒冷笑,“你跑得够远的。”
  亓官慕寒垂下眼帘,淡淡地说:“第八层试炼过了?”
  归麒默了:“……”
  亓官慕寒又问:“擅自出塔?”
  归麒炸毛:“是你先不守承诺!”
  亓官慕寒默了:“……”
  “师尊无信在先!”归麒目光如炬,语气咄咄逼人,“我为何要守着诺言?”
  亓官慕寒忽地冒起火气来,冷声道:“我做事岂是你能指责的?”
  “是!我不能!我也不敢!”归麒声音突然提高了点,他又沉默下来,嘲讽般地笑,他轻飘飘地说道,“可我能选择——不要你这师尊了!”
  “你——”亓官慕寒冷眸凝结,薄唇轻启,“找死!”
  “呃……”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归麒根本没看见亓官慕寒有任何动作,就被那光洁有力的手掌扼住咽喉,恍惚中,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呵呵~”
  他若要杀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曾奢望过什么,他就像沉溺在污浊的深潭里的蛇,阴暗、冰冷、狠毒……丑陋不堪,他从不渴望救赎,因为他的骨子里,早已腐烂透了。
  可是……
  【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靠近我呢?让我尝到温暖的滋味?让我觉得可以被救赎?】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想杀便杀吧,反正,这条命就是你救下来的。
  算命的老头说自己活不过二十岁,或许是一语中的了吧?
  哈!可笑!
  归麒放软了身体,没有丝毫反抗和挣扎的意思,缠在他手腕上的不正开始躁动不安,归麒不动声色地安抚了下不正。
  藏在亓官慕寒衣襟里的馒头也钻了出来,这下瞅见邪主人捏着主人的脖子,一双狐狸眼瞪着圆滚滚的。
  天啦噜,这要得个鬼哟!
  馒头肉嘟嘟的小身体十分敏捷且迅速地跳到亓官慕寒的手臂上,两只爪子抓着亓官慕寒的袖子,“呜呜”地叫着,甚是可怜。
  突然,一滴泪,从归麒的眼角,顺着因窒息而开始发紫的脸颊滚落,打在亓官慕寒的手背,滚烫得亓官慕寒觉得那处皮肤正在被灼烧。
  记忆中,这是亓官慕寒第一次见归麒流泪,不管是当初焦兰葙的毒发作,还是被独自扔到陌生的珑莘谷,归麒都未哭过,像一只被主人伤了的小动物,明明有一身的刺,却收起来不愿伤害伤了自己的主人,只是默默地委屈。
  这无声的泪,打在亓官慕寒的心口,几乎将他撕裂。
  亓官慕寒心头一抽,兀的松开手,而归麒如没有操控线控制的娃娃,破败地下落,漆黑的眼眸空茫得像被人丢弃的孩子。亓官慕寒连忙将归麒拽住,拉进怀里。
  ——他真的能够得到救赎……吗?
  此刻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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