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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黎明纪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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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被推来挤去,冲得更远了。他着急得快要哭了起来,长长的触手还被别人踩了一脚。
可是他到处也找不到哥哥的身影,只能一个劲地往墙角缩,捏紧身上的小挎包,狼狈地躲着来往的、高大的海民。
那一瞬间,之前种种计划都在克鲁的脑子里消散了。
他忘了高文正在不远处叫唤着自己的名字,忘了他即将和高文在人最多的时候跳一支舞,忘了今晚将是两个人决定性的一夜,也忘了他期盼已久的荣耀,即将在下一刻得到满足。
是的,在看到对方之前他想了很多,可此刻他却把所有想法抛诸脑后。
他只是在宴会开始的一刻从台上快步走下,朝着小章鱼的位置飞快地蠕动着触手。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可怜的小章鱼,直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
当克鲁站在小章鱼面前的一刻,小章鱼抬起头来,他害怕得缩成了一团,嘴一瘪,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见着克鲁不说话,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肯定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嗫喏着,小声地道——“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克鲁伸出触手,在小东西的脑袋上碰了碰。
“我……我不知道……”
小章鱼不敢大声说话,甚至不敢与克鲁对视,他把小挎包捏得更紧了,一个劲地往墙角缩,缩了半天发现没有用后,只能鼓起胆量道——“我……我等会就走……我、我不是故意的……”
克鲁的心仿若被刀子拉扯。他得庆幸小章鱼没有抬头看他,所以小章鱼不会发现他也红了眼眶。
他又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我把你抱出去,好不好?”克鲁说,说着把触手摁在小章鱼的肩膀。
小章鱼吓了一跳,纠结了一会,总算抬头飞快地瞥了克鲁一眼,然后用触手抹了抹眼睛,用力地点点头。
小章鱼紧紧地扒拉着克鲁的胳膊,而克鲁也紧紧地抱着这个小玩意。直到彻底地离开了大堂,克鲁才把小章鱼放下。
小东西又捏了捏挎包,很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奥特///普///斯先生,谢谢您,谢谢您……”
克鲁好奇,反问——“你知道我?”
“我知道!”小章鱼仰起脖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又把头低下来,揪着自己的触手,“我哥哥姐姐提起过您!他、他们说您才是章鱼家应有的样子,不、不像我……太、太丑了,又、又好笨,我……”
小章鱼没有说完,他又往脚边缩了一点,他的目光落在克鲁的袍子上,他发现自己触手释放的粘液有一点点沾在袍子边。
他慌了,于是他赶紧用手擦擦干净,再乖乖地缩回原地。
克鲁呆住了,他望着小章鱼每一个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动作,不知如何应对,也不敢蓦地惊扰。
等到小章鱼又不说话地低头站着,他才回过神来。他握住小章鱼的人手,在他的手背亲了一下。
小章鱼嘴一瘪,又想哭了。
克鲁赶紧把他两边手都抓住,不让他去擦眼泪。
他在小章鱼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矮小的,丑陋的,愚蠢的,唯唯诺诺的。他一出生就被断定为最不像章鱼家的劣种,天生就有着不可忽视的缺陷。
可是现在他却从小章鱼的嘴里听到了另外的评价,他甚至认为对方说的不是自己。
不过他和眼前的小章鱼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当他随同长辈第一次来到海城学校时,他被丢在了会堂里。他也缩在一个角落等人群散去,然后摸索着自己回到了家中。
没有人给他帮助,没有人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似乎全世界都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命运,这就是天注定。
而现在他需要让眼前的小家伙知道——“他们在骗你,”克鲁说,他用触手把小章鱼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并且认真地告诉他——“因为他们怕你超过他们,所以都在欺骗你。”
“你是我见过的最像章鱼家的孩子,你会比我更加强大,”克鲁笑起来,他的眼眶不红了,说着话时甚至有点咬牙切齿——“你会长成你想要的模样,高于所有人对你的期望。”
他咬牙把话说完,而后他看到小章鱼的眼睛里有光彩闪烁。
他希望这样的光彩能够伴随小家伙多年,而不像他,需要在湮没之后再千辛万苦地点燃。
克鲁送走了小章鱼之后往回走,还没走回会堂就撞见了从里头追出来的高文。高文警惕地问克鲁怎么出来了,刚才碰到了什么人。
克鲁说没什么,“就是一条小章鱼迷路了,我把他带出来罢了。”
高文点点头,赶紧搂住了克鲁的肩膀。
那一刻克鲁觉得,其实他不是高文的战利品。恰恰相反,高文才是他打赢了仗换来的宝物。
TBC
第107章 (57)海边的誓言
黎明156年一月,克鲁。奥te普si度过了十八岁生日,并于海城学校毕业。
二月末,萨鲁。奥te普si让位,以“自觉无力管理家族政务,愿与妻子一并进入海底总院投身研究”为由,将当家位置过给克鲁。奥te普si。
次月中,婕德率先离开章鱼家,进入海底。萨鲁将继续待在本家,直到克鲁将交接工作完善。
克鲁把婕德送到了海边,并造出咒术球送行。
临行前萨鲁问克鲁,什么时候他的妻子才能重新受孕。
克鲁回答——“在我认为合适的时候。”
送走婕德之后,克鲁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重新在碎岛召集愿意前往本家做侍卫和仆从的年轻人,替换掉萨鲁在位时超过一半的贴身侍从。他给了老仆人和侍卫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回到碎岛的分家之中。
临行前有一个旧时的侍卫问他,“你觉得我们回去还能做什么呢?这就是你说的不原谅我们吗?”
克鲁摇摇头,说——“不,这是我已经原谅的表现。”
初春伊始,克鲁在萨鲁的陪同下,第一次对章鱼家旗下的医院和药厂进行巡视,与各个中层及中层以上的管理者进行初次对接。
期间萨鲁还想再为自己的位置做最后的努力,他始终不认为自己就这么败了。他闪烁其词,总希望能让高层认定他仍然持有决策权,而当下的克鲁不过是在预备期而已,有什么大事还得和自己商量。
但回到家中后,克鲁对萨鲁说——“我看得出你的不甘心,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留下后代和为当家位置做徒劳的挣扎,到底哪一个对你更加重要?你知道,后代便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萨鲁笑了,反问——“对,在你选择做一个雄性辅助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的生命将再无延续?”
“想过,但我不需要,”克鲁说,“我这辈子活好就够了。”
萨鲁望着克鲁冰冷僵硬的表情,没有进一步反诘。而克鲁却觉得,萨鲁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应。
当月末,克鲁送走萨鲁,并让仆从换掉了家里大部分家具,重新纹绣窗帘,被褥,以及家族的旗帜。
同时还准备了一张镶有金边的家徽旗,为来月的仪式作出准备。
六月,高文与克鲁举行结合仪式。
仪式开始的那一天,海怪本家与分家的亲朋好友布满了断崖岛的西岸。
克鲁也将萨鲁、婕德、克拉夫一并接来,还邀请了一部分分家的血亲——当然,他没有忘记艾琳娜,但艾琳娜措辞委婉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仪式开始于黎明,在晨昏交界、昼夜更替之际。
华德与萨鲁点亮家中圣石,照亮身旁侍卫举着的家徽旗。
旗帜被海风吹开,章鱼和海怪的图腾在绣金边的烘托下闪烁着和原石一样的光芒。
两个年轻人穿着海蓝色的礼服面对面站在沙滩上,一侧是浩渺的海洋,一侧是浅色沙滩。
浪花沿着海面滚动,再沿着海民的长袍向陆地蔓延。
天地都是昏暗的蓝,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海洋深处发出沉沉的闷响,昭示着利维坦也在海底睁了眼。魔王从宫殿里出来,站在利维坦的身侧向人间眺望。
他们将见证两位海民的结合,见证两个家族的绑定。且在今日赐予祝福,也将于日后监督两人对彼此的忠诚。
海母说,我的血,便是你的血,我的肉,便是你的肉。我将以身体饲育你,你也将融进我的灵魂里。
高文与克鲁听令,从家中长辈中接过匕首。
匕首在掌心划下一道,掌心的鲜血便握在一起。
海母又说,我与你的肉身在人间相遇,百年之后,我与你的灵魂也将在魔王的宫殿重聚。此刻我在你身上留下的伤口,将成为我们魂魄相认的标记。
两人听罢,把匕首丢下。
他们迈步朝彼此靠拢,将头错开压在对方的颈侧。他们张开嘴化出兽态的牙齿,对着脖颈狠狠咬下。
齿尖撕开皮肉,掏出鲜血。鲜血如火蛇在肩膀和嘴唇上爬行,他们则伸出舌头,将嘴边与齿沿的鲜血咽下。
海母最后说,我与你在此地定下契约,我便能以私刑家法确保你的忠诚。利维坦是我们的见证,也将在我违背誓言的一刻成为判官。
高文和克鲁抹掉嘴边的唾液,再次向后退去。
两者回到原先的位置上,望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把誓言说完——“我把生命奉献给你,我也将永远臣服于你。”
话音刚落,两块原石再次发出了夺目的光线。那光线穿透了阴霾的苍穹,与海平线后面射出的暖光混为一体。
霎时,海面呈现一片金黄。
它刺破了黑夜,照亮了人间。它从海洋深处而来,从黑暗的深渊苏醒,可它却带来了白昼,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高文对克鲁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辅助。我永远不会忘记爱你的感觉,毕生都将以此自省。
克鲁对高文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主人。我绝对不会背离忠诚的条例,严于律己,倾尽余生。
他们在海边接吻,那吻带着鲜血的锈味,带着唾液的咸味,带着海风与海浪的腥味。
海民的婚姻不一定只有快乐,其中对彼此的约束与捆绑也将暗藏苦闷和煎熬。但它仍然是纯洁且神圣的,无论是领主与海女之间,还是当家与辅助之间。
他们将在爱情中感受到痛苦,也将于痛苦中找到安慰。
高文和克鲁不是特例,所有海民的婚姻都是如此。
但无论结局如何,此刻的他们仍然是勇敢的。勇敢地选择结合,勇敢地承担后果。
而其中的动力,便是爱情。
那天晚上,海怪家开了几箱好酒,让众人在海滩边喝得酩酊大醉。
克鲁和高文也陪伴其中,直到大家都歪歪斜斜,不受控制地幻化出了不同的兽态特征后,两人才赶紧把侍从招来,让他们把宾客一个接一个地送回去。
等到长辈们全部走完,才是克鲁和高文真正的时间。
他们的朋友都不在这场宴会上,杰兰特仍然生死未卜,雷尔则始终待在火石堡。
但他们还有另外的朋友,于是在众人都散去之后,他们来到了特里斯坦与加雷斯的小屋。
也就在这时,两人才彻底地放松下来。不用惦记着对哪家人说什么话,也不用在醉意上头时苦思冥想对方是什么阶位,到底该用怎样的敬称。
特里斯坦把海胆酒分给大家,他烤了几条鱼,味道经过了斯科维德味蕾的测试。他说这回没问题,这一定是他这辈子烧得最好吃的一次。
斯科维德坐在克鲁旁边大口地吃着肉,加雷斯则坐在特里斯坦身边嘿嘿地傻笑,而特里斯坦把酒壶举起来,接连地灌了几大口。
海胆酒味苦辛辣,沿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虽然一直不知道海民怎么想,但既然这两个小年轻最终还是来了自己的小屋,证明他俩也把他们当成了朋友。
高文喝多了,脖子上鳞片闪闪发光。
不过特里斯坦没让他俩彻底喝倒,等到夜色又一次降临时,他便赶着高文回去。
他说高文和克鲁不能喝醉,不然等会就没法干活了。
加雷斯也不住地在旁边帮腔,弄得克鲁非常紧张。
高文倒没第一时间听明白,非得揪着特里斯坦问了半天,才总算理解其中含义,吐着信子说这就回,这就回,这你们不用操心,我再醉都能干活。
但其实克鲁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期待这一刻,是的,他期待典礼,期待宣誓,期待真正成为高文的辅助。高文穿着礼服是那么好看,站在海边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真能得到这样的对象。
可是当他想到紧接下来要在卧房里发生的一切时,他的手心和后背还是溢出了汗水。
他有点害怕,而害怕的根源来自于第一次经历性事时的阴影。
他从来没有和高文说过自己有阴影,可当他俩真的回到了家中,分别泡在不同房间的池子之际,克鲁却希望这一刻能无限延长。
他不想从水中起来,只想就这么睡过去。温水让血液加速循环,也加快了酒精在体内的作用。
他的脑子很沉,却热得浑身发汗。以至于不得不让仆从给他换了一缸冷水,好好地浸没进去时才稍微平静和舒服一点。
他发誓自己喜欢高文,他无比期待高文用手臂搂住自己的感觉。他想要枕在对方的胸口,想要闻着高文身上一点点的汗味和很多很多的沐浴香料的芬芳。
他也想和高文深深地接吻,让对方的信子深入自己的喉管。他会兴奋得浑身发抖,连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无比紊乱。
可是那之后呢?
之后高文就要从他曾经被伤害过的地方进来。
他会扯开他,撕裂他,会狠狠地插入,再带出血来。
他会一下一下凶猛地撞击,直到疼痛连为一片,让人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然后他会射在自己的身体里,就像之前克鲁曾经被人打下印记时一样。那些浑浊的液体冲进肠道,再粘稠地附着在肠壁。
他很希望能把脑海中入侵的那个人想象成高文,可不知为何总会想到戴尔或杰洛斯的脸。
那两个被他杀死的家伙,带走了所有关于□□的美好体验。
克鲁把人腿变了出来,但只消看到自己的双腿,又忍不住将触手变回去。
他真的很讨厌自己的人腿,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希望自己没有人类的血统,那也就不会发生如此可憎的事情。
仆从在半个小时之后送来了药剂,药剂是催情所用,为帮助保守的海怪家初夜进行顺利。
克鲁没有犹豫,一口喝干。也许药剂作用,他的肉体需求便能战胜心理的疾患。
他一直泡到仆从第二次来催促,才慢腾腾地从池子里走出来。他换上了一件松垮垮、滑溜溜的睡袍,再次将人腿幻化出来。
最终,仆从领着他到新的卧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更新中接着的小河小虾片段将直接跳过,成为不影响剧情的删jian版】
若要触发隐藏章节,可在这里看到:
第108章 (58)黎明的曙光
克鲁是在三天之后回到自己家中的。
高文非常不愿意克鲁就这么走了,但苦于自己第二天还要去圣堂工作,而克鲁刚坐上当家位置,很多家族事务还没有理清。所以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还是看着克鲁消失在夜幕里。
莱马洛克吵闹着一定要和克鲁过去,不得已,高文也只好答应。
但回头想想,这样一来第二周周末也能让克鲁把莱马洛克送回来,从而顺理成章地再让他于海怪家留宿——这么一想,高文也没什么怨言了。
他俩到底都是两家的当家,一切还是得以家族事业为重。
回到章鱼家后,克鲁把莱马洛克安置在隔壁原本属于艾琳娜的房间。不过房里的东西全部换过了,他还特意让仆从纹饰了海怪家的图腾。他希望这能让莱马洛克产生熟悉和依赖的感觉,从而更自然地把克鲁当成自己的血亲。
这出于两点考虑,其中一点是克鲁必须守住自己和莱马洛克的密切关系,说到底莱马洛克是海怪家的次子,如果以后自己和高文的关系出现了裂痕,莱马洛克将作为很好的粘合剂。
另一点则是出于他对莱马洛克的真情实意。
克鲁没有忘记莱马洛克在自己两次人生节点中起到的作用,他的兄弟不是兄弟,未来也没有孩子。而他愿意把这两类情感都给这个小家伙,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有能力保护他并看着他长大。
七月来临的时候,特里斯坦和加雷斯还是动身了。两个人很默契,起来了洗洗漱漱,整理整理,便趁着蒙蒙亮的天空出了门。
出门前斯科维德惊醒了,他嘟囔着问他俩要到哪里去。
特里斯坦说出去走走,让他接着睡。
斯科维德似乎感觉出事情不对劲,揉揉眼睛直接坐了起来。
加雷斯和特里斯坦对视了一眼,前者突然笑了,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到时我俩顺带捎回来。”
这话总算给斯科维德一点点安心,但他躺下来,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坐起,赤着脚跑过去抓住加雷斯的袖口,问道——“我……我们……我们是不是让你们觉得累赘了?”
“你他妈胡说什么呢,”这一次特里斯坦说话了,没好气地怼道——“你就乖乖地睡个回笼觉,睡醒咱俩就回来了。”
斯科维德纠结地咽了一口唾沫,一步一步慢慢挪回了床边。
出了家门一直走到岸边,老猎人找到了章鱼家给他们准备的小船。
两人坐上船,便一路往阴阳门的位置航行。
海巫的船就是快,就算没有风,也有咒力推着他们前进。天空彻底地亮了起来,又慢慢地暗下。
他们驶过霞光,驶过阴云,驶过点点的细雨,最终周围起了雾,将他们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那一扇门就在不远处,门框像用浓雾凝聚起来一样。绵软的,雪白的。蓝色的海水从这一边流淌到另一边,而异界的天空仍是电闪雷鸣,厚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海上。
特里斯坦把船锚放下,在一块海礁旁停住。
他丢给加雷斯一根烟,两人点了小小的火光,望着另一边的世界。
特里斯坦在犹豫,是的,即便他知道在这一边有着很多的牵连,但他依然犹豫。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前二十年花在陆巫的世界,后二十年花在反面的世界。
每一个世界他都在竭尽全力地适应和了解,目的是活下来,同时也为保护加雷斯。
可他现在待在海巫的世界,他对这片土地一无所知。之前所有的认知都必须作废,然后再用那已经开始锈化的大脑再次摸索与学习。
与其说他舍不得反面的世界,倒不如说他舍不得已经走过的路。所以他需要来到这里,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过往。
世界的那一边有人在喊叫,钢铁的航船于海浪中跌宕。炮火比特里斯坦离开之前更猛烈了,红黄交替的光线正如他之前在陆巫世界见过的对决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天空中有轰鸣声经过,钢铁怪物在阴郁的苍穹盘旋。它们投下一枚枚弹药,于是弹药便打在船上,打在水里,打在人类的肉身上。
顷刻间,那肉身便炸成一朵比炮火光辉更绚丽的血花。
飞射着子弹的枪支扛在肩膀,握在手里,还有的直接夹在支架上,抬起朝天,便把呼啸的铁鸟也一并拉入海洋。
武器变得更先进了,而相互杀戮的心却未曾改变。无论是在异界还是在当下,人类似乎都逃不出嗜血的本性。
特里斯坦的一根烟抽完,又抽了一根。
直到两个猎人沉默地将一整盒海烟掏空——特里斯坦看了看天空,朝加雷斯点点头。
他们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却心知肚明这将是一次诀别。
生活的浪潮把他们往前推,总是推到陌生的地方。然后又在好不容易熟悉起来之后逼着他们分别,逼着他们斩断过往。
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可似乎也正因如此,才能在分离的一刻提醒人们,自己曾经产生过多么强烈的感情。
他们收了船锚,往回去的路上飘。
雾气渐渐散去,天色渐渐变暗。
等到他们再回到小屋时,才突然想起自己什么都没有买。
不过没关系,因为斯科维德升起了篝火。他和畜生们已经撒过网,打过渔。此刻几条烧好的鱼正放在盘子里,远远地便能闻到香气飘来。
斯科维德正愁苦地坐在篝火前,他等了一整天,从天亮等到天黑,心情也随着时间的过去一点点下沉。
直到此刻,他甚至已经断定大伙又要再一次被抛弃。
在脑子越来越好的当下,他看得出畜生们就是在拖累猎人。于是他又忍不住劝慰自己——即便抛弃了也正常,即便抛弃了,他俩也仍然是他们的恩人。
所以当他看到猎人回来的一刻,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再踉踉跄跄地冲到老猎人的面前。他激动得口齿不清,支吾了半天,最终只能说一句——“我、我以为……你们不回了。”
“不回去哪?”特里斯坦别了斯科维德一眼。
斯科维德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说不清楚,但那一刻,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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