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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黎明纪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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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加雷斯瞬间懵逼,他往特里斯坦的方向靠了一点,低声问道,“我们……我们这是穿越了?”
  “还没有,”特里斯坦苦笑了一下,哑哑地道——“不过快了。”
  话音刚落,另外一个人也举起了削尖的棒棒。
  加雷斯最后的印象是眼前突然闪过一记白光,两眼一亮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TBC


第18章 (11)送他进监狱
  “你打算带他去监狱?”高文把雷尔叫道卧室里,关上门才敢问出这句话。
  他不想妄加揣测雷尔的想法,但他知道他已经用很好的态度逼克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而他最后对眼睛红红的小章鱼作结——“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待在这里,晚点我再告诉你该去哪。”
  高文觉得雷尔冲动了,尽管雷尔向来和冲动两个字不沾边。
  高文知道这一切都是杰兰特带来的麻烦,而把克鲁卷进来是他极力避免的结果,所以他才让克鲁好好待着,他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更妥善地处理,而不是把两人一并投入大牢。
  “可是他包庇了杰兰特,不是吗?”雷尔反而有些奇怪高文的反应,“你别告诉我你觉得他没罪。我当然知道是瑟本家的小子把那玩意带回来的,但小章鱼没有检举,不是吗?”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魔杖!”高文压低声音,强调。
  克鲁确实不知道那是魔杖,“他从始至终都称呼它为‘神奇的木棒’,我们没有人见过魔杖,他和杰兰特也完全有理由未曾读过相关的资料。”
  克鲁是无辜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包庇了什么。或许在他的脑子里,承认杰兰特旷课偷溜的结果还更严重一点,他压根没重视过杰兰特带回来的东西。
  “这得留到法庭上说,”雷尔耸耸肩,安抚似的拍拍高文的肩膀,“高文,我知道你们家和海蛇家曾经来往很密切,但你要明白——这事你要是帮了杰兰特,你也犯了包庇罪,你不应该——”
  “我没有想过包庇任何人,”高文立即声明,“但他们都太小了,他们才十四岁,你让一个十四岁的人待在候审监狱里,他们只会吓得胡言乱语。我们完全可以避免这个结果,避免……避免冤枉无辜的人。”
  雷尔笑起来,他笑着摇摇头,“高文,你是在放弃自己立功的机会,反而冒着触犯法律的风险。你很够朋友,但很多时候你不该意气用事——”
  “我不是在意气用事——”
  “好了,我们不要再争了,我已经通知海城岛的警卫队了,他们应该在赶来的途中。”雷尔放弃了说服高文,他直接把事情处理的结果说了出来。
  要论固执,雷尔绝对比高文固执。他的固执是极其温和且平静的,让高文半个反驳的字眼都无法再继续说出口。
  “你竟然从没想过和我商量。”高文愤愤不平地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雷尔也有点不满,他皱起眉头,捏了捏高文的肩膀,反问——“可是……对于一件对错分明的事,你为什么想着要商量呢?”
  高文没有回答,他答不上来。他想说因为监狱的候审室是很可怕的,但雷尔一定会说——犯错的海民就应该陷入可怕的窘境,否则无法警戒他人。
  雷尔说得都对,都在理,高文只是不忍心,他觉着这不公平。但偏偏“不忍心”不能作为说服雷尔的理由,而公不公平也并不由他们俩说了算,所以他没有接话,转出了门外,走到克鲁面前。
  裂岩群岛的律法是严酷的,高文也曾经去参观过候审室。那里的环境不要说对软绵绵的、总被人欺负的克鲁了,即便是一个成年海民都难以承受。
  对于掌握了其犯罪证据的嫌疑犯会一直在候审室里接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等到真正开庭的那一天。其间犯人可以选择招供或沉默,这既会决定他们在候审室停留的时长,也会决定其最终判决结果的轻重。
  高文觉着他要让克鲁做点心理准备,至少得让他不要害怕,不要崩溃,留点时间给他想办法,他一定能想出一个更周全的法子给他们更公道的判决。
  高文俯下身来,握住克鲁的一边手,道,“等会你要去一个地方,我们会陪你去,但是之后你得一个人待着。”
  克鲁的眼睛马上闪现出惶恐的神色,他立即用一只触手缠住高文的胳膊,怯生生地问——“我……我要去哪里?”
  “去监狱,”见着克鲁马上又要哭了,高文赶紧抓抓他的手指,补充道——“但不是真正的监狱,只是候审室。你得在那里待几天,等我们把事情查清楚了,就去接你出来。”
  “……不好。”克鲁颤抖地说,他很害怕,对未知的地方他都很害怕,那害怕的感觉甚至超过了高文吼他。
  他的触手又缠紧了一点,像拒绝杰兰特安排一样,单纯地回应着——“我不要去,你……你不要送我去。”
  “这不由得我决定,这是因为你们藏着一根魔杖,”高文努力让手指抓得紧一点,他希望克鲁能相信他的话,并且回答他——“你必须告诉我杰兰特在哪里,否则他所犯的罪不仅是把魔杖带回来,还有畏罪潜逃。”
  克鲁紧张地和高文对望,从高文坚定而严肃的眼神中他知道,他不能再瞒下去了。高文的态度无异于告诉他,私藏魔杖是比溜走更可怕的错误。
  于是克鲁犹豫了一下,终于支支吾吾地坦白——“他……他不在岛上……他、他去……去人类的世界了……”
  杰兰特确实不在岛上,他才刚刚爬上了一艘人类的航船。他彻底地变成了一条蛇,钻进了一只木桶里。
  桶里堆满了干草,干草中间有一些坚硬的易碎品。杰兰特想看清楚,光线却太暗,他只能勉强看出那像是一个陶罐一样的东西,随着光线的变化,上面似有银色的纹路。
  杰兰特在木桶里睡了一觉,听着外面的水手吆喝呐喊。从嘈杂的交谈中他知道这一次他将前往美洲,上一次也是去的美洲,但美洲很大,不知道这回将在何处靠岸。
  到了半夜他迷迷糊糊地醒了,听到有两个人就站在木桶边说话。浓烈的烟味从木桶的缝隙中传来,杰兰特睁开眼睛,透过缝隙向外看。
  “这次没上次的多,只有一个。”其中一个人哑着嗓子道。
  另一个人咳了一口痰,吐在地上,再猛地吸了一口烟,“钱拿到了没有?别他妈又像上次一样缺斤少两。”
  “拿到了,一分不少,放心吧,”嗓子仿佛被烧过的人又道,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交给对方,“上次也没办法,它硬是折断了自己一条胳膊,你说抓这玩意,栓也不是,不栓也不是……”
  “不栓?不栓他妈咬死了我俩伙计,不栓……”后者接过信封,骂骂咧咧地喃道。他用嘴咬住烟,眯着眼睛把袋子打开,再掂量掂量。
  布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杰兰特推断里面是一垒金币。
  拿着金币的人又咳了两声,再问,“那群怪胎说还收几个?”
  “只要有就收,要是完好的,就一块金币不少,”另一人搓搓手,把烟灭在脚底,“不过得抓紧了,另外一帮人也在杀追杀那些怪物,我们大概还能赚几笔,他们差不多就杀光了。”
  “你说那帮巫师?”哑嗓子的人轻笑,“一群葛朗台……他们要给多点酬劳,现在已经杀光了。”
  “陆地上要的是死的,那怎么能一样,抓活的确实麻烦多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仓库外突然响起了走路声。两人顿时停止了交谈,继续闷声抽烟。
  过了片刻,脚步声离开了,哑嗓子的人也朝楼梯走去,并交代同伴——“记住了,别声张,尤其别让伍迪知道——听明白了吗?”
  透过缝隙看,另一个人紧张地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扶梯,消失在杰兰特的视线内。
  等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杰兰特才轻轻地从桶里钻出来,慢慢地爬到仓库中央,而后化出了人形。这方便他用上双手,把桶彻底地打开。
  他把里头的宝贝取出来,凑到透光的地方看。他惊讶地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奇异的花瓶,上面的银色纹路确实像流水一样滚动,在瓶身扭曲旋转,变化出各种各样的图案。
  他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放下花瓶后,又把其余的桶都打开。
  他惊呆了,每一个桶里都有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海民是会掠夺航船的财富的,他们会把人类的船只拖到海底,再把这些宝藏纳为己有。杰兰特有一瞬间的冲动跳船回去通知裂岩群岛的同胞,那他们将收获一艘载满了金银珠宝的好船。
  此刻杰兰特正捧着一个茶壶一样的玩意打量,那壶盖是一个猫耳的形状,壶身却镶着金边。杰兰特用脏兮兮的袖口擦拭,只消擦一擦,那壶身便金光闪烁,并在杰兰特的手里变得越来越重。
  杰兰特捏着猫耳打开壶口,发现里面竟然盛了半壶粘稠状的液体。那液体缓慢地随着杰兰特的动作左右波动,光线透过液体,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杰兰特马上从自己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罐子,将壶里的液体倒了一大半。然后把玻璃罐封好,再小心翼翼地装回布包。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外用还是内服,但它看上去就很厉害,而他相信克鲁也喜欢这种七彩纷呈的漂亮玩意。
  可正当他继续捧着金壶打量时,黑暗深处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你是海民?”那声音说道,说着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证明他也一直躲在这里。
  杰兰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摔了。他两腿一软,立马踉踉跄跄地往后躲。
  可那人却并不想伤害他,而是慢慢走在仓库里唯一能被光线照到的地方,让杰兰特看清他是一个年轻的男性。不过他穿着斗篷,戴着兜帽,杰兰特仍然看不清他的脸。
  杰兰特六神无主,当即想变成海蛇逃跑。可还不等他动作,那人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对他道——“别怕,我也是。”
  说着他慢慢地摘下兜帽,杰兰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确实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他左半边脸已经面目全非,仿佛被很严重的腐蚀过,上面的息肉扭曲狰狞,十分可怖,而右半边完好的面孔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
  他是水母家的人。
  一个水母家的,雄性。
  TBC


第19章 (12)漫长的夜晚
  监狱建在裂岩群岛的西北处,从最南端的海城岛乘海巫的船往北航行,大概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海巫的船很快也很稳,一路上高文都坐在克鲁的旁边,但克鲁还是很紧张地左右张望。
  穿着黑底袍子的警卫静默地守在甲板上,整艘船安静且快速地在海面航行。
  克鲁往高文的旁边坐了一点,杰兰特不在的情况下,他习惯性地找稍微熟悉一点的人寻求安慰。
  高文拍拍克鲁搅着盖着触手袍子的手指,意图安抚。
  “我……”克鲁救命似的握紧高文的指节,怯生生地抬头望着学长,“我……我会不会被打……”
  “放心吧,不会。”高文干脆地说,说着与雷尔对视了一眼。
  其实高文也不知道。他没有去过监狱,只听父亲和雷尔提过。监狱由裂岩群岛的海龟家打造和掌管,极尽宏伟却十分荒凉。
  它孤单地坐落在近两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除了四座围成城池模样的监狱主楼外,其余的土地皆是荒无人烟的礁石和浅滩。
  整座小岛只有一个重兵把守的码头,其余的浅滩全数布满了一种动物和菌落的共生体。这种共生体被海民称为鬼草,鬼草有剧毒,只要踩中它们的成体,毒液便能让身体麻痹休克。
  这是监狱天然的拦网,它能让随意扎入大海逃跑的海民罪犯连浅滩都渡不过去。
  鬼草在白天难以察觉,毕竟它们钻入了浅滩的缝隙,石块的边缘,甚至会扎进沙滩,让自己的身体和沙粒混为一体。但一旦进入了夜间,那种半透明的、像手指长短的东西会发出淡蓝的荧光,和被处决的犯人尸体上的磷火交相辉映。
  远远看去,月牙形状的卫戍岛仿若天上的月亮飘在海面。它美轮美奂,不走近便无法听到从岛上传来的恐怖的嘶吼与嚎叫。
  雷尔自幼就随同父亲或兄长熟悉监狱的种种,每年假期都会跟着兄长一起到卫戍岛参观或小住。毕竟结业之后他也要在里面担任几年狱卒,算是做最基本的磨练,之后才会调动到其他的岗位。
  他已经习惯了那些不分昼夜的哀嚎和哭喊,以及不堪忍受折磨而失去控制的犯人不停晃动镣铐和撞击门板的声响。他甚至不会像高文与克鲁一样,敏锐地察觉到步入卫戍岛的附近后连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高文是在说一个善意的谎言,而是认真地纠正——“我们没法保证你挨不挨打,这得看你是否配合他们的管理和调查。”
  听到这话,克鲁一瞬间把两条触手都缠上高文的胳膊。
  “他一直在配合。”高文瞪了雷尔一眼,示意他不要再给克鲁增加心理负担。
  雷尔便也不说话了,默默地点点头看向窗外茫茫的、几乎和天空混为一体的大海。
  但事情还是变得艰难了起来,尤其当他们靠了岸,克鲁蠕动着触手却时不时被身后的警卫推一把催促时,他觉得前进变得越来越难。
  岛上寒风凛冽,怪风和奇怪的嚎叫混杂在一起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克鲁捏着自己的挎包背带,每一步都走得瑟瑟发抖。
  监狱很大,大得超乎了克鲁的想象。
  监狱的周围光秃一片,只有一圈厚实的围墙将四幢巨大的建筑圈在一起。围墙上齐整地排列着尖锐的铁艺栅栏,栅栏外都镀了一层银色的金属,以免被潮湿的空气锈蚀。
  而在围墙外以及建筑的后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红树和刺桐。
  月光打下,红色的刺桐让整个监狱显得更加狰狞。
  巨大的监狱在黑夜里就像一个吃人的怪物,而立在大门两旁的足有两米高的石龟也仿佛活了一般,两双眼睛凌厉地审视着靠近的几人。
  克鲁感觉自己又缩小了一点。
  他急急地往前跑了两步追上高文,重新抓住高文的胳膊。他一直憋着不哭,可现在却有点忍不住了。这里的风冷得可怕,使得他一个劲地发抖。
  “我害怕……”他咬咬牙,难受地搅着高文的手腕。
  “别怕。”高文苍白地安慰,可即便是他自己也感受出这片地方的可怖。
  随着警卫在石龟的龟面上画出一道光路,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几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再随同交接的警卫往左侧的候审室前进。
  候审室和监狱不同,只是一个矮小的单层建筑。这栋小建筑被单独圈了出来,里里外外再多加了一层铁栅栏。
  它显得比其他四幢楼更新一点,好像是刚刚落成不久,砖面上还没来得及长青苔,也暂时没有被海风腐蚀的迹象。
  但令人诧异的是,那奇怪的撞击声便是从那矮小的建筑中传来。
  当他们沿着石板铺就的小路拐到建筑面前时,撞击声便越来越大。还有一些不似哀嚎却似怒吼的声音频频震荡,仿佛里面关着一群失控的野兽。
  高文狐疑地看了雷尔一眼,雷尔却没有看他。他专心地跟着警卫走,一语不发。
  克鲁几乎把高文的手腕缠出了青筋。他快迈不动步子了,也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就一个劲地往外涌。他不停地用手背擦着眼泪,一个劲地吸着鼻子。
  高文心里很难受,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犯人。
  进入小楼之后,撞击声已经大到难以忍受了。整个楼宇的地板和墙面都随着撞击震动,一下一下,似乎随时都能将这单薄的小楼震塌。
  警卫让他们稍微等一等,其中一人便走到距离门口不远的木门前,敲了敲门,进入房内进行简要的回报。
  不一会,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便从房内走出,而雷尔也毕恭毕敬地上前,叫了一声“哥哥”。
  那人朝雷尔点点头,又向高文伸出手。
  高文非常努力才把手从克鲁的触手中挣脱出来,并与对方相握。
  那人手指的指节很大,很粗糙,仿佛爪子没有褪尽,粗粝的皮肤甚至硌得高文生疼。
  简要地打过招呼后,男人朝已经差不多缩到地上软成一滩的克鲁扬扬下巴,问——“奥特//普斯家的小儿子?”
  “对,奥特//普斯。”高文抢答,他终于找到个机会让他们意识到克鲁至少还是九大家族中的一员,他希望这个身份能让他得到稍微好一点的待遇。
  但实际上并没有,只见男人偏头示意,两名警卫便突然架起克鲁,硬生生地把他从高文身边撕开。
  克鲁惊叫了一声,随即便被两人塞到了一个铁笼里。
  那铁笼还没有成人高,而克鲁只能蜷成一团待在里面。他的触手耷拉出来,一个劲地想够到高文的胳膊。
  现在他彻底哭起来了,他一边哭一边叫着高文的名字。可警卫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得到狱卒长的指令后,一人一边扛起铁笼,便往走廊尽头去。
  “等等!”高文抓住了其中一名警卫的胳膊,扭头对狱卒长道——“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们不能让他受刑!你们……你们甚至都没有开始盘问他,这——”
  “明早八点会进行第一轮的审讯,但新到的犯人必须关一个晚上。”
  狱卒长的声音非常淡漠,他说话的平静态度几乎和雷尔一模一样,“我们暂时不会伤害他,但关一个晚上有助于给他心理施压,明天他会更有效率也更认真地回答问题。”
  雷尔上前摁住高文的胳膊,示意他松开警卫,“这是程序,高文,铁笼就是在保护他不受伤害。”
  高文不想松手,可雷尔硬是把他扯开了。
  警卫便得以继续向前,朝着那一扇传来剧烈撞击声的、走廊尽头的石门进发。
  克鲁哭喊了起来,他长长的触手从栏杆的缝隙中伸出,想要扒拉着地面或墙壁。可是他根本够不到,于是只能无助地挥动着,吸盘剧烈地收缩,证明他很害怕,他害怕到了极致。
  可高文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刹那高文甚至有点后悔他把克鲁抓来问魔杖的事了,他可以假装不知道的,除了海怪之外其他人对矿石都没有那么敏锐。没有人能发现他包庇了他俩,就像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杰兰特向海鳄兄弟下毒一样。
  石门打开了,打开的刹那,咆哮和撞击声肆无忌惮地蜂拥而出。
  那声音剧烈得甚至盖过了克鲁的哭叫,但他还没有转过身去,因为他的触手正死死地扳着门框,做着最后的抵抗。
  但高文知道,只要克鲁看一眼——是的,只要那软绵绵的小东西看一看他将在什么地方度过这一晚甚至之后的几晚,他将瞬间噤声,发不出一句呼救的话。
  因为即便是高文看到屋内关着的东西时,都不禁愣住了。他的胸口猛地一窒,惊讶得微微地张了张嘴。
  石门之内有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身形壮硕的家伙,每一个人的脖子都用铁链拴在墙上。高文看得出他们不是海民,但也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因为他们双眼通红,双脚和双手仿佛都长着野兽般的利爪。
  门打开时他们正相互撕咬着,有的扭成一团,把对方抓得皮开肉绽。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哀嚎。还有的由于被铁链限制了行动,无法加入他人的角斗,狂躁地用爪子一记一记扯着铁链,甚至用脑袋撞击那已鲜血斑驳的墙面。
  看到警卫和笼子里的克鲁时,他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后猛地转过身来,凶神恶煞地盯着来者。
  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戾气,露出嘴唇的尖牙甚至还挂着同伴的皮肉。涎水和着鲜血从嘴角流出,散发着一阵一阵可怖的恶臭。
  也就不到半秒的时间,其中一头怪物便扑向了门口。但警卫把握的距离很巧妙,正好位于铁链限制的范围之外。
  而此时克鲁也转过身了,那一刻,他所有的触手全部松开了。
  他啪地跌坐在笼子里,目瞪口呆。
  两名警卫把笼子放下,把靠近门边的一条空铁链的一端拴在笼子顶端。而后两人猛一发力,笼子便被推到了怪物们的中间。
  霎时,所有怪物都朝铁笼扑去。
  铁笼确实是在保护克鲁,因为怪物打不破这个笼子,他们的手也没法伸进铁栅栏的缝隙中。
  但高文知道,克鲁根本不可能安然无恙。
  高文怔怔地望着走廊的尽头,等到两名警卫走出来,再把石门重新关上时,高文才被雷尔拍了拍后背,猛地回过神来。
  “那是……什么东西?”高文惊魂未定地问道。
  “一群怪物,”雷尔耸耸肩膀,轻描淡写——“从外头抓回来的怪物。”
  高文还想继续发问,却被狱卒长打断了,话锋一转,交代——“过几天收到通知了,你和雷尔一块过来吧,到时候你俩也得出庭,毕竟是你先发现的魔杖。”
  对,是高文先发现的魔杖。雷尔没有抢走这个功劳,他依然把最真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哥哥坦白。
  而这在狱卒长看来——“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小伙子,”狱卒长温和地笑了,捏了捏高文的肩膀,不住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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