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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小区只有我一个人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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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尝试了几遍后就放弃了。
  巫龄十几岁就开始漫山遍野的跑,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饿极了什么都吃,这几年肚子越发深不可测,生存能力比他强得多,更何况还是留在北京这种繁华的城市……再不济还有守宫。
  反正死不了。
  蟾蜍坐在晏轻身边,两只手绕过膝盖,偏头往外看。
  从后面看,他跟晏轻简直是一模一样,差别无非就是头发长短。陆尧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问:“你招来的?”
  蟾蜍蔫蔫的,视线没有从窗户上移开。
  火车上用的一般都是中空玻璃,隔音保温效果都很好,陆尧把手收回来,往他对面一坐,说:“是你招来的。在北京你没有跟我说实话……蟾蜍。”
  蟾蜍说:“我在。”
  陆尧说:“三分钟,三分钟之内没有说完,我就把你扔下去。”他神情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敛声问:“是云姜么?”
  火车总不能是自己偏轨的。
  背后不语人是非,但是出了这档子事儿,陆尧心里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云姜。
  他最头疼这种山水不露的作祟手段,奇门遁甲这一类的他不擅长,有耳闻,能用一点,但是离着精通这俩字儿差了十万八千里,遇上行家就得跪。
  南北差异大,不仅仅是在衣食住行上跟暖气上。北方大多传承严格,山东那片尤为肃穆,‘手艺’‘风骨’是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继任者被层层挑选,从小就专精这一门,往下还有旁系直系、嫡系庶子之分。南方不一样,南方是游云闲鹤,非人大多隐藏在集市山林中,各走各的路,见面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传承也不少,更多的却是偏离,只是在逢年过节才会回归祭祖。
  谁上谁下难说,各有所长。
  云南是这边奇门非人最混乱的一片,要真是云姜,今晚就算捅破了天,也未必能抓住他的尾巴。
  蟾蜍抖了抖,点点头,无声的应了下来。
  “大爷。”他喊了一声,显得越发可怜:“您保证过,不会把我交出去的。”
  陆尧沉吟了一会儿,抬头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蟾蜍在发抖。他把脸埋进了膝盖中,头发也蔫儿了,只能看见光洁的额头,可怜巴巴的。
  晏轻不为所动,安静的坐在一边写卷子。
  “我只剩下您了。”蟾蜍哽咽道:“云姜要是真想要人,国安护不住我。”
  “为什么是我?”陆尧问:“我跟云姜关系一般,晏轻……”少年抬起头,专注的看着他,陆尧面上一晒,说:“你接着写,别抬头,注意力集中一点。”
  他接着说:“晏轻过来之前,我很少跟他联系。”
  蟾蜍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陆尧说:“你冷静一点——云姜养蛊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闲的吧?这样,你跟我说一下,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我就去跟他交涉一下。”
  “重要的事?”蟾蜍反问道:“您觉得什么是重要的事?”
  他态度骤然尖锐了起来,隐约露出了一点不同。
  很难说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一团被胎衣包裹起来的锋利的针,乍一摸是柔软黏腻的一团,再往下按按,那层布满粘液的生物膜就会被刺穿,尖锐的针头甚至能把手扎出血来。
  守宫喜欢享乐,男人女人他都爱,态度永远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能不能活无所谓。但是蟾蜍……蟾蜍不一样。
  陆尧想了想,好像自从遇见以来,蟾蜍的目的只有一个。
  远离云姜……活下去。
  他问:“你说吧。”
  蟾蜍没说话。
  陆尧心情渐渐烦躁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晏轻的头发。又长了不少,顺滑的好像绸带——如果可以,他不想跟云姜有牵扯。
  但是蟾蜍隐而未语的话中,潜藏着什么云姜跟五毒之间必然的联系。
  而他答应过晏轻。
  不管遇到什么,他都会把他安全的送回邺城。
  “……快……”蟾蜍声音压在嗓子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他的眼睛盯在地上,眼珠不停地乱转,很久都没有继续下去,等他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的时候,车顶上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真的是脚步声。
  一个人,从他们所在的车厢一端,快步走了过去。
  陆尧立刻站了起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抬头看向了车顶。
  没人说话的时候,车厢中只有火车压在轨道上的单调声音,哐哐当当。几分钟后,那串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另一端走到了这端。陆尧快步走到了车厢连接处,正准备动手,眼角却忽然闪过了晏轻的脸。
  他站在那里,拉住了陆尧的衣角。
  陆尧用手肘砸了几下车厢边缘,很快就凿开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洞口。火车玻璃一般都是中空加厚的,近距离射击的子弹都很难击穿,他为了方便,选择凿铁皮,洞口边缘是狰狞的豁口,划拉一下都要见血。
  “先回去,跟蟾蜍待在一起。”陆尧说:“我上去看看。”
  他上半身探了出去,十指深深镶嵌进了铁皮车厢中,胳膊借力,轻松地就上了车顶。
  轨道还在,如果不是车上的人在短短几息间彻底蒸发,这看上去就是一辆途径山林的普通列车。在这个速度下,风显得格外凌冽,刮在脸上生疼。陆尧深吸一口气,单单凭借手上的力量,把自己甩上了车厢。
  突然暴漏在外边,火车压在轨道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嘈杂而刺耳,他刚刚站定,眼前忽然一暗,竟然恰好遇到隧道,陆尧猝不及防,额头被砖块刮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不过他反应迅速,倒退几步就顺势仰了下去,好歹没被挂下去。
  隧道中一片黑暗,陆尧翻了个身,半趴着巡视四周,想要把那个人找出来,然而火车上空无一人,他眉头紧锁,口袋中却忽然震动了几下。
  手机响了。
  电话打不出去……但是有人给他打进来了。
  陆尧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掏了出来。
  此时,车厢中。
  晏轻看着陆尧矫健的翻了出去,精致的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蟾蜍还坐在床铺上,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半晌后,蟾蜍幽幽道:“——我猜到陆大爷警觉性很低,但是没想到,居然能低到这个程度。”
  这节车厢的尽头,出现了一只白色的阔耳狐。
  它浑身毛茸茸,喉咙中发出稚嫩的吼声,伸出爪子挠了挠耳朵。
  “真是太可怕了。”蟾蜍对它视若无物,问晏轻:“你既然早就看到它了,为什么不喊住陆大爷?”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只阔耳狐忽然动了。不是走动或者跑跳,而是动了动脑袋。它眼睛圆润,耳朵又大又柔软,前额上的绒毛被什么缓慢的、爬行着的东西分开了。
  一只蜈蚣从它耳朵里爬了出来。
  晏轻垂下眼睛,说:“我不想让他看见。”
  ——看见我的另一面。


第64章 恋爱脑
  陆尧手肘撑在冰凉的车厢上,头顶是粗粝的砖块,隧道中可见度很低,只能隐约感觉到潮湿的空气拍在脸上,手机屏幕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他接了起来。
  那边的声音竟然很清晰,背景音略显嘈杂,似乎是什么奇怪的网剧。
  “喂?”
  “云姜。”陆尧毫不客气的进行人身攻击:“你有病么?”
  云姜似乎笑了一声:“车顶舒服么?”
  陆尧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车皮顶部早就生锈了,上面全都是细小的铁疙瘩,划拉一下手指都生疼,他冷声道:“你想要蟾蜍,可以。但是不要拖着我,我赶着回邺城,你闹上这么一场,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蟾蜍?”云姜说:“如果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蟾蜍呢?”
  陆尧眯了一下眼睛。
  在云姜说这句话之前,他能理解他的做法。
  国安那边不愿意轻易的把蟾蜍交出去,云姜也不想让蟾蜍一直留在他们手中,也不知道两边是怎么协商的,挑来选去重任就落在了陆尧身上,他大概算是个中间人——而云姜很清楚,天高皇帝远,国安的根主要是扎在帝都的,一旦出了那个界线,土皇帝就变成了分管各地的各组组长,等到陆尧把蟾蜍带出北京,要人就容易多了。
  蟾蜍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从始至终都在要求陆尧做保证,保证不会把他交出去。
  陆尧却没打算把蟾蜍留下来。
  他能把晏轻要过来,是托了胡搅蛮缠、云姜又不跟他计较的福。这一次云姜笑笑就过去了,但是得寸进尺是件很让人厌烦的事情,下一次难不保人家就翻脸不认人了。因此不管蟾蜍要求多少次,他都没有把话说死,给他想要的保证。
  陆尧问:“‘不仅仅是蟾蜍’?这话是什么意思?”
  “蟾蜍没有跟你说过么?”云姜说:“我以为他什么都告诉你了。”
  耳边全都是凛冽的风声,眼角处多了一点光亮,似乎快要到轨道的另一端了,眼看着就时间越拖越长,陆尧忍不住暴躁了起来:“有话赶紧说,再絮叨一会儿就真到云南了,到时候还要买票回去——你在看什么东西?能不能换个节目?”
  “新出的网剧……好像是有点吵,你想看什么?”
  “随便你。”陆尧警惕道:“之前说好一物换一物的,晏轻以后归我,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没有。”云姜漫不经心,似乎在调频道,过了一会儿问:“综艺看么?”
  “不看,你也别总看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陆尧说:“你要五毒是为了什么?”
  云姜这次动作太大了。
  他甚至没有跟陆尧提前知会一声,就大动干戈的搞了这么一出,火车是真是假、为什么会偏轨、其他乘客究竟去了哪里,陆尧统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云姜的目的。
  为了要回蟾蜍。
  他并不是很想掺和进这种事情中。一旦跨省跨地区,单程序都要走一堆,私下里动作也不能太大,处理起来麻烦的要死。但是这辆火车直接把他拖进来了,问都没问。
  “当然是因为我有事情需要他们。”云姜说:“蛇在你那里,蝎子早就被吃了,壁虎还在北京——他最好能一辈子不出来,不然迟早被抓回来——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蜈蚣没死?”
  没死?
  没死关他什么事儿?
  陆尧正准备开口,云姜却笑了一声,说:“送给你家小孩儿做见面礼吧。”
  “做长辈的,总该有长辈的样子。”
  就在这时,车厢内部骤然传来一声巨响,陆尧半撑起身子,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这节车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左侧直接掀了起来,跟地面的角度少说也有六十度,他被掀得滚了几圈,险些掉下去,命悬一线之际,他果断抬手,单手猛地扣住车厢边缘,指甲在车皮上留下了尖锐的划痕,险险的把自己吊在了半空。
  这时候他再傻也明白了——调虎离山。
  在他趴在车顶跟云姜打电话的这段时间中,蜈蚣早就潜进车厢中去了。
  “晏轻!”
  陆尧喊了一声,随后眼前一亮,火车恰好出了轨道,他低头一看,难以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轨道架在一道非常狭窄的石桥上,月光明亮,远处高山带雾,连绵起伏,两边是深深凹陷的盆地,像是两个巨大的碗,底部是高耸蓊郁的古树,树冠覆盖重叠,看上去非常柔软。
  ——摔上去就不一定了。
  他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脚底不远处就是嶙峋的石块,他想借着手臂的力量把自己甩上去,然而就在用力的一瞬间,车厢又震动了两下,要不是还有前后车厢的拉扯,这一节早就滚下去了。
  陆尧苦不堪言。
  云姜居然还在试探着喊他:“喂?还在么?”
  “不在了!”陆尧怒道:“先扣了!有事儿下次再说吧!”
  他另一只手勉强抓着手机,摸索着想要扣掉电话,车厢另一侧却忽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陆尧努力抬头,试图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几次用力都爬不上去,实在是看不到,最后只能作罢。
  车厢还在不断地震动,单侧与轨道接触,压强过大,铁轨上迸溅出了一片火花,陆尧身体跟着车厢晃悠了几下,心想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肯定打起来了——但问题是谁打谁?
  五毒天生不相容,三个混战还是二打一都说不定。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二打一,蟾蜍也未必站在晏轻那边,他俩勉强能和平相处,别扭也显而易见,前不久蟾蜍还想要晏轻的卷子看看,结果被果断拒绝了,难不保怀恨在心,揭竿而起跟蜈蚣一起对付晏轻。
  那边的确是打起来了。
  一对一,剩下的一个喊加油。
  钢铁交错,刺耳的吱吱声接连不断,晏轻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奶白色的小臂,五根修长洁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扣在蜈蚣的脸上,试图把他按到轨道上。
  蟾蜍还在车厢中,这边的门加窗户都已经被打了个稀巴烂,他抓在边框上,上半身探了出来,喊道:“加油!还差一点!”
  蜈蚣化了人形,还是那件黑袍,整张脸都被遮挡在面具后,露出来的脖颈上全都是青筋,面具边缘已经被铁轨磨平了,晏轻又加大了几分力气,黑鸦的眼睛中泛着柔软的水光,动作却粗暴的吓人。
  蟾蜍正准备再喊,却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儿。
  ——车厢的倾斜弧度越来越大,连接处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咔嚓声,蟾蜍探出身子,往两边看了几眼,骇然发现交接处的焊接已经断开了一大段,眼看着就要完全断开了!
  蟾蜍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翻到了车厢上面,还没有来得及提醒晏轻,一扭头先看到了陆尧。
  陆尧也刚好抬头,两个人对视一眼,蟾蜍说:“大爷你……”
  “拉我一把!”
  车厢现在是一边着轨,从正面看是个菱形,陆尧抓在着轨的那一端,抓着手机的手往上伸;另一端是晏轻跟蜈蚣,中间站着蟾蜍。
  蟾蜍屈膝半跪,伸手想要把陆尧拉上来,交接处却传来一阵扭曲声,车厢又往陆尧那边翻了几度,晏轻也不知道有没有察觉,面无表情的按着蜈蚣,半点都没有动摇,反倒是蜈蚣踟蹰了一下,挣扎着从袖子中掏出来了一条黑色的钢绳,往车顶一抛,钢绳一端连着钢爪,抓牢了车厢,另外一段卡在了铁轨上,在急速下摩擦——车厢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蟾蜍松了一口气,弯下腰想把陆尧拉上来,陆尧探出手,云姜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手机还没有扣掉——他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天气,平稳的没有一丝波动。
  “你来看看我吧。”
  “我快要死了。”
  这话像是一把沉重的锤子,砸的陆尧心口一跳,他张开嘴,那边却传过来了忙音,云姜挂了电话。
  “大爷!”蟾蜍伸出手。
  陆尧心中惊疑,没有耽误,努力把手往上伸,一边伸一边问:“晏轻呢?”
  “跟蜈蚣在那边。”
  蜈蚣……
  陆尧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云姜刚刚说的话又扰乱了他的心思,只想抓住蜈蚣盘问一下,喊道:“晏轻!把蜈蚣扔上来!”
  蟾蜍:“……”
  蟾蜍:“不不不!”
  那边晏轻已经快要把蜈蚣按死了,听见陆尧声音,耳朵尖动了动,随后毫不迟疑的抓住蜈蚣的领子,把他往车厢上一抛!蜈蚣恨得咬牙切齿,说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话:“有毛病啊你!大家同归于尽么——!”
  他骤然被抛起,手中钢绳脱落,连接处焊接彻底断裂,铁轨发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动静,然后这节车厢脱离轨道,朝着石桥底下冲了下去。
  蟾蜍崩溃道:“你他妈是恋爱脑么!”
  陆尧:“……卧槽怎么了?”
  车头顺着轨道开走了,车厢一路坠落,半空中晏轻稳稳的蹲在上边,借着冲力往前一跃,死死扣住了蜈蚣的头,咔嚓一声响之后眯眼看向四周——
  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比被隧道顶拉伤额头都突然。陆尧什么都没想,短短几息之间他们就坠落了一小半的高度,他后背被树木枝干摩擦了几下,没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反身将他护在了怀中,随后车厢轰然落地,陆尧后脑勺一阵剧痛,两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陆尧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交错的树叶中穿过,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伸出一只手遮挡了一下,揉着酸疼的后脑勺坐了起来。
  不远处是破破烂烂的车厢,被他们几个轮流开洞,又惨遭高空坠落,现在挡雨都困难。陆尧环顾四周,脚下是一片片厚厚的腐殖层,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周围的树干都很粗大,高不见顶,盘虬的树根甚至爬到了地面上,远处隐约有鸟叫声,陆尧活动了一下手脚,试探着走了几步。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手机也很快找到了,居然还能用,不过在车上还有的信号现在也没了,陆尧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距离车厢坠落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他喊了几声‘晏轻’,没人应他。
  陆尧头疼的揉了揉头发,察觉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出现了一些端倪,但是他当时忙,没细想,就这么放过去了。
  如果按照正常时间,从北京到位于秦淮一带的邺城,大概要花上十二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他们下午上车,凌晨才能抵达邺城;但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地图却显示火车已经抵达了云南边境,从理论上来说,火车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除非……
  这辆火车,是从通道中走的。
  通道的样子千奇百怪,出现的地点也捉摸不透,算是独立人间界的缩小世界,有的就是一条普通的路,也有的像是这里一样,庞然宽广,除了固定路线,很难走到尽头。
  目前为止,人间界的通道数目还没有被详细记录在册过,陆尧知道的几条仅限于邺城周边,巫龄走的是一条,上次蜈蚣袭击晏轻的小巷子也是一条,这些通道几乎没有共同点,但是有一个地方是相同的。无论通道是大是小,在某一个角落,会有一条河流过。
  河上翻滚着无数白骨尸骸,一旦踏过,就很难再回到人间。
  陆尧把手机装进了口袋中,不急不缓的动了动手腕。
  倒是不愁找晏轻,手腕上的红绳能够准确的指出方向,然而当他抬起手后,却忽然愣住了。
  红绳松松垮垮的,虽然在往一个方向延伸,却不像是之前一样紧绷有力,在空气中不不停的发出微弱的抖动。
  像是在求救。
  陆尧手心出了冷汗,立刻顺着红绳的方向摸了过去。
  树木下很少有灌木,但是落叶长年累月叠加,地下的那些早就腐烂了,踩上去的时候鞋子一直在往下陷,一想到晏轻可能出了事情,陆尧的胸口就一阵难受。
  所幸他很快找到了晏轻。
  在一片难得的草丛中,有条蛇。
  黑色的,又细又长,鳞片光滑,正可怜巴巴的用尾巴尖拨弄着那根红绳,试图套回自己身上。
  陆尧:“……”


第65章 痴汉舔舔
  陆尧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
  草丛发出窸窣声音,原来专注绑绳子的蛇忽然一僵,刺溜一声把头埋进了盘成一团的蛇身中,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摸摸的把尾巴尖伸了出来,划拉了几下那根红绳,把它圈到了身底下。
  然后不动了。
  陆尧小心翼翼的把周围一片草按下去,草尖上缀着几颗水珠,顺势聚集在了一起,他毫不迟疑的单膝跪在了上边,手掌压在了湿润的草上,慢慢的用指尖戳了一下那条蛇。
  “是……晏轻么?”
  蛇把头埋的更深,半晌磨磨蹭蹭的往外移了一点,还是不肯把头拿出来。
  “你、你出来吧。”陆尧手足无措,动作轻柔的揪住晏轻的尾巴,把他提溜了起来。蛇头朝下,还不忘咬着那根红绳,在半空晃荡,陆尧尽量控制着手上的力量,生怕一不小心把他捏扁。
  晏轻的原形比他想的要小很多,两根指头粗细,鳞片排列整齐,像是一块散发着光芒的黑玉,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扭动的时候像是一摊流动的墨水,让人忍不住伸手捏捏。
  陆尧也真这么做了,他从上到下的把晏轻捏了一遍,又轻轻的把他放在了自己小臂上。晏轻不装死了,立刻顺杆往上爬,沿着他结实的小臂绕了几圈。
  “把绳子给我吧。”陆尧叹气道:“你自己叼不稳。”
  晏轻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试探着把红绳放在了陆尧手心。
  陆尧想收起来,这玩意儿没什么大作用,就是防止走丢的,在非人类中流传广泛,大多数被用来拴在撒丫子满地乱爬的宠物上,也有当情人之间的情趣用的——不习惯在身上套东西的人会觉得是个束缚,拴在晏轻身上够久了,是时候摘下来了。
  然而他刚刚表现出要把绳子放进口袋中的意思,晏轻忽然绷直了尾巴,啪嗒一声打在了他手心,响亮却不疼。陆尧问:“怎么了?”
  蛇直勾勾的盯着他,又用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臂。
  绳子缠绕在陆尧手指上,被他试探着放到了晏轻面前:“这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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