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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梦中人缠上了-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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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公子的脸骤然被一只厉红的爪子穿透,破开两半,又黏黏糊糊地聚在一起,那爪子收回另一股鬼气之中,两股鬼气顿时缠斗到一起。
  “你这贱婢,竟敢毁我灵堂,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你这乌龟王八蛋、米仓中的死老鼠,活该你入不了祖坟,活该你死无全尸!”
  “黎黎……回来……快回来!”柳画梁摇动收灵筒,却毫无效果。
  不远处耀白的光芒突然拔地而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光越来越强,柳画梁听见方圆百里无数怨魂嘶声尖叫的声音,诅咒叫骂,哭诉哀怨,眼前的画面全都被那白光稀释了去,连声音越来越弱,弱到几不可闻时,化作一声凄凉的叹息。
  “原是王公子死得不甘不愿,不过几日便化了鬼,鬼身上不了白灵山,他便日日缠着他爹要他爹给他报仇,那王老爷丧子之痛未过便被他吓上了山,只得不依不饶地在庄中闹,那天……”
  说到这里,柳画梁顿了顿,他像是无法忍受一般闭上了眼睛:“那天晚上,黎黎感受到了王八蛋的鬼气,她……化鬼了,她化的是最凶恶的厉鬼,又急又险,在王粮仓的宅子大开杀戒,但凡欺她辱她之人,一个也没有放过。最后是白庄主亲自下山,派了最大的排场除的。”
  柳画梁抓着桌子,几乎将指甲嵌进去,“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大的阵,灰飞烟灭……灰飞烟灭啊,从此不入六道轮回,最后竟是她救的我……那样好看的女孩子,化作厉鬼……可我逃不出去,我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柳画梁终于赶到王家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丝怨气、一缕青烟都没有了。他拼命地回想着自己所学过的禁术,费尽了灵力依然没能找到黎黎的一点痕迹,她就如同一朵尚未绽放便被折茎断根的花,从每个伤口都沁出毒液来,与那加害者同归于尽。
  “黎黎,回来吧……求你了,回来吧……”在绝望之际,柳画梁掌心的收灵筒忽然动了动,而后,一阵清风拂过耳边。
  柳画梁抬起手,那收灵筒上的清心咒已经没了光泽,搜魂铃安安静静地挂着。
  结束了,无论怨恨,都已成往事。
  柳画梁的灵力用尽,终于支持不住,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喉咙,将地面洇出一片暗红,他伏在那片血迹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王公子说的没错,他是凶手。
  是,他是凶手。
  是他的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冲动鲁莽促成了这场悲剧,若是没有他,也许那老鸨能化解这场危机,又或许黎黎终能逃出王粮仓的魔掌,再不济,这一世悲凉还有下一世偿还,再如何也绝不至于落到灰飞烟灭的下场。
  凶手。
  柳画梁恍恍惚惚地拔出弦月,贴上了自己的脖子。
  不得好死。
  他稍一用力,血珠便沿着剑锋沁出来。
  雅天歌看清他在桌上写的一个“黎”字,不由握住他的手道:“别写了。”
  “别碰她!”柳画梁一把将他挥开,“你们都别碰她!”
  柳画梁喃喃道:“我的命若是能还她就好了……”
  柳画梁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脖子上的那道疤痕:“或许,或许那王八蛋也不该死,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雅天歌意识到他这动作的含义,呼吸一窒,伸手要将他扶起来:“别再想了,早些睡吧,我扶你过去。”
  那天若不是白易安及时赶到,柳画梁也许早已死了,可如今那场灾难,只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不要!”柳画梁却不起身,趴在桌面上护着那个“黎”字,但酒渐渐干了,字也慢慢消失。
  “怎么不见了?怎么不见了?”柳画梁的手抖得对不准酒杯,干脆推翻了酒杯去蘸那酒液,他固执地一遍遍写着,好像能留住些什么似的。
  雅天歌用了点力想把他强行扯开,却不想被一把拉了下来。
  “你为什么拉我。”柳画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出点鼻音来,“你为什么要拉我?”
  “……”
  柳画梁忽然见雅天歌眼睛通红,茫然道:“你……你哭什么?”
  雅天歌不语,只垂着头看他。
  柳画梁的脑子一片混沌,仿佛有无数沙烁在脑海中搅动,他只是见雅天歌的双眼连带着眼角皆染上微红,心里泛出些疼痛来,不知自己又怎么惹得这玻璃心伤了心。
  于是他没有多想,微微侧过身,吻了上去。
  雅天歌呆住了。
  唇上的触感温热柔软,像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掠过,青涩而温柔。
  蝴蝶停留片刻便振翅而飞,柳画梁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床边走去,半途被凳子勾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之际,被雅天歌一把拉回来撞在他的胸口。
  雅天歌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刚刚离开的吻重新印回去。他吻得凶猛而热烈,像是多年压抑着的欲念在一瞬间都被解放开,从心口一直燃到眼睛,再在相依的唇齿间徘徊不去。
  柳画梁起初尚能招架,而后轻微的挣扎被扣下,直被吻得站立不住,他的腰被雅天歌死死搂着动弹不得,直到最后彻底软在他怀里。
  柳画梁的面色微红,呼吸声急促,原本就不清醒的眼睛浮了层水雾,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着,像是效果最浓烈的春/药一般引得雅天歌全身滚烫。
  “小蛮……”柳画梁的声音仿佛被融化了一般绵软。
  雅天歌顿了顿,靠近他的耳朵道:“柳玉弦,你收敛一点,别太过分了。”
  柳画梁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大概是在笑。然后他伸出双手,环住雅天歌的脖子:“我就是要过分,你能奈我何?你能奈我何?”
  说完这句,他就这么吊在雅天歌身上。
  雅天歌:“……”
  雅天歌的心中默念着不要和醉鬼较真,一边将他抱上了床。
  柳画梁的手脚像是八爪鱼一般纠缠着他,他的头发,他的手指,他的前襟,他每个接触的地方都如同一丛火苗,烧得雅天歌微微颤抖。当年触不可及的白衣,如今就在手中,仅此一点便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雅天歌将他搂得更紧些,轻声道:“玉弦,你……”
  话没说半截,怀中人已没了动静。
  雅天歌低下头,那人竟在他怀中睡着了,他没有任何戒备,尽管自己搂得这样紧,他却很安稳似的微微侧头贴着他的胸膛,他的眉头纠结,似是那件事在他心中多年留下的巨大伤口。
  雅天歌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叹了口气,在他的眉心轻轻吻了一下,企图吻去那纠结,让他快活些,又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再也不敢乱动——
  雅天歌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修成仙了。
  第二天柳画梁醒来时,雅天歌顶着两个黑眼圈雕像一般看着他。
  柳画梁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雅天歌面无表情道,“修仙。”
  柳画梁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挑眉道:“禽兽,你做了什么?”
  雅天歌看了他半晌,微微眯起眼睛,道:“做了禽兽不该做的。”
  “嗯?”柳画梁因为昨晚醉得太过厉害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呆了一呆。
  雅天歌戴上斗笠,走到门口:“柳玉弦。”
  “嗯?”柳画梁转过头。
  “你没有错。”雅天歌道:“天道不公,总该有不信命之人。”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不该停在那九曲十八弯的“鬼”字上,只要这世上尚有一丝公道,就不该停在那一刻。
  雅天歌慢慢道:“无论那戏文唱得如何好,都不及你千万分之一。”
  柳画梁待他匆匆带上门,才慢慢爬下床洗漱,小面条从窗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那凶神走了吗?”
  “谁?”柳画梁道,“小蛮吗?他刚下楼,怎么,你要找他?”
  接着他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叫他凶神?”
  小面条愤愤道:“他凶死了!害我昨天一晚上都不敢进来!在外头风餐露宿,多冷啊……”
  “鬼不会觉得冷。”柳画梁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而且现在是夏天。”
  小面条:“……”
  小面条道:“你偏心!”
  而后又缩了缩脑袋:“我是偷偷叫的,你别告诉他,我怕他杀了我。”
  柳画梁笑道:“胆子这么小,连个花瓶也怕成这样,哪来的出息!”
  小面条不服气道:“面条随主!你还不是让花瓶占便宜!”
  柳画梁理直气壮道:“没听过色令智昏吗?哪有花瓶占便宜一说?明明是我占他的便宜!”
  小面条:“……?”
  然后他就懵里懵懂地被丢了出来。
  等小二送来澡盆,柳画梁泡进热水中,将雅天歌的话回想了几遍,又隐约想起自己昨晚说过什么,方才回过味来,他拨弄了两下水花,将头埋进水中,阳光入水,显得水下越发清澈。
  昨晚他终于听清了那句风中的话,它极轻极浅,就像是一个错觉,黎黎对他说:
  “谢谢”。
  

  ☆、四童子(一)

  这日柳画梁兴致颇高,拉着雅天歌东逛西逛,这集市正是二人当初抢鸟笼的地方。
  柳画梁道:“那大爷若是还在,我非得买个笼子来不可。”
  雅天歌道:“为何?”
  柳画梁隔着面纱,用食指点了点雅天歌的嘴唇道:“自然是养你了,不然你这打过标记的‘家禽’蒸蒸煮煮的,一不小心,就被我吃了。”
  雅天歌道:“主人养我,我自当为主人赴汤蹈火,蒸炸煎煮,您想怎么吃?”
  “……”柳画梁道:“你这样很没趣。”
  雅天歌软声道:“画梁哥哥可是嫌我不够积极?那我自当洗干净了候着。”
  “……”柳画梁深吸了一口气,道,“行吧。”
  雅天歌不依不饶地贴上去道:“画梁哥哥的心思真是好难猜啊……”
  柳画梁往他后脑勺轻轻一拍道:“你画梁哥哥喜欢欲拒还迎的,不喜欢太直接的。”
  雅天歌瞄着他,小声嘟哝道:“我也喜欢。”
  “你说什么?”
  雅天歌轻轻掀开面纱,露出一半红透了的脸,他抿了抿嘴唇,道,“画梁哥哥可知情不自禁?”
  “……”
  柳画梁形容出色,本就易引人注目,又在那棵树下待久了,街上的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柳画梁决定下次上街也戴上斗笠,至少搬石头砸自己脚时,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二人直逛到晚上才回的客栈。
  进客栈时柳画梁听到一个十分悦耳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公子,这公子正在说话,眉飞色舞的样子极显眼。
  “……你们猜怎么着!他在那城门口跺着脚,恶狠狠地看着我,他那帮手下没一个顶用的,我还奇怪他为什么不追上来,结果一问哪……”
  周围的人忙问道:“怎么?”
  年轻公子眼珠子一转,顺手将桌上那盘瓜子往旁边的盘子里一倒,端着空盘道:“各位打个赏,我再接着讲!”
  柳画梁的袖子被扯了一下,雅天歌道:“画梁哥哥你怎么总是看别人,别人有我好看吗?”
  柳画梁被他拉回了注意力,伸手拨了一下他的斗笠,道:“我只是听着这美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雅天歌道:“还有你想不起来的美人?”
  柳画梁想了想:“也是,若是见过,我定然会记得,大概是听岔了吧。”
  二人回了阁间,雅天歌便将对着戏台的窗户关了,又将临街的窗户打开。
  柳画梁帮他把的斗笠取了挂到墙上,道:“这房间的价钱有大半是出在方便看戏上,你竟把窗户关了,岂非买椟还珠?”
  雅天歌撇过脸道:“我不喜欢,唱得不好!”
  柳画梁笑道:“你昨晚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见雅天歌一脸愕然,柳画梁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柳画梁坐到榻上,将窗户重新打开,道:“昨晚酒后话,不可当真……”
  雅天歌突然道:“你救了我。”
  柳画梁愣了愣。
  雅天歌道:“你救了我,也救了很多人。”
  雅天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主要是救了我。”
  若是没有柳画梁,雅天歌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星罗山镇魔后他几乎被心魔吞噬,他面前一次次出现高人死去时自己的无能为力,原无争消失时那削骨及髓的疼痛,还有柳画梁,他也不懂自己为何一想到这个人,心便如被绞动一般,被碾碎了一般。他无数次都想让自己彻底沉溺于脑海中泛着血腥味的鲜红,不必再承受这样的折磨,是有人告诉他,柳画梁也许还活着,他想起他的笑,仿佛那些躁动不安的伤口都被暂时抚平。他就想着,自己若是真的让这世间化作炼狱,那爱管闲事的家伙该不高兴了,又要豁出命去了,或许永远都不会理他了。
  思及此处,他又挣扎着与那沸腾的魔气抗争,一次又一次,他怀疑这种折磨将会没有尽头,可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一个人。
  柳画梁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道:“也是……还有你,总不算全是坏事。”
  雅天歌默默地蹭到他身边,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那戏中唱的,你对黎黎……是不是……是不是……”
  柳画梁一愣,敲了他的脑袋一下,道:“想什么呢,若真如戏中所说,我对她有情倒也好了,便不会有后头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白庄主替王粮仓镇了鬼,了结了此事后,王粮仓面子上挂不住,便找人编排来替他儿子‘洗脱冤屈’,又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才只用了化名,他哪知道我以后会有那种名号……”
  雅天歌愤愤然道:“这人忒不要脸,竟还敢让自己儿子和黎黎成双成对。”
  柳画梁道:“若不是我,他们也未必……”
  雅天歌道:“本性难移,即使你不搅和,黎黎跟了他也不会好过。”
  柳画梁知道他心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道:“不过,后来想一想,似乎我喜欢黎黎才该是正常,不过现在这唱法也挺好的,好歹让我在她面前滚一遭,了一了我的遗憾。若是按原样写,未免也太过凄凉,唱词的大概要被骂下台了。”
  楼下的戏开场了,今日是一场新词旧调,柳画梁招呼小面条过来,小面条在雅天歌不动声色的警告下,瘪瘪嘴,飘到楼下去了。
  柳画梁笑道:“你别老欺负他。”
  雅天歌清咳两声,道:“昨晚的事,你还记得什么?”
  柳画梁眨眨眼睛,莫名道:“嗯?还有什么?”
  雅天歌:“……没什么。”
  戏听到一半,雅天歌忽然拉了柳画梁一下,柳画梁会意,将那斗笠扣上了脑门,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雅兄弟!我们来找你喝酒啦!”
  “我不喝酒,我是来吃肉的!”
  “你这傻子!我又没说不吃肉,一边喝酒一边吃不就行了?”
  “那你为什么要说‘我们来找你喝酒’?明明我们是来喝酒吃肉的!”
  “瞎说,难道你就不吃菜?不喝汤?”
  “那我们岂不是要说‘雅兄弟,我们是来喝酒、吃肉、吃菜、喝汤’的?”
  “难道你能保证自己不吃饭?”
  “那就是‘雅兄弟,我们是来喝酒、吃肉、吃菜、喝汤,可能还吃饭’的?”
  “别吵了!雅兄弟,我们是来找你吃喝玩乐的。”
  雅天歌打开门将他们迎进来,“你们只说来找我玩就成,吃喝乐,我来准备。”
  一位童子嚷起来:“还是雅兄弟聪明!我们就是来找你玩的!”
  雅天歌让掌柜的换了张大桌子,移到窗边,又添了几个菜,道:“你们不是来找我玩的吧,白灵山庄‘屠魔大会’你们难道不知道?”
  一个童子困惑道:“我们一边参加‘屠魔大会’一边找你玩不就行了?”
  雅天歌噎了一下。
  柳画梁忍不住笑起来。
  其中一个立刻快步闪到他面前就要揭他的斗笠,被柳画梁一手挡住,压低声音笑道:“无甚长进,还敢找我?”
  童子道:“若你退步我不就揭下来了?”
  柳画梁心中略有些惊讶,于是他一把将这童子圆圆的脸捧住不让他往后退。
  童子吓了一跳,有些恼怒地脱离柳画梁的钳制,“你干什么?”
  柳画梁道:“失礼,我见你太过可爱,忍不住想摸一摸。”
  童子:“……”
  雅天歌道:“你们两个还不过来,酒也不喝了么?”
  童子似是怕他做出其他事来,忙离他远些。
  柳画梁轻轻捻了捻手指,觉得有些异样,收了手坐到桌旁。
  雅天歌轻声道:“少喝点,若是再喝醉了……”
  柳画梁道:“知道了,养生小公子。”
  一童子偏着头,好奇道:“莫非你是雅兄弟的媳妇儿?”
  另一童子道:“瞎说,他明明是个男的!”
  “许是声音像男的,实际上是个女的!”
  “分明就是媳妇!上次我见着那对狗男女就是这么说话的!也这么藏着掩着不让我看!”
  雅天歌敲了敲桌子道:“别胡说,他是我兄弟。”
  “那咱们也是你兄弟!你从不叫咱少喝点,每次都灌我们!”
  雅天歌顺口道:“谁让你们酒量好,我总也喝不过呢。”
  几个童子立刻抛弃了原来的想法,“倒也是,我们四个喝一个呢!”
  “上次还有人说我海量!”
  “放屁!你最多就是个‘河量’!”
  “你们都只是‘溪量’!”
  雅天歌道:“别争了,你们四个都是“海量”,你们以‘海量’欺我这‘溪量’岂非不公平?”
  四人被捧得高兴了,异口同声道:“那你待要如何?”
  雅天歌道:“你们一人四杯我一杯,这不就公平了?”
  四童子赞道:“还是雅兄弟聪明!”
  柳画梁:“……”
  雅天歌居然还冲他笑,柳画梁压低声音道:“欺负小孩子好玩吗?”
  雅天歌小声道:“好玩。”
  “……”柳画梁自我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太不要脸把他带坏了。
  一童子道:“天歌兄弟,他们要对付你,你可想好对策了?”
  雅天歌道:“想好了。”
  “什么对策?莫非是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雅天歌摇摇头,道:“他们这么多人,怎么打?不过是想个输得不那么丢脸的办法。”
  说着他望着柳画梁,讨好地眨了眨眼。
  柳画梁:“……”
  童子道:“他们这么多个打一个,你不丢脸啊。”
  雅天歌光明正大地端起茶壶倒了一小酒杯的茶,一饮而尽,“是他们丢脸。”
  童子眨着眼睛想了半天,道:“那他们想除你,你还这么为他们着想?”
  雅天歌道:“那是自然,我这人没有什么其他优点,只大度这一点,就无人能及。”
  柳画梁笑得浑身都抖起来,在下面拧了他的大腿一把。
  雅天歌岿然不动,“倒是你们来这大会,可是想与我同生共死?”
  “自然不是!我们是受了邀……”
  另一个童子忙把他的嘴捂住,道:“大哥!”
  大哥愣了一愣,恍然,“嘘”了一声,然后道:“我们是来凑热闹的。”
  “原是凑热闹的……”雅天歌摇摇头,一副极为可惜的模样。
  见他这副模样,一个童子道:“雅兄弟莫非还有其他事?”
  “自然有其他事,不然难道还是来送死的?”雅天歌意味深长道:“我啊,是受邀来看宝贝的。”
  雅天歌又摇摇头:“哎,可惜了,你们要是受邀,我们便可以一起去看那宝贝。”
  另一个童子满脸好奇,按捺不住道:“什么宝贝,雅兄弟你说啊!”
  雅天歌遗憾道:“我倒是想说,可我答应了人家不告诉凑热闹的。”
  一个童子道:“我们凑热闹,也是收了邀请来的!”
  雅天歌道:“哦?那你们那个,肯定没有我这个来头大。”
  大哥拍桌道:“怎么没有!白灵山庄还有谁比他大?!”
  雅天歌亦拍桌道:“再大能大得过白庄主?”
  大哥得意道:“我们也是……”
  身边的那位童子又拽了他一下,大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柳画梁看他好半天了,此时微笑道:“这位小兄弟不知叫什么名字?”
  另一个童子叫道:“你竟连我们琴棋书画四人的名字也记不住?!”
  柳画梁笑道:“琴棋书画自然如雷贯耳,只是你们四人长得甚是相像,我分不清你们叫什么。”
  大哥拍胸脯道:“自然是按排行,我叫古琴。”
  他指了指身边道:“老二叫古棋。”
  “你指的那个是老三,叫古书,剩下就是古画。”
  “古书。”柳画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的书箱,他终于知道这人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他分明和那沈元长得一模一样!
  柳画梁若有所思地啜了一口酒,又觉得那两指间不太舒服,揉了一揉,道:“好名字,不知可有字?或是……其他别名。”
  古书道:“字?别名?是什么?”
  大哥道:“笨蛋!就是你除了叫古书以外还叫什么!我别名大哥,那你就别名三弟!”
  古书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我别名三弟,古三弟。”
  柳画梁又捻了捻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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