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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妓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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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只鸽子飞向了揽月楼的栏杆。
离得揽月楼最近的那人从鸽子脚上拿出了纸条,第一题:与揽月有关的诗句。
先开口的就占尽了先机,什么上可九天揽月,什么欲上青天揽明月。喧闹一时一过,就变得冷清下来。
少爷们都苦苦思索着,却很难再想起几句,脍炙人口的早就被说完了,读的书却都没学到多少。
江离缓缓念道毛滂的一句,“揽月吟风不用人”。
站在裕王背后的小公公福来,小声回禀道:“是江府小公子。”
沈郁得意着说:“我知道,一群草包怎么能比过他。”
众人似乎都冥冥以江离的那句做了第一题的终结,再不去讨论。
于是不久,第二只鸽子也飞来了。
这次的题是渔火。
顾青算是彻头彻尾地放弃了,只一杯杯地品着他那玉湖青。
三月看着早已喝红了脸的顾青,“不要钱的酒你还真是一滴都不放过啊!”
各个公子都在倾吐着满腹的才华,四月赶紧抢着念了一句“江枫渔火对愁眠”。
不过也有些人心思没在对词上。
他们假意想诗词在厅内走来走去,慢慢地围在了江离那一桌旁。
顾青饶是喝醉了酒,也十分清楚当前的情形。
他故作袖子碍事,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肌肤,一双醉眼更是朦胧,拉住旁人不管是不是店小二就缠着要酒喝。
江离清楚,此次金兰宴目的已经达到了。
之后又出了几次题,江离已无心答题,身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意图也是愈加露骨,还好金兰宴已接近尾声,江离打算提前离席。
还未转身下楼梯,就听见前排一阵骚动。回头望去,原来裕王也正准备离开。
江离只好停下来与裕王告别。
金线边的乌青色华服真的很适合他,比和尚那套白布好看的多。还好他当时带发出行,如今才没有光头去做王爷。江离心里想着,这人约有一年没见了。
当时还约着要摘后山的青梅酿酒,如今却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裕王:“你怎么也在这?”
江离:“……”
裕王:“以为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能抢个彩吗?”
江离往后退了一步,微低着头,十足的谦卑。
果然还是那副话里带刺的样子啊!
江离小声念叨说,“不能打,不能打,他是王爷。”
裕王:“你在念什么?”
江离抬头微笑,“天色不早了,裕王还是尽快回王府吧。”
裕王哼了一声,铁青着脸,“我自然要回王府。回去把你的衣服换了,鹅黄色的极丑,看来你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江离不作声。
裕王:“还一股发霉的味道,快换了吧,别再让人看见了。”
说罢,他终于是转身走了。
三月:“王爷了不起啊?还说江离的眼光差,怕不是个瞎子哟。”
江离:“好啦,他就是这样身上长着刺,人心不坏的。”
顾青转向江离:“你认识裕王?”
江离:“我与他相识十多年了,以前老祖母每年去寺里住上几个月,怕我留在府里被人欺负,总是带上我。他当皇子时就在那寺里修行了。”
江离:“我当时还约他去摘青梅。”
三月:“他一定会说不去,无聊,然后再各种贬低你吧。”
江离:“还好吧,他的确说了无聊这个词,不过还是乖乖提着篮子跟在我后面去摘。很难想象吧?”
……
“福来啊,王爷他是怎么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
福来:“面壁思过吧。”
“为什么啊?”
福来:“因为没管住自己的嘴,在喜欢的人面前又说了心口不一的话吧。对了,王爷刚回来吩咐了,明天他要绝食一天,当作惩罚。”
第6章 第 6 章
江离:“你们在三月门口干什么?”
顾青转头朝江离嘘了一下,“三月和一个公子进去了。”
江离:“第一笔生意?”
七月:“是啊,所以顾大哥让我们来这里观摩学习。”
趴在三月房门外听墙根的众人。
江离挤开七月,也贴门缝去,“来来,给我让点地方。”
顾青:“里面说啥呢?”
四月站在墙边小声模仿道:“公子,亲一下……呀,是亲嘴啦,不是那种地方……”
众人尴尬地一齐转头看着四月一脸平静地重复着屋内的活色生香。
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尖叫。
江离立即推开门,和一行人一起进去。
只见床上脱下衣服的公子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嘴巴青紫,眼光无神。
而三月却像是吃了佛门仙丹,面若桃花。
顾青:“这……公子来的时候没吃饭啊?”
知道原因的江离转头怒斥着三月:“太没有节制了!”
顾青依附到:“是啊,你怎么能不停地要呢?”
江离回头瞪了顾青一眼,又转过头批评三月:“人都被你吸干了!”
顾青继续说道:“是啊,精尽人亡啊!”
江离转头看着顾青:“你给我出去!”
被众人赶出房门的顾青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南馆的第一笔生意就把客人的命要了,这传出去南馆就可以倒闭了。
三四七月都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办。
江离:“我去厨房制些回魂丹,你们喂给他吃。”说着便出了门。
三月:“……一会他醒过来我们怎么说啊?”
四月:“见机行事吧。”
三月望向床上的人,叹了口气。“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爽,没控制住,多吸了些。”
过了约一个时辰,江离就把回魂丹拿来了。
三月一边喂给公子哥,一边回头疑惑地问:“这个能行吗?怎么感觉有点粗制滥造呢?”
江离双手叉腰:“你吃消味丹时怎么没见怀疑我呢?”
三月一想到神奇的消味丹,便满心欢喜地喂给了公子。
公子吃下丹药后,脸上立马有了血色,不一会就醒了过来。
三月他们还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就低下头支支吾吾着。
公子:“南馆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令人□□啊!”
众人:“……”
七月小声嘀咕道:“仙没仙不知道,反正是快死了。”
公子:“小倌在说什么?”然后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要交钱了是吧,我懂。你就是老鸨吧……”他转向江离说。
江离:“……”
他从床子边的衣服中掏出了十两银子,交给江离,“这些够了吧。”
然后在众人的愣神中,自己穿上衣服出门去了。在南馆大门口遇见顾青时,顾青还笑语道:“公子再来哟!”
公子:“嗯,一定会再来的。”
站在二楼窗户处望向公子背影的众人觉得,“这种傻子什么时候能再碰上一次啊。”
……
七月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进来,抓着顾青的衣服问:“顾大哥,金创药什么的在哪放啊?”
顾青赶紧上上下下地看着他,“哪受伤了啊?谁打的你?顾大哥去揍他。”
七月:“不是我,是怡红院的小倌。”
顾青放下心来,“吓死我了你,药在我房子里,你去拿吧。”
七月去顾青的梳妆台上找到金创药,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三月刚好从房里洗漱出来,站在楼上走廊问,“顾青,他去你房里拿了什么?”
顾青:“金创药。”
三月立刻皱起眉头:“他被谁打了?”
“所以啊,这是谁打的你啊?”七月坐在怡红院后门的墩子上给小倌敷着药。
小倌:“是妈妈抽的。”
七月:“妈妈?是老鸨啊!她为什么要打你?”
小倌:“我没留住那个客人,妈妈说我损失了财神。”小倌敷上药后慢慢直起背来,“你有没有被老鸨打过啊?”
七月:“江离吗?没有,他从来不打我们。”
小倌睁大了眼睛:“啊?”
七月望着南馆的方向,“他还老给我们做好吃的,他刚才出去就是买菜去了。”七月笑嘻嘻地说。
小倌:“他给你们做饭吃吗?”
七月:“是啊,别看他以前是个少爷,他做饭可好吃了。不过偶尔也是苏姑娘做,苏姑娘会给我们煲汤买烧鸡。苏姑娘嘛,就是江离的娘。”
小倌越发的惊奇:“你和他们一起吃饭吗?”
七月:“嗯,就在大堂的桌子,一群人围在一起吃。”他好像是又回想到那个画面,开始笑了起来,“顾大哥饭量可大了,老和三月抢饭吃。”
小倌渐渐也望向南馆,那里的大门还是冷冷清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那里很温暖。
不像是个妓院,反倒像是一个家。
小倌的眼泪流了下来。
……
饭桌上摆满了菜,和之前的豆腐白菜不同,这次竟然破天荒的摆上了鸡和鱼。
三月:“江离在干什么啊?怎么还不出来?”
苏姑娘笑着说:“再等等,还有最后一道菜。”
话刚说罢,就见江离从后院端着一个盆子出来。
顾青:“你是把喂猪的盆子拿出来了吗?”
七月看着盆子:“我的天,好多啊。”
江离把盆子放到桌子中间,瞪了顾青一眼,“一会儿肯定还不够吃呢。”
说完,他坐下来,笑嘻嘻地看向大家,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那就……开饭。”
顿时,就响起筷子碰到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三月:“顾青,你又抢我鸡腿!”
顾青嘴里塞满着饭菜说,“什么是你的,谁到手就是谁的!”
苏姑娘一口都没动,看见饿如狼的众人笑了。
江离夹起一口鱼肉,挑了刺,递给苏姑娘。“娘,吃饭。”
顾青的碗里堆着好高的饭菜,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江离:“不是给你了一两银子,让你去买玉湖青吗?”
顾青笑着说:“没买,买了桃花酿,也贵着呢。一百文一壶。”
四月向顾青递来了酒杯,“给我倒一杯,我尝尝。”
顾青:“你能尝出来吗?连玉湖青都说没什么特别的,别到时候糟蹋了我的酒。”
说着,还是给四月倒满了桃花酿。
七月:“哇,江离,你做的这是什么啊?真好吃。”
江离笑着说,“就是传统的烩菜,不过我改了一下。”
顾青夹起一口肉,“怪不得,比以前的好吃。”
三月着急地在盆里翻着,抬头冲着顾青吼,“你又抢我肉吃。”
……
福来:“王爷,您请的画师到了。”
裕王摆手,焦急地说:“快让他进来。”
福来看了眼满地的画作,叹了口气,出去了。
“福来公公,王爷在里面干什么呢?”
福来叹了口气,担心地说:“画他的心上人呢!又是画了一天,饭也不吃,茶也不喝的。”
“那王爷请画师干什么啊?”
福来:“说什么自己画的不传神,还没有真人的三分美貌,让画师指导指导他。”
那丫鬟似是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站在书房门外端着晚饭安静地候着。
福来:“让他去见人家,他还不去,背地里画人家,想人家。这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人啊!”
裕王府里的丫鬟老妈子,公公管事的,背地里都忧愁着裕王的终身大事。
“我听说啊王爷追的那人不仅长得好看,还头脑聪明。我看王爷是没戏了。”老妈子一边摘着菜一边说。
“可不是吗?就王爷这样子的追人家,人家也得看得上啊。”另一个老妈子用扇子扇着炉火。
今天又是日常忧心的一天啊!
……
江离爬到楼顶时才发现,早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后院还传来三月七月和顾青洗碗的声音。
江离:“怎么在这里喝酒?”
四月转头看见是江离,邀他坐下一同喝酒。“你不也来了吗?”
江离:“有什么愁心事吗?”
四月给酒杯里倒了一杯,“按理说应该没有,如今南馆也开始接客了,男子的精气也够我们修炼所用。”
江离:“那是……因为你的王?”
杯子掉在了地上,酒洒了一地,四月惊奇地看向江离。
江离:“我挑到你时,看见你眼睛里都是悲伤,一点都不因为消味丹而感到开心。”说着,江离也看向四月,四月立刻低下头去。
江离:“是因为要离开你的王吧。”
四月低声应了一下。
江离:“他化成人形还挺好看的,就是声音苍老的很。”
四月抬起头望向雁鸣湖,“王他已经两百多岁了。”
江离:“那你呢?”
四月回头答道:“今年二十二。”
江离惊奇道:“是小狐狸啊。”
四月:“去年刚化的形。”
江离不再说什么,讨了杯酒,就起身了。“我新做了些消味丹,明天你给他们送去吧,就当作是借走你们的谢礼。”
四月回头望向江离的时候,江离已经下去了。
没过一会儿,后院传来顾青的声音,“我刚洗的锅,你又要用!”
四月学着顾青把酒壶挂在树上,下去回了自己的房间,看见枕头边摆着一个精巧的腰饰。
三月手里也拿着腰饰,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是谁送的?”
发出同一句感叹的还有江离和七月。
与此同时,再次洗完锅的顾青发现梳妆匣里多了一个簪子。
那是一支镶着珍珠的白色簪子。
第7章 白藏
城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外出买早饭的江离听小贩说。
“白藏和尚回来了,就住在城郊的寺庙里。”
今天的油糕炸的松软可口,外层金灿灿的,还闪着油光。
江离:“可是住在智世和尚那里?”
小贩一边给江离装着油糕,一边说:“听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被智世赶出来了,另寻了一家住处。”
看来和自己无关了,江离也不再询问这个白藏和尚。
四月一大早就带着消味丹出去了,到傍晚尚未回来,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江离站在南馆的门外等着。
三月:“四月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三月话刚说罢,江离就看见天空中有一群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向四方散开。
江离:“离魂了。”
顾青听见江离说了什么,也走出门外追问道:“怎么了?”
江离摇了摇头,目光有点无神。
四月最后是深夜回来的,带了一身伤。雪白的肌肤上遍布红色的血迹,吓了众人一跳。
四月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向后一瘫,急忙摆手道:“不是我的血。”
江离:“城郊出了什么事?”
四月抬头不回答江离,眼睛无意瞥着顾青。
江离转头对顾青说:“去后院热些饭菜吧,四月应该还没吃。”
顾青出了门,四月立即拉上江离的衣服,急切地说:“白藏和尚在城郊大肆屠杀狐狸,好多家人朋友都被他杀害了,王出去报仇去了,还未回来。”
江离想起白日里小贩说的话,“他为什么要杀狐狸啊?”
四月摇了摇头,三月在一旁说:“我听说他去过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就以除妖的名义杀害我们这些妖怪,不辨是非,不论有没有伤过人的一概处死。”
七月却摇头说:“不是杀所有妖怪,只杀狐狸。”
江离:“只杀狐狸?”
三月四月也是一副惊恐的样子,四月:“你听谁说的?”
七月:“就是你们常说的那个疯狐狸,它是从外地逃到三辅的。它告诉我,它就是在那场屠杀中被吓疯的。”
没有人再说话了,顾青从后院厨房端来晚上的一些剩菜,四月强撑着吃了一些,就回房了。
三月七月也沉默着离开了。
他们像是因为在妓院呆着而躲过了一劫,但却谁也高兴不起来。
一种比死了更大的悲伤笼罩着他们。
无力感。
江离坐在房顶时还在想,为什么白藏和尚只杀狐狸呢?
顾青:“你们都怎么了?”
江离猛地回头看见是顾青,“我都没听见你上来的声音。”
顾青:“不是我声音小,是你想什么想得入神了。”
说着,顾青从树上取下酒壶,提在手里掂了掂,还有一些,递给了江离。
江离摆了摆手。
顾青:“是有什么发愁的事吧。”
江离看着顾青的眼睛。
顾青:“我第一次递给你酒时,你就说心中有事,越喝越愁。”顾青挑了下眉毛,嘴角带笑。
江离:“有多久了?”
顾青仰头用酒壶倒了一些在嘴里,咕噜咕噜地咽了下去。“一个月了。”
江离:“我接手南馆竟然都这么久了。”
顾青:“虽然一个月也不长,但是我自以为在南馆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和我是一家人了。”顾青站了起来,背靠着树,眼睛望向雁鸣湖。“我能感觉到我的家人有了困难,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告诉我,可能是因为我没用吧。”
江离惊讶地抬头望顾青,月光被树冠挡住,顾青整个人陷在黑暗中。
顾青:“但是他们告诉了你不是吗?”
顾青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清冷的月光终于洒在他的身上,可江离却不觉得冰冷。
顾青低头看着江离:“如果你有什么能力帮到他们的话吧,就放手去做吧。”
江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顾青拍了拍江离的肩膀,“不用为瞒着我而感到愧疚,我能感觉到是为我好。”
说完,顾青把酒壶提溜了下去。
江离取下腰间的木制兔坠,把它放在树上,不过一会儿,兔坠变成了一只白兔。
白兔在树枝之间跳动着,有时会拣嫩绿的树叶来吃。
江离:“连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兔看了一眼树叶,又看看江离,“你只会做药,又不会法力什么的,怎么抵挡白藏啊?”
江离回头看着白兔,“有没有什么药让他一吃就不再屠杀狐狸呢?”
白兔:“除非杀了他吧,如果他和狐狸只能让一方存活,你会选谁呢?”
江离低下了头。
白兔:“因为你与狐狸关系好,所以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杀和尚吗?通过与你的关系远近,来判断一方该不该死吗?”
江离:“可是白藏和尚似乎是个坏人。”
白兔:“可我倒是听说,这个白藏十分可怜贫苦农民,经常把自己做法事赚的钱赠给穷人。”
江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白兔。
江离:“所以他为什么要杀狐狸呢?”
白兔不再说话,专心吃面前的树叶。
江离又在屋顶上待了一会儿,便把白兔抱起,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兔子就变成了一个坠子,江离顺手把它挂在腰间。
后院的厨房又生起了火,四月站在屋内的窗户看到那升起的炊烟。
“今天的月亮是个圆月啊!”顾青从大堂灌满了酒,又爬上屋顶,把酒壶挂在了树上,顺手从树枝上捎走被吃了一半的树叶。
……
天还未亮,四月就在大堂等候,其余人都还没睡醒。
江离从后院出来时,看见四月已经化成了原形——一只白狐。
四月示意让江离骑上,就带着江离飞奔出了门。
江离:“我觉得这样有点招摇,别人看见了会被吓一跳吧。”
四月:“普通人看不见我化成原形。”
江离:“……那你不觉得他们看见我飘在空中更可怕吗?”
四月:“……”
还能安慰江离的是四月的速度真的很快,原本要一个时辰的路程竟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江离从四月背上下来的时候,还在想但愿自己在他们面前闪过的足够快,不至于被看见脸。
城郊的草野上摆满着狐狸的尸体,有些甚至是九尾狐,也难逃此厄运。
早起的农民真的看不见狐狸的尸体,他们从尸体旁说笑着走过,没有一丝害怕。
白藏就站在草野中间,手中拿着一个法杖,农民看见他的时候还与他打招呼,跟着他念“我佛慈悲”。
他们看不见法杖下的九尾白狐。
四月的身体在看见白狐时僵住了。
江离虽然无法通过狐狸的原形来判断,但他知道那只白狐就是四月的王。
白狐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走近就能发现它的其中一只尾巴已经断了。
江离还没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感觉旁边有一阵风,接着是一道白色的影子像箭一般飞了出去。
四月扑上了白藏,将它尖利的牙齿插到白藏的手臂中,白藏痛得挥了下胳膊,四月就被甩在了一边。
法杖下的白狐挣扎了一下,立刻被法杖碾掉了一只尾巴。
江离觉得七尾白狐其实也不错,只要他能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
江离从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我佛慈悲,白藏。”
白藏的眼神没有波动,答道:“我佛慈悲,贫僧未曾见过你,是附近的住户?”
江离没有回答只是走近白藏。
白藏:“贫僧就住在不远的无碑寺里,施主可以来庙里烧香敬佛。”
江离:“怎么敬?带着杀好的狐狸?”
白藏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他拿起法杖指着江离:“你是什么人?”
江离一把扯下腰间的坠子,“如果我是狐狸,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坠子变成一把木剑,发出铃铛清脆的响声,四边的树木草野在狂风的吹打下变得可怖。
从林子里突然响起鸟的叫声,一群群乌压压的飞上天空,遮住了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
天地又暗了下来。
白藏的法杖却开始闪着红光,他拿着法杖向江离冲了过来,还未等江离反应过来,手中的木剑早已飞出去与白藏搏斗。
木剑在黑暗中很难识别,远远看去像是只有白藏自己在挥着法杖。
江离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喂给王,又跑去另一边扶起四月,把怀里所有的丹药交给四月,让他给每只狐狸都吃下。
法杖却直接冲他飞过来。
江离背部直接被法杖撞了一下,没站起来,趴在了地上。
四月跑到江离身边,担心地问:“江离?”
江离呲着牙,“我没事。”
木剑反应过来,嗖的一下回到了江离手上。
白藏捡起法杖,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走近:“如果你是狐狸,我当然要杀。”
江离一手杵剑,从地上爬起,嘴角有鲜血在他挣起时流了下来。
白藏手里的法杖还在发着红光,似是见了鲜血更加兴奋。
狂风四作,白藏用法杖对着江离,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江离一惊,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法杖离江离只剩一寸的距离时,江离才拿起木剑指着白藏。
嘶哑的声音响起,“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残杀你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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