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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风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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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第二天清晨,白莽急匆匆地跑进阿卫的木屋,正见阿卫架着双腿躺在榻上。此时阿卫已鬓发全湿,身上的衣服也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勾勒出浑圆高挺的肚腹形状。他正咬着白布,抓着侍从的胳膊大力喘息,面上汗涔涔的。白莽冲上前来,冲着正在忙碌的巫医怒声叫骂着,而巫医也在极力分辩。
  两人争吵之际,阿卫忽觉腹中一阵有力的收缩,他顿时“呜……”地一声,极力仰起脖子,顺带着挺起滚圆的肚腹,一手抓住侍从手臂,一手在被褥上青筋贲张地使劲扯着。白莽见阿卫肚腹直挺,双腿大张,面上汗如雨下,神情痛苦万分,只怕是很快就要临盆了。而他腹中尚未足月的神子,即使顺利产下也定然神力不足,血统纯净尚且不论,光是体力便不够格了。
  阿卫便听白莽激烈地大叫起来,嘴边的蜈蚣仿似要爬下来咬住那巫医的脖子。那巫医也不停安抚着,拿起一块扯好的白布,叠做几叠,然后从药罐中挖出一团漆黑的药泥来,取来一小撮燃烧的草木在上头熏了熏,便命令侍从掀开阿卫的衣裳,大手一张,将白布和着药泥贴在阿卫的肚脐处。
  阿卫顿觉一阵温热在腹上蔓延开来,他“呵、呵”地喘着气,看着自己冒着汗的肚皮,这时又一阵阵痛袭来。阿卫闷着喉咙踢蹬着双腿“唔唔”了几声,双手又抓又挠,感觉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肚子里使劲捣动着,要把他的内里都捏得稀烂。他又忽然挺起上身,大汗直冒,大声惨叫出来。
  “啊……!”
  众人死死按住阿卫的身子,以免他伤到自身与神子。巫医又在用白布在阿卫肚皮上裹了几圈,把那药泥固定住后,便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阿卫仍然嗬嗬喘气,不时挺动肚腹,过了一阵之后,他才渐渐恢复平静,而肚皮也渐渐柔软起来。阿卫听着周围的说话声,心中渐渐失落,慢慢阖上眼睛陷入深深的困倦之中。
  这样过了两日,阿卫的肚子都没有再发作,而肚皮上还需要贴着那奇怪的药泥。阿卫听说那药泥之中不仅有珍贵的安胎药物,还被施了咒术,这才勉强稳住他腹中急要早产的神子。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五天之后,在更换药泥之时,腹上的药刚刚被擦拭干净,阿卫的肚子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发硬起来。
  这一次,谁都没有料到,就连阿卫自己都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肚子。等白莽和巫医急匆匆地赶来时,阿卫已经哼哼低叫了好一阵。白莽见状,几乎气急败坏,一把拎起阿卫的衣襟,瞪紧了眼睛喝问:“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他低沉的嗓音被怒火强行扯开变哑,喉咙里似要喷出火来。
  阿卫轻轻喘着气,揉着自己的肚腹,双眼淡淡地看着白莽,满脸鄙夷之色。
  “大概、是你的儿子、不中用吧……”
  白莽听到阿卫的讽刺,又见他嘴边微微勾起冷笑,他从未想过这样的笑容,竟会出现在这个看似懦弱畏缩的奴隶身上。自己真是小看他了,在他胆敢接受毒害赤羽的交易时,就应该想到此人绝非善类!
  他抓紧阿卫的衣襟,青瞳微微眯起,眉间皱得几乎看不见间隙。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贴到阿卫耳边,如毒虫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得知道,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擒贼先擒王’。既然你让赤羽喝了那药,你以为,还能是普普通通的迷卝药吗?”
  阿卫的眼眸倏然缩紧了。他的心在加速跳动着,又一次勾起那晚的回忆。
  “那药啊,”他听白莽低低地笑着,“是我族中独有的九虫。那九种剧毒的虫,养成一蛊。你知道,蛊是用血养的。把手伸进去,让蛊虫吸饱了,全身涨得血红,日复一日,如此养上一月。而要对付赤羽那种家伙,用一般人的血可是镇不住他的。”
  阿卫慢慢转过眼睛盯着白莽,双目瞪得圆圆的,“你、还用自己的血来喂毒虫?”
  白莽便低笑起来,嘴边的疤也跟着活络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继而瞪紧了眼睛盯着阿卫,压低了声音阴沉地问道:“那你以为,解药在哪里?”
  阿卫挣了挣身子,双手托腹连声喘气,神情却已恢复平静,双眼异常晶亮地盯着白莽。
  “没有解药。”
  白莽听了,慢慢松开手,把阿卫放下去,双眉仍然紧紧皱着,眼神也丝毫没有愉悦和放松。
  阿卫看见他的神情,心里已经全然明白过来,明明此刻身不由己,却仍然硬生生撑起身体,无比冷静地问道:“你以为我会自惭形愧?”
  白莽的嘴角隐隐有些抽动,看着阿卫望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里带着鄙夷和一丝的、可怜?他没有看错,那分明就是一阵的可怜,一阵彻彻底底的羞辱!
  阿卫慢慢爬起身来,伸手抓住白莽的衣襟,试图和他平视。但这是他的肚腹忽然一阵发紧,阿卫顿时弯下腰去捧腹呻卝吟了一声,又喘着气慢慢直起腰来,额边满是汗珠,可双眼却直直地盯着白莽,一字一句道:“你和他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总有一天,你也会死在我手里!”
  他的声音冷静而又低沉,不是无力的怨毒,也不是发狂的诅咒,反而是一声冷冷静静的宣誓,更仿佛是在预示对方的命运。一字一句,磐石不移!
  白莽的手心蓦然出了一阵热汗。在那一个瞬间,他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惧意。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这不过是眼前这个大着肚子的神母的一时逞能罢了,就如那些女人的无病□□一样,都是些被风一吹就散的话。
  他抓下阿卫的手,稍稍用力,把他推回榻上。阿卫便似再也忍不住了一般,捧着肚子大声□□起来。
  果然如此。白莽在心底又嗤笑了一句。
  阿卫却在想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之后巫医命人将一软枕垫在阿卫屁股下,又脱下他的裹裤,按住他的手脚,让阿卫的腿强行掰开。阿卫只觉肚子沉得好似倒灌一般,压得他直犯恶心,身下凉飕飕的,手脚又被人抓住。阿卫挣了挣,便见巫医取了一根拇指粗细的竹管。竹管上头一半裹起了纱布,并在露出的一段竹管尾部切出了开口。
  那巫医拿着竹管,叫众人抓紧了,便把裹着纱布的一端对准阿卫身下,枯瘦的老手要剥开阿卫的臀瓣。阿卫立即大力挣扎起来,使劲踹动双腿。这时两名侍者便抱住他的腿坐在阿卫脚背上,让他彻底无法动弹。
  巫医边把管子凑近,嘴里还不停重复着一句话。身旁的阿立便对阿卫道:“别怕,巫医大人只是要把管子□□去,不会伤到神母的。”
  阿卫这一愣神,忽然感觉一个硬硬的东西戳了进来,他霎时屏住了呼吸,挺着肚子要往上抬起屁股。侍者又抱住他的肚腹,阻止阿卫的动作。阿卫便觉那东西越插越深,只怕它插破了自己的肚子,几乎屏息着不敢喘气,还抓紧了阿立的手,不停低声叫着:“好了吗好了吗?”
  这时一旁的白莽过来,轻笑了一声,道:“你居然在害怕?哦,是怕死了杀不了我吗?”
  阿卫只恐慌地抓紧了阿立,身子绷得极紧,轻轻动一动身下,便觉夹着一根细细长长的冰冷的东西。不知过了多久,巫医松开手来,阿卫感觉那东西还在插在,便战战地抖着。接着,他看见巫医拿来一个药碗,抓起碗中的草药捏出草汁滴在碗里,又分作两碗。他端着其中一碗,又往阿卫身下去了。
  阿卫肚腹高挺,完全看不见身下的动作,只能绷紧了身体抖了一阵,忽有一阵冰冷的液体灌入自己体内。他霎时一阵寒颤,抓紧了身下的褥子。接着,侍者把他的双腿抬起,让液体顺利流下。
  阿卫觉着那冰冷的药汁忽然变得温热,似是瞬间渗入自己的血肉之中。之后,巫医也将管子撤出,仍然垫高了阿卫的肚子。阿卫见他又端来另一碗药汁,手指沾上绿色的草汁在自己肚皮上画了好一阵。阿卫只觉肚皮酥酥麻麻的,肚子也阵阵轻松起来,不似之前绷得那般厉害。
  若是阿卫知道,那画在他肚子上的条纹,其实是一道高深的禁咒,对神子的神力有极强的镇压作用。而那药汁则是蕴足了神力,以此来保护被禁锢的神子,以免其过于弱小而损伤了神力。
  借着一连三天,阿卫每一日都被用相同的法子灌下药汁,再重新刷写腹上的符咒。由于腹部垫高的缘故,他几乎无法安睡,时常被肚腹压得喘不过气来。阿卫的肚子在这三天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着,而巫医说是药草的缘故让神子日益健壮。从体型上来看,神子确实是长大了许多,但胎动却一直没有出现。
  阿卫在孕育三子之时也曾经历过胎动,但三子均被蛋壳包裹,动作不甚明显,只有偶尔在蛋中动得厉害,才会让阿卫感受到腹中的微微颤动。此时阿卫腹中的神子已将近三个月,却始终没有动静传出。这让白莽又开始焦心神子的健康问题。但在巫医的劝说下,他知道此事不可着急,或许是阿卫感觉到了不曾说出来。

  5。

  这几日阿卫由于高卧而不能安睡,巫医便准备了草药让阿卫泡脚。阿卫难得有舒适惬意的一刻,撑着卧榻轻轻揉腰,而阿立正把热汤一捧一捧地浇到他的腿上。阿卫捂着肚腹,低头去看自己的腿,小腿上的淤青已经尽数散去了。他忽然想起几月前的生活,又似噩梦又似良辰,从没人对自己这样重视尊敬,也从来没有人会在黑夜里抱住自己的身体,紧紧缠住自己的双腿,力道霸道凶猛,生生要把自己的双腿勒断,可偏偏那声音温柔得像一缕春风。
  “月神……月神……”
  魔鬼……一定是魔鬼!
  他想起赤羽天神一般的面孔,和他如魔鬼一般巨大泛光的蛇尾,一个紧紧地掐住自己的心,一个紧紧地勒住自己的双腿。
  只有魔鬼才会这样吧……
  让人畏惧发颤,可偏偏又会想念。他用蛇尾缠住自己的腿时,一定也曾害怕过自己会离去吧……所以才要紧紧地缠着,把自己的腿缠出一道一道青色的瘀痕,来证明是多么不舍自己的离去。
  这样的家伙,只能是魔鬼……
  阿卫忽然一怔,接着一双青色的眼瞳出现在自己面前。不是血幽幽的、泛着噬血的光的那一双。
  白莽将侍者撤下,自己搬了木凳,坐在阿卫面前。阿卫低下头别过眼睛,双手抱在腹前,裤脚被卷到小腿肚上,露出一双瘦弱的腿和一双粗糙的脚。
  白莽正两手按在腿上,微佝着背,微微歪着头盯着阿卫打量。这奴隶的脸好像白了很多,不像之前见到的那样枯黄了。黝黑的眼睛微微蒙上一层亮光,他这时很没精神,丝毫不似之前那样两眼灼灼瞪着自己的模样。再往下,鼓鼓的喉结,一马平川的胸膛。
  白莽忽然闭了闭眼睛,面上露出一阵遗憾。自己的神母居然是个干巴巴的男人,不单日后神子吃不到奶,就连自己抱着也不爽心。可是肚子却出奇的大,又圆又挺,是个能生的家伙,里头一次怀上了两个崽。看着他干巴巴的样子,丝毫想象不出他揭开衣服后,那肥大饱满的肚子,鼓鼓胀胀的,看上去便是有料。接着往下,那腿倒是很不错的,强劲有力,非常结实,就是瘦了些。
  白莽不太喜欢那种干瘦的家伙,甚至还想着以后如何能把阿卫喂饱养胖些,让他摸着别那么硌手。但是那屁股,还是非常受用的。他这么一想,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疤,眼睛在阿卫身上快速扫视了几下。
  阿卫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他依旧抱着他一天大过一天的肚子,枯瘦的手轻轻地抚着,仿佛又回到当初怀着三子的时候。他在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会轻轻拍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头偶尔的回应。这时,肚皮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踢动。
  阿卫霎时回过神来,低头抱着自己的肚子,双眼微微睁圆了紧紧地盯着。白莽看见了他的动作,立即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举起,做出护住阿卫肚腹的姿势,双眼紧紧盯着阿卫的肚子。
  阿卫放下手,只冷冷地说:“动了。”
  白莽立即把手覆在阿卫腹侧,声音微颤地叫着:“哪里?哪里动了?”
  阿卫垂眸看见他面上惊喜的神情,双颊微微下拉,十分冷漠地看着白莽。
  神子没有再动作。白莽蹲在阿卫面前蹲了很久,一直盯着他的肚子,但始终没有等到下一次胎动。他便泄了气,用大手轻轻顺着阿卫滚圆的肚皮,释然道:“动了就好,动了就好。”
  阿卫垂眸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慢慢抬起眼来,恰好与白莽的视线接壤,就见白莽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白莽又站起身来,见阿卫仍然低着头,他心中似有不忿,还在为阿卫那句话着意,便道:“你恨我?事到如今,你恨我也没用,还是要乖乖地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他似乎觉着不够,又补充了一句:“神母生来就是繁衍子嗣,直到你再也生不动那一天,你就失去了你的价值。替他生替我生都一样,就算是日后可能给我的儿子生也不一定。到那时候你的日子会更苦呀……”
  他说完这话,就狞笑着等着阿卫的回应。
  阿卫轻轻摸了摸肚子,忽然说了句:“禽兽也会安慰人?”
  白莽闻言,忽然瞪紧了眼睛,嘴角抽动了几下,一把捏起阿卫的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别给脸不要!”
  阿卫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可怜。白莽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捏紧了阿卫的嘴,恶声道:“你再这样盯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毕竟生孩子是不需要眼睛的。”
  阿卫听了,依旧看了他一阵,之后慢慢垂下眸子,但白莽未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惧意!他又掰起阿卫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凶恶道:“你瞧不起我?”
  阿卫动也不动,直视着白莽的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白莽当场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阿卫捂着血红的脸颊,慢慢斜过眼仰视着白莽,不急不缓地低声道:“以前管我的奴隶长说不过别人的时候,他就会拿他的皮鞭子抽那个人。马夫驯不过新来的烈马时,也会拿马鞭抽它们。你们都是这样的人,一旦恼羞成怒,就用拳头说话。能打赢一时,也永远服不了人心!身为神子,背信弃义,亲手背弃了族约。你这样的神子,只会带领你的族人走向衰败和灭亡。你可以用阴谋诡计赢得望朔族一时,但若有一朝望朔族卷土重来,你所要承受的将是草原数十部落的怒火!你现在做过的恶事,日后都会被加倍偿还。以信为立的族约你们已经忘了,但以牙还牙的规矩望朔族还不曾忘记!”
  白莽看见他那双漆黑晶亮的眼里又露出那种眼神,不是恶毒,不是仇恨,是一种坚毅,一种到死也不会停止的、让人看了心生恐惧的坚毅。他突然,也对这种坚毅感到害怕,好像阿卫会坚持着记住今日所说过的话,直到有一日真正将誓言呈现!
  加倍奉还,决不放弃……
  阿卫看到白莽突然伸过手来,他正是扭头去躲,不料白莽抓住了他的后领,直直把他往后拖去。阿卫一惊,慌乱去抓他的手。白莽手一松,又抓住阿卫的大腿,朝着两侧大力掰开。阿卫吓得说不出话来,直直往后仰去。白莽及时抱住他的背让他躺下去,瞪大了眼睛盯着他。阿卫急急喘了喘,感到他腿间的东西正顶着自己的屁股,阿卫一下没了动作,眼中复又现出恐惧。
  可白莽却明白了。他现下虽然怕,怕的是自己会伤害他,这是本能的、身体上的恐惧。但是在心底,阿卫还是瞧不起自己。白莽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些不得理便施暴的奴隶长、马夫,他们虽能得到一时的服帖,但永远无法获得尊敬。
  对,在阿卫心里,自己就是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违弃了族规,失去了尊敬,那他的王位还能维持多久?
  孕期进入第三个月后,阿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吃力。长期的卧床和日益长大的肚腹让他的双腿变得瘦弱而水肿,尤其是这肚子,成长的速度有些异乎寻常。前一夜换上的合身衣服,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便觉肚皮被绷紧得厉害。高高隆起的肚腹像座小山似的压在阿卫身上,撑得他的肚皮绽出道道可怖的青筋红痕。
  而咒术的压制一日也不曾停下。阿卫曾在沐浴时洗去腹上的符咒,不过多久,就在出浴之时,腹中便传来一阵强烈的收缩,不得不叫来巫医再次将咒术刷写上,宫缩才被勉强止住。之后听巫医的说法,似乎要持续到生产那一日,不然神子随时有早产的可能。白莽又担心神子神力之事,但巫医猜测,神子脉搏强劲,也有可能是神力过强欲强行出世。
  白林族中的神子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极端情况……在胎中便因神力过强而要强行出世。这对族人而言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或许这两位神子,会拥有超越众王的超凡神力。白林一族真的要在莽王的带领下走入前所未有的盛世吗?
  但是灾难很快就来临了。
  一日,族中忽有平民出现呕吐腹泻之症,紧接着在一日之内,有七八个平民一同出现相同的症状。此时春夏交替,正是瘟疫疾病高发时节,白林族地处莽林之中,林间有许多虫蚁飞蛇,为疾病传播提供了极利条件。
  白莽神子迅速下达禁令,将患病的平民隔离到部落之外,以免病情扩大,并命令巫医及早研制出对应方法。但是疾病以猛虎之势迅速扩大,不到三日,白林族上下一半族人都出现了呕吐腹泻、浑身无力之症,更可怕的是,疾病开始在军中蔓延,迅速击倒了大半士兵。唯一庆幸的是,还未出现死亡的个例。也正是这一点,让白莽起了疑心。

  6。

  来势如此猛烈的疫病,竟没有出现一起死亡个例。
  他开始在部落中进行排查,很快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线索。白林族有两处主要水源,分别在南北两侧。南部地势平坦,容易受敌入侵,因此由大量士兵把守居住,同时有小部分平民一同居住。而瘟疫的开端,正是在南部平民之中,而后蔓延到军队里,而北部族人犯病的人数不过十人。
  白莽立即察觉过来,他知道这不是一场瘟疫,而是一次蓄意的下毒!之所以症状从平民而起,也是为了减弱他的戒心,让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瘟疫。
  但就在白莽下令禁止引用南部水源之时,敌人的进攻也立即开始了!趁着漆黑的夜色,无数只点着火的飞箭如火雨一般铺垫盖地撒下,白林族多为木制的房屋即刻被引燃,如火龙吐焰迅速蔓延了大片地域。这漫天的火海,比那一日在望朔族营中烧得更大更旺,火舌窜天而起,波及周围大片莽林。而此时,敌人的部队如幽灵一般出现在白林族中各处,将还有行动能力的士兵尽数格杀。
  白莽神子,在即将要登上王位之前夕,被抓为俘虏。他被卸下兵刃,五花大绑,嘴边的青须被火星烧曲了大半,歪歪扭扭地发出一股焦味蜷缩在颊边。他被按在地上,一膝跪地,抬起头时,看见那双血幽幽的眸子正被大火烧得通亮。
  阿卫忽然挺起身体呕出一口水来,他睁开眼来,眼前模糊一片,只听阿立在不停地叫着他。
  “神母?神母?”
  阿卫又侧过头,呕出几口水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半边脑子跟着一起嗡鸣。这时耳朵里也一热,一股水流流了出来,阿卫这才清晰地听到周围的动静。
  “神母?你好些了吗?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我扶你去、去那里休息一下。”
  阿卫在水里泡了一夜,只觉四肢沉重无比,被阿立拖着拉着到了一旁树下,两眼一翻,又昏睡过去。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阿立已经生起一团火,烘干了两人的衣裳。阿卫躺在一旁,两手抱着自己的肚子,静静地看着燃烧的火苗。
  他被士兵护送出来时,正是看见这样漫天的火光。白莽的报应终于来了,被人用相同的法子失去了王位和家园,就是现在死了,也应该毫无怨言吧。护送阿卫的士兵被中途杀出的敌军打乱,阿卫清楚地知道敌军战甲的颜色、样式。他的心被紧紧地揪在一起,一次一次地回想着那一夜望朔族中的火光。但是他很清楚、很明白,即便离开了白莽的桎梏,他也不会回到赤羽的牢笼里!
  于是他趁着众人打作一团,往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冲去,身后的阿立追了上来,大叫着神母。阿卫又急又怕,发了疯似的发足狂奔,这时他忽然脚下一滑,在地上滚了几滚,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他一下滚下坡去,掉入水中。身后的阿立止不住脚,也掉了下来。两人在水中挣扎了一阵,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隐隐的火光。这时忽有一块浮木飘来,阿卫和阿立抓住木头,感觉上头还被烧得火热,一夜漂流,直到被冲上岸来。
  阿卫心道:既然留着我的性命,那现在就是由我做主了!他抓着身后的树身,想要抱着肚子站起来,挣扎了好一阵,却没能托着沉重的肚子起来。
  阿立还不停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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