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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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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仿佛察觉,顿了顿,再次开始诉说。
……
我那徒弟平时就是个闷葫芦,心里想的从不主动说,不过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年,看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还是很准的。
那男人来冥城以后,徒弟就像丢了魂,一个劲地往外跑,降头术也不练了,书也不看了,我急啊……我活了一辈子,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子,这五年来我是真心教他的,也注入不少心血,徒弟这么荒废,我是不愿意的,便偷偷跟了上去。
那男人就住在筒子楼外的三公里处,不知道什么毛病,穿着一身喜服,要不是骨架宽大,说不定我会以为他是个女人。
他跟我徒弟攀谈起来,大概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到处逃窜,还问我徒弟有没有情蛊。
降头术也是有分支的,分为飞降,灵降,药降。
这药降呢,和苗疆巫蛊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实物下毒,控制人心。
来求我们下药降的,大多都是自己陷入情爱,对方又不喜欢你,怎么办呢?下了药降呗,你喜欢的那人不管曾经喜欢谁,今后都会爱慕上你。
我已经能看到徒弟充满嫉妒的神情了。
他刚感受到爱情,下一秒就失恋了。
但为了能和男人说上话,我徒弟没有立即拒绝,反而不动声色问起原因。
他大概还打心底觉得自己睿智吧。
那男人绝不普通,我所说的普通,相当于身怀绝技的术师,或者充满怨气的恶鬼,所以他不普通,是比这两样远远厉害得多。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沉淀了上千年,一个人要是活了上千年,什么都看透了,你在想什么,只要一个动作,对方便心里有数,那多可怕?
所以我判断,这男人从一开始就有计划地接近我的徒弟。
但目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单纯想要情蛊吗?
男人说他曾经喜欢一个人,但自己没有意识到,伤害了才幡然醒悟,那时候已经晚了,要是用情蛊,说不定还能挽救。
我徒弟心都碎了,还是强撑着答应回去,看看有没有符合他说的东西。
药降是黑降头热衷于学的,我绝不允许徒弟误入歧途,等徒弟走远,原本我打算跟着离开,那男人却突然站在了我眼前。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压迫感和恐惧,他警告我不要管太多,不然性命不保,但我一大把岁数了,还能再活几年?我徒弟还小,二十都不到,不能被白白毁了。
我虽这样想,也不蠢,表面答应,回去从长计议,我警告徒弟少跟这种人来往不然卷入其中,生生世世摆脱不了!
……
高老苦笑道:“你们猜后来怎么样了?”
他解开纽扣,胸膛有一道长长的蜿蜒恐怖的疤痕,正不断淌着血,也不知道疼:“这就是我徒弟留下来的,我认认真真教他五年,当亲儿子养的,他给我留下的回报。”
小盐巴哑然,良久才问:“……为什么会这样?”
高老看了白盼一眼,又撇开视线。
……
我一直纳闷是谁要至他于死地。
后来才知道,要他命的是地府里的官差,这就奇怪了,你要是人,或者是鬼,都是由地府管辖的,要你的命可能欠点火候,但找到你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就住在冥城那么久,地府里还不来动静呢?
渐渐的,我想明白了。
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他能够逍遥法外,清闲惬意,是因为地府很难管辖到他。
但他逃跑,我也可以跟地府联系,当夜,我便传了张符纸出去,结果好死不死,被那男人给截胡了,男人截胡按兵不动,实际已经对我起了杀心,自己不动手,让我徒弟狠狠刺在我的心脏上。
我徒弟没杀过人,刺了我一下还以为我死了,就扔了刀仓皇而逃,实际上我哪有这么脆弱,多的是起死回生的办法,我用四十四个蛊虫融合做成心脏,用壁虎尾巴和变色龙的腿制成药减缓我逐渐腐烂的身体。
你看,二十年过去了,我不是还活着吗?
……
语毕,小盐巴哑然。
二十年用药降防止自己身体腐烂,真的可行吗?
小盐巴虽能看得见恶鬼,若是恶鬼活的和生前没什么不同,表情并非麻木而僵硬,自然也察觉不到,他看向白盼。
白盼冲他摇了摇头。
动作微小,却足以让人了然。
原来……高老已经死了。
想必白盼早就知道了,只是高老自尊心极强,又受到打击,一蹶不振,二十多年没有走出来,也不好再刺激。
高老仰天大笑,笑完之后道:“我徒弟就在甘阳市,他的降头术都是我教的,看你这症状,我用脚都能看出来是他做的,我可以帮你们解,但有一个请求。”
“帮我杀了他。”
白盼蹙眉:“血咒被破降头术便会反噬,他自然暴毙而亡,不需要我们插手吧?”
高老身体轻颤:“你不是说甘阳市养小鬼的人有很多吗……”
“他们大概是我徒弟养的鱼,以捷径获利的诱饵钓鱼上钩,等鱼养肥了,离不开饵,便成了听话的蛊。”
白盼眯起双眸:“所以,这降头最终反噬到谁身上,还说不准。”
朱灵,夏长辉,那天虐待猴子初中生的父亲,说不定都是高老徒弟养着的蛊。
第79章
高老苦笑道:“后来我那蠢徒弟跟着苏薄跑了,可惜他运气不好,没几年苏薄被地府捉了个正着,他也跟着杳无音讯,这家伙以为和我切断所有联系,就能隐姓埋名重新生活,殊不知我也不是普通的降头师,留了一手。”
他手里紧紧揣着一张暗黄发霉的纸片,上面记载了一连串数字。
白盼接过,粗略扫了眼:“这是你徒弟的生辰八字?”
“没错。”高老颔首:“一个降头师,得到了某个人的生辰八字,意味着掌控他的生死,白盼,你的话,也能凭着它轻易找出隐匿之地吧。”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原来是老家伙狠不下心杀死自己的徒弟,想借他的手除之而后快。
白盼将纸片收起:“给我家小孩下降头,自然不会放过他。”
如此一来,双方便达成一致。
高老挥了挥衣袖,取来木鱼和小木槌,木鱼上积攒了厚厚的灰,瞧着很久没用过了。
他闭上双眼,不急不缓,嘴唇一开一合,淳厚流畅的曲调包裹在小盐巴身侧,客厅出现一尊佛像,双手扶膝,肃立端坐,散发着闪闪金光。
不时半刻,一股暖意便从肌肤渗透体内,胀痛和倦意一扫而光,虚软的身体也变得神清气爽。
高老念得是大悲咒。
除一切病痛,灭一切邪祟,能得安乐,远离怖畏,成就善果。
“降头已去。”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形逐渐透明。
大悲咒既能净化阴邪,也能超度恶鬼,高老洋洋洒洒念下来,自己也时日无多。
“谢谢。”白盼松了眉头,朝他深鞠一躬。
临走前,高老身体前倾,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
高老隐晦地看向小盐巴。
小盐巴知道他想避开自己说悄悄话哩,便垂下脑袋,捏了捏衣角,乖乖道:“嗯,我先出去等着。”
白盼转过身,诧异地挑眉。
“他中过很多次邪吧?”高老朝着门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白盼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我不知道一百年间发生了什么,但他额头,印堂,两雚皆呈现乌黑,是将死之人的征兆,说将死之人好像不太准确……”讲到这里,高老顿了顿,探究地望着白盼:“确切地说,他应该已经死了,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复活?”
白盼垂眸,摩挲着手指,轻描淡写:“几天前,发生了一场车祸。”
他的话说了一半,高老便领悟了其中含义。
“你逆天改命……这是乱用职权,你想去地狱里受罚吗?”
白盼露出一抹笑意,走到高老的身边,捏着他的肩膀道:“我希望他寿终正寝,平安过完一生,你能明白吗?”
高老摇头叹气:“以前的事,他全忘了吧?”
“忘了不好吗?”白盼语气淡淡的。
“他中了那么多次邪,还死过一次,早晚会想起来的,你不愿告诉他吗?”
“说什么呢?”白盼面色微凉。
“你太贪心了。”高老加重语气。
“人都是贪心的。”
白盼想要薛琰寿终正寝,完整地过完一生,这样,到死都属于他一个人了。
高老提醒:“你要搞清楚,这一世他要是平安死去,以前的记忆一笔勾销,回到地府是可以直接去轮回的。”
“你放心。”白盼目不斜视,勾起嘴角,说:“我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走出筒子楼时,小盐巴偷偷瞥了一眼白盼。
见他老神在在,便又瞥了一眼。
这种诡异的状态持续了四五分钟,白盼终于开口:“我脸上有花吗?”
小盐巴赶紧把视线挪开,绷直身体高声道:“没有!”
“你很想知道我跟那老头聊了什么?”白盼精准指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见面的时候尊称高老,一出来就叫人家老头了。
小盐巴心里嘀嘀咕咕,嘴上道:“我真的没事了吗?”
“已经没事了。”白盼伸出手,捏了捏他豆腐般软绵的脸蛋:“我们该回去了。”
“哦。”小盐巴捂住被他捏过的那半边,身体再次热了起来。
白盼用一张符纸,“请”冥城一位公交车师傅载他们一程。
公交车师傅死在三十年前那场地震里,肚子上被插了一根钢管,只能歪着身体开车,看上去别扭得很,车厢内一堆飘飘忽忽留念于世间的恶鬼,排着队恳求白盼完成他们的心愿。
“我想吃一碗牛肉拉面,特地坐公交车去三公里外特别正宗的拉面馆吃,没想到中途发生了地震,那么高的楼轰然倒下,该死的豆腐渣工程!把我们全都压在了车厢地下!”
“所以你的心愿是……?”
“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拉面。”
“我的丈夫出轨了!明明是个上门女婿,还贪得无厌想要得到我的财产!做梦!我是去法院递交材料的,中途脚痒,想抠一抠,结果刚弯下腰就被压死了!”
“法院也已经变成了废墟。”
“我只想抠一抠脚,但是变成恶鬼,没有痛感,也没有痒感了呜呜呜……”
白盼的笑容未免僵硬。
小盐巴抱着膝盖,心里思绪乱飞,原来世上还有这种稀奇古怪的鬼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白盼吃瘪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便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偷偷笑出声来。
抵达甘阳市已经接近深夜。
一车的恶鬼朝白盼挥手送别。
小盐巴惋惜道:“没能送走几个啊……”
“他们不想走。”白盼看着它们洋溢着的笑脸,道:“觉得留在冥城很幸福,这才是真正的执念。”
“原来是这样。”小盐巴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
目送恶鬼离开,暮色蔓延,深蓝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星星。
甘阳市依然繁华,一些店铺和商家还未关门,路灯和汽车开过,灯火通明。
他们沿着马路边走,身旁是居民楼,一楼还开着一家小卖部。
耳边是梭梭疾风,一样重物轰然砸在了地面上。
“咚——”
定眼一看,竟然是个人。
红血喷射出来,溅了小盐巴一身。
他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七窍流血,尸体已经变成了一摊红色的血肉,肥硕的四肢朝各个方向不自然地扭曲着,眼睛还未闭上,视线和小盐巴撞了个正着,怨恨涣散。
“从上面下来的。”
“嗯。”
小盐巴问:“要不要报警?”
“报吧。”白盼淡淡道:“他就是夏长辉。”
死去的夏长辉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原来一个人能如此丑陋,脸上坑坑洼洼的痘印,眼睛像老鼠一般又小又圆,宽大的汗衫保不住他的肥肿的躯体,满身的肥胖纹。
这回不一样,白盼的语气显得有些愉悦:“再怎么自欺欺人,障眼法终究是障眼法,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警鸣声很快响起,一辆辆警车接踵而至。
夏长辉就住在小盐巴左手边的十二层居民楼里,看着像是从阳台上跳下来的。
“我能跟着一起上去看看吗?”白盼和警察攀谈起来:“我的朋友是他的女友,最近失踪了。”
警察闻言,蹙起了眉头。
“是华仁医院的护士吧?我们最近也在找她。”
她上班下班的时间很固定,沿路也有摄像头,照例应该很好搜查才对,但每次派去调查的警察,皆出了不同程度的意外,虽不致死,但也没办法再行动了,这点一直让他很在意。
夏长辉的住所不大,但一个人足够了,两室一厅,六十多平,可以看出他平时不太爱干净,到处堆满了吃剩下的方便面空盒,泡在水里几乎发霉的内裤,还有凌乱不堪的床铺沾了黄色的斑点,气味消散不去,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木桌摆着一台开着机的笔记本,临死前,他应该还在写稿子。
笔记本的周围放满了薯片,山楂,巧克力的残渣。
将乱七八糟的垃圾扫开,一张全家福映入眼帘。
一家四口的合照,父亲和母亲,弟弟和哥哥,完全看不出开心的样子,笑容勉强。
小盐巴拉住白盼,指了指合照里的老人和中年男人:“有点眼熟。”
白盼接过,一下子便回想起来,是那天靠捡垃圾混日子的老人,本来想要问一问老夫妻药物中毒的事,却他被吆喝着赶跑了,老人旁边站着的那位他们也遇见过,也是住在垃圾场旁边,窝在家里打游戏不出门,表面说自己没钱,实际用着四千的手机。
“原来是他啊。”
白盼指着照片里打游戏的中年男人,猜测道:“他年纪大一些,应该是哥哥。”
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明明可以让老人搬进来住,夏长辉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难道一家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又或者是……嫌弃他们。
警察搜查完主卧和客厅,打开了次卧。
空气突然停滞片刻,这间卧室与前面几间不同,充斥着血腥味。
次卧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像猪肉一般,被五花大绑,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痕,鲜血已经凝固,手指不知被什么东西烧成焦黑,露出森森白骨,大腿到处都是乌青,还有鞭打过的痕迹。
小盐巴低声道:“是那名女护士。”
她还没死,眼神麻木而绝望,见到警察,只是挛缩着身体,转了转眼珠。
十五分钟后,120赶来,把她抬上担架。
小盐巴悄悄问:“她还能活吗?”
白盼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当我是医生,什么都知道?”
小盐巴眨了眨眼睛。
白盼叹道:“要看她的求生意志。”
但她眼神无光,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八成是活不成了。
第80章
不到半小时,夏长辉的家属赶来,蹲在儿子血肉模糊的尸体前痛哭流涕。
警察见只有一人,不禁皱眉:“其他都没来吗?”
夏长辉的父亲叫夏平岳,大儿子夏杰,母亲前两年生糖尿病死了,听说没有钱治疗,只能任由她自生自灭,这个家庭原本五口人,还有个姐姐,夏梨萍,十二年前就出国打工去了,早就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不再来往。
夏平岳言辞闪烁:“大哥身体不好……出不了门……”
若是不知道家中的情况,或许就被蒙混过关了,可惜小盐巴去过一次,夏杰哪里是身体不好?怕是沉迷游戏,懒得连弟弟死了,都不愿来看一眼。
“夏梨萍呢?”
说到女儿,夏平岳倒是一肚子怨气:“老子辛辛苦苦抚养她长大,这赔钱货一点不懂知恩图报,自己发达了不扶持弟弟,连长辉买房的首付都不愿出,我们穷困潦倒,她却在国外享清福!”
警察不想谈论他女儿如何,只是探究地打量他:“这里的邻居说,你每个星期都会来一趟夏长辉家里,帮忙打扫卫生,是这样吗?”
“对……”夏岳平低头哈腰。
“你和她认识吗?”
警察递给他一张照片,上面是穿着白色护士装的年轻女子,勾起一抹亲切温暖的笑容正对着镜头。
夏平岳看了照片一眼,咽了口唾沫,很快挪了视线:“不认识。”
小盐巴道:“他在说谎。”
白盼不置可否。
警察冷笑一声,手握成拳头重重击打着桌子:“这个女人被你儿子囚禁四五天,虐待到几乎丧命,作为父亲,你每个星期都去夏长辉家里,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夏平岳眼神飘忽,竭力想着措辞:“他平时就神秘兮兮的,我过来帮他做个饭洗个内裤而已,至于私底下藏了什么……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另一名年轻警察从门外匆匆跑来,拿着份资料,说了什么。
年轻警察抬头小盐巴对视,顿时怒目圆瞪,指着他们道:“你们——”
噢,是人缘不好,总被派去跑腿的实习警察林瑾磊啊……
小盐巴大脑放空,反应过来和善地问道:“卢麒南的死调查出结果了吗?”
这招可坏哩,林瑾磊被呛得一愣,无话可说。
夏平岳慌了手脚,时不时看向他们,生怕揪出什么错来。
警察把林瑾磊递来的资料往夏平岳面前一扔,冷冷道:“半个月前,你的账户就有人不断给你打巨额资金,一共两个账户,已经查过了,都跟你毫无瓜葛,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夏平岳缩着脖子狡辩道:“都是我借的高利贷,跟儿子绑架那女护士有什么关系?”
“高利贷?好,就算另一个账户借的是高利贷,那这又是什么?”警察指着中间一行数字,金额五万,打款人刚好就是女护士,五天前划进来的。
夏平岳咬着嘴唇,满头大汗,十足十心虚的模样。
警察道:“把他带回去。”
“不!”夏平岳不知怎么了,突然情绪激动地反抗起来,他瞳孔放大,全身呈现一种恐惧的状态:“你们要查什么!我儿子死都死了!就算软禁了女人又怎么样?他已经偿命了!”
“把他带回去。”警察加重语气。
白盼道:“他很害怕。”
小盐巴觉得困惑:“为什么?”
白盼一笑:“做贼心虚,怕被灭口。”
看来夏长辉养小鬼为自己所用,他的亲人不是半点不知,说不定还是默认的。
警察把夏平岳带回了局里。
小盐巴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白盼看着朦胧的夜色,道:“去夏平岳家等着,守株待兔。”
接近凌晨,夏平岳的大儿子还躺在床上玩手机,黑暗的屋内照射出一闪一烁的光辉。
他看有人进来了,抽空往门外瞄了一眼,见是白盼和小盐巴,便又躺了回去,不悦地皱眉:“怎么又是你们?快走快走!我这没什么可告诉你的。”
白盼挑眉:“你还不知道吧?夏平岳已经被抓去警察局了,你弟的诡计也被识破,你觉得自己还能过几天的快活日子?”
夏杰浑身一震,惊愕道:“你说我爸被警察抓走了?”
白盼反问:“你不相信?”
夏杰惊呼:“警察还管碰瓷的事?”
他话一出口,便察觉到露了馅,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掀开被子,想要把白盼赶出去。
“走走走!我这不欢迎你们!”
夏杰常年卧床,体型几乎是白盼的两倍,以为要赶走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白盼一动不动,甚至把他按了回去。
“干什么!”夏杰脸颊上肥硕的赘肉抖了抖,惊恐地大叫:“你这是私闯民宅!”
白盼捏住他脸颊两侧,顺便关上房门,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嘘——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起先,夏杰不明所以,等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才发觉不对。
隔壁太热闹了,似乎有客人来访,充斥着互相敬酒和聊天攀谈的声音,嘈杂得要命。
夏杰的额间滑落一滴冷汗。
他们隔壁以前确实住着人,一对七十出头的老夫妻,前几天,他们因为药物中毒,死在了床上。
“怎……怎么回事……”夏杰的脊背一片湿凉,腿都吓软了,甚至不敢开门出去一探究竟:“我家隔壁……没人啊……”
白盼皮笑肉不笑,轻柔道:“别慌啊。你们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反常即妖,你听这声音,是恶鬼回到凡间,索命来了。”
夏杰本来是推搡着白盼的,现在紧紧抓着他的手,巴不得让他呆在屋里别出去,小盐巴见了,还有点吃醋哩,就走上前,把中年男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
“你们千万别走啊!”夏杰紧张道。
他听见隔壁酒杯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要刺穿脆弱的耳膜。
白盼便在屋里坐下,气定神闲道:“你说说吧。”
“什……什么?”
白盼极有耐心地回答:“先从你弟弟碰瓷开始说起吧。”
夏杰面露难色,但表情跟之前的不耐烦大相径庭。
白盼见他依旧不肯松口,便起身:“你不想说,我呆在这里也没意思。”
“等等!”
夏杰想到窗外多出来的古怪声音就头皮发麻,犹豫片刻,想着反正又不是他做的那些事,自己的性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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