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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攻略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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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在喃喃自语:“真好啊,你的血是热的,心还在跳。可我死了,我已经死了!”
  话没说完,她就开始哀嚎哭泣。哭声太凄厉也太刺耳,搅得脑内嗡嗡作响,神智与冷静化为乌有。
  白修齐没有怕,他长长睫毛交错,轻声道:“是我的错,是我对你见死不救,一切都怪我。”
  女鬼似被点醒了,顷刻暴怒如浪涌,“没错,都怪你!你要是肯让我进来,我何必死得这么惨?放那妖怪进来又怎样,大不了一块死!”
  “妖怪吃了你就饱了,不会再打我的主意。我受了多大苦楚,就要你加倍还回来,由此才能一解我心头之恨!”
  骨爪越收越紧,白修齐已然呼吸不畅。他模模糊糊地想,这样也好。
  只要自己死了,那女鬼怨气一消,就能重新转世投胎吧?是他自己错在先,为此赔上性命也再正常不过。
  一报还一报,世间自有公道因果,不容忽略分毫。
  并非没有遗憾与不甘。
  师恩未报,他就早早死了,枉为人徒。还有苏府少爷,他贸然接下这桩任务,却没把事情处理彻底,也对不住那凡人。最重要的是……
  视线开始变暗,白修齐瞧见女鬼表情变化,她呆滞的眼瞳中满是暴虐与欣喜。
  也该如此,她大仇得报,定会觉得无比畅快。
  恍恍惚惚间,白修齐才发现他那么不甘心。他不甘心死亡,也不愿早早死去,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太多遗憾没有弥补。
  明明觉得自己罪有应得,眼泪还是止不住向下淌。可不管他想干什么,都已经晚了。
  白修齐惨然一笑,他被掐住脖子,只能从喉咙里传出破碎的几个字:“楚,楚衍,你快跑……”
  也许是濒死前的错觉,也许是白修齐看花眼。他竟看到,一道暗红弧光划开空气,骤然而发太过突兀。
  太快,快到来不及眨眼,快到他以为那刀光是梦幻泡影。
  明明快到视线无法捕捉,却能看到空气水波般漾开又合拢,一分分一寸寸,时间如被定格。
  奇怪,闪电怎么会凭空出现?
  又能呼吸了,白修齐瘫坐在地咳嗽两声。他视力恢复之后,才发现那并不是闪电,而是一把轻薄的红色短刀。
  绯红刀刃精准犀利地斩在那女鬼身上,稍作停留,就将其一分为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畅流利如破开丝帛。
  女鬼被拦腰斩断,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惨烈嚎叫,连带着整颗心都被狠狠捏紧,不得喘息也无法放松。
  那是真正的嚎叫与呼痛,字字泣血声声含泪,痛得头皮发麻痛得咬牙切齿,旁人听了都觉得感同身受,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即便将那女鬼一分为二,短刀仍未停歇。调转刀身稍作停留,又要直直斜斩而下,欲要狠辣可怖地将其再砍成四块。
  这记力若雷霆快如闪电的斩击落空了,女鬼身影模糊一瞬,烟一般消失在月光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云破月出,光明遍地。
  白修齐难以置信的捂着脖子,又咳了两声。若非他脖子生疼,他简直疑心刚才经历只是幻觉。
  地上却有一汪绿色液体,黏黏稠稠正在发光,不容忽视。
  白修齐刚俯下身,准备伸指摸摸那是什么东西,就被楚衍喝住了:“别动。”
  他悻悻住手,有些赧然,还是乖乖立在一旁不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有太多的话要问。
  应该先向楚衍道歉,还是先问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他如何救了自己一命,那女鬼又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多问题水泡般涌出,不断消失又重新出现。
  楚衍伸手一招,那把锐利无匹的短刀就乐颠颠飞回他掌心。这种本事,白修齐看了越发目瞪口呆。
  驾驭法器,是练气七层才有的能为。之前观楚衍修为灵气,只有练气四层,这又是什么古怪原因?
  可楚衍根本不理白修齐。他蹲下身,仔仔细细打量着那摊深绿色液体。
  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人,一旦严肃起来就格外吓人。白修齐小心翼翼跟在楚衍身后,不好意思开口更不敢问。
  就在白修齐终于鼓足勇气时,空气忽然出现裂痕。
  一线细细裂痕滋生,又极快延长分支,似镜子破裂般,百余道千余道裂痕瞬间蔓延整个空间。
  崩裂也只在短暂一瞬,快到来不及眨眼。世界在他们眼前分崩离析,天旋地转,不分白日与黑夜。
  大地崩裂破碎,再无立足之地,脚下却是一片漆黑虚无。
  他们从高处坠落,心崩到了嗓子眼,说不出话,唯有呼啸风声从耳畔划过,凄厉得让人心慌。
  完了,没死在女鬼手中,反倒莫名其妙摔个粉身碎骨。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楚衍表达过自己的歉意。
  还有,没对他说出自己的心思……
  白修齐刚想说些什么,他的手就被楚衍握住了。
  温暖坚定的一只手,肌肤相触莫名可靠,引领着他从混沌不明中上升。楚衍就是光就是希望,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能和他死在一块,也不算太糟糕的事情。即便楚衍不知自己心意,即便自己还有执念未能纾解,仍是心满意足。
  白修齐缓缓闭上眼,甚至不愿睁开。这就是死后的感觉,世界如此美好,心中安稳又平和。
  无惶恐无负罪,万物欣欣向荣,甚至能感受到阳光的温热光明。
  阳光,怎么会是亮的?白修齐忽地睁开眼睛,望了望周围,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切熟悉极了,他记得下午就在那张床上睡过。就连被褥的褶皱,也如出一辙。
  原来世界莫名碎裂后,他们又重新回到那个房间。
  能活着就好,自己还没死。欣喜充满整颗心,白修齐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气,又怔住了。
  时间明显不对啊,之前还是深夜,现在却是白日。
  该不会等他们走出苏府后,发现自己仍身处那古怪世界中,一条幽寂长街循环往复,至死不知出路。
  一切只是梦魇只是幻境,那妖物不杀他们,却要狠厉缓慢地折磨他们到死,真是阴险又可怕。
  实在可怕的猜想,白修齐忍不住打个哆嗦。他不敢往外走,只将头转向楚衍:“我……”
  楚衍恍若未闻。他松开了白修齐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
  真真正正的冷漠,不怀恶意也没有不满,而是完全忽略白修齐的存在。既然你从未存在过,自然谈不上什么过节。
  迟钝如白修齐,也感到楚衍的漠然。他着急辩解,急匆匆跟上楚衍,却被那人一眼逼退了。
  太冰冷的眼神,警告他不要靠近也不要说话,双方维持合适距离,从此生死不问一生了却。
  是自己没听楚衍吩咐,贸然开门惹出灾祸,的确他不对。若不是楚衍出手相助,他这条命怕都保不住。
  楚衍要责骂自他,白修齐也无话可说。他就受不了楚衍这般冷漠态度,比自己被狠狠揍上一顿更难受。
  之前楚衍针锋相对,说话直接又不客气,还不算真正为难他。
  最糟糕的处境,是明明目光交汇,那人却转头望向前方,听不见你的声音,眼中也映不出你的倒影。
  白修齐心中酸楚,差点眼眶一热哭出声来。他竭力忍住不哭,抽吸鼻子的声音在屋内分外明显。
  一阵急促敲门声,打破了难堪的沉默。白修齐本能地想要伸手,又想起他之前过往经历,手指缩了回去。
  小少年尴尬地笑了笑,又冲楚衍比了比。楚衍也没管他,二话不说直接推门。
  管家愕然地立在原地,右手伸出刚好放在门上,与楚衍撞了个正着。
  “两位仙师,原来还活着?”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察觉到自己失言后,又咳了一声,满是激动地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我刚刚发现,洪城真人不见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于是我就担心两位仙师的安危,见你们二人安然无恙,着实心中欢喜……”
  管家偷觑着楚衍的脸色,越说话音越小,直至最后乖乖闭嘴。
  回来了,他们俩终于回来了。
  白修齐才回过神来,他不顾侍女们的奇异眼神,一路跑到大街上。街上并不寂静,有人闲聊孩童嬉戏,还有人诧异地打量着他。
  错不了,他们俩当真回来了。白修齐满心全是欢喜,风一般飘进苏府宅邸,又飞快冲回那座小院。
  楚衍还在和管家说话,睫羽低垂的模样专心无比。
  “楚衍,楚衍,我们回来啦,一切都正常。”白修齐喜气洋洋地报告。他以为楚衍至少会侧下头,以此表明他听到了,仅此一点,他就心满意足。
  可少年没转头,就连睫毛都没眨,直接把白修齐当空气。他态度冷静地问管家:“这么多修士中,唯有我们才活过第二夜?”
  受了冷遇的白修齐,仍不以为意。我们,这种亲昵称呼,说明楚衍还把他当自己人,他喜滋滋地想。
  “正是如此。”管家偷瞄了白修齐一眼,见他面上神情并无变化,才安下心来。
  楚衍思索刹那,又转换话题,“你家少爷因病无法起床,已有多久?”
  “自老爷夫人去世后,已有整整三年。”
  一提到自家少爷,管家也有了悲戚之情,“少爷病得蹊跷,找过州里有名的大夫看,也没瞧出什么病来。还是经人提点,我们想到了妖物作祟这一桩事情,这才找修士处理。”
  “而后就出了事情,连着散修带大门派弟子,折损了十二人?”
  被这般直接地揭穿底细,管家有些尴尬。他停顿片刻,还是照实答:“的确足有十二人,正如我先前所言。可那位洪城真人来了,他又是筑基修士,全府本都以为,他能对付得了那妖物。”
  “谁想最后,他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说越尴尬,想起之前苏府上下趋炎附势的举动,管家更不好意思了。
  楚衍不以为意,摇摇头就当揭过这一页。他垂眉敛目,一字字地说:“带我去见你们少爷。”
  管家连忙劝阻:“少爷病得严重,多半都在昏睡,难得有清醒的时候……”“我有耐心,等得起。”低垂的眼眸忽然抬起,亮如闪电锐比刀锋,“还是说,你们少爷病得蹊跷,更得了恶疾会传染他人?”
  这句话问得管家冷汗涔涔。
  无法见人的病,多半就是疫病。若是这种流言传出去,不说苏府都要被封锁,整个镇子都讨不了好。
  他慌忙摆手,“不,怎么会呢?只是我家少爷身体虚弱,也许要等上三五个时辰才能清醒,还请仙师见谅……”
  “哦,是吗?”楚衍笑了笑,话仍说得刻薄,“我还以为,是你们少爷如此吩咐,不许别人踏进他房门一步。”
  管家心知不妙,闭嘴再不说话,生怕楚衍又猜到不一般的内情。他也劳烦别人引领,恭敬地走在前头行了一礼,示意楚衍随他前去。
  这两人机锋相对,白修齐只能听懂大概。他还有些迷糊,不知自己应该随楚衍一同前往,还是乖乖等在原地。
  “跟上。”楚衍也没回身,一句话就能让白修齐心甘情愿离开。
  走在最前面的管家有些吃惊,这种情况,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昨晚洪城真人喝醉酒后,还曾吐露内情,说那位霓光派的白仙师,比太上派楚仙师修为高多了。就算比起他自己来,修为差距也只在一线之间。
  于是管家就以为,这两位大门派弟子,不说是地位平等,也是修为低的听从修为高的命令。
  看现在的情景,完全翻了个。
  白仙师简直像一只小狗,听主人一声呼唤,就晃着尾巴迈开小短腿奔来,半点矜持都没有。
  他记得清清楚楚,楚仙师与白仙师刚见面时,双方还不大对付。
  不过短短一夜之间,情况就有天壤之别。究竟是楚仙师能为非同一般,还是说,他捏到了白仙师什么把柄?
  这些事情,管家也只能自己胡乱想想,不敢试探也不敢再细想。
  走了一刻钟时间,终于到了地方。
  苏少爷的住处,离客房并不远。他居处遍地植竹,清雅出尘分外宜人。风吹竹叶晃动,哗啦作响越发幽寂。
  白修齐很满意苏少爷的品味,仰头专心致志望着修长竹叶。就连被楚衍冷落一事,也忘了个七七八八。
  管家问问屋外的侍女,交谈一番后,就有些为难地回来了:“下人说少爷刚睡下,不如两位仙师在外面等等?”
  “不用等了。”楚衍说得笃定,“事情很快解决,这只胆大包天骚扰你们三年的妖怪,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你们先退下,不管屋内传来什么声音,都不要进门。否则,后果自负。”
  少年目光犀利,环顾四周,特意在管家身上停了一瞬,吓得他整颗心都跟着颤了颤。
  别看这位楚仙师年纪轻轻,长相也是温柔秀雅,可发起怒来,自有分格外不同的威风气派。就算见多识广的自己,都跟着惊心不已。
  管家连忙点头答应,急匆匆带着几位侍女离开。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犹犹豫豫道:“仙师,我家少爷,不会受伤吧?”
  “不敢保证,我尽力而为就是。”说这种惊心动魄的话时,楚衍还笑了笑,“你放宽心,不会出什么大。”
  虽然楚衍让管家放宽心,他还真不觉得高枕无忧,少爷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实在让人揪心。管家心中五味陈杂,想要开口说话,又摇头闭口不言。
  人全走光之后,楚衍还不进去。他好像才想起跟在后面的白修齐,转头淡淡道:“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你我两清。”
  满怀希望的白修齐,本以为能听到一些不同的话。听到这句话后,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什么人情两清,下一句就是两不相欠,从此陌路之类的冷情话。
  白修齐恨不能自己根本没长耳朵。可被楚衍那双眼睛一望,他也不愿哭泣,反倒想刚强一些,最后留些好印象。
  白衣少年局促地揉着手指,轻声道:“那不一样。没有我,你一样能解决那两个修士。若是没有你,我就会死在那女鬼手中,我欠你更多。”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少年瑟缩的脊背也跟着重新挺直。
  能报恩就好,能报恩就可光明正大待在他身边,找个借口留下传讯符,都不是难事。
  “你说怎样,那就怎样。”楚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之前我让你一切听我吩咐,不要肆意妄为,你不听话。现在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在下赴汤蹈火,再所不惜。若我再不听话,就是汪汪叫的小狗!”白修齐胸脯拍得啪啪响,恨不能指天发誓。


第39章 
  如此立誓保证,楚衍还不放心。他冷淡地扬眉,又一点头,“但愿如此。”
  就连点头也带着三分敷衍,似是无可奈何的妥协,真诚之意全然没有。白修齐脸紧紧绷着,才能让他的表情不那么难堪。
  被人再三怀疑,可是他生平头一遭。
  整个霓光派都知道,白修齐为人心善又有义气。不管再琐碎的事情,他如果答应了,就是十拿九稳不出差错。
  也许楚衍并非不信他,就算带了三成模棱两可,还不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自己不光坏了楚衍的计策,还对他冷嘲热讽好一通。若是白修齐有理也就罢了,偏偏他还被女鬼掐得半死,甚至需要楚衍拯救。
  再大的信任,都被他逊色表现磨得一干二净,不由得白修齐不沮丧。
  他眼睫一颤,低声拘谨地说:“我保证,定会乖乖听话不坏事,你大可信我。”
  楚衍停顿片刻,下了很大决心般一字字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再无例外。”
  白修齐忙不迭点头。如有可能,他恨不得把自己整颗心都掏出来,只为证明自己一片赤诚。
  默不作声的简苍瞧见这种情形,并不意外,他只嗤笑道:“从一开始,你就料到,白修齐不会傀儡般任你摆布。现在你计谋得逞,又彻底收服了他,也能松口气。”
  “你早就明白,这小辈心软又糊涂。那妖物使些柔弱手段挑拨离间,他就受不了心中责难必会开门,所以你也没想过拦他。与其将计划全盘托出,让那小辈笨拙地说假话,倒不如瞒着他自作打算。”
  魔尊声音中带着几分难言快意,是看穿计谋的本能优越,“面对凡人女子求救,那小辈的确情真意切地为难。他的挣扎与纠结,也并非做戏,因此才骗过那多疑妖物。”
  “之后你再出手救他一命,不光伤了那妖物,也让那小辈心生愧疚,一箭双雕莫过如此。计谋成功之后,你分明得意得很,仍装出一副态度冷淡的模样,全是为了拿捏那小辈才使的手段。”
  “像白修齐这般光明磊落,又容易心软坏事的人,与其白费口舌让他克制。还不如让他心生愧疚乖乖听话,自责与歉疚,这就是世间最坚固的枷锁。”
  话一说完,简苍自己就满意地点点头。
  旁观者清,他置身事外,方能将楚衍的布局看得一清二楚。
  至于白修齐,再修炼千年还是心思单纯,能看穿小呆子的计谋就有鬼了。
  世间最了解楚衍的人,唯有自己一人而已。
  楚衍只是温和地笑笑,很有些感慨,“魔尊真是勾心斗角惯了,看什么都觉得是阴谋诡计。”
  “世间哪有如此多算计,想想都觉得脑仁疼。我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魔尊也该乐观开朗些,不要整天阴沉着脸,心情不愉快。”
  放肆,实在放肆!
  明明自己看穿他的心思,揭穿他计谋,楚衍还嘴硬不愿承认,非说自己脾气阴沉不讨好。
  青衣魔修长睫一眨,不怒反笑:“整天没心没肺笑嘻嘻,就像白修齐一样?他被你卖了,还乐颠颠帮你数钱,实在可悲。”
  话不能这么说,至少白修齐还能当个打手,自己指哪打哪听话得很,楚衍心中嘀咕。
  若将事情对白修齐全盘托出,他怕会立时炸了,还要花心思安抚,实在麻烦。
  哎,稍微聪明些的人才活得最累。
  大智慧超脱凡俗不染红尘,笨人没心没肺一味开心。像楚衍这样不上不下未能忘情,自然心思沉重做梦都累,一切也是他自找的。
  白修齐看见楚衍停在门外好一刻,仔细打量再三考量,就是不肯推门。仿佛那扇门是枷锁封印,一接开就会惹来天大灾祸般。
  妖物作祟,他们能等,屋内的苏公子可等不了。白修齐有些着急,一想起楚衍的吩咐,他也不敢上前,而是乖乖等在原地。
  他只眼巴巴望着楚衍,只盼望楚衍能痛快些,计划妥当就赶快开门救人。
  终于,楚衍左脚抬起,有了那么一点想要往前的势态。
  可他左脚离地三寸,又颤巍巍地放了回去,扭头还看白修齐,“不管我做出何等古怪举动,都是自有理由。”
  “事后你大可向我质疑追问,一旦进门,你就得按捺冲动乖乖听话。做得到就点头,做不到转身就走,我不怪你。”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白修齐信用糟糕,让楚衍根本信不过。他没犹豫,当真指天发誓:“进门后,我定会听从你的吩咐,事事以你为主。否则道心破碎,不入轮回。”
  冷眼旁观的简苍,都觉得楚衍实在坑人不浅。
  白修齐的誓言不可谓不郑重,道心神魂都拿来当抵押,只为博得小呆子点头信任。
  如此果决态度,自己看了都不由信他三分。
  楚衍没被打动,态度冷淡地反驳:“誓言有纰漏,期限太长。处理完这桩事情后,你仍是自由之身,与我毫无关联。”
  话说得实在决绝,又不给人面子。白修齐面上又红又白,停顿片刻后,还是果决地点了点头。
  有了再三保证,楚衍才伸手推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股清逸恬淡的香气迫不及待涌出,曼妙地附着在鼻端衣袖。既甘润又清新,比龙涎更脱俗,比瑞脑更甜蜜。
  只嗅了一口,就恍恍惚惚如在天边走了一遭,身心神魂都为之一振。
  白修齐惊醒之后,立时用袖子捂住口鼻。
  香气来得太蹊跷,久病不起之人,不该在房内焚香,于情于理都不对劲。
  他这般小心举动,没被楚衍赞赏。少年径自大步向前,穿过前堂直抵卧室,一路而行恍若无人。
  屋内没有侍女,只剩苏少爷股孤零零一个人。他躺在红木雕花床上,固然身遭织物柔软温暖,仍掩盖不了他一身病气。
  白修齐稍离几步,仔细打量苏家少爷的脸。
  清隽俊秀的一张脸,并无凡人富户常见的骄奢淫逸,亲切得令人心生好感。
  只是他病得久了,颧骨高耸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一看就知病得不轻。
  那妖物还真是害人不浅,折磨谁不好,偏折腾这么个小少爷,手无缚鸡之力多可怜。
  见到可怜之人,白修齐免不得心生怜悯。
  他睁大眼睛,就想看楚衍大发神威,一记道法逼得那妖物现形,再不由分说将其斩成两半。
  楚衍的举动,每次都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垂眸打量苏家少爷一会,二话不说拎起他的衣襟拽起人,手中刀刃已然横向苏少爷的脖颈。
  太蛮横又太强硬,活像入室抢劫的强盗土匪,一出手就要吓破人胆。
  白修齐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楚衍的举动,和斩妖除魔联系起来。
  苏少爷本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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