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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攻略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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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命真是一种奇妙又古怪的东西,她在世间兜兜转转好一圈,翻遍了三千小千世界,都一无所获。
  既是不能力敌,也是无可奈何,她被囚禁在自己构筑的幻境中,每天重复着单调无聊的时光,已然心如死灰快要绝望。
  时间分外漫长又磨人,似乎她伸手攥住一把时光,再松开时都能碎裂成灰,堆在地上足以成山。
  千百年过去了,那人鼎鼎大名早被众人遗忘。大约只剩她这个傻女人,和一些心思叵测之人记得他。
  不是世人太善变,而是时光残忍。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不容你停下来喘一口气。困守幻境的时光太漫长,她已经绝望到麻木。
  偏偏她真正想见的人,竟被天命亲自推到她面前,也让女修不得不感慨宿命奇妙百转千回,比虚构的任何故事都动人。
  过去的求不得与苦苦爱慕无法诉说,在此刻都变得释然了。
  她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来找她的人一句话不入耳,她就拂袖而去不容辩驳,而来者也不敢反驳一句。
  有求于人,必定事事心虚。纵然女修再孤高冷然,求她炼器的人也只能忍耐,再三言两语再好好安慰。
  独独那人不同,从开始到现在都不同。
  “是我傻,我早该知道这一点。”女修坦荡地一点头,竟不否认,“你现在说话刻薄,想来之前心中早是这般想,我也不怪你。”
  现在的她,真是宽容大度又分外温柔,他人看了也会觉得奇怪吧?
  自己早就没了棱角与脾气,面前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光芒耀目,真让人不由不叹息。
  黄衣女修越想越坦荡,她手指在刀身上敲了敲,眉眼间荡漾的都是笑意,“你既已将这把刀交给我修复,我必会竭尽所能,不辜负你的期望。”
  “前辈之前还说,这把刀谁都无法修好。”
  “其余庸俗的炼器师,岂能与我相提并论?”女修眼眉一挑,她那股不容反驳也不许他人多言的傲气,瞬间又回来了。
  少年察言观色,立刻敏锐地变更话题,“不知前辈这次出手,究竟要花费多少材料?我会竭尽所能,不让前辈为难。”
  即便这般小心翼翼的话,楚衍的神情也不见得谦卑。仿佛他们之间早已熟稔多年,之前那些残忍空白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再多灵石材料,都全然无用。”黄衣女修字字笃定,“我当初铸就这把刀时,本想将它造成一把仙器,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十二把刀皆是无用废品,唯有第十三把刀,有了那么一丝些微可能,突破桎梏。仙器有灵,自有意志贯彻其中,也有脾气秉性。它们可以随意挑选主人,固然是自己的选择,也是冥冥中天道的决定。”
  楚衍一抿唇,觉得这女修真是有些疯了。
  怎么他见过的诸多大能修士,都神神道道惦念着天命二字,很有一股顺意而为从不反抗的软弱尽头。
  大约只有简苍分外不同,他固执又痴傻,即便化为一缕残魂寄居他人躯壳内,还是每时每刻都琢磨着报仇。
  他们两人间,正是有此点相同之处,才能逐步靠近,乃至渐生情愫。
  少年垂眼低头模样恳切,一颗心却不知跑到哪里去。就算如此,楚衍仍将女修剩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仙器乃是天道意志所化,整整十件不多不少,已然圆满不容悖逆。若要铸造新的仙器,必须彻底摧毁十件仙器中的一件,由此炼制出的法器方能自生器魂。只这条件,就太严苛。”
  “七大上等门派占据七件仙器,其余三件是散修所有,想要摧毁其中一件,谈何容易?我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可惜那时他已经不在了。”
  这回黄衣女修追忆往昔时,没有了之前刻骨铭心的惦念与痴狂。大概是她身为炼器师的理性一面,压倒了之前那个郁郁寡欢的可怜人。
  楚衍静静地听,并不插言半句。其实也不用他再多话,这位大能炼器师已下决定之事,就是不许更改,他只需静静旁观就好。
  “灵器比不上仙器,没有那么大的功用,但也算非同一般。可惜灵器一旦损毁,修复起来就分外困难。它需要的是,一位练虚修士心甘情愿献出神魂,再用火焰淬炼修补裂痕,方能一举突破桎梏。如此修复的灵器,可称为伪仙器。”
  “这种癫狂又固执的做法,我曾在一本典籍中见过。有一名犯了情劫的大能,为了自己心爱之人,抽出自己的金丹与神魂,投于炼器炉中。炼器师悲痛欲绝之后,又古怪地发现,他尚未成型的灵器有了无穷妙用,几乎可以媲美仙器。”
  女修面上的表情平静如斯,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楚衍却毛骨悚然了,他本能地猜到女修想要做什么。
  少年手掌向前一伸,那是索要与拒绝的姿势,“我不愿如此,还请前辈放弃。我从不希望素昧平生之人为我牺牲。请前辈把那把刀还给我,纵然它永远都只是法器,我也心甘情愿。”
  “还给我。”楚衍又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不容拒绝。
  纵然他与女修目光相撞,大能锋锐气魄压得他骨骼生疼几欲碎裂,楚衍也从未改变过想法。
  这些话不是敷衍也不是欺骗,楚衍与这位女修非亲非故,绝不希望她为自己如此牺牲。
  若让外人看到楚衍得了便宜还拒绝,怕会骂他一句不知好歹,可楚衍执意如此固执,从未变更。
  自己心性如何,楚衍十分清楚,冷漠又不讨人喜欢。
  他以虚情假意算计他人,每句话都是考虑再三步步为营,若能赢得他人真心相待,才是天大的怪事。
  何至于如此,这女修只为了追逐一个早已逝去的幻影,竟然痴狂地以神魂修补伤痕,叫人觉得可怕。
  楚衍什么都给不了她,所以干脆分道扬镳两不相欠。纵然错失了天大机缘,他也不后悔。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女修说完这句话后,她嗤地一声笑了,自己都觉得有歧义。
  那一瞬她容颜璀璨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如日光般柔暖耀目,几欲融化成光。纵然是楚衍,都不由怔了一瞬。
  “你打不过我,一切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通知你,而非征询你的意见。”女修一歪头,不见丝毫哀伤,眉宇间唯有一片释然,“不必觉得歉疚,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从不欠你。这就当是我身为一名炼器师的固执好了,在我离世之前,都不肯让不完美的作品留于世间。”
  不等楚衍再阻止,她猛地将那把刀往胸口一戳,神态坚定又决绝。
  没有想象中的血液迸溅,女修持刀的手也稳极了,不见丝毫颤抖。她眉目肃然一如既往,不觉得欢喜也无惶恐,似冰雕般表情凝固没有迷惘。
  一寸寸地向深,楚衍不用细看,都能发现女修身上的变化。她似是一朵瞬间凋谢的花,没有了生机颜色也开始惨白。
  与之相反的,却是那把绯红刀刃颜色转深。由绯红变为深红,红得发金红得发黑,莫名其妙令人心惊胆战。
  楚衍没有退缩。他刚上前一步,就被一股无形斥力推开,温柔却坚决,正如女修整个人一般。
  刀刃越来越深,唯有一截短短刀柄仍在女修手中。
  这时间看似很长,实际上却非常短暂,短暂到一眨眼一呼吸。楚衍每一刻都觉得是折磨是苦熬,他咬紧嘴唇,心潮澎湃不可自持。
  谁要她笃信天命,谁要她肆意妄为?
  他与这位女修大能素昧平生,楚衍非要眼睁睁看她自我牺牲,都觉得是一种手足无措的负担。
  明明那人已经不在了泯灭了,女修还想在楚衍身上寻找他的影子,不是自作自受又是什么?
  即便如此,楚衍还是觉得一阵酸楚,心中滋味复杂不好辨别。那不是动情,大概什么都不是,只是觉得怅然与悲悯罢了。
  他稍一眨眼再喘口气,还是当初那个心硬如铁的自己。尽管如此,少年还是好一阵呼吸不稳,久久无法平复。
  等女修再一下猛然抽出刀刃时,楚衍能够感觉得到,那把刀已被封存的禁制正在解封。似沉睡许久的巨兽复苏之后,抖抖鬃毛再嘶吼一声,听到的野兽修士全都无可奈何地臣服。
  一层层金光镀在刀身上,沉重又明亮,似是被岁月浸润许久。每一缕刀锋都明亮得烫人眼睛,让楚衍不忍看又不敢看。
  他一直努力向前的手指,终于动了动,似是突破了一层无形阻碍。楚衍伸手捉住的不是女修,而是那把刀。
  掌心中鸣响的是刀意是信念,合而为一不分彼此。诸多隔阂之处都被弥补,一千二百八十道禁制,层层相连精妙异常,谁见了都忍不住拜服再叹息。
  短暂一瞬,她竟能瞬间修补好这些禁制,完好如初。女修的确没有说谎,她是十分优秀的炼器师,根本不用他人否决与质疑。
  楚衍惊讶一瞬,他立刻抬头去看女修。
  她的面容已经开始逐渐消失,眉眼轮廓都被淡化,整个人都没有了血色,似墨色浅淡氤氲与水中,不着痕迹又无征兆。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说后悔也晚了。”女修还能无所谓地微笑,她丝毫不顾及她再无转世与未来,千载修行瞬间毁于一旦。
  原来如此,早已如此。大概楚衍进入这处小千世界的一瞬,女修就已做了这样的决定。
  之前絮絮叨叨的惦念与痴狂,都是为了排解思念罢了,因为她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
  就连那个被楚衍推开的拥抱,也是看似温柔无力,实则决绝狠厉,只为一偿夙愿罢了。
  也许千百年间,她反复幻想过这样的情景千百次,久到自己都无法数清。
  “你还是有点难过,对吧?”女修一眯眼,唇边笑意绽放,“你不必替我难过,就当我是个傻子好了。只要能够与这把刀合而唯一,你就会长长久久地记着我。”
  “记得我替你斩却仇敌,记得我替你杀出重围。也许你会逐步淡忘,但那一天来得很慢很慢,到你成了真正的大能修士之后,才会彻底忘记我这个傻女人。”
  楚衍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睛一言不发,明明少年整个人迎光而立,却心事重重阴影浓重。
  从此以后,他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宿命与他人的算计,还多了一条无辜者的性命。
  他应该去怪谁,怪天命怪上苍,还是把所有偶遇巧合,全都一股脑推到其余人身上?
  那样未免太软弱又太谦卑,也不是楚衍一贯的风格。他不是那位已经逝去千年,仍能搅动风云变幻的大能。
  楚衍是楚衍,那人是那人,只此一点无法更改。
  眼看女修的时间不多了,楚衍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却落空了。
  黄衣女修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就这样微笑着化为一缕光芒,融汇于整片天地之中。
  似是有所感应,聚集在空中的诸多法器齐齐悲鸣一声,响彻云霄令人心惊。它们再没有之前的光彩与气魄,一件接一件件沉重地坠落在地,声音沉闷,每一下都狠狠砸在楚衍心上。
  就连他脚下那把巨剑化为的石台,也在骤然间分崩离析。石屑纷飞如雪,细细碎碎悲戚可怜。
  天塌地陷,火光满地坠落。楚衍来不及反应,他就再一次从高空坠落,不见尽头又分外漫长。



第86章 
  不同于以往几次经历,楚衍这次的坠落分外短暂。
  巨剑化为的石台碎裂成粉,周围是各类珍贵法器的哀鸣,五彩光华耀眼夺目。固然是无比美丽,却也像凡人葬礼上纷扬而下的纸钱,不是纯白如雪也带着悲哀的悼念意味。
  楚衍对此无能为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云端坠落。越来越低越来越矮,大地无限接近,一颗心也差点随之蹦了出来。
  明知是幻象,楚衍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等他睁开眼睛醒来之后,整个人还是好端端坐在那处狭窄小亭中,云海雾霭格外磅礴。
  一切都为真实而非虚假,楚衍深切体会到这一点。
  紧握在他掌中的刀刃传来阵阵温热,亲昵地贴着肌肤透体而来,与之前孤傲固执不通人性截然不同。
  所谓器灵,大概就是如此。伪仙器功效自会远超灵器,这是无可置疑的道理。
  少年沉默片刻,他举起刀刃放在眼前细看。不是之前绯红浅薄又看似易碎的刀锋,刀身上镀了一层灿金,分外华美漂亮。
  这就是那位黄衣女修存在的证明,大约也是她神魂的颜色吧。少年眼睫一颤,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女修的名字,甚至没问她与那人有过何等过往,值得她牺牲神魂姓名成全自己。
  如此深情厚谊,自然是令人感动,却也沉甸甸的压在心上,让人分外负担。纵然经历的事情已经过去,楚衍还是心有余悸。
  他手中这把刀,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神魂肉身尽毁,无法转世重修。
  明明刀刃轻而薄,没有太多重量,在楚衍掌中似有千斤之重,沉得他手指发抖,险些无法自持。
  是人情是机缘,却也是楚衍千百世前结下的因果。
  那位黄衣女修,真是个活生生的傻子。为了虚无缥缈的幻象,就让她心甘情愿搭上一条性命。
  少年微合的眼睛中,全是明锐锋芒闪耀,只是被乌黑睫羽笼罩。楚衍想要肆意冷笑,笑那女修呆傻又不知好歹。
  那声冷笑明明到了嗓子眼,却被他生生咽下。
  自己明明都拒绝她,那人偏偏肆意而为,丝毫不考虑楚衍心绪如何。她死得既不美代价也沉痛,旁人看来只会置身事外地感慨一声,泛不起一点波澜。
  多傻多蠢,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练虚修士的?
  明明他是受益人,得了一件天大宝物。楚衍却不欣喜,反而觉得讽刺悲戚。这等凉薄心性,楚衍自己想了都觉得有点可怕。
  既已彻底摒弃前尘,楚衍置身事外地仔细一想,倒是越发佩服过去那人的种种手段,越想越可怕。
  听那女修话中的意思,大概是人见人爱仰慕者众多,就好比在凡间的自己一样。
  之前楚衍轮回百世时一直奇怪,他那种分为古怪惹人爱慕的能力究竟是从哪来的。现在一看,那都是居心叵测天意埋下的伏笔,
  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慢慢沦陷,结果都不会有何区别。黄衣女修有她的宿命,她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就算已经心力憔悴快要放弃,仍有希望与结局。
  可楚衍呢,将来等待他的又有什么?掌控他于鼓掌之中的大能,还是深奥难言晦涩不可见的天意?
  一想到这,楚衍反倒冷笑了。
  如果世间所有事情都是如此简单,那可就太好了。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情,未来与宿命却已注定,只需坐等其成就是。
  如此安排称得上尽善尽美,可想而知,将来有一天,楚衍必会修为提升成就大能。可那样的自己,真的还是他自己么?
  少年仔细咀嚼着在这一个时辰间发生的事情,虽然短暂,却漫长得好似一场幻梦,历经千年都不会醒来的幻梦。
  梦中有天大的机缘,也有一个固执己见不肯醒来的傻女人,看得人心生怜悯又无可奈何。
  之前那股无能为力的狂怒过后,楚衍反倒心平气和了。
  那女修真是痴情人可怜人,用这等办法将她与自己硬生生捆在一起,想挣脱都不可能。
  少年再次注视着他手上的短刀,温然光芒一如既往,闪闪烁烁似在提醒楚衍她的存在。
  楚衍手指一松,他直接那把刀扔在地上。快要坠地时,短刀却亲昵笃定地飞回他掌心,难缠痴狂又分外执着。
  “我骗了你,只是你从来都不知道。”楚衍对着那把刀说,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谁听。
  “早在进入你小千世界之前,我模模糊糊知道了一些事情,关于这把刀的来历,以及你们第一次见面。这就是天机感应,也是灵山大典获胜者难的的好处,我心心念念惦记何物,都能一一显现。”
  “而我一看那座法器堆叠成的高山,就隐约猜到了你的身份,之后的一切,全是精心伪装与算计。”
  纤细手指一翻,金红短刀就悬浮在少年掌心。并没有切切实实的贴近,距离微妙又分外亲昵,像是那女修静静注视他的目光,如深潭似波光。
  “既然知道你是打造这把刀的人,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你设下的几道考验,着实太浅显又容易看透,我稍稍一想就知道怎么回答,才能更像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你也许早就疯了傻了,也许已经看透却不揭穿,倒让我觉得有些无趣。”少年唇角笑意绽放,明明柔美好看,却有一股阴森森的凉意。
  一切都是实话,楚衍从未向他人透露过的实话。满是阴谋算计,正人君子听一句都觉得污秽可怕。
  楚衍以有心算无心,黄衣女修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也许结果早已注定,她也心知肚明,这大概就是他们两难得的默契吧。
  他好不容易吐露心事,干脆一股脑将所有话都说了出来。楚衍事后自己想来,都有些诧异。
  少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已然觉得有些忧伤,“只是结果出乎我意料之外,你替我修好的这把刀,也赔上你神魂性命。真是分外狠厉决绝,我一辈子都甩不开你。”
  似是听懂了楚衍的话,金红短刀忽然间光明大盛。不过片刻又沉寂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望向亭外,仍是云雾浩渺如海。灵山底下的无知修士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他们才是最幸福的人也说不定。
  楚衍很快知道,那短暂而漫长的一天一夜结束了。
  那道由光构筑的阶梯又出现了,温柔安顺地直接平铺到他脚下,既是提醒也是送客。
  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少年起身就走,顺着那道华美的阶梯一步步向下。
  尽管他身在亭内的感觉分外玄妙,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楚衍仍是心有余悸。
  天道毕竟是天道,自能窥见一切,亦是主宰是最高。它不需亲自出手,就能暗中操控所有人的命运,想想都觉得可怕。
  楚衍整个人都成了一卷可被阅读的书,经历过的种种过往,瞬间在心中流淌而过,如瀑布顺势而下,声响轰鸣可怕。
  其中没有爱恨也无怨怼,他仿佛是个陌生人般,置身事外甚至冷嘲热讽。如此通透利落,却也让楚衍觉得可怕。
  如果他抛却情感遗忘过去,那他自己还剩下什么。所谓得长生,莫非就是如此古怪又令人反感的体验?
  楚衍缓慢却从容地从山巅走到地面,少年环顾四周,发现山下一个人都没有。
  稍微想一想,楚衍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灵山大典已经结束,看热闹的闲人早就离开,剩下的大门派弟子与他关系冷漠,显然也和他没什么话好说。
  太上派几位修士,甚至包括他那位同门师姐,大约也是等得不耐烦先离开了。都是人之常情,也没什么奇怪的。
  至于灵山修士为何没有出来迎接么,大约他们也是各有职责不愿多事。灵山修士只需将楚衍引到山下即可,自然不会多费什么心思。
  前一刻你还觉得自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有无数人围着你转。事实却似一盆冷水当场浇下,瞬间清醒到麻木。
  楚衍自嘲地笑了笑,走得越发不急不缓。
  此时的灵山格外幽寂空旷,能听到鸟雀鸣叫的声音,亦有簌簌花落。还是一如既往的花繁叶茂,一眼望去灿如云霞。
  等楚衍回到自己住处后,才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同。
  侍女们一看到他,就恭敬有礼地迎了上去,显然是舒了一口气。为首的侍女盈盈一拜,“楚真人下山的路途可是顺畅?应当没有什么人打扰吧。灵山特意驱散闲人,就为了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清出去,以免多生是非。”
  侍女这话实在微妙,唯有金丹修士方能被称为真人。楚衍还是筑基,就被当成金丹修士对待,倒让他有些感觉微妙。
  至于特意清场这等待遇,大概是每届灵山大典头名都有的。否则上界青年俊杰,如同某类珍贵妖兽般被人观看指点,难免有人心生不快。
  如此考虑周全,不愧是势力庞大的灵山派。
  楚衍笑了笑,他不说好也不说差,只点了点头。侍女们却跟着松了一口气,一鞠躬齐齐退下了,只留下为首侍女一人。
  若说这些被当做炉鼎招待年轻修士的侍女,之前望着楚衍时,目光中还有些期盼与打探,现在她们的眼神中唯有紧张敬畏,个个低垂着头模样顺从。
  那是对大能修士的敬畏,十分地位相差太多,哪怕再旖旎的想法都被彻底打消,身份悬殊云泥之别,看来就是如此。
  她们甚至不敢偷偷再瞄楚衍一眼,生怕让他觉得失礼。
  为首的侍女反而落落大方,她将楚衍引到一处门前,温温和和地说:“不少人知道楚真人夺魁后,或是亲自拜访或是留下传讯玉简,甚至还有人送上贺礼。”
  “所有东西都在屋内,这枚玉简中就有一切详细信息。”
  侍女双手奉上一枚玉简,楚衍接过一扫,有些惊讶地一扬眉。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看来灵山大典的赫赫声名,远远超出楚衍想象之外。
  灵石丹药只算毫不稀罕的物件,什么玄器也很有几件。哪怕一贫如洗的普通修士,得了这些贺礼,都是一夜暴富身家不凡。
  更夸张的是,还有某位世家的当事人主动提出,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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