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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攻略我-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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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它飞行的姿势,也是从容不迫格外优雅。它翅膀拍打尾羽鼓动,红玉般的脚紧缩起来,看上去格外娇软可爱。
鸟儿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越飞越低越来越近,它似是犹豫了踌躇了,疑惑自己究竟应该落在谁的肩膀上。
“你真好看啊。”小公子已然忘了楚衍的存在,他情不自禁对着那只漂亮的鸟儿伸出了一只手,目光也带着殷切期盼,似是等待它停在自己手掌之上。
小公子的动作是从容笃定的,好似他早已料到了这只鸟儿的选择,无有意外也没丝毫惊讶。
这样漂亮又聪明的一只鸟儿,必定知道怎样选择自己的主人。碧玉总说,只要自己想要,世间万物都会为他所有,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如此想来,这只鸟儿也不会例外吧?成为他的所有物,他会对它很好,精心仔细地梳理它的羽毛,从不苛待它半点。
似是察觉到了小公子想说的话,鸟儿黑亮眼珠眨动一下,也柔和悦耳地鸣叫一声。
它一抖羽毛,一片长长的尾羽打着旋飘落,小公子迫不及待伸手去捉,一错身就离开了楚衍身边。
“公子!”还没等小公子接住那片羽毛,碧玉的呼唤声就来了,迫切焦急无比惊讶。
小公子没考虑太多,他甚至都没转身,就本能地挥出一道雄浑灵气。深紫光芒从他指尖绽放开来,击穿尘土裂碎虚空,却什么都没有击中。
他怅然若失地回了头,却发现那只漂亮至极的鸟儿,和楚衍一块消失了。
尽管掌心还攥着那枚尾羽,温热顺滑闪闪发光,小公子的脸色却一分分沉暗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好像真的起了一阵风,兜着圈打着转,阴森森地吹动了他们两人的衣角。
似是瞬息之间,白衣公子就沉眉敛目神情锋锐,再无之前天真好奇时的半点模样。
暗淡阴云积压在他的眉间,一望就知的不快不甘,白衣公子的嘴角也是紧抿着,弧度动人却绝不柔软。
“是我的错,我没有认出来,它居然是另外那只鸾鸟。”小侍女后悔不迭,还得歉意无比地解释,“都是我的错,公子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白衣公子冷冷地说,他的目光忽然落到碧玉身上,比雪冷比刀寒,“从什么时候起,一个侍女在我面前都如此放肆,居然还敢自称‘我’?”
“我是那么卑贱的人么,竟沦落和你这种人平等相待,甚至还如此态度亲昵。”
小侍女所有歉意羞愧全都梗在喉间,上下不得十分困难,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微微发红,恼怒的红失望的红,瞬息过后又骤然变白了。
“他做傻事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笑话,都不能出手阻拦一下?这样的侍女,我要你何用。”白衣公子追问罪责时,连眼睫都没眨动一下,自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派。
小侍女不再怀有丝毫侥幸,就在瞬息间,她抛弃了所有绮念所有尊严,俯身跪地重重叩首,“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料到竟有这等意外。哪怕公子将碧玉千刀万剐,碧玉都没有丝毫不甘。”
她的动作熟练又恭敬,一力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肩上,只求能让主人消消气。
“把你千刀万剐倒是容易,可惜你又不是楚衍。”白衣公子啧了一声,带着不耐与厌恶,“起来吧,你总跪着太难看,活像没长骨头的肉虫。”
“奴婢谢公子恩典。”小侍女重新站起身来,她再无之前舒心得意的模样,整个人缩得小而可怜,活像一道影子。
白衣公子没管那么多,他专心致志地抚摸着手中的羽毛。从羽根摸到梢头,每一寸都不放过,轻柔舒缓格外优雅。
那枚金灿灿的羽毛也似有了生机一般,在他掌中熠熠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灼灼烈日烫得人眼睛生疼。
白衣公子没避开也没低头,他直视着自己掌心那轮烈日,忽地一根根收紧了手指,毫不留情地将其捏碎。
等他再摊开莹白手掌时,只有一堆细碎尘埃不成模样。白衣公子轻轻吹了口气,那些尘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一根鸾鸟的羽毛,都能让他高兴得忘乎所以,真是没见过世面。”
冷笑声在耳畔响起,白衣公子捏住了小侍女的下巴,强迫她凝望自己的眼睛,“而你呢,什么都没做。”
碧玉其实只想让小公子开心一会,毕竟平日里他被拘束惯了,总在那艘船上幽灵般地活着,晃晃荡荡格外空虚。
哪怕是看日光看池水,他都能打发好一天时间,实在让人心疼。
就算到了外面,那些修士表示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指指点点,说他是疯子是傻子,也没谁把他当成真正平等的人。
哪怕她杀了再多人立威震慑,都不能让他们乖乖闭嘴不说话。唯有鲤鱼青鸾愿意亲近的小公子,哪还像个化神大能,他比普通凡人都活得憋屈可怜。
小公子难得那么开心,碧玉也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谁知这一下,就坏了事。
碧玉差点红了眼睛,她猛力一摇头,什么都不辩解。
“就你心软坏事。”白衣公子紧捏着小侍女的下巴,手指稍稍用力,又猛然间松开了。
小侍女疼得喘不过气来,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下巴必定是一片青紫分外可怖。
化神期修士的力气该有多大,轻而易举就能捏碎修士的骨头,都不费什么力气。
下巴没碎已经是公子留了情,她应该心存感激。稍稍一想,小侍女心中那股本不该有的怨气,就瞬间烟消云散。
“好在情况不算太糟糕,总有能挽回的余地。”白衣公子眉宇舒展,忽地又向碧玉投来目光,“查查看,除了你我楚衍之外,现在还有多少名修士活着。”
顾不得医治伤处,小侍女赶忙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她灌进一缕灵气,密密麻麻的红点陈列在空中,跃然跳动宛如活物。
“九十七名。”
“才三个时辰,就淘汰了这么多人,倒也没出乎我意料之外。”白衣公子一抬眉,“既然楚衍要躲,我偏偏不让他躲。”
“他这次能逃纯属意外,凭借尚余赐下的鸾鸟方能保命,绝没有下次。这九十七人实在碍事,不如全都杀了,你助我完成此事。”
冷然目光横了过来,刺得小侍女缩了一缩,随即她又轻轻点头,没有犹豫亦无不甘。
好在老祖早料到公子心绪不稳,情急之下会做出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好在老祖留给神机妙算,留给她这件法器制衡公子。
当时碧玉觉得老祖的手段有些迂腐可笑,现在她却真心实意地佩服了,心中也长长出了口气。
不是彻底放松的喘气,是悲戚过后还要坚强,因而坚韧因而从容。
“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这次我放过你。若有下次,你就和楚衍一块死了。我奈何不了他,为难为难你总可以吧?”白衣公子笑了,笑容虽暖话音却森寒。
“我是公子的侍女,任凭公子打骂杀死都毫无怨言。”
“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白衣公子笑意更浓,寒意透过眼角眉梢直达心底,缓慢残忍地掐灭了小侍女最后一缕希望。
她姿态更低,头快到低进了泥土里,“公子不必信任奴婢,公子只信自己就好。”
白衣公子又看她一眼,就不屑再理她。他转头走在最前面,昂首阔步姿态高傲,都不屑等身后的碧玉片刻。
猛然间,他身形一顿,“楚衍曾经帮助的那个女修,叫什么名字?”
“萧素。”小侍女恭恭敬敬地答。
“可,好,极妙。”公子拍掌赞叹,不知他为何分外高兴。
掌声孤孤零零有点可怜,小侍女愣了片刻,还是下意识地鼓掌附和。只是她心中小虫在咬,一下比一下狠厉,疼得入骨疼得可怜。
*****
楚衍坐在地上,没有模样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他身后是一道狭窄幽寂的小门,黑漆门面锈蚀铜环,寒酸又不气派。
这扇门半开半合,有明澈光线从门内映出,是月光映水的幽深浅蓝,照得少年的影子孤单抽长,伶仃可怜。
少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孤单,他十指相对轻轻敲击,仿佛世间没什么事情,比这更有趣一般。
他自娱自乐的那股子劲头,比孩童专注比大人执着,谁看了都难免觉得有点好笑。
但少年身边还有只背对着他的金色鸾鸟,它故意赌气般晃了晃尾羽,都没引得少年瞩目片刻。
手指头有什么好看的,那只鸾鸟羽毛华美神气又高傲,它黑亮眼珠总是黏在楚衍身上,还欲盖弥彰地扭开脑袋以示不屑。
那股热忱又别扭的劲头却无法否认,只要少年一声呼唤一下抚摸,金色鸾鸟都会心甘情愿地让他摸头顺羽毛。
饶是如此,楚衍还是仔细盯着他的指甲看,仿佛能从中看到万物生灭红尘万丈一般。
鸾鸟沙沙晃动着尾羽,仍不能引起这人丝毫主意,一赌气就振动翅膀又飞走了。
它就停在那扇门边的青石墙上,可惜每一块砖石都经历千载时光,残破不堪还掉渣,稍不注意就会弄脏了它的羽毛。
鸾鸟嫌弃不已地挪了挪脚爪,终于勉为其难地找到一处落脚地,这次安安静静没在打扰楚衍。
少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眼眸低垂面无表情。之前心中那股惊骇恼怒几欲燃烧的情绪,终于消失不见。
自楚衍从那脑子有病的仆从二人手中逃生之后,已经过了足足一天。遵从他召唤而来的鸾鸟,将他带到了这扇窄门边,楚衍就知这是先人洞府真正的入口处。
夜幕降临日出日落,少年就靠在墙边低头沉思,一动不动活像座石雕。
哪怕楚衍盘算再多考虑再周详,他与那白衣少年的差距就摆在那里。一者在天一者在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自己打不过他。
智谋算计也是在双方实力相差并不太大的情况下才有用,他是蝼蚁对方是大能,再挣扎不甘都是毫无用处。
只要楚衍不离开这处洞府,他迟早有一天会和那人碰上。纵然这洞府中有好多金丹修士,他们齐齐出手都未必能伤得到那人分毫。
尽管如此,楚衍也没绝望。比这更糟糕的状况,他都经历过,绝处逢生也并非全无可能。
他只是需要再思考一会,将诸多细枝末节都理顺稳妥,不出意外也不留余地,由此成功的把握才会增大。
晚霞赤红夕阳西沉,光线暧昧不明,白昼与黑夜的界限也是含糊不清的。
楚衍一半脸孔染上深浓红光,另一半却模糊不清。暧昧不明的天色,一如他暧昧不明的心绪。
“你的女人,我帮你带过来了。”
先是重物坠地的声响,而后是女修悲哀可怜地一声呼痛,分外刺耳。
白衣公子阴魂不散,又带着他的侍女来了,离楚衍一丈远。他清雅俊逸的脸孔是带着笑意的,从容不迫优雅无比的笑意。
他眼波如秋水似寒潭,格外温柔又醉人。他刚要和楚衍说些什么,就被魔道女修的呼痛声打断了,立时不快地一拧眉。
萧素也察觉到自己举动太过突兀,她咬了咬唇止住眼泪,竭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卑微的自尊。
她恰好被扔到楚衍身边,少年长卷睫毛都是清晰可见。女修从楚衍眼中看到了疑惑惊异,独独没有怜惜与愤懑,清清冷冷一如月光。
好亮的一双眼睛,好冷淡的反应,竟全然没有出乎萧素意料之外。楚衍大概是奇怪,自己修为不差手腕玲珑,为何现在会如此狼狈不堪吧?
魔道女修苦涩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她也什么都不想说。
回想起刚才的情况,萧素差点又哆嗦一下,险些连牙齿都打颤了。
真是疯子杀星,她就没见过这样可怕又执着的人!尽管萧素是从下界飞升而来,又在魔道中呆了好一段时间,她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人。
第106章
白衣公子出场就气势不凡,他带着那名小侍女,悠悠闲闲地从小路尽头晃了出来,全然不顾萧素等十多人警惕的目光。
看他修为平常并不太高,身后那名小侍女更是只有金丹一层,简直不堪一击,着实令萧素好奇他这般淡定自若的原因。
“敢问道友……”
没等萧素问完话,白衣公子轻轻抬指在她眼前一晃,是不容旁人打扰的霸气自信。
未免太嚣张也太过火,萧素周围的修士登时就有了火气。
他们刚刚站起身,根本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顷刻间消无声息地化为一摊尘土,是火焰燃烧殆尽后的余灰,泛着点点金红的光亮,又在瞬间熄灭。
萧素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唯恐她看花眼或是忽生幻觉,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心中不祥的预感成了真,她扭头去看,只见白衣公子优雅自若地屈伸手指,指尖洁白如玉,简直不能更好看。
他的手指每点到一个人,那名修士就化为尘土灰烬,毫无抵抗之力。
此时的白衣公子就是神祇就是上人,执掌杀伐意志果决。他容不得他人反抗多嘴,也不需要他们拼命求饶。
白衣公子只有一个目的,快速迅捷地杀光在场所有人。对他而言只是小事一桩,事实上也的确不费他什么力气。
讶然惊愕只在瞬间,又有五名修士倒下,似风吹麦田瞬间成浪。死去的修士也和麦苗一般,轻易简单地倒下去,毫无意义没有重量。
如此杀人不眨眼更不需要借口的修士大能,自然肆意妄为想怎样就怎样,谁能阻止?
再迟钝的修士,都明白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他们全然无力抵抗,倒不如快点逃跑。
众人惊慌了一瞬,转身就跑,乱哄哄朝着四面八方奔去,萧素也不例外。
没有灵气无法驾驭云气,他们只得拼命迈开两条腿跑,满心满念唯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谁也不敢说自己能逃出多远,即便明知存活下来的希望渺茫,毕竟还有希望也有可能。
而后萧素听到白衣公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舌尖抵在牙齿上轻轻一碰,是微微恼怒觉得难缠的态度,冷淡疏离又令人莫名惶恐。
“定。”他一字出口,即是律令即是法度。
空气变得粘稠不堪,他们似被裹在蜜糖中的小虫,振翅不得动弹不能。所有人心中满是绝望悲哀,他们已然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言出法随,已然是化神修士才有的能为。不是白衣公子修为平平不值得警惕,而是他有意掩饰。
萧素同样僵硬着身躯,她连眼珠都无法晃动一下,唯有支起耳朵听周围的声响。
寂静,死亡般的寂静。
听不到哀嚎求饶,寂静得让人发慌让人疯狂。
萧素又想起这白衣公子杀人时的情形了,那的确是轻松利落,不用发出任何声响。
还有多久就会轮到自己,死的时候会不会痛是不是很难熬?比得上她魔气入体,开拓仙窍时的苦楚么?
真知全无希望之时,萧素反倒分外寂静。
她余光瞥见一角白色衣袍晃荡而来,白衣公子在她身前三尺站定,眯细眼仔细打量她的面容,“是她么?”
“公子,正是此女。凌云宫弟子萧素,曾与楚衍一起飞升上界,两人有些交情。她无法修行上界功法,选择堕入魔道,后又叛变师门,最后与楚衍重逢。之前在极北之地时,楚衍曾一一解答了她的疑惑,这两人交情匪浅。”
小侍女声音平平静静,透着股从容不迫的劲头,却将萧素飞升上界以来的经历全都道出,概括为简短一段话。
白衣公子离近了些,他挑剔嫌弃地伸出手指,箍住了萧素的下巴仔细打量,“姿色平平气质一般,也不知道楚衍瞧中她哪点?”
“碧玉同样不知。”
“罢了,反正是顺手而为,留下她一人也没什么关系。没准见到楚衍时,这女人也有些用途呢。”
这一主一仆两人对答,快让萧素羞愤欲死。
被挑剔容貌不好看也就算了,最难堪的是,白衣公子血腥杀戮只是顺手而为,留下她的性命,也只因为她和楚衍有所关联。
自从萧素飞升上界开始,她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嫉妒爱慕的对象。她从没有如此时一般被忽略得彻底,活像尘土污秽,瞧一眼都觉得犯恶心。
不甘心夹杂着恼怒,让不能动的女修眸光闪亮。
“哦,她还生气了。”白衣公子一拧眉,“麻烦。”
他松开了萧素的下巴,嫌弃地在小侍女递来的手帕上用力一抹,擦拭了好一会才停,“碧玉,现在还剩多少人?”
“除了我等之外,只剩四人。”
“带路。”白衣公子坚决果断地命令,小侍女恭敬谨慎地查看一枚玉简。
薄薄一层光幕悬浮于虚空中,其上是分支开来交错纵横的路径,偶然能见到两三个红点移动。
他们就是被这么找上门的,再三提防仍旧无用,萧素心中满是悲凉之意。
尽管她眼珠不能动更无法说话,还是觉得自己凄哀又惶恐,她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倒霉事?
楚衍之前劝她早些离开,萧素没当回事,反而野心勃勃想要谋求利益。
她当时的愿望极其渺小,根本不求能继承洞府。她和这些散修结盟,只想在洞府之内走走逛逛,只要找到一些稀罕物件,就能抵得上好些灵石。
谁想些微贪心,惹来了这场无妄之灾。
白衣公子离开时也没忘了萧素,他一弹指,虚无灵气就托住萧素的身体,晃晃荡荡带着向前。
磕磕绊绊是再所难免的,白衣公子杀人时,有尘埃泥土沾染萧素的面颊衣衫,弄得这女修满面尘埃狼狈无比,也没人真正在意过。
这主仆二人把萧素当成了一件摆设一只灵宠,不费心照顾也不在意她的反应。不,也许萧素比之灵宠还不如。
唯有快走到一处窄门前,白衣公子一伸手把萧素丢了出去,恰巧丢在楚衍脚边。
萧素虽然能动了,她也没觉得多好过。
自己满面尘埃活像个乞丐,旁人见了都觉得厌恶,断不会心生怜悯,更何况是心冷如铁的楚衍呢?
白衣公子口口声声说她是楚衍的女人,恐怕连他自己都从未相信过,那句话也只是为了对楚衍施压罢了。
女修抱紧身体缩得小小的,她力图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不想打扰到那两人分毫。
她和小侍女都是看客,都是观众。真正的战场,只属于楚衍与那白衣公子。
那两人一个坐在地上,另一个如云般高洁笔直地站着,气势风骨上却没差多少。
“我怕楚衍你等得焦急,索性把你的女人一并带了过来,不用谢我。”白衣公子轻笑一声,清俊面容上有戏谑之意,“你为这女修煞费苦心,不光主动告知她隐秘消息,还煞费苦心地劝她离开。可惜她太傻太蠢,没有听你的话,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境地。”
楚衍一撑手从地上坐了起来,漫不经心拍了拍掌上的灰尘,“她不是我的女人,至多算是一位故人。”
“哦,故人。”白衣公子露出会心的微笑,“既是故人又无交情,那我顺手杀了她,想必你也不介意吧?”
实在是令人厌恶的语气,高高在上分外从容。仿佛他不是取人性命,只是掸去衣襟上的灰尘,不费力也无丝毫怜悯。
萧素悲哀地紧咬着嘴唇,咬得血腥气充塞于唇齿之间。血色染红了她的嘴唇,妖娆激烈艳色惊人。
她存活与否全在他人一念之间,任凭大能肆意挑拨,都无丝毫反抗之力,像物件像偶人像尘土。
这种感觉太陌生,萧素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也让她想到了在下界时的经历,更逼得女修眸光逼仄了两分。
即便楚衍答不介意也没什么关系,萧素绝不会怪他。现在死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早看出自己凶多吉少。
那白衣公子心狠手辣肆意妄为,他不在乎人命也不在乎规则,是真正的疯子可怕的狂傲之人。
修为到了他那等境界,随意杀个金丹修士又怎样,上界之人谁能主动跳出来找麻烦。
且楚衍本就和自己关系微妙,之前能让他吐露实情,已然耗尽了过去累计的微妙交情。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萧素都觉得理所当然。
不抱希望也就无所谓了,萧素反而能轻轻笑一声。她又擦净了唇边血迹,从容不迫落落大方。
她的笑声也是克制压抑的,整个人仍缩在阴影中,可怜落魄令人怜惜。
白衣公子没理会她,他抬起的食指缓缓移向萧素,逼迫楚衍尽快给出回答。
等他手指点住萧素以后,大概她整个人会瞬间燃烧只剩灰烬,都没太大的光亮也无多震撼的声响。
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真让萧素觉得有点不值。女修静默着垂下头,一缕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夕阳又下沉了一分,血色满目橙红遍地。它似是受不得重负般,在天边摇摇欲坠快要殒灭,暧昧不明界限模糊,黑暗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太阳真美,也不枉费她艰苦修行飞升至上界,大概就是为了在死前看到如此奇异的景象吧。
魔道女修在不经意哼起了歌,低压而含糊地梗在喉间,更像是啜泣而非歌唱。
“我在意。”少年轻轻一句话音,不光让白衣公子怔住了,萧素也是狠狠一抖,“我不希望你杀了她,毕竟她是局外人是无关紧要之人,何必妄造杀孽,把她也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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