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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妖怪来蹭饭-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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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窫窳的罐子呢?”苏弥眯了眯眼睛,虽然他也想过那群人既然连他们都找到了,百家那边怕是也不安生,但却没想到已是被逼迫到这个程度。
“百家人说百子归带着罐子进了百家的禁室,”童果说话的速度很快,可尾音的颤音却格外明显,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我在禁室门口看见了好多的血,可是我进不去。”
“我怎么喊,他都不出来……”
“啧,”苏弥自然也知道童果和百子归种种,那个百子归前世所设下的禁室,若是连童果都进不去,哪怕是这世间除了他自己谁都进不去了,“你都进不去,那群人就更不可能进去了。”
“我们现在就过去,你个半吊子除妖师有在门口喊的时间,不如在那周围下点结界,我可不想一会过去还得帮你清理小妖。”
童果难得的没有跟苏弥斗嘴,只是低声应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苏弥放下手机,看向象蛇:
“你也听到了,我们就不久留了,丹药我会给你送来的。”
象蛇经过了昨夜,也大致知道了这件事的种种,不过于他自己而言,虽然他也担心苏弥和石屿,但却也并不想卷入这件事太多。
尤其是听完昨夜苏弥所说,这怕是根本不是单单封印凶兽那么简单的事情,上神之间的事,他就算是想插手也帮不上任何忙。
苏弥已经点上了烟,打算离开,于是象蛇对着石屿眨了眨眼:
“小可爱记得我说的话哦,有空再来找我玩。”
苏弥揽过石屿,甩了甩尾巴,没有作声。石屿则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再见。
烟雾四起,将苏弥石屿二人笼罩住。
烟雾之中,石屿感觉耳朵一热,一个低沉地声音传来:
“你怎么猜到是那件衣服的?”
石屿眼前什么都看不清,触感就格外敏、感,他稍稍抖了一下身子,抿了抿嘴:
“虽然我不知道所谓祥瑞究竟是怎样定义的,不过若非要我说个原因,我大概觉得象蛇是因为爱才格外特殊。”
“所以觉得,可带有他祥瑞之息的衣服,大概也和他的爱人有关。”
“呵,小家伙现在倒是看得更清了。”
石屿感觉到与自己相握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你不想知道象蛇与我说了什么么?”
“他啊,应是也不会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你若想告诉我就说,若是不想我也不问。”
石屿想了想象蛇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更加坚定地握住了苏弥的手。
或许爱这个词他从未想得太透,因为一开始就只有苏弥,所以之后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但象蛇却说,爱不是因为你只有他,你要试着去拥有很多尝试很多,不应因为爱这件事将你圈做孤石,若是我的爱人化作人形,我也会希望他是他自己,而不只是我的玉兰。
石屿知道苏弥从未想将他与别人隔开,甚至这次出来,或许也是苏弥想带他去见一见更多的世界。是他自己一直对与人与事相处退避几分。
或许,这世间千百人情,他也要迈出这一步了。
他觉得,他应先是属于自己的石屿,然后去爱他所爱的苏弥。
就在石屿还在晃神的功夫,烟雾渐渐散去。
“我们到了。”苏弥收起烟杆,侧头说道。
石屿看了看苏弥,往前迈了一步,却没有松开手,说道:
“那我们走吧。”
第72章 烛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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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屿向四周看了看; 很难想象这是他梦中所见的姑儿山,四处一片狼藉,草木都被烧成了黑色,空气中隐隐掺杂着焦味和血腥味。
童果远远地看到苏弥和石屿,向他们招了招手。
虽然远远看去并不明显,但是还是能感受到童果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发红的眼眶和疲惫的神态,实在和平日里有说不完的话的那个少年相差甚远。
“发生了什么?”石屿难得主动询问起状况。
“我找不到百子归了,”童果的嗓子有些发哑; 低着脑袋,少年后脑处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翘起来了一撮,“手机就不说了,我用他之前单独给我的紧急时用的符文都毫无反应。”
“百家发生了什么?”石屿有些犹豫着伸出手,把童果的头发顺了一下。以前或许并不懂; 但现在石屿却也能感受到童果的慌张和无助。
“封印窫窳的罐子上的结界法力最近越来越弱; 虽然你们每送回一物都可稍稍巩固一些; 但之前听百子归说,那上面的力量似乎越发奇怪。”
“一方面,祥瑞之气包裹在那罐子之上,那里面压制的力量会平和一些,可是那里面的东西像是会吸收祥瑞力量一般。”
“一般来讲,凶兽或者妖魔之类是无法吸收祥瑞之物的力量的。可那里面的东西; 却是像是将祥瑞之力当做养分一般。”
“百家之人; 除了年长与年幼之辈,几乎都来了; 日日用法力稳定那罐子,不停地加厚结界,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姑儿山这一代近来都不准其他人进出了,可前几日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来几个身着黑袍之人,直奔那放置封印窫窳罐子的地方而去,而且所用之法听百家长辈说并不像是凡人所用。”
“据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有人说百子归也受了伤,但他把罐子拿走了,进了禁室,好像那些人也追了上去,但也并不能进到禁室里面,于是就放火烧了姑儿山。”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说着说着,童果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百家的禁室在哪里?”石屿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人,只得轻轻握了下童果的手,让他稍稍放松一些。
童果感受到石屿握住他的手,稍稍愣了一下,他也从未想过,以石屿的性格会主动来试图安抚他。于是深呼吸了两口,对石屿和苏弥说:
“我带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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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果带石屿和苏弥到了一个院落前,院落门口确实有着斑驳的血迹。
童果尝试着用手推了下院门,但院门却丝毫不动。
而后他又将一个咒符贴在那个门上,然后划了两下,只见那道咒符被肉眼可见的火光烧成了灰烬。
“我也试了不少办法,还从他们百家老头子那里拿了不少百家的咒符,可都没有用。”童果有些失落地说道。
苏弥点上烟,缓缓吐出,只见在院落周围出现了一圈淡淡的如屏障一般的阻隔,苏弥用烟杆碰了碰那个屏障,不出意外地被挡了回来。
苏弥将烟杆放下,捻出一根针一样的东西,侧头撇了下童果:
“用你的血试试。”
童果楞了一下,抿了抿嘴,有些犹豫着说:
“虽说百童两家关系还可以,可这是百家先辈的禁室,百家之人几百年来也就只有百子归打开过,我的血有什么用……”
“啧,半吊子不会是还怕扎针吧?”苏弥又用烟杆敲了敲那个屏障,又是立刻被弹了回来。
“谁会怕这个,”童果虽是不相信自己的血能有什么用,但被苏弥一激,还是把针拿了过来,在自己手上扎了一下。
苏弥将自己的烟锅伸了过去:
“滴在里面。”
童果将手指的血滴了进去,虽说嘴上说着不相信,但像是怕不够似的,又用针把另外几个手指也戳破了,都滴了一些进去。
“啧,够了够了,又不是给牲畜放血,”苏弥把烟锅收回来,“别弄得我这烟杆都是你的血腥味儿。”
童果鼓着嘴,想反驳什么,却又憋了回去。
指尖苏弥轻轻抿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吐出。
只见那烟雾碰到那屏障,竟真的穿透了那层屏障。随着苏弥的吐出的烟雾渐渐汇聚在一起,那屏障竟真的渐渐淡了下去。
院门上的屏障渐渐淡下去的时候,童果直接画了张符,强行破门而入。
石屿和苏弥也跟了上去,只见院内地上也有些血迹,院子也不算大,只有一间房,只见童果推门而入。
石屿和苏弥走到屋子门口时,看到百子归身上有大片血迹,可怀中还抱着那个封印窫窳的罐子,闭着眼睛侧卧在床上。
童果煞白着脸,试探着百子归的呼吸,然后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想将百子归抱着的罐子拿开,却发现那个罐子像是吸附在百子归身上一般,怎么也拉不开。
童果摇了摇百子归,也不见百子归有任何转醒的反应。
苏弥上前一步,划了一个法阵,然后和童果说:
“他的伤不算重,那个罐子在给他输送灵力,今晚应该能醒。”
童果有些不解的看了看那个管子,没再继续想把那个从百子归胸前拉开:
“那个不是封印窫窳的罐子么?窫窳……给他输送灵力?”
“不是窫窳,就是那个罐子,”苏弥抓了点烟草洒在了一旁的香炉里,然后点燃,“去外面等吧,他会醒的。”
童果虽有疑惑,可是看到苏弥难得有些认真的神色,便点了点头,轻轻掩了门,和苏弥石屿一起坐到了院子里。
“那个……”童果有好多问题想问,他觉得苏弥一定知道这其中的一些事。
“啧,半吊子别有那么多问题,”但关于童果和百子归前世的种种,他虽是知道,但前世之缘现在说来也并不合适,于是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盘腿而坐,“你跟个在门外等着自家媳妇生产的男人似的。”
“你……”童果被苏弥的比喻气得炸毛,但还是乖乖闭了嘴,毕竟他也知道这一次自己欠了苏弥一个大人情。
石屿坐在了童果身边,石屿也知关于前世之事,别人多言确实不一定是好事,于是抿了抿嘴,轻声道:
“你相信他是爱你的,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虽然童果倒也没有刻意隐瞒过他和百子归的情感,但也没有那么明确的说过这些,听到石屿这般直白的话,童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下脸。
“我……我没有害怕……”童果有些别扭地扭过脸。
石屿点了点头,压了压童果些许翘起的头发:
“恩,别担心。”
童果低下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似乎真的稍稍安稳些。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去,忽然屋内传来了“咚”的一声,童果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冲了进去。
看到百子归似是还有些恍惚地跌坐在地上,童果直接扑了上去,却因为害怕压到百子归的伤口,而稍稍隔了一点距离,只是握着百子归的肩。
一个下午都静静坐在那边等着的童果,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百子归看到童果,又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弥和石屿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伸手搂住童果的头,温柔地摸了摸: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在这呢吗。”
结果童果哭得更凶了。
百子归稍稍叹了口气,眼中有了某些以往没有的神色,似是带着些愧疚也似是带着些难言的漫长隐忍。
石屿推了下苏弥,两人把门关上,给屋中二人一些空间,又坐回了院中。
苏弥点上烟,抬起头,竟又是满月之时了。
石屿看了看关起的门,抿了下嘴:
“百子归是不是看到前世了。”
苏弥吐出一口烟,嘴角带了一点笑:
“你怎么知道?”
“感觉很像。”石屿看到百子归那个眼神,他虽是不知上一世他魂飞魄散后百子归和童果又发生过什么。
可那一眼,就像是他那日醒来时那般,一梦千年,虽不至于漫长得难熬,可却也觉心中些什么不曾有的情感。
苏弥知道石屿所说的“很像”是什么意思,他吸进去一口烟,握起石屿的手,看向稍远的地方,这也曾是他和石屿所遇所知所伴的地方。
纵然青山不在,春日芳菲也落了一片荒芜,错过的时光数起来似是有些久了,可是——
“最是怕得大梦一场,却最是愿梦里识故人,失于口或未曾言,幸而再见于一寸方土。”
第73章 烛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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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 百子归从屋内打开门,又轻轻掩上,而后走到院中。
“童果睡下了?”石屿看到百子归单独出来,轻声问道。
“他这两日怕是也没合眼,先让他睡下了,”百子归稍加解释道,又看向苏弥和石屿,“我百子归欠你们二位的; 这次又要多加上一件了。”
“前世之事你也是兑现了承诺,且你百家几百年来无人登仙也算是抵了,”苏弥吐出一口烟,“那些黑袍人你知道是谁么?”
苏弥确实怨过百家,但现在想来; 前世之事所牵涉的绝不只是一个引火食人的窫窳; 而百家可能也只不过是其中被利用的一部分。
况且百子归前世的后半生确实是竭尽全力寻了可代替石屿之物; 也算是兑现了承诺。而当下,石屿正站在他的身侧,与他执手,比起前世种种,苏弥想留住和护佑的更是当下的日子。
“那些人确实不是凡人,但却也不似化形之妖; ”百子归稍稍皱了下眉头; “与他们交手时,他们似乎也并不敢硬抢夺封印窫窳之罐; 也正是这样,我才有机会带着那个罐子跑到这里。”
“他们出现的十分突然,待我们的人发现他们时,那些人就直接发起了攻势,也并未有何言语。”
“但是我在跑向这个院落时,后面有两个黑袍之人追过来,我隐约听到他们提到'尊主''复活'之类的,不过那时我已经有些意识恍惚,其他的也并不是听得太清。”
“我在想,是不是前一世窫窳本就是有些手下,现在时机到了,想复活他?”
百子归前一世找到可替代石屿的九物之后,因又发生了种种之事,将自己那一世所剩的全部命数都用以加护这个罐子了。
而这一世,他也是通过这次之事,才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个罐子。
在他回到禁室昏迷之时,许是镇墓罐上前一世他所耗之命数与他有所感应,不仅使他的伤势有所缓和,而且他在朦胧间竟有了前世的记忆。
虽这一世他一直与童果在一起,但当他从前世之梦中醒来,看到童果时还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难忍的愧疚之情。
“他们口中的'尊主'应是另有其人,那些人也去了象蛇的住所想抢他所穿之衣,被我阻止后临走说了一些话,”苏弥想到他们在象蛇那一晚,那个人临走之前所说之言,“不知为何他们的主人竟对我的事也知晓得很清,我总觉得怕是和仙界有些关系。”
“我前一世的所闻所查,已几近都写在了那个册子之上,不过在凡间所闻,终究不过是凶兽纵火食人。”百子归倒是不知这件事在仙界是如何所传的。
“不过凡间倒是有一传闻,西平附近曾有人见到窫窳化为兽形时,背上有一红衣男子驾其而形。”
“窫窳甚至连法力高深的妖怪都会撕咬吞食,更不要说凡人了,可偏偏其却甘为红衣男子胯下之兽。”
“且据说见过那红衣男子之人,无一不被其外貌所吸引,像傀儡一般被牵引过去,最后就成了窫窳的口中食。”
“不过民间传闻,多是杜撰,我们百家从未有闻窫窳背后还有别人一同而行霍乱世间,也许也只是夸大其词的奇闻。”
“西平……”苏弥眯了眯眼睛,“那里似是离魔族领地较近,但自从千年前,魔族老首领与天界达成协议后,这千百年毫无魔族的消息。”
“加之窫窳虽是复活后为凶兽,不过他曾是天神又常年独居极北之地,与魔族应是没有交集的”
“现在还是先打探清那些黑衣人的来历是何。”
百子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们……先去找烛龙?”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石屿,开口道。
“既然那些人连苏弥都想拉拢,烛龙为窫窳之父,那些人更会去煽动的吧?”
“只希望现在去还不算晚。”百子归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时间,那些黑袍人来姑儿山和去到象蛇那边都是这两日的事,怕是烛龙那边……
“若有一劫躲不过,那终究也是无所可为。但不愧于己不失于人便可。”苏弥拉过石屿,将象蛇的鹅黄色绣袍递给百子归,“你且和那半吊子护好这个罐子,我若是得了什么也会给你送来。”
“走了。”苏弥拉了拉石屿,而后点上烟。
“去找烛龙?”虽是个问句,石屿却说的格外肯定。
“嗯,也该去见见那老神仙了。”
第74章 烛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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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弥的烟雾散去; 石屿只觉仿佛已置身秋日,周围毫无夏日的炎热之感,虽倒不至于寒冷,但也是多了几分凉意。
“这是北方么?”石屿扭头向四周看了看,四周山脉连绵起伏巍峨壮阔,空气也不似南方的潮湿黏腻。
“极北之地,烛龙一直住在这里”苏弥伸手在空气中捻了几下,而后将手揣进袍子里; “烛龙的地位可与盘古并列,哪怕是天帝都要敬他几分。你们人间也称他为烛九阴。”
石屿倒是对烛九阴这个称呼也有所听闻,虽他之前对于妖物的知晓远远多于仙神一类,毕竟在认识苏弥之前他也鲜少能碰到仙神之类,且他了解这些神怪也不过是为了有一些自保之道; 但神仙里; “烛九阴”这个名字许多书中还是提到过的。
当其阖眼则为黑夜; 睁眼又是白昼,呼气为冬日,吸气迎夏炎,呼风来唤雨去,确实算得上是上古神中数一数二的。
但真说起来,烛龙在人间所流传的许是比不及白泽麒麟之类的瑞兽; 就连其传说也留下的寥寥无几。
“烛龙自古就鲜少去到人间么?”石屿跟着苏弥往雾气更深处走着问道。
“仙神也不过都是些活物; 除了活得久一些,与人类其实也无所差; 各有各的性子,烛龙的性子许是格外淡些,”苏弥点上烟,用自己的烟将雾气驱散一些,“烛龙本就是上古神,开天辟地之时便存于世间,那时候的事情,我也不过是听他人之言或是看到书上所记。”
“据说烛龙自初就喜盘踞于北方,不争不辩地注视人间,对他而言似乎这天地间一切都只是眼中水雾而已,性子无喜也无悲。”
“后他有了儿子,就是窫窳,天帝为其大摆喜宴,但那日却也不见他有何喜色。”
“我只与他见过一次,五百年前我本想去问他有关窫窳之事,可那次我来的时候,恰逢他团雾而去,远远一见,其眼紧闭,所掠之息木然无味,当真是感觉不出半分情感。”
“烛龙之泪,这世间怕是从未有人见过,他失了儿子那次听闻也不过是天帝心有所愧才复活了窫窳,而烛龙却从始至终未有何表达。仿佛一切皆与他无关一般。”
“这活得久了,怕是心都木了,比初生为石木还要索然无味几分,仿佛这天地间再没什么可念也没什么愿得的了。”
说话间已是到了一个似是山洞的入口处,苏弥轻轻捏了一下石屿的手。
“不过虽说是情淡感薄,却也不会给人压迫之感。”
石屿也说不上为何,苏弥这句话明明是安抚之意,他却似是能感受到苏弥竟有些不安之感,许是以往所遇所见的,苏弥都能看透,唯这次,对苏弥来讲也是未知的。
于是他反握住了苏弥,稍稍偏过头轻声轻语地说道:
“越是无感之人之物,许才有着最感性的一面。总会有人不愿被看穿,或是不知如何表达。”
“有些事,或许随着时间流逝会看得越来越轻,在乎的事也渐渐变少,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两件事还挂念着或者盼望着,要不就算是仙神也无法这么长久的活于世间吧。”
苏弥稍稍愣了一下,石屿向来少言,但现在……自己这是被这么个小家伙安慰了么?
石屿的一双眸子依旧是淡色,但苏弥却知,这双眼睛与这一世相遇之时已是有太多不同,世人皆称石为顽,顽石顽石,草长星移唯海不枯石不烂,纵是百年千季,到真是如初。
自己的这块小石头,固而不拗,坚而不刚,若是外人看来许也不过是无情之物,可他却是知道石屿的千般百好。
这么想来,那烛龙许也是有着众人皆不知的柔软吧。
苏弥轻咳一下,用烟杆在洞口画下一个符文,施以法力,让其飘入阴暗的山洞之中,而后便伫立在那里等待着回音。
稍许,一个低沉而喑长的声音传了出来:
“龙之子狻猊啊,老夫就在洞内,请进来吧。”
——————————————————
山洞内壁有些许草木,倒不显杂乱破败,只是实在昏暗。
石壁的草木间仅有萤火点点,忽明忽暗,引着两人向前走着。
直到觉得已是到了洞穴深处,连萤火都十分稀微,又是一转角,却是豁然开朗。
原来这山洞的最中心处,竟是一潭静水,水上通天可见星辰夜幕,水中只一孤岛一巨树,树高仰视似是都见不得顶,枝叶更是掩住半边天。
而一赤色蛇尾正盘在树干上,虽为蛇样却无那柔软滑腻之感,那赤色鳞片在星辰映照下闪着幽光,庄重无比。
再向上看去,首处为人面,一老者样貌,双眸微阖,银须染了月色星光仿佛如那静潭水一般,时间都在那之上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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