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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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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想看看他那番窘态。
至于他现在又身在何处,恐怕我也不能找到,他被踩了狐狸尾巴,估计立马就跑得远远的了——但是对你也无所谓罢,毕竟你本来想知道的就只是花九戚是否未亡。
他的确还活着,活得好得让人有种杀了他的冲动。
——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
最后一次有花九戚的消息……想必你也猜到了。
原先是想要靠你逼他现身,最后被保护的,反而是我呢。
还真是讽刺。
不过既然他乐意出手,我就却之不恭了,还要感谢他,提醒了我一件事。
至于这件事,就不在我承诺告诉你的范围之内的了。
正如花九戚所说,你还差些火候。
既无实力又无人脉的小儿,除了送命还能干什么?
若你还珍惜你那颗脑袋,不如就安生下来,反正花九戚没死,你也不必“报仇了”不是吗?
说不定花九戚也能因此轻松一些呢……
火焰燎上信纸的一角,墨香瞬间散开,又随着纸屑落到地上。
花容甩手把指尖半片信纸扔到蓬城满是灰尘的地面,落在秦瑾停留过的痕迹上,任它还灼灼燃烧。
要说那封信里秦瑾的字迹原本还算得上刚劲工整,只是后来愈发近乎于狂草,到最后甚至辨认不清。
毫无疑问,秦瑾的矛盾性格与狂躁偏执再一次主导了他,让他连一封信都写不下去。
那么花容不看也罢。
反正也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花九戚把自己藏了那么久,秦瑾能查到的,从花九戚“现身”的那一刻,花容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点,秦瑾也不会看不出来。
至于他为何履行所谓的“承诺”,多此一举,就只能说明他——另有所图。
只是秦瑾图什么,花容暂时还想不明白。
按理说,秦瑾大概还认为无上仙法在花九戚身上,那么花容姑且算是“没有价值了”。何况秦瑾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不会好脾气到这地步……
既然想不通,花容所幸先将秦瑾一事放到一边,反正该知道的到头来总会知道,何必钻牛角尖。
当务之急,他得确定下一步自己该怎么走。
……
自花容和时暮离开赌场之后,鹓雏就飞回两人身边,慢悠悠地一起出城。
见花容看了一张纸之后,一路上就像是魂不守舍般的沉思,时暮也是满脸严肃半句话不说,鹓雏终于耐不住寂寞地要引起两人的注意力。
啄啄时暮的头发。
没有反应。
勾勾时暮的衣角。
还是没有反应。
鹓雏的脸上几乎出现了近乎无奈懊恼的表情,又毫不死心地拍拍翅膀飞到花容身边。
爪子抓住花容的肩膀,叨叨对方的脸颊,满意的看到对方终于有反应了。
花容抬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鹓雏黑珍珠一般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中透着些许茫然。
有些好笑的伸手抚摸鹓雏的脑袋,柔软的羽毛让人爱不释手。
花容低声问道:“怎么?无聊了吗。”
花容的声音正好让时暮也回过神来,就看到花容竟然在和鹓雏交流。
时暮却摇摇头。
虽说神兽有灵气,但自家这只鹓雏还太过年幼,即便能听得懂话,却对外界依然有些懵懂,不见得可以做出相应的反应。
“开……心?”
软软糯糯的声音响在花容和时暮脑海中,像是一字一句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奶香。
花容和时暮都有些惊讶。
都说凤凰的成年期短,也不见得不到几日的功夫,刚长大一些的鵷雏竟然无师自通的习得了神识传音。
这快的也太过反常。
花容只在一瞬间惊讶于鵷雏能够传音之后,便又恢复常态。
鵷雏显然还没有习惯说话,磕磕绊绊的说了两个字之后就歪着头等花容回答。
还好鵷雏虽然说的不多,但语气却是模仿地惟妙惟肖。微微上翘的尾音还是让花容只略一想就明白鵷雏要说什么。
——问他是不是在开心。
想明白之后,花容本来收敛起来的喜悦都快要溢出眼底。
不得不说,看透人心或许是这种生物奇妙的本能。
他是在开心不错。
即便心底还有一丝几不可感的不安在担心花九戚是否安全。
不过那么点慌乱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悦冲淡——还有什么能比花九戚还活着更好的事呢?
现在被鵷雏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出来,花容就更觉得那么一点慌乱立刻就烟消云散了。无缘由地,就踏实了许多。
“嗯,十分开心。”
“开心?也……开心!”
鵷雏拿翅膀指指花容又指指自己,大概是在表达“花容开心它就开心”的意思。
或许它同样看出了方才花容心底萦绕的那一丝慌张,笨拙却努力地安慰花容,即便它自己内心还仍有郁结未散。
花容心底一阵熨帖。
这边看着一人一凤互动,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鵷雏究竟是为何能够说话的时暮终于勾勾手,把远处招过来。
上一秒还暖心的不行的鵷雏一看,立马就有拍拍翅膀飞到时暮抬起的胳膊上。
花容见状只无奈地笑笑,看来鵷雏还是更喜欢时暮。
时暮先是抚摸了几下鹓雏的脊背,就开始顺着鵷雏羽毛的纹路,手从它的脖颈滑到尾羽,感受鵷雏体内灵气的运转。
十分顺畅,没有一丝滞塞之处。
跟之前有很大的区别。
若是自然的生长必不会如此迅速。
享受着时暮的爱抚,鵷雏眯眯眼,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开始说道:“糖糖……糖!”
原来是这样。
时暮笑笑,便不再探究鵷雏体内灵气的运转,只抚着它光洁的羽毛对花容说:“这大概是花九戚离开之前送你的礼物罢。”
想必花九戚之前也如此探查过鵷雏的灵气波动,所以时暮做了相似的动作之后,鵷雏一下便想起来之前的记忆。
灵丹妙药对现在的鵷雏而言,可比跟在时暮身边吸收他逸散出来的灵气有效得多。
“看来他现在过得真的不错,”时暮说道,“这种补充灵气的丹药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花容正如时暮所想的更加放宽心,终于是一点郁结也不复存在。
时暮这么说着,又觉得自己电光石火间又忽略了什么。
不过看花容心情不错,鵷雏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样子,时暮也就把这一点疑虑悄悄压下去了。
……
时暮忘记了。
那一瞬间自己想起的是——再厉害的灵丹妙药也无法补充了灵气之后便能让凤凰无师自通地学会神识传音。恐怕就连花九戚本人也想不到自己就是喂一颗丹药便有如此大的效果……
作者有话要说: 困
☆、青白
浓黑的烟雾从林子深处腾空而起,惊起一片鸦雀四散奔逃。
伴随着凌乱的振翅声,暗色的羽毛落了一地,也落到浓烟升起处的人身上。
男人半张脸掩藏在树荫下,只隐约能看见一张薄唇抿起,似是无奈地笑笑,拍落身上的人羽毛。
树梢微动。
沙沙作响的声音从男人身后逼近,霍然,停了下来。
男人像是未曾注意到般继续手上的动作。
青白色的巨蛇吐着信子靠近坐在树下的男人,尾部已经靠上男人的身躯……
巨蛇抬起身子,一圈圈绕上男人的身子,又一点点缠紧。
青白色的鳞片已经将男人的衣服蹭的乱七八糟,衬得男人有些狼狈。
男人依旧不为所动,只任由身上缠绕的力度越来越大。
这本该是蛇类让猎物窒息的动作,却因为这条巨蛇的动作太过缓慢,悄无声息,柔若无骨的身躯盘绕在男人身上,无端透出几分淫靡,几分情丨色。
蛇类猩红的眼睛直视着男人,纵生的赤色瞳孔随之在黑暗中越变越大,男人几乎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脸。
巨蛇嘶嘶地吐着蛇信,竟然就吐人言。
“你怎么不跑了呢。”
巨蛇婉转的语调像是低吟秦楼楚馆的艳曲般勾人,带着七分不满,细听却能听出三分笑意在内。
“我也跑不掉了不是吗?”男人避重就轻道,“倒是你,还要这样缠在我身上吗?”
“哼,”巨蛇冷哼一声,“我可不觉得你没有那个能耐。”说毕,巨蛇却还是顺从地从男人身上退下来,游走到男人面前。紫黑色的火焰笼住蛇身,在火焰中,巨蛇摇身一变成了人形。
只见这人衣着华贵,俊美无俦,一举一动都带着股自然的风流,甚至让人好似能听到轻烟般的靡靡之音。
——不正是佘月!
男人还坐着,倒是腾出手整理了一下衣襟。
佘月便也席地而坐,胳膊支在腿上撑住自己的脸,瞳孔中仍带着还未散去的赤色,直勾勾地看向男人。
男人一瞬间似乎撇开了眼神,注意力还未回到佘月身上的一瞬间,突然看到自己因佘月的到来而无意中停下的动作。
浓烟滚滚,不知男人是哪里找的潮湿的柴火还执着地燃烧着,火上还架着几块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焦炭似的肉块。
男人连忙把那几块肉撤下来,又不知从哪里掏出几块新鲜的肉重新架到浓烟滚滚的火上。
男人烤着肉,突然看似漫不经心地对佘月说:“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言辞间,似乎对佘月的来意毫不知情。
佘月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说的话却是透着些刻薄之意:“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毕竟……你可是能把整个大陆的人骗得团团转的男人呢。你说是吧,花九戚。”
知道佘月作为“整个大陆的人”之一同样被瞒了许久,心里憋着一团怨气,现在还能这般“心平气和”地同他说话已是难得。花九戚一时没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花九戚到底是有些心虚,不过是强装不动声色罢了。
虽然是事出有因,也不能一笔带过自己骗了这人许久的事实。花九戚想着,若不是估计花容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自己筹划的事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必再像过去那般谨小慎微,怕是还会继续躲着佘月罢。
也怪不得佘月生气,若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只怕会更生气吧。
见花九戚缄口不语,佘月便继续说道,虽说气势谈不上咄咄逼人,但也足够让花九戚感到无从招架。
“别给我扯什么事出有因,无可奈何,我可不信这个理,”佘月垂首把落到面前的发丝拨到耳后,“还是说……你就连我也信不过?”
拨开碎发后露出的猩红眼睛自下而上的盯住花九戚,眼眸深处氤氲着深色的雾气,似乎花九戚只要有肯定的意图,那条巨蛇就会再次出现,绞碎它眼前的猎物。
花九戚简直想要伸手捂住那双让他心慌意乱的眼睛。
只是花九戚还是没有动作,只垂下眼眸像是单纯要看看他烤的肉火候如何。
置若罔闻。
佘月也不心急,依旧手撑着下巴半句话不说,就看花九戚闷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佘月愉悦地眯起眼睛。
“我并非信不过你,倒不如说,我再信你不过了,”花九戚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即便他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佘月更加恼火,“所以我不能把你也卷进去,若不是……我早就死了,倒不如权当我是个死人,你也不用惹得一身骚,安安稳稳地不必担心自己的命。”
花九戚隐去了“若不是”后的话,佘月却能隐隐猜到一些,稍微明白为何当年那个洒脱不羁的花九戚也会变得稍有顾虑躲躲藏藏,连认识的人都不愿见一面。
——毕竟年轻气盛可不适用一辈子。花九戚再强悍,也逃不过看到这个世界的残酷的命运,一如芸芸众生。
说白了就是花九戚已然自顾不暇,却仍下意识的想要把熟识的人撇到一边。
到底还是在意的。
若是平常,佘月听了这句,不说怒气全消,也总能宽宽心。
可是现在正如花九戚所料,佘月非但没有宽心,反而愈加恼火,连语调都冷苛了几分。
“所以你就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冒险,成功了皆大欢喜。就是不成功,也不过从假死变成了真死,你就觉得反正别人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傻兮兮的欢喜下去,你还保护了所有人?”
佘月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啊,花九戚!”
花九戚一时语塞。
虽然佘月说的直白,花九戚却不得不承认,与他所想的八丨九不离十了。
佘月一眼便看出花九戚在想什么,恼火的同时,也觉得有些颓然无奈。
“你真觉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能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了?还是觉得毫不知情对我们来说再好不过?”
“别天真了,这怎么可能!”
“连一具尸骨都没有,你让我们怎么敢相信,让我们如何平息愤怒!”
“花容可是在替你报仇呢!”
“然后你突然跑出来告诉我们你没死,在我们恨不得打你的时候又发现——你他妈一个人竟然想去找死!”
“你这太相信自己的实力,还是在不相信谁的实力啊!”
佘月的情绪越发激动,险些要咆哮出来时,脱了力一般,音调又突然平缓低沉下来,带着难以言状的痛苦磨折。
“这些你想到了吗……”
佘月不自觉的垂下头,蜷缩起来,像只受伤的幼兽,突然便让花九戚想起最初见到他的样子。
受了重伤连原形都无法好好维持的青白色小蛇也是这样蜷缩着,奄奄一息。
有些心软。
——这不正是他不想让佘月参与的原因吗。
安静了片刻。
花九戚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佘月垂下的头,安慰一般。
“肉烤好了,要吃吗。”
却是转移了话题。
佘月埋着头动了动,心情像是平复了不少,只是还未仰头,声音闷闷的从臂弯传出来。
“你那种料理,莫不是生怕别人找不到你,”佘月指的是那几里外都能看到的招摇的浓烟,“可怜我竟然一直都未料想到。”
大局已定,不管花九戚当初是否想到如此种种,他已经那么做了。佘月显然也不想在刚刚的话题上纠缠下去。
“我烤肉可不是用来当信号使的。”花九戚失笑。
“那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吃下那种东西的。”
花九戚看看手里焦炭一般的肉块,说:“……不至于那么难以下咽吧。”
“还不如用我的妖火烤来的好。”
佘月说着,身上又冒出紫黑色的火焰,若不是花九戚反应快,怕是要直接被烫到。
“那样的颜色,我还是敬谢不敏了。”紫黑色可不是一个能激发食欲的颜色。
“话说回来,你还用得上吃饭吗?”
花九戚看看手里的“焦炭”,觉得自己既无饥饿感,也无半分食欲,便将之放在一边,随手灭了火,说:“总要怀念一下过去的。”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佘月却听懂了。
佘月未置可否,又说:“那这一身酒气也是怀念过去了?”
花九戚嗅嗅自己的衣袖,却不觉得哪里有酒气,许是早已习惯了这味道。可见花九戚的酗酒花容是学了十成十的。
花九戚顺着佘月的话说道:“你不觉得吗?”花九戚低低笑了,“说起酒气,我甚至能分毫不差的想起你过去讨厌这味道的样子。明明一刻也不想多忍受这味道,却还是虚弱的不得不跟着我。”
“你的话太多了。”
佘月的语气没有什么不对,从花九戚的角度却能看到佘月泛红的脖颈,从而推测出他的几分窘态。
花九戚但笑不语,像是真的被人嫌话多后,便不再开口。
佘月仍垂首蜷缩着,半晌听不到人声,也看不到花九戚的表情。
又说:“我现在可没那么讨厌了。你身上的……勉强可以忍受吧。”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花九戚笑着,这般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了鵷雏刚化形的样子
然后就摸了草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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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辩
且说佘月数十余年过后终于再次当面见到花九戚,心中气愤有之,郁闷有之,最终到底还是压不过喜悦。那点子怒气还是在花九戚几句话之下,不算轻描淡写,到底算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佘月只是觉得这家伙还算有良心,知道自己差不多暴露了之后便不再躲藏,称得上是悬崖勒马,浪子回头了。
见佘月的怒火尚受控制,嘲讽自己几句就罢了,花九戚心里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让对方息怒。
不过要说佘月这人,说好哄是好哄,而精明时,却比谁都难糊弄。
“我接了你那烫手山芋那么多年,不该讨些利息?”佘月眼睛里映着手心跃动的火焰,幽幽散发的阴寒之气侵吞着花九戚刚灭掉的火残留的暖意,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花九戚想也不想便反驳道:“什么烫手山芋!”
这语气疑惑归疑惑,竟还有些理直气壮。佘月的心情才刚变好一点,简直又要被气笑了。
回过神来,花九戚摸摸鼻梁,突然有点心虚。
他自己的性格他自己再清楚不过,美其名曰生性自由,洒脱不羁。往难听了说就是目下无尘,万事不管。
怕麻烦便安心做个甩手掌柜,把事情都给别人,好继续“潇洒”。
若算起来,他丢给别人的事可不算少,称得上麻烦的更是十之八丨九。一时他还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给佘月丢过什么大麻烦。
想想自己活了大半辈子,除了“那件事”,大概只有养儿子这件事没有丢给别人。
想到这里,花九戚又想起来自己二十多年前就“死了”,花容如今也还不足而立,说是自己养的孩子,倒不如说这孩子早慧,老早就知道如何生存。
再撇去这件,花九戚亲自做的事恨不得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说他想不起来给佘月丢过什么麻烦,倒显得理所当然了。
佘月握住手,掌心的火焰便温顺的散到空气里,佘月的声音好像也要跟着这火焰一起轻飘飘飞起来:“无上仙法。”
佘月说的再明确不过,花九戚还是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大概好像确实曾经把仙法“寄存”在佘月那里来着。
想起来之后,花九戚的反应也够快,说:“那不是在你那里最为安全,一时放心便忘了。”
那话听起来像是十分真诚,话说得也极有艺术,既抬高了佘月,又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摘出来。要说别人,估计听这话也就不再追究了。
佘月却不听他诡辩。
“我费尽心机找寻你的行踪,可不是为了跑来和你道声好就走了,”佘月眯眯眼,“现在仙法已经在花容手里,算是父债子偿,不过前二十多年的份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带过去的。”
花九戚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天下第一楼的楼主有什么做不了的,偏偏要跟着我冒险,不值得啊。”
“值不值得不由你说得算。我把你当做挚友才不能看你独自送死,虽说是蛇妖,我佘月自认也没有那么冷血。难不成你“死”了一次还上瘾了不成。”
花九戚有些无奈:“你可知要跟着我作甚。你称之为‘利息’,殊不知他人却唯恐避之不及。”
“彼之□□,吾之蜜糖。你总不会没听过这话,”佘月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衣角,继续说,“我的实力在这大陆上也算数一数二的,就算帮不到你……至少护着我自己是足够了。总不会给你拖后腿,于你也无甚影响,你又何必一心只想着回绝,”佘月停下指尖的动作,猩红的眼睛里透着某种慑人的决绝,“你独行二十余年,这一次……就是死,你也给我好好死在我眼前!”
——彼之□□,吾之蜜糖。
你救我一次,我怎能生生看你再次义无反顾的孑然独行。
这条命,是你给我的。
而你这条命,是欠我的。
花九戚,我跟你说清楚了,就是死,也要死在我眼前。
踏着我的尸体,死在我之后!
佘月隐去最后的想法未出口,点到为止,也不欲告诉花九戚他存了什么心思,只看花九戚这次想要如何回应。
佘月已经这么说,便是花九戚也觉得无能为力。
想他花九戚那么肆意一个人,就是最危险的那二十余年过得也称得上潇洒自如。今日这般模样,估计是积了这一生的力不从心、无可奈何,全都积在了佘月身上。
说不定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恍恍惚惚的,花九戚突然这么想。
大不了救人救到底。
若是到头来事情的发展真的不尽如人喜,便是拼死,再救他一回又何妨。
到底这份情,他花九戚领了。
想到这里,花九戚终于点点头:“你想跟着,便一起罢。想来就是我不同意,你也自有办法。”
见佘月但笑不语,花九戚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低喃一声:“跟那孩子一样,都是死脑筋。”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要去京城了。”
“是吗。”佘月目露怀疑,总觉得花九戚刚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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