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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欢喜天(流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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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便转身取来了所需诸物。

百鹤嗤一声把衣衫撕破,将这祖师爷的牌位紧紧抱在胸前,随后取出随身红绳牢牢在身上缠了几圈捆住。紧接着他拿起那燃烧的红烛,朝着自己头顶泥丸猛然就杵了过去。

一股焦臭之味涌出,那红烛已经把头发烧掉一块,烫伤老大个疤痕,然后层层热蜡红油滴在上面,直痛得他是青筋暴起,额上淋漓大汗。

他手足不停,接着又在自己的关元、神阙、膻中依法炮制,接着命人在身后命门、灵台、大椎也是重重一戳,周身虽然伤痕斑斑,可那头顶丝丝黑气却是不见了!

终于锁住了魂魄,没有被抽成个空壳!

纵然如此,可百鹤元神已是大伤,神情萎靡犹若重伤垂死之人,他低声吩咐剩下的苗风、丁七、赵峰三人把弟子连同自己都送到那仓存粮食的山洞之中,牢牢死守,待他醒转——说完之后便即晕厥,昏死当场。

一干弟子连忙从旁边找个竹竿椅子抬着他前去,路上还有人顺手拿了些火盆火把之类,也有人取了点瓜果,唯有那至尊宝把个尸体又重新拖到了手上…就这一路把尸体带到了山洞门前。

路上倒是没人管他所为,可到了洞前他想把那尸身带入细细查看的时候却出了岔子。那所谓的山洞无非是山壁上个凹陷而已,宽不过三四丈、深不达十丈,且堆满了粟米、面粉、干肉和菜蔬,非得把那些东西胡乱推开才可堪堪容下这二三十人,又怎么能多放得具尸体?

顿时就有几名弟子出声喝止!

至尊宝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心中此刻有个极为难之事正无头绪,又如何会注意这旁枝末节?盏茶功夫之前,他才从那厅中取到祖师灵位出来之时,不知为何竟看见那尸体双脚有一汪墨黑!

那清水般的墨黑骤然出现,又骤然干涸,一干弟子谁也不曾注意!

那弟子见至尊宝不理不睬只顾走来,心中恼怒,伸手便在至尊宝肩上一推。那至尊宝忽觉肩上吃力,顺势便朝着旁边侧身偏让,手抬起抓住来物便是一扭——顿时就听那弟子‘哎唷哎唷’的叫了起来。

苗风正在洞口安排众人入内,见状不由喝骂起来:“你们这是作甚?难道不知现在是何种情形么?”那子弟听得喝骂,愤然辩道:“他要带那死人进洞,我不依,他就打我!”

至尊宝哼了一声把手甩开,“我自然有用。”

苗风脸色一沉,沉声道:“至尊宝,我虽然平日与你交厚,可这荒唐事儿却不可由得你性子妄为!快些把那尸体抛下山崖,速速进洞来吧。”见他已拖着尸体到了洞口,不由伸手一拦,口中道:“放下!”

说着就是一脚朝那尸身踹了过去。

至尊宝猛然抬脚相对,只听啪的声响两人俱是退开一步,相互怒目——

“现在师叔受伤我自有号令的权责,你敢不听?”

“你怎地不问究竟便即出手?到底意欲何为?”

俱是厉喝,均无退让!

听那山洞口闹将一团丁七连忙跑了过来,两相询问之下立刻出声解围,“师兄,至尊宝确实有自己的本事,刚才师叔已经验证过了…”“有本事?什么本事?”那苗风心头一凛,立刻问道:“有何不同?”

丁七连忙把日间检查马大呆时的所见细说一遍,当时就看那苗风脸上阴晴不定,心中暗叫一声‘要糟’,正想找个由头来开解几句,谁料苗风突然堆砌满脸笑容:“哎呀!丁七你也真是,这事儿怎么不早早告诉我啊?差点叫我和宝师弟闹了误会!”说着还极为殷勤的叫了两个弟子给至尊宝帮手:“来来来,你们来帮忙把尸体抬进去!”

至尊宝早就看出了那苗风的为人,此刻也不多说,微微点头就算过去了。他既如此,开始那被至尊宝掰手的弟子又如何敢多言语,只能闷声进洞了事。

看着至尊宝的背影在那洞中火光下昏暗起来,苗风的脸色竟然变得渐渐狰狞不堪,一丝冷笑附上了脸庞,洞外无月的黑夜中顿时洋溢了点点阴谋的味道…

顷刻之后,呼啦啦一声把那大门掩上,赵峰就守在了门口。

洞中的木架已靠着山墙在洞后层层叠叠的垒了起来,留下前端数丈见方的一块空地,小小的个火堆生了起来,百鹤的躺椅就挨着火堆放着,余下的弟子或坐或躺分列在侧。

火光照耀在众人脸上,看起神情都有些惶恐,看上去都有些愁眉相对束手无策的感觉,那洞中挤了许多人本身就十分气闷,这种感觉一旦久了,渐渐就有了种窒息般的压力凝聚在各人的心中。几名年长的弟子对眼苦笑,亦是无法可想。

空气中的味道都变得死气沉沉一般…

唯一的希望是等百鹤师叔醒来,还有办法能对付那仇家对头。

这里忙碌的只有至尊宝一人。但看他把那尸身放在个翻倒的木架上面,挨着把那衣服鞋袜全部除了,和百鹤检查马大呆尸身一般细细查勘,不时捏捏那皮肉骨骼——直查到双脚之时,他突然眼神一愣!

丁七从旁立刻走近,附耳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至尊宝把那黄大通的脚底朝上面微微一掰,口中道:“此间有些异样…”他转身在地上寻了只众人带来的蜡烛,点燃用那火光一照,点头道:“果然是这里。”

火光之下就看那双足足底位置有个红色圆点,轻轻一捏,那周围的皮肉都已坏死风干,内中是个针眼儿大小的窟窿,像是被谁用烧红的长针戳通出来一样。至尊宝指着那针眼道:“师兄,看来这便是那身躯无魂魄的缘由了。”

“哦?”丁七惑道:“何解?”

至尊宝解释道:

“我看师父《诸神鬼箓》书中有这么一段,‘吐蕃密宗有术,以活人湿肠、丹骨、眼珠炼药,能驱三尸虫噬魂,听命御者近一时辰——待到药效消退,尸虫自死魂魄消散,化作三途河水…我想应该就是此种法术了!”

丁七听得心惊胆寒,追问道:“难道死去的两人都是中此法术?”

“未必!”至尊宝把那尸体的衣衫拉上盖住,缓缓道:“此术虽然厉害,可还得看那人体内的三尸虫如何,若有不妥,先就把人体魂魄食尽吞完,无法控制行事了,那马师兄身死的缘故必然在此!”

“好厉害!”丁七感慨一声,偷眼看看身后那些弟子,压低嗓子道:“师叔…呃,师叔这个…难、难道也是?”

“那倒不是!”至尊宝缓缓摇头,把双手在死者衣衫上擦抹,“应该是两种。”

“哦,原来如此。”丁七听他所说似乎懂了,但忽然奇道:“你如此一说我便懂了,但、但你刚刚为何说‘未必’二字?”

至尊宝转身看着众人背影,脸色凝重非常,“我说未必,并非说死因未必是如此,而是…而是说死者未必是两人!”

“啊!”这一席话太过匪夷,丁七竟忍俊不住叫出声来!

第五九章分崩只夺生死路,离析却忘师徒情

(ps:最近很多书迷在反应流云更新略慢,这个…咳咳,却是为了质量,我稍微有些慢…不过流云还有完本作品《神鬼再现》诸位可以去看看…另外,接下来的章节将要正式涉及欢喜禅的范畴了,敬请期待。)

山洞中沉闷压抑昏昏欲睡,丁七那声喊无疑凭空惊雷,顿时把众人给惊醒,一干弟子尽数转身看他。茫然、疑惑、惊愕、失神种种皆有,还有些活动手臂腰身,窃窃私语,伸手烤火的,显出一片喧嚣吵杂景象。

至尊宝恍若不见,只是挨个从众人脸上看过去,每看一人便注意那三火玄光,如此细细瞧来自然是不快,可也算是安稳——丁七明白其意,见众人有所动静立刻出声道:

“都先别动!”

苗风本守在那百鹤的身边,此刻突然间至尊宝转身查看众人,那丁七又站在他那边,心中顿时升起老大个不痛快,反问喝道:“丁七、至尊宝!你们这是何意?难不曾怀疑我们么?”

他不明至尊宝是看那魂魄游离,只认为他俩是因为黄大通之事而寻找弟子中的叛徒,故有此一说。

此话出口那弟子中顿时炸窝,神情激动口说纷纭乱作一团,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杂厮弟子已经站了起来,不敢呵斥丁七却是发难至尊宝:

“你算什么东西…”

“好大的胆子…”

“来来来!你给我说说…”

丁七在弟子中只算中规中矩之人,倒不敢冒那天下之大不韪,连忙举起双手喊道:“不要慌,不要乱,请听我解释…”“你解释什么?”苗风见风助火道:“这里谁不是上山数年之人,你居然怀疑我们?”他猛然站起,指着至尊宝斥道:“你倒给我解释解释!”

那些弟子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个个前涌,口中喝骂不止。

至尊宝那有时间管如此闲事,心中着急却也只能继续在纷乱中挨个查看,那丁七急得无法,唯有出声喊道:“不是…真不是怀疑你们…哎!赵师兄,你来说说…师兄!赵师兄!”

赵峰平日为人持重在弟子中也有颇高威信,丁七无法只得把他给抬出来了——赵峰站在洞口原本想听个缘由再发话,现在看那洞中都乱了,只等朝里面走来喝道:“都别吵!别乱!有话好好说…”

“别过来!”至尊宝突然大喝一声:“当心…”

话音未落,就看那赵峰背后猛然掠过一条人影,朝着洞口窜了过去!动作之快,暴起之迅速,简直让人为之咂舌!

同时那手朝天一扬,呼的把个纸包扔向了山洞穹顶!

这包中何物?他扔出来又是何意?

那声暴喝把众人惊得一愣,回过神来纸包已扔、人影已逃,心中顿时想到了那百鹤中毒之状,一时间呼号漫天尽数慌乱!最先醒悟的便是那苗风,此刻他猛然一把抓住苗霜之手就朝外冲去——这一动而牵全身,众人立刻全部朝着外面死命的涌了过去!

乱作群鼠!抱头逃窜!

竟然是谁也顾不得谁了!

跌倒、爬起、唾骂、推倒、踩人、甩开、拉住前人、朝前拥挤、手足并用、拼死爬起…还不如那市井小贩,全数乱了!

“死一个,好过死全部!”不知谁喊了一声!

“当心师叔!”赵峰见人群刚乱就喝了一声,同时奋力扑到那百鹤身上,刚刚趴下脸上就被人踩了一脚,回头看时却见到张惶恐惊骇的脸孔从身边爬起,又被人一脚踢倒在那地上…

脸上顿时多了几道口子。

“当心!”旁边有人呼呼喘气的扑了过来,一把护住百鹤的双脚,嘶喊道:“师兄…不行了…护住师叔就好…一起死罢了…”来人却是丁七!

众人全部朝外,只有他是逆流挤过来把师叔护住!

赵峰喜道:“好—呃…”刚回话又被人从背后猛然一撞,扑倒了地上!

哗啦啦!一排木架倒下砸在火堆上,激起满目火星飞炭,四射溅开!

“噗通!”有人重重的跌倒在地!

丁七赵峰奋力抬头,这才看见面前那人是至尊宝。此刻他双手抱在胸前,把个衣服死死的压着,脸上身上满是灰土蛛丝,抬眼只看看两人,随即双脚在地上蹬了几下,扭动身子费力站起——那双手竟是不用,死活抱在胸前!

除了丁七、赵峰,其他人尽数挤出了山洞,就算地上有受伤之人也是挣扎着爬起一瘸一拐的扶墙逃窜,哪管百鹤死活?

他俩万万想不到至尊宝还留着未跑!

刚刚想喊他来帮忙搭手,谁料异峰突起——

至尊宝回首一瞥,便转身跟着众人出了山洞!

“你…!”那丁七喝了一声响阻止他,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愤愤道:“人心叵测,居然他也走了…”

“他?!…不!不是!”赵峰突然喊了起来,惊喜道:“那毒药…那毒药…”

洞中没有毒烟飞尘,那扔上天的纸包居然没有掉下来?

两人这才明白,必然是至尊宝在那危机关头高高跃起,张开自己胸前衣服把那纸包中的毒药裹在了衣物之内,这才……怪不得听闻有人喊‘死一个,好过死全部’,想必也是他了!

至尊宝冲出洞外,看那群弟子已经鸟兽而散,于是只能自己走到一旁把那衣服敞开——顿时山风扬起,那胸前毒药都随风而去飘洒在了夜空之中,荡然无存。

他把身上又掸又弹,这才回到了山洞之中。

刚刚进洞就看见一双明亮之极的眼睛,清澈透亮,正是那醒转的百鹤,至尊宝喜道:“师叔,您可醒了!大好了罢?”“无妨!”那百鹤咳咳两声:“他们正说你呢,就是奋不顾身把那毒药抱在怀中了…现在处理了罢,你可觉得有恙?”

至尊宝摇头道:“我倒是不觉有事,可能和我自己有关——开始我进那大厅中取祖师灵牌的时候就沾了一身,也没多大事儿!”

“咳咳,我们还错怪你了。”丁七一边把百鹤扶起来坐定,一边面带愧色道:“以为你和那些人一样…”“那怎么会?”赵峰在一旁扑灭那些星星点点燃烧的火头,“那些只不过是门外弟子,还不是我们五轮宗人。至尊宝可不一样,再怎么也算是五师叔的弟子,自己人嘛…呃,只不过苗风那厮就有些可恶了!”

他一说那丁七也愤然道:“不错!这厮居然跑了——哼!我看他一会怎么有脸回来!”

至尊宝摇摇头道:“怕是不会回来了。适才我在外面的时候,看见许多弟子在那山边张望,怕是一会还会回来,可是苗风他们却是不见,我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大殿人影晃动,怕是准备逃了吧。”

“逃?逃得掉么?”赵峰插嘴道:“他以为逃走就没事了?那仇家能放过他?”

“未必是吧,”百鹤慢慢解开衣衫把那胸前祖师灵牌取下:“仇家那旗子我扔出之时虽是一瞥,可也看见了上面的字迹。那写着:‘五轮弟子,斩草除根,脱宗离派,饶其狗命!’真是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威风!”

口气虽然淡淡,可那遏制不住的豪气已经渐渐显露。

“想必是苗风见了这字迹,所以准备逃了?”丁七心中恼怒也不称师兄而直呼其名:“这厮真是小人!当初还雄心勃勃想要鳌首待封,没想到如此不堪…”

至尊宝突然道:“不是!他是以为我们死了!”短短数句竟然猜到了那苗风心中的念头。

百鹤眼神闪烁,心念一动:“宝儿所言极是!苗风必然是以为我们都尽数死在毒药之下,就算不死,也难逃仇家之手,所以他才准备独自下山去投奔师父师兄,到时候编个借口回来,不又是我五轮宗三代大弟子了么?”

“那他……”赵峰正要再问,百鹤却摆了摆手:“罢了,他那琐事我们不必再去理会,只说现今的事儿!你们可有什么提议?”

丁七赵峰还未开口,至尊宝心中已想到了当初鬼市离开逃脱之事,立刻开口道:“师叔,时间紧迫我也越礼多说一句,不若现在我们去把未逃走的弟子都给召集回来吧,先行离山回避吧?”

“离山?”丁七赵峰异口同声的惊呼一句!他俩万万没有想到至尊宝居然敢冒此大不韪喊师叔立山,当即便要发作,却看那百鹤微微一笑——

“不错,我醒来之时已经明白了,那仇家本事不小又是有备而来,加之敌暗我明实在难以抵挡。既然对头厉害,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便暂且避他一避。”

丁七急道:“师叔,狗贼藏在暗处,会不会是怕了我们五轮宗术法,所以只敢偷袭?若是…若是…”吞吞吐吐两句却没有再说,只是看着至尊宝:“你这是吓破胆了!我们未必就一定认输!”

百鹤哈哈一笑:“你是想说若是我身子还好,那自可抵挡是吧?实话告诉你们,敌人所用的法子便是要破我术法,让我无力反击…这毒药厉害,我不但术法无力施展,身子弱得就连普通壮汉都不如,又如何来挡?!唉…他计谋得逞,想我们是不敢放弃这山中险峻,可我们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收拾下山去!”

丁七、赵峰见百鹤虽然精神颇佳,可是那脸上却有无法掩饰的疲态,手足微微颤抖发颠,知道所言非虚便不再言语,两人领命寻那四散的弟子而去。

“记住,你们同去同归,万万不可落单!”百鹤叮嘱道。

第六十章符来袖里求方解,机关算尽尸骨白

丁七赵峰二人寻遍山野,所找到的也不过就寥寥四人而已,而且那四人俱是留在山门中打杂之人,并非那些准备斩阴的门外弟子——心中惦记师叔,也就不再寻找把那四人带了回来。

齐大兴、万牛、欧南和杜老二。

这四人都是二三十岁年纪,当年不曾成为门内弟子可也留在了山上,打杂做工,算是份活计生路,这次慌乱之中虽然也曾逃出山洞却未走远,只是远远的打量等候着,看丁七他们出来无事,也就有回到了洞中。

个个羞愧难当,直是脸都红到了脖子根,那百鹤却好言劝道:“所遇危难逃离也是人之常情,你等大可不必羞愧——若我未曾昏迷,自己也会避开祸事的,你等又如何有错?”

四人齐齐拜倒在百鹤面前,哭丧着脸,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心中主意却是打定:“便是死,我也不逃了!”

大善大智之人,往往一念一语而感悟众生,便是如此!

祸起酉时,现寅过卯初,相距也有了五个时辰,天边玄色依旧,残月相伴,想着半夜中的离分辗转、惊变坎坷,那山中学术修道之人恍若一梦,直道是:

寥寥灵台一梦惊,松柏残月鸠孤鸣,犹疑飘魄千年恨,化作冤禽万啭声!

百鹤带着众人回到大厅之中,收拾历代祖师爷灵牌用布裹了,分作两包命丁七赵峰负在身上,然后又到账房之中收拾了些钱财细软,库房中寻了些兵器刀剑、符箓法器、香蜡封钱,分给众人道:

“此次危急,你们也不必太过拘泥固守,若有危难来时各自奔逃,逃出去一个算是一个——丁七、赵峰,你们只要把那祖师牌位顺利带到山下钟馗庙中交给你师叔,那便是门中的大功臣,以后我自会求你们师祖传点二代的玄妙予之。”

换做平日,那丁七赵峰听这话非得跳起来不可,但今日那百鹤语之切切分明是交代后事,两人默不作声只是点头,但那心中却已早有了算计。

百鹤也不耽搁,转手又从那箱里取出个木匣,内中排得整齐全是纸折百鹤,数数竟有二三十之多——他将在桌上点燃香烛,将白鹤分别在烛上稍稍烘烤,待那缭缭青烟在鹤身熏培:“这些鹤儿全是那丁甲宗所赠之物,他们门中的术法在御使、纵行上颇为神妙,比我们的纸鹤飞得更远更久,当年为了防吐蕃比丘僧而传讯所留,没想到这次排上了用场——待会我便给你们师祖、三师叔、丁甲、经纬,一共四方求援,希望能有人前来相助。”

说话之中那纸鹤全数摆弄完毕,放在桌上双掌一击,啪啪两声。

只见那些纸扎的白鹤听闻掌声,居然都一齐缓缓动了起来!

“起!”

纸鹤展翅站立、梭梭舒展、抬头挠腮,稍停,俱拍打翅膀飞到了半空中,围着百鹤成个半圆,呼呼扇动翅膀悬于面前——

“敕!今日五轮宗有难,被不明就里之强敌围攻,弟子死伤无定,敌人深匿难寻!百鹤不才被敌所伤,术法无力施展,唯有带弟子离山暂避,特传讯诸位,请多家提防!”

不说其他,只是伸手在那纸鹤群中分划几笔,便见那鹤群啾啾连鸣,盘旋而动,转得两圈便奋力朝那远处四散而去。扇翅迅捷,顷刻便消失在了那茫茫夜色之中。

遥望鹤群,百鹤哼了一声:“想必你们也会阻拦白鹤,但…你们拦得下来这许多么?”想那白鹤飞在群上之上,白云之中,敌人万万难以阻截,不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干弟子也欣喜不已,均说这纸鹤放出去便是大吉大利的兆头,敌人说不定见有求援,自己退了也未可知…

百鹤哈哈笑了几声,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了些许底气,声音不由响亮了几分:“好!我们这就去伙房吃饱喝足,带上写干粮,下山去罢!”

伙房中分明已经来过人了——只见那原本收拾妥当的蒸笼格子大大敞开,格上全熟的馍馍早已被人取走;地上胡乱有几个碗盆扔着,里面尚有残留的稀粥汤水;平日装咸菜的盆子打翻一边,除了残羹再无其他…其余的缸盆菜架都被收刮殆尽,甚么也未留下。

万牛原本就在这伙房做事,见状不由得骂了起来:“王八羔子东西!把这里搞得如此,叫我以后怎么弄?这帮不知道爱惜的王八蛋…”那赵峰喝道:“万牛,你说甚么?”

万牛是个粗陋汉子,平日也没多少心机,适才看见自己所用被人糟蹋打破,心中急了,这才胡乱骂了起来,听赵峰这么一喝才想起自己无礼,登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垂手低头道:“师叔,这、这…哎,弟子该死!”

百鹤平日素来愤恨弟子口中污秽,可今日之事也不愿多计较,于是黔首道:“万牛,修行之人切忌口舌,你今后多注意便是——好了,这里你最熟悉,想想还有甚么可以吃的东西没有?”

万牛见师叔不恼,心中顿宽,连忙回道:“有!有的!我们伙房后面有个小窖,里面收着些吃食,他们一定寻不到…”说着快步便走到了后间,不多时便取来个筐子,里面满是土豆干菜,笑道:“哈哈,师叔,他们果然没有寻到那里!您看,可不是留下了这许多么?”

他将那筐子递给百鹤,百鹤随意取了一把干菜,笑道:“甚好!有此干菜充饥,也好过无米无炊之日。来,大家都吃上一些,吃完我们便可赶路。”

众弟子都取了干菜,那至尊宝也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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