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全能侦探社-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好极了,”雷格说,“我为你高兴,非常高兴。”
“告诉我,”他继续道,过了几秒钟,理查德才意识到教授没有在和他交谈,而是转向右侧,问他另一边的邻座,“这到底是搞什么,这堆——”他朝蜡烛和银光闪闪的餐具挥挥胳膊——“名堂?”
另一边的邻座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先生,他极慢地扭过头瞪着教授,像是因为被人从冥国这么唤醒而非常恼火。
“柯勒律治,”他用纤弱而尖利的声音说,“老傻瓜,今天是柯勒律治晚宴。”他极慢地转过去,直到重新面对前方。他叫考利,是考古学和人类学教授,经常有人在他背后说,这两者对他来说不但是严肃的学术研究,更是重温童年的好机会。
“哎呀,是吧,”雷格喃喃道,“是吗?”然后转身面向理查德。“今天是柯勒律治晚宴,”他胸有成竹地说,“柯勒律治曾经是这所学院的成员,你知道的。”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柯勒律治。萨缪尔·泰勒。诗人。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这是他的晚宴。呃,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否则饭菜早就凉透了。”沉默。“给你,来点盐。”
“呃,谢谢,我看我还是等一等吧。”理查德惊讶道,因为食物还没有上桌。
“来吧,拿着。”教授坚持道,把沉重的银质盐瓶塞给他。
理查德困惑地眨了眨眼,耸了耸肩,伸手去接盐瓶。然而就在他眨眼的那个瞬间,盐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诧异地向后一缩。
“不赖吧?”雷格说着从右手边死气沉沉的邻座耳后掏出那个失踪的调料瓶,长桌旁的某处传来像是小女孩吃惊的咯咯笑声。雷格顽皮地笑着说:“让人讨厌的坏习惯,我知道。已经上了我的戒除名单,就排在抽烟和水蛭后面。”
好吧,毫无变化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有人喜欢抠鼻子,有人当街殴打老太太成性。雷格有个无伤大雅但很特别的恶习:变幼稚的戏法上瘾。理查德记得他第一次去找雷格讨教问题——其实只是平平常常的焦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学生烦恼不已的那种,尤其是有小论文要写时,但当时感觉仿佛是某种阴郁而残暴的重负。雷格坐在那儿听他倾吐心声,因为聚精会神而眉头紧锁,等理查德终于说完,他严肃地沉吟良久,使劲揉搓下巴,最后俯身向前,直视理查德的眼睛。
“我怀疑你的问题,”他说,“是鼻子里塞了太多回形针。”
理查德茫然地看着他。
“允许我示范一下,”雷格说,隔着写字台探过身子,从理查德的鼻子里拽出一串共计十一个回形针和一只橡皮小天鹅。
“啊哈,罪魁祸首,”他说,举起天鹅,“从燕麦盒里来的,你要知道,引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好吧,很高兴咱们小小地恳谈了一次,我亲爱的孩子。假如再遇到这种问题,不用客气,请一定来找我。”
不消说,理查德再也没去找过他。
理查德扫视长桌,看有没有他念书时认识的其他人。
左手边隔着两个座位的先生是理查德那会儿的英语文学系学监,他完全没有表现出认识理查德的迹象。这倒是不足为奇,因为理查德在学院念书那三年里总是想方设法避开他,甚至用上了留大胡子和假扮其他人的伎俩。
学监旁边的男人,理查德从不需要费神去辨认他。事实上,任何人都不需要。他身材瘦削,貌如仓鼠,长了一个最显眼的嶙峋长鼻——真的特别特别长和嶙峋。事实上,它很像1983年帮助澳洲队赢得美洲杯帆船赛但激起争议的新式龙骨,这种相似性在当时引得人们议论纷纷,不过当然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任何话。
从来。
没有人。
人们第一次见到他时,总是被他的鼻子弄得既惊诧又尴尬,因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第二次见到他又会由于第一次而变得更加糟糕。时间就这么一年一年过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七年。在这段时间里,沉默像茧壳似的包裹着他。学院食堂的服务生早已养成习惯,在他左右两侧各放一套盐、胡椒和芥末瓶,因为不会有人请他帮忙递一下调料瓶,而请他另一侧的人递调料瓶不但无礼,而且有他的鼻子挡路,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还有一点奇特之处,那就是每晚必定要做并不时重复一整套手势。包括按顺序轻点左手的每一根手指,然后是右手的每一根手指。他时不时还会轻点身体的其他部位,指关节、手肘或膝盖。每次为了吃饭而不得不停下时,他会转而轮流眨两只眼睛,间或使劲点头。当然了,从来没有人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尽管所有人都好奇得要死要活。
理查德看不见他的另一侧是谁。
换个方向望去,雷格死气沉沉的邻座身旁是沃特金,古典学教授,一个干瘪和古怪得可怕的人。他沉重的无框眼镜几乎是两块实心玻璃立方体,眼睛在里面像金鱼似的独自存在。他的鼻子还算挺拔和正常,但底下留着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式的胡子。他的视线在桌上游来游去,选择今晚要找谁交谈。他心仪的猎物是来宾之一,新上任的第三电台台长,就坐在他的对面——然而很可惜,学院乐队的总监和一名哲学教授已经缠上台长。两个人忙着向被折磨的对象解释“过于莫扎特”这个短语是什么意思,给这五个字赋予某种符合逻辑的定义。这个表达方式本质上自我矛盾,因此一个句子只要有了它就会变得毫无意义,进而不可能建立起倾向于任何一种节目编排策略的论点。可怜的台长已经紧紧地抓住刀叉,目光左右扫射,绝望地寻找救星,不幸撞进沃特金教授的罗网。
“晚上好,”沃特金笑嘻嘻地抛出鱼饵,用最友善的态度点点头,然后让视线不动声色地歇在面前刚上桌的汤碗上。视线来到这儿,似乎不打算再离开了。火候还不到。让那个混蛋再受点煎熬吧。他希望这场救援至少能换来六期电台对谈节目的出场费。
先前雷格变戏法时引来了一阵仿佛小女孩吃惊的咯咯笑声,此刻理查德忽然在沃特金的另一侧找到笑声的源头。他震惊地发现发出笑声的确实就是个小女孩。她大约八岁,金发,似乎闷闷不乐。她坐在那儿,时不时厌烦地踢桌腿一脚。
“那是谁?”理查德惊讶地问雷格。
“哪里的谁?”雷格惊讶地问理查德。
理查德偷偷地朝小女孩摆了摆一根手指。“那个女孩,”他悄声说,“那个很小的小女孩。新来的数学教授吗?”
雷格扭头打量她。“说起来,”他诧异地说,“我一丁点概念都没有。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太稀奇了。”
就在这个时候,BBC的男人解决了这个难题。他突然挣脱左右邻座施展的逻辑锁喉绝招,命令小女孩别再踢桌子了。她不再踢桌子,开始以加倍的魄力踢空气。他请女孩尽量开心一点,于是女孩开始踢他。她在这个阴沉的晚上总算有了片刻的欢愉,只可惜欢愉没能持续多久。她父亲开始和全桌人分享他对保姆让人失望这件事的看法,然而其他人都觉得难以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布克斯特胡德的大型演出季,”乐队总监继续道,“无疑迟到得太久了。相信你很期待得到第一个机会,对如此境况加以补救。”
“哦,呃,对,”女孩的父亲吓得洒了一勺汤,“呃,那是……他和格卢克不是同一个人,对吧?”
小女孩又开始踢桌腿。她父亲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她侧过脑袋,比着嘴型问他问题。
“现在不行。”他尽可能压低嗓门说。
“那什么时候行?”
“晚些时候。有可能。晚些时候,咱们等着看。”
她气呼呼地在椅子上拱起背。“你总是说晚些时候。”她对父亲比着嘴型说。
“可怜的孩子,”雷格喃喃道,“这张桌子旁的教授们,谁内心深处其实不是这样呢?啊哈,谢谢。”汤上桌了,他的注意力被汤引开,理查德也一样。
“所以请告诉我,”雷格说,在此之前两人都舀了两勺汤,得出相同的结论,也就是这东西实在谈不上特别美味,“我亲爱的小伙子,你做的到底是什么?我知道和电脑有关,还和音乐有关。我记得你在这儿时念的是英语文学——不过,似乎只是在你闲暇时念念。”他在汤勺边缘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理查德。“等一等,”教授在理查德来得及开口前又说,“我好像有个模糊的印象,你在这儿时就有某种电脑?哪一年来着?1977年?”
“呃,1977年我们称之为电脑的其实只是一种电子算盘,但……”
“哎,我说,你别低估算盘,”雷格说,“落在技艺高超的人手上,这可是一种极其精密的运算装置。另外,它不需要电力,能够用手边的随便什么材料制作,而且不会在执行重要工作的半当中尖声乱响。”
“那么电子算盘根本就毫无意义了?”理查德说。
“一点不错。”雷格承认道。
“这台机器会做的事情没什么是你自己不能做的,而且你做的话时间只需要一半,还能省去许多麻烦,”理查德说,“但另一方面,它非常擅长当一个迟钝而愚笨的学生。”
雷格困惑地看着他。
“我真是不明白它们怎么会供不应求,”雷格说,“我坐在这儿拿个面包卷随便乱扔就能砸中十几台。”
“我相信。但换个角度看问题,教任何人学任何东西的意义何在?”
这个问题在长桌上下激起一阵交头接耳,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和认可。
理查德继续道:“我想说的是,假如你真的想理解一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试着解释给另一个人听。这会逼着你先在自己的脑海里把事情梳理清楚。你的学生越是迟钝和愚笨,你就越是必须把事情分解成更加简单的概念。这就是编程的精髓。你把一件复杂的事情梳理成一个个细小的步骤,连一台愚蠢的机器都能应付这些步骤,你在梳理过程中无疑会学到一些什么。老师学到的往往比学生多,这话没说错吧?”
“老师只要没做脑前额叶切除术,”桌边某处响起一个低沉的抱怨声,“就很难比我那些学生学到的更少。”
“所以我经常在我那台16K电脑上花好几天时间费力地写一篇文章,换成打字机顶多只需要两个小时,但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尝试向机器解释我希望它做什么的那个过程。事实上,我用BASIC语言给我自己写了一个文字处理软件。执行一个简单的搜索与替换进程就会耗费三小时。”
“我忘记了,不过你最近完成过什么文章吗?”
“呃,没多少。算不上真正的文章,不过我写不出来的原因才是最有意思的。举例来说,我发现……”
他停下来,自嘲地笑笑。
“当然了,我还在一个摇滚乐队里担任键盘手,”他又说,“也没什么用。”
“哎呀,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雷格说,“你的过去很有一些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费解的东西。某种特质,我不得不说,和这碗汤不无相似之处。”他用餐巾非常仔细地擦拭嘴唇。“回头我非得找厨房工作人员好好谈一下。我想确定他们是不是留下了该留下的东西,扔掉了该扔掉的东西。那么,你刚才说摇滚乐队?好,好,好。我的天。”
“是的,”理查德说,“我们自称‘还算好’乐队,但实际上并不好。我们的目标是成为八十年代初的披头士,但我们得到的财务和法律建议远远超过披头士,他们得到的大体而言就是‘别管’这两个字,因此我们没能成功。我离开剑桥,饿了三年肚子。”
“但我在那段时间没遇到过你,”雷格说,“你的意思是,你混得很不错吗?”
“作为一名扫路工人,是的。路上的垃圾实在多得可怕。要我说,多得超过干一辈子扫路工所需。但是,我被解雇了,因为我把垃圾扫到了另一个人负责的区域里。”
雷格摇头道:“看来这个职业不适合你。在很多行当里,这种行为能保证你快速晋升。”
“我试过另外几种工作——但都好不到哪儿去。没有一个职位我做得足够长久,因为我总是觉得太累,没法好好干活。人们会发现我趴在鸡棚或文件柜上呼呼大睡——具体是哪儿取决于工作内容。彻夜不眠对着电脑,教它演奏《三只瞎老鼠》,你明白,对我来说是个重要的目标。”
“我很明白。”雷格赞同道。“谢谢,”服务生来收走他只喝完一半的汤,他说,“非常感谢。《三只瞎老鼠》?好,很好。但毫无疑问你最后成功了,因此得到了目前的卓著地位。是吧?”
“唔,真实情况要稍微复杂一点。”
“我就怕你这么说。真可惜你没带来,否则说不定能让那位可怜的小姑娘高兴一下,那样她就不用被迫忍受咱们这些无聊又暴躁的老家伙的陪伴。《三只瞎老鼠》的轻快曲调多半能振奋她的精神。”他探出身子,隔着右手边两个邻座去看小女孩,小女孩了无生趣地瘫坐在椅子里。
“哈喽。”他说。
她吃了一惊,抬起头,随即羞怯地垂下视线,继续晃动双腿。
“你觉得哪个更糟糕,”雷格问她,“是汤还是这些人?”
她勉强噗嗤一笑,耸耸肩,依然垂着眼睛。
“我觉得你很明智,暂时不发表看法,”雷格继续道,“至于我本人,我打算等见到胡萝卜后再做出判断。他们从周末就开始煮胡萝卜了,但我担心时间还是不够。唯一有可能比胡萝卜更糟糕的就是沃特金。他是坐在咱们之间、戴一副傻乎乎眼镜的那位先生。我叫雷格,顺便介绍一下。你要是有时间,不妨过来踢我几下。”
小女孩咯咯笑,抬头看沃特金,沃特金愣住了,企图挤出和蔼的笑容,结果失败了,那副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你好,小姑娘。”他尴尬地说。她看清了他的眼镜,拼命想按捺住一阵大笑。他们接下来闲聊了几句。小女孩有了个盟友,比刚才稍微高兴了一丁点。父亲对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雷格重新转向理查德,理查德忽然说:“你有家人吗?”
“呃……没有,”雷格静静地说,“请你告诉我,你教会了电脑《三只瞎老鼠》,然后呢?”
“唔,长话短说好了,雷格,最后我开始为前进之路科技公司工作……”
“啊哈,对,著名的路先生。和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理查德有点恼火,多半因为有太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比他在媒体上的形象更好也更坏。事实上,我很喜欢他。和任何一个热爱奋斗的人一样,他有时候会有点让人难堪,但我在公司草创期就认识他了,那会儿无论是他还是我都还没有半点名声。他挺好,但除非你有一台工业级的自动答录机,否则千万别让他拿到你的电话号码。”
“什么?为什么?”
“唔,他属于只有在说话时才能思考的那种人。他每次有点子了,就非要找个人把点子说出来不可,随便什么人都行。要是这个人本人不方便——这种情况现在越来越多——他们的自动答录机也能扮演同样的角色。他会一个电话打进去,然后对着答录机说话。他有个秘书只负责一件事情,就是从他有可能打电话过去的那些人手上搜集磁带,转抄成文字后加以整理,第二天把装在蓝色文件夹里的文字交给他。”
“蓝色文件夹?”
“问我他为什么不直接买个录音机。”理查德说,耸耸肩。
雷格思考片刻。“我猜他不用录音机是因为不喜欢自言自语,”他说,“这里头有个逻辑。也算成立。”
他吃了一大口新上桌的胡椒猪肉,嚼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再度放下刀叉。
“那么,”他最后说,“年轻人麦克杜夫在这些事情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哦,戈登让我编写苹果麦金塔电脑用的一个重要软件。财务电子表格、会计软件,诸如此类,功能强大,容易使用,能生成许多种图表。我问他希望软件具体有什么功能,他只是说:‘一切。我要一套超高级的商业软件给那台机器用,什么歌都会唱,什么舞都会跳。’我的脑子拐了个稍微有点异想天开的弯,试图从字面上理解他的话。
“你要明白,一组有序的数字能描绘任何一样东西,能用来绘制任何一个表面,调节任何一个动态过程——等等等等。任何一个公司的会计账本,说到底也无非是一组有序的数字。于是我坐下来写了个程序,它能接收这些数字,做你想拿它们做的随便什么事情。要是你只想要个柱状图,那它会处理出一个柱状图,要是你想要个饼图或散点图,那它就会处理出饼图或散点图。假如你想要跳舞女郎从饼图里蹦跶出来,从饼图实际上代表的数字上引开人们的注意力,程序同样能做到这一点。或者你也可以把数字变成——举例来说——一群海鸥,它们飞进屏幕的队形和每只海鸥拍打翅膀的方式由公司各分部的绩效来决定。非常适合生成确实有某些含义的企业徽标动画。
“但最白痴的一个功能莫过于,假如你想用一部音乐作品来描绘公司账本,它同样能做到。好吧,我觉得这个功能很白痴。企业界却为之疯狂。”
雷格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胡萝卜,举在眼前。他隔着胡萝卜严肃地打量理查德,但没有打断他的话。
“你要明白,一部音乐作品的任何一个段落都可以表达为数字的序列或模型,”理查德热切地说,“数字能够表达音高和音长,以及音高和音长的排列……”
“你指的是曲调。”雷格说。胡萝卜没动过地方。
理查德笑了笑。“曲调这个词用在这儿正合适。我会记住的。”
“能让你说得更加流畅。”雷格把胡萝卜放回盘子里,连尝都没有尝。“那么,这个软件卖得很好了?”他问。
“在这儿不太行。大多数英国公司的年度结算报表转换后怎么听都像《扫罗》里的《死亡进行曲》,但在日本,各家公司像鼠群似的扑了上去。它生成了许多欢快的公司颂歌,开头往往很动听,但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你大概会说结尾时总是有点嘈杂。在美国简直是个商业奇迹,从生意角度说,那里是最大的市场。不过现在让我最感兴趣的是去掉会计数据后软件的表现。把代表燕子振翅方式的数字直接转换成音乐。你会听见什么?按照戈登的说法,反正不是收银机的声音。”
“有意思,”雷格说,“非常有意思。”然后终于把胡萝卜塞进嘴里。他转过去,探出身子,对新认识的小女孩说话。
“沃特金输了,”他正色道,“胡萝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低度。对不起,沃特金,但非常抱歉,正如你的糟糕人品,胡萝卜差劲得举世无双。”
女孩咯咯笑得比刚才更自在,对教授绽放笑容。沃特金尽量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一切,但从眼珠游向雷格的样子看得出,他更习惯于捉弄别人,而不是被人捉弄。
“求你了,爹地,现在可以了吗?”女孩有了信心,尽管只是一丁点,同时也有了说话的勇气。
“晚些时候。”她父亲依然这么说。
“现在已经是晚些时候了。我一直在算时间。”
“呃……”他犹豫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去了希腊。”女孩用充满敬畏的微弱声音说。
“啊哈,原来如此,”沃特金轻轻颔首,“好的,好的。去了什么具体的地方吗,还是走马观花地逛了整个希腊?”
“帕特莫斯,”她毫不迟疑地说,“非常美丽。我认为帕特莫斯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地方。除了渡轮绝对不会在号称要来时靠岸。一次也没有过。我算过时间。我们误了航班,但我不介意。”
“啊哈,帕特莫斯,我明白了。”沃特金说,这个消息显然撩起了他的兴趣,“好的,你必须明白,小姑娘,希腊不满足于统治古典世界的文化,还创造出了本世纪最伟大的——有人甚至认为是唯一的——真正有创造性的想象作品。我指的当然是希腊渡轮的时间表。一部超凡脱俗的虚构作品。任何一个在爱琴海旅行过的人都会赞同这一点。嗯哼,对。本人之见。”
女孩对他皱起眉头。
“我找到了一个陶罐。”她说。
“多半什么都不是,”她父亲连忙插嘴,“你们知道那是怎么回事。第一次去希腊的人都会认为他们发现了陶罐,你们说对不对?哈,哈。”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如此。让人生气,但确实如此。
“我在港口发现的,”女孩说,“在水里。在我们等该死的渡轮的时候。”
“萨拉!我说过……”
“你就是那么说的。还有更难听的呢。你用的那些词语,我本来以为你根本不会说呢。总而言之,要我说,既然在座诸位都觉得自己聪明绝顶,那就一定有人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古希腊物品。我认为它很古老。爹地,你能给他们看一眼吗?”
她父亲绝望地耸耸肩,伸手到椅子底下去拿东西。
“知道吗,小姑娘,”沃特金对她说,“《启示录》就是在帕特莫斯写成的。事实如此。出自圣者约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