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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渡-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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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的他睁不开眼,连忙偏头,一向生机勃勃连头都不低一下的清水安静的躺在地上,肩膀颤抖。
风流的眼角怏怏地垂下,额头两旁的头发打湿,土生不合时宜的想,真像大鲶鱼的须子嘿。
想完赶紧翻身,这一翻身才觉得他们命大。
后背疼的跟叫人片了百十来片的鸭子肉一样。
肯定有骨头碎了,土生磨着后牙想,杵着腰侧的沧浪棍单膝跪在地上站起来。
身子经不住的晃 ,两腿打颤,脸上挂着泥水,眼睛盯着还没有一丝动静的清水。
“狐狸,狐狸。 ” 土生喊他。
清水整个人蜷缩成可怜的一团,意识接近全无,等他感觉到自己双脚在此悬空,也没有力气睁开眼了。
翌日,大雨未停,清水微微然睁开了双眼。
一块熟悉的布料搭在几根木头做成的支架上,土生的沧浪棍作为支柱撑在中间,腾出一小块空间。
清水眨眨眼,先是极度的酸疼与疲倦,后是饥寒交迫。
冻得发紫的嘴唇抖个不停,脸上也僵硬的厉害,清水撑着一只手想要做起来,结果有心无力。
偏头一看,他枕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脑袋再向上一点,头顶上的布料就挡不住雨水了。
张开嘴,口舌干涩,喉咙好似被火烤过,唯有手指还可以动弹动弹。
另外一个土生呢?
看着头顶的布料,清水又安下心来,等待了半个钟。
打着赤膊的高个子钻进来,手里捏着一把绿草。
见到清水注视他,大喜过望,在这块绝地间露出真心的微笑。
“醒啦! 你可算醒啦! ”
刚说完,土生又拍拍自己全湿的脑袋,自言自语, “我赶紧再给你磨了,你肯定好的更快。 ”
清水艰难地扭头,看着土生老大一团蹲在地上 ,半个身子晾在“ 布篷” 歪头,丝毫不在乎外面淋在脖子上的雨。
土生挡住了清水的视线,他只能听见石头碰石头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土生一手托着片树叶慢慢爬到他身边。
清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他刚才实在磨草药。
“你…会医术? ” 清水哑着嗓子问他,土生已经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把他扶坐起来,靠在了自己健壮炽热的胸膛前。
冰凉的草药被磨出汁水,敷在血肉模糊的肩头与后背,清水原本无感,过了一小会儿,伤口处发麻起来。
土生这才应他, “ 俺比不上富贵,可也不是你这样的小祖宗啊,以前上山割草,手上了就用这个。 ”
“ 这是什么啊? ” 清水有气无力的问他。
“麻叶,你就别防着俺了,俺不会害你的,都啥时候了。 ”
没心思再想别的,清水陷入痛苦的绝境,老天爷不停雨,不知土生用了什么法子,头顶上的布料竟然没有渗雨下来。
一身薄衣湿的差不多了,清水浑身的毛孔张开,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脑袋止不住地想要离肩膀更近一些。
清水迷迷糊糊地想着,他要这中看不中用的脖子做什么。
还没等他想出答案,身后的土生已经就这脱到肩胛骨的衣裳,继续往下剥了。
“ 你…做什么? ” 清水费劲的问他。
土生门头剥他的衣服,清水伸出一只手刚抓着被脱到腰间的衣襟,接着就被土生扯走了。
“ 土包子… 趁人之危也没有你这样狗急的,你… 给我穿回去… ”
两条没什么知觉的秀腿被抬起来,土生个王八蛋竟然直接把他的衣裳从头褪下来。
贴身的亵裤还好没再被惨遭毒手,就是上半身现在和土生一样了,并且还和他贴在一块。
这王八蛋身上还挺暖和,清水卸下防备,如是总结。
后背贴着人的胸膛,土生一说话,震得清水单薄的脊背发颤。
“ 就知道你会低看俺,傻狐狸,俺这是给递暖呐,你不是冷嘛。 ” 土生不带一点抱怨的告诉他。
“嗯,抱紧点。 ” 不得不说,土生的胸膛很热,自己真的暖和了一点。
身后的土生很听话,收紧了环抱住清水的双臂。
两个看上去从来不对眼的冤家,就在这片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地方握手言和,互相取暖。
不过没过多久,土生身上的热意便全传给了清水,狐狸的身子实在太凉了。
清水从土生身上汲取到的温暖,也只能支撑着身子暖和一会儿,嘴唇依旧冷的颤抖着。
土生眼瞧着外头的草丛都被雨打趴下,耳边又听见清水孱弱讲话。
“ 别管我了,你走吧,去、 找逍遥富贵,我不用你管了。 ”
“傻狐狸,你别说大话,俺还能撂你在这里死了不成? ”
说完又补充, “ 等雨一会儿停了,俺就背你上去,富贵他们肯定也在找咱们。 ”
清水抬起手摆了摆, “ 你不用管我,狐有三魂六魄,我就算死了,也还能再活,你一身踹肉,死了就是死了… ”
“ 你那才是一身踹肉,骂谁呢。 ” 土生不满道。
清水扯着发白的嘴唇干笑, “ 都要死了,你还要跟我斗嘴么? ”
“呸呸呸! ” 清水声音渐长, “ 说什么晦气话,狐狸,咱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你信我! ”
土生睁圆了两只眼往前探身看他,两手搂紧清水的身子,不老实的双腿恨不得圈住这个傻狐狸。
清水没力气跟他讲话了 ,颤着身子努力“嵌” 进土生的胸怀中, “ 冷…… ”
眼瞧着怀里的狐狸小脸冻得煞白,土生立刻就后悔了。
“ 他娘的,俺错了还不行么,就不该跟你这个活祖宗还嘴。 ”
说完,大义凛然的伸出一只手,捏着清水的尖下巴,自己的脸也伸过去。
比胸膛热上千倍万倍的唇腔贴上去,莽撞又霸道的顶开来不及放手的牙关。
城门失守,兵荒马乱,清水睁开了双眼瞪着与他鼻翼贴鼻翼的土生。
一拳头软绵绵的砸在土生硬邦邦的大臂。
“呜呜呜! ”
王八蛋! 登徒子! 臭流氓!
半晌之后,雨过天晴,四处找人的逍遥和富贵在山谷里大喊同伴的名字。
逍遥腰间挎着昨晚被突然塞回山洞的伞,他还以为是清水他们两个抓了什么大物件回来,结果探出头去,根本不见两人。
伞是被谁送回来的,逍遥没有思考很久,急着和富贵找人。
清水土生一整晚没回来,富贵坐在山洞口,拖着罗盘左右摇摆,最后指针定位在前。
身前只有断崖峭壁,那么人只可能是在下面。
两个人一路游荡到崖底,就在希望灭绝的一瞬间,奇迹般地看见光着上半身的土生背着清水从巨石后面走出来。
逍遥赶紧跑过去,凑近一看,歪头问, “ 土生,你脸是叫清水打的吗? ”
还没等土生张开嘴,脸枕在土生肩膀上的清水抬起手腕,朝逍遥表示“ 不是” 。
土生也没说话,跟着他们再上山,富贵检查了他们俩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坠崖的那一下子摔的狠,需要多修养。
土生松一口气,感激那棵韧劲十足的树。
他们翻过山正好乘坐往东方运货的大船,这下可好了,船帆扬起,黄金万里。
他们这一阵东风借的,不知要省多少脚程。
就是不知凌霄他们的下落,四个难兄难弟坐在船头西望,盼着早日与他们汇合。
在海上飘了七天七夜,原本以为一帆风顺的他们又遇上暴风雨,整座货船都剧烈摇晃起来。
一身江湖义气的老船长让他们好生呆在船舱,领着一船的骨干与风浪交手,凭着多年跑船的经验,终于度过险关。
清水一行见货船稳了,跟着船员走上甲板,海上四面八方起了大雾。
清水站在一边远眺,土生就站在他旁边,两手紧贴大腿外侧,双脚老实的合并在一块。
眼睛偷偷看清水两眼,嘴巴抿成一条缝。
心里七上八下,自他那日在崖底亲了人家,清水就没怎么跟自己讲过话。
又回忆起那一日,清水的心好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把。
头一次亲人,就是跟狐狸,土生没觉得恶心,反而时长回味,不经意间,就对清水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现在站在一边看着不理人的清水,土生两只手又捻搓到一块儿去。
这狐狸,该不会是讨厌自己了吧?
刚想到这里,土生的嘴角撇着向下,刚想开口问人是不是真的讨厌他,耳边又传来富贵的喊声。
“ 那是什么?! ”
并肩站立的清水与土生顺着逍遥的声音望过去。
自西北两个方向,他们看到朦胧在浓雾中的高楼林立,缥缈、 遥不可及。
作者有话要说: 逍遥: 祝大家中秋愉快, 吃好玩好!
第39章 “苗苗,你可喜欢这里?”
凌霄抱君禾从“ 阎罗当铺” 走出来时,小兰草精已经醒过来。
他们快速回到厢房收拾了包袱,君禾不记得早上发生的事,被凌霄拉着往外走的急,搞得他一脸懵。
来不及解释,凌霄便抱起君禾直接翻过笔庄的高墙,扬长而走。
走了大约十里路,君禾已经适应了凌霄的节奏,小跑着牵着凌霄的袖子。
他们走过那条飘满墨香的笔铺,身后渐渐传来凄怆的唢呐声。
紧接着,街边的各个店铺的人站出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
“ 这是谁家死人啦? ”
凌霄目光直视前方,拉着君禾走过他们,走过之处带起一小阵风,耳旁话全当做没听见。
“ 哎呦,听声响,是、 是半竹老爷家吧? ”
“ 啊,你这一说… 好像还真是啊… … ”
那老板话刚一落,便有马蹄声逐渐接近 ,凌霄听了一耳朵,报的是丧信。
半家少爷去世了。
凌霄一路畅通无阻带着君禾坐船赶路, 路上话不多,君禾也感觉出来。
他趴到凌霄腿间搂着人家的脖子问他怎么了,凌霄也不答,只是用自己一双幽深的眼眸盯着君禾看。
三天之后, 两人停船在一渡口,凌霄向旁人打听几下, 找到个旧交。
离渡口不远,有处“ 敬义镖局” 。
镖局掌柜名叫孙守敬, 与凌霄有过命的交情,凌霄曾救过他那位老大哥一命。
四海之内皆兄弟,凌霄总算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
他带君禾上门,两个佩刀守门伙计带他们往镖局前厅见自家姥爷。
君禾垂头跟在凌霄后面,一只手小心的捏着他的袖口,心里委屈。
从他们打笔庄出来,凌霄哥哥就再也没牵过自己的手。
凌霄肩背挺直站在屋檐下, 记忆中一脸络腮胡的老大哥没见着。
一个花枝招展面露微笑的美娇娘挑着脚从厅后走到他与君禾面前。
“ 你们也是来借钱的? ” 口气戏谑,笑里藏刀。
凌霄面色冷峻,听这打扮老成其实不大的小姑娘如此说话, 也没露出不悦的表情。
站在一边的君禾不敢说话,脑袋垂的更低了。
“ 姑娘,你搞错了。”
凌霄认真的对上她讽笑的眼睛。
接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凌霄抬头,闻声的小姑娘撅起嘴,满脸不情愿。
一身便衣的中年男人从前厅的屋顶上翻飞下来,站定在君禾他们面前,接着大笑两声。
凌霄见着人,嘴角上扬,抬手拱拳。
“ 守敬大哥。 ”
“ 爹~ ” 一旁的小姑娘噘嘴歪头叫人。
镖局的当家孙守敬大力一拍凌霄的肩膀。
“ 兄弟! 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 ”
凌霄低头片刻,有听见他说。
“ 我家倩儿不懂事,你不用理她 。 ” 说完就要轰自己女儿回房。
边轰边教育, “ 大姑娘家家胡闹什么,赶紧回去! ”
打后院急忙跑来两个婆子,瞧见大小姐在这里,才算松下一口气。
她们家大小姐,这个月已经闹了十六次要出家门了。
君禾目送那个个凶巴巴的姐姐被带走,身后多了只手掌。
凌霄揽着君禾给孙守敬介绍, “ 大哥,一路说来话长,这是君禾,我… 兄弟。 ”
孙守敬为人豪爽 , 拉着凌霄的手臂带他们往他厅内走,有话慢慢说。
一顿酒菜吃下来,凌霄把西怒山的一切告诉了王守敬。
络腮胡长吁短叹,拉着凌霄的脖子劝他想开。
并朝凌霄拍胸脯,有什么需要他出手,孙某人必定为他兄弟两肋插刀。
把酒夜话到一更天,凌霄他们两人喝到烂醉, 君禾才拉着他,跟着镖局的下人去客房休息。
原本孙守敬给君禾与凌霄各安排了客房,他这镖局还缺一间睡觉的屋子不成。
可君禾不干,抱着凌霄的手臂不撒手并且不说话, 凌霄自然得同他睡一间房。
这边,关上客房门,小鹤被君禾放在了房间里的床上,凌霄坐在桌前给自己倒茶。
君禾见他拎茶壶都拎不稳, 赶紧过去帮忙。
酒喝多了,凌霄的眼神有些恍惚。
盯着君禾素白细长的手指,抬头问他。
“ 苗苗,你、 可喜欢这里? ”
第40章 怪不得他不要你了
君禾不假思索地回答, “ 喜欢! ”
好像他的喜欢,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唔,当然了,对于凌霄来说,那确实是很了不起。
坐在凳子上醒神的男人早猜到他会这样说,又沉沉发问。
“ 半竹笔庄和这里比呢?你更喜欢哪个? ”
凌霄吊着眼皮看着君禾。
小兰草精抬起手腕,两根细指头捏着自己的下巴,接着回答。
“ 喜欢这里。 ”
“ 为什么? ”
君禾认真与凌霄对视,两只手放平在桌面上, “ 因为哥哥不喜欢笔庄。 ”
语气也跟着降了调,他是能感觉出来,哥哥带他走出笔庄时,多少有些生气的。
虽然君禾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生气。
心有多虑的凌霄歪曲他的意思, “ 所以,你自己还是喜欢笔庄。 ”
君禾不明白这两个地方去区别在哪里,反正左右都是哥哥带他借,全然不知凌霄已经动了别的心思。
凌霄自顾地倒下一杯茶,仰头喝尽,接着站起来,躺到床上合了眼。
君禾不知道自己在笔庄发邪刺激到了凌霄,只以为他哥哥是喝酒累了不想动弹。
遂乖乖的收拾了自己,爬到凌霄身边躺着。
此时男人又睁开眼,深沉地看着一脸无知的君禾。
语气沉重的与他讲话。
“ 苗苗,我这几日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你,好生呆在镖局,不要乱跑。 ”
君禾眨着大眼睛,两手合掌垫在自己脸下, “ 不能带上我吗? ”
凌霄沉默片刻,他总不能直说,以后赶路,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人是他从仙人谷带出来的,他又怎么能把君禾扔在半路不管?
可是如那天早上“ 君禾” 所说,凌霄没钱,没有足够的银两供他们两个吃香喝辣,华衣锦榻。
钱固然可以在路上慢慢赚,凌霄自己吃苦没关系, 可他私心不想让细皮嫩肉的君禾跟着受罪。
去东山的路途就算遥远,但也不是十年半载到不了的。
现如今把君禾安置在他不用担心的“避风港” ,凌霄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候等他折回来,君禾若是还想跟他在一起,那他们就同回西怒或者仙人谷。
若不想,他就护他周全,回到他们相遇的地方,从此山长水阔,或许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骄傲又谦虚了二十几年的凌霄,第一次向着残酷的现实妥协,亲手断送了他的姻缘情爱。
“ 办事很危险,你好生呆在镖局,等我回来好不好? ”
君禾觉得他哥哥今天晚上有些奇怪,但他太过单纯,并不能理解凌霄的话中话。
不怎么情愿的点头,听着凌霄继续在他耳边叮嘱。
“ 照顾好自己,镖局的人也会好生照顾你。天冷加衣、 不要再碰酒、 出门一定要跟人…… ”
君禾听着他唠叨,眼皮沉重的一点点合上,熟睡后,并未感受到凌霄落在他眉心上的吻。
翌日一早,凌霄从床角翻了个身,两条腿呈大字展开们,扭脸一看,身边没有人。
他穿好衣服抱着小鹤出门房门,肩上担挑了两桶水的伙计正好路过。
见着府上的客人醒了,按照上面的交代,请他去和老爷小姐吃饭。
君禾懵懵懂懂的抱着扬长了脖子的小鹤跟人到饭厅,里面坐着孙守敬及孙倩儿。
大小姐怀里抱着只狸花猫,正长着小嘴等待主人的投喂。
君禾没看见凌霄,想起昨夜哥哥对他说要出门的事,不禁有些胆怯起来。
他唯一的安全依靠没了,整个人便恨不得缩成一团,刚准备闭上眼睛变成长着翅膀能飞的小精灵,抱着猫的大小姐喊他。
“ 喂! 那个小呆子,你愣在那儿做什么呢,赶紧过来吃饭啊。 ”
说完,一旁的她老爹便投过一个责备的眼神,接着转头笑眯眯让君禾过来,和他们坐下。
亲自给君禾盛了碗粥,叫君禾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凌霄的兄弟,也就是他孙守敬的兄弟。
看着君禾畏手畏脚抱着小鹤喝粥的模样,孙守敬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思忖。
他凌霄兄弟一大早就找他拜别,又求自己收留这个君禾小兄弟一段日子,说是去东山的路程苦,怕君禾受不住。
孙守敬一拍胸脯保证给他照顾好君禾,没有仔细过问,早知路远为什么还要带上君禾。
如今看到君禾这般神态,才觉得找到答案,想必君禾一家也是遭受了非人的迫害,他凌霄兄弟才要带上他。
他答应了凌霄,短时日内替他保守秘密,君禾跟他跟得紧,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他凌霄已经走的消息,以防君禾闹着找他。
想到如此,孙守敬就更加觉得君禾可怜了, 端着那一碟肉包子全推到君禾手边让他多吃些。
另外一边的孙倩儿掰开了个包子,肉馅叫她盛在瓷勺里喂猫, 包子皮就被这大小姐扔在了桌子上。
刚要抗议, 皱起眉毛来撇了低头的君禾一眼,计上心来。
转瞬眉开眼笑,筷子夹着包子皮放进孙守敬碗里。
“ 爹,人家君禾初次来我们这里,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他? ”
一口吃掉包子皮的孙守敬目不转睛,明知故问, “ 你想说什么? ”
狸花猫吃了一嘴肉馅, 两根前腿一翘跳下主人的怀抱。
孙倩儿讨好的抱住老爹的手臂晃,撒娇道:“ 您今日不是还约了赵伯父赛马? 女儿我就代您,请君禾上街看看咱们这儿的风土人情可好?哎呀爹~ ”
说到最后,大小姐还担心她爹不答应, 一句“爹” 转了十八个腔。
君禾坐在一边安静吃饭,专心等他哥哥回来。
被缠的没脾气的孙老爹让他家大小姐坐好,他还能不知道自己闺女打的什么主意?
恨铁不成钢的瞧了孙倩儿两眼,终于还是答应她带君禾出门。
半个月没出门,可憋坏了孙大小姐, 盛装打扮带着君禾这个“小尾巴” 出门。
往后撇一眼抱着小鹤的君禾,语调轻快的吩咐。
“ 这大街上没啥好玩的,也没啥好看的, 等哪天有空了, 我再带你去西边大馆子里吃顿好酒好菜。
现在呢,姐姐我带你去找个好人玩儿,诶, ” 她竖起一根手指,眼光吝啬起来。
“ 但是回了家你可不能告诉我爹,还有其他人,不许告诉他们,我带你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
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君禾乖乖点头, “ 姐姐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
纯良的眼神叫孙倩儿瞧到心里去,这才觉得有点欺负人家。
在路边小铺子里买了包糖炒干栗给君禾吃, 带他往北街走。
杨柳岸边, 君禾坐在护城河的台阶上剥栗子,小鹤就在他身边,尖嘴与栗子壳斗争。
炒的香甜的栗子微微烫手,君禾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干净的袖筒, 小鹤拿小眼睛看他。
“ 那些就不吃啦,留着。 ” 君禾手里剥开一个完整的栗子,喂给小鹤吃。
一人一鹤坐在河边吃了大半天, 纸袋被栗子壳填充,君禾一扭头,便看见倚在汉白玉台阶旁的一对男女。
孙倩儿带君禾出来,其实就是给她自己见情郎打掩护的。
长相书卷气的情郎是个秀才, 家里一穷二白,最多的是书。
大小姐的爹不同意他俩来往,还不让一心向往爱情的大小姐出门。
可惜越见不着面,两个苦“鸳鸯” 越情比金坚。
秀才情郎今年要去皇城秋试,这几天就要出发,赶上接近两个月的路,时日正好。
大小姐带君禾来时,秀才还问君禾是谁,孙倩儿回了个弟弟,拉着自己的情郎哥哥往老柳树底下凑。
夕阳尽了,河面上的波光渐渐消散,君禾在此扭头看向老柳树下。
那边的两个人已经抱到一块去, 双唇也贴到一起, 大小姐用力勾着情郎的脖子,最后不得不分开,杏眼里蓄了汪泪。
两个人亲吻时全然不顾青天白日,叫君禾看了个面红耳赤。
大小姐女儿家的端庄矜持全扔到了河里,最后又塞给她情郎哥哥一样物件,语重心长地要他赶路小心。
两个人拔丝山药般分别,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大小姐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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