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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夫找上门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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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一转到薛航、何安身上,薛亦泊即刻换上阴沉沉的脸,高声呵斥着,满心的火气尽数发泄在话尾,仿佛带着火星子的尖刀,直直地刺向这两人。
  当场被点名,何安吓得一哆嗦,瞄了眼不远处的弟弟何全,求助无果后,只得硬着头皮,一五一十地将酒吧的遭遇说给薛亦泊听,自始至终不敢抬头往上方看,未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师父,原来曦月能自愈啊,他真的不是一般人!”
  听着何全那激动的惊喜语气,意料之中的,薛亦泊的脸色是越来越差,面罩寒霜,眼里的冷意让人脊背发寒,显然是发怒的前兆。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果然,一声厉喝之后,只见薛亦泊忽地从座椅上起来,大手一挥,桌上的青瓷茶杯瞬时被扫落在地。
  嘭地一声脆响后,周围有刹那间完全的寂静,没人敢开口。
  盯着脚边粉碎的茶杯,曦月不由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似乎不明白薛亦泊为何动怒。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他抬头望过去,声音透着点紧张。
  “你别怪航航和小安,是我的错,是我求航航带着我出去的。”
  见薛亦泊脸上怒气正盛,曦月缓缓靠近,低垂着脑袋,主动牵起对方的手,一脸做错事后的讨好模样,小声求饶道:“我知道错了,不该暴露自己的身份。下次不敢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还有下次?”一把甩开曦月的手,力道却不怎么重,薛亦泊冷哼一声,拧眉看着跟前主动认错的曦月,虽然不怎么高兴,但怒气似乎消了不少。
  “你胡闹也就罢了,他们也跟着胡闹,简直胆大妄为!”
  视线越过曦月,薛亦泊盯着厅里的薛航跟何全,眼中闪过厉色,冷飕飕得冒着寒气,语气加重地斥责道,看样子刚消的那股火又蹿了上来,“你们俩到祠堂跪着,给我好好反省!”
  “咳咳,把曦月带到酒吧确实做得不对,本来是想让曦月见见世面,多了解一下咱们这里的生活。至于受伤,也是个意外。曦月伤口愈合的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好在有惊无险,跪祠堂就不用了吧。”
  薛航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薛亦泊,摸着鼻梁,自知这事从头到尾是他做错,这会儿态度出奇的好,也不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地跟薛亦泊斗嘴。
  薛航一说完,身边的何全连连点头附和,可怜巴巴地望着师父,就盼着薛亦泊能撤销惩罚。见薛亦泊不为所动,脸色阴翳,何全只得向曦月求救,偷偷向他使眼色。
  “有惊无险?我看不见得吧!”
  直到此刻,消失无踪的玉清终于现身,迈着悠哉的步子踏进厅里。
  在经过薛航身边时,他脸上挂着笑,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对方,嘴里还发出感叹:“啧啧,你要是跪祠堂,我可会心疼的!”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抬眼看了看曦月,薛亦泊收回目光,看向玉清时神色肃穆,看来对玉清的言语颇为在意。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小航航说起曦月伤口自愈的事,我倒想起来,还有一个人知道。”特意回头望了眼薛航,瞧着对方咬牙切齿,玉清无辜地耸肩,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意味深层,绝非无心之语。
  自然听出玉清话里的意思,薛亦泊也不急着刨根问底,神色淡然,反而顺着对方的话,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这个人是谁?道长对他有怀疑?”
  “怀疑谈不上,可俗话说得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小航航心心念念的男人,我总要多留意一番。说实话,我看那人不怎么样,也就皮相还过得去。我倒想起来了,这么一说,他跟你的曦月还有几分相像。”
  听到玉清提起自己,曦月悄悄拉了拉薛亦泊的袖口,补充说道:“买衣服那天我们在街上遇到,他也是医生,叫黎愁。阿岚也说他跟我长得像。看我受伤了,他要带我去医……医院包扎,结果刚出门口,我头上的伤口愈合了,所以就他被发现了。”
  薛亦泊沉着脸没作声,在听到黎愁跟曦月长得相像时,脸色才有了变化,漆黑的眸子也在一瞬间变得暗沉,似乎在思考什么。
  “行了,今晚的事我也有责任。不如这样,我跟小航航一起罚跪,好好反思。对了,我看门口停了辆豪车,大晚上戴墨镜的不是神经病就是明星,叫什么来着,穆……穆御景。”玉清连拖带拽地领着薛航进了里屋,身后还跟着神色恹恹的何安,那画面咋一看还有些搞笑。
  “何全,去把穆御景叫进来。”
  薛亦泊转身往会客室走,看了眼腕表,面沉如水。“他深夜赶过来,想必事情有变。行了,过来!”瞥到曦月瘪着嘴杵在那,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薛亦泊不由放缓语气,无奈冲对方招手。
  一听这话,曦月乐呵呵地笑起来,赶紧跟上来,紧抓着薛亦泊胳膊,把头凑过来小声地问:“不生气了,要不我也去跪祠堂?跪多久都行,只要你消气。”
  “去吧,好好思过!”
  语气严肃得很,薛亦泊抽回胳膊,一本正经地回道,看也不看身旁的某人。虽然紧板着脸,可眉梢之间似乎染了些笑意,薛亦泊正色道:“一视同仁,做错事就该受罚。”
  “你真要罚我?你舍得啊?”
  瞧着薛亦泊神色认真,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曦月这下开始着急了,苦着脸追问。说着,他往自己脑袋上摸了摸,把手上的血块拿给薛亦泊看,眨着眼睛,又做出一副既委屈又伤心的样子来。
  “流了好多血,可疼了,现在头还晕着。好,我去跪就是了!最好晕死过去,明天也醒不来,反正没人心疼。”
  “回来!”对于曦月负气的行为,薛亦泊表示出了不悦,蹙着眉,轻声一喝,把走出几步的人又叫了回来。“说你两句,还耍起脾气来了,这是跟谁学的?嘴上认错无用,记着不犯才好。”
  嘴上这么说着,薛亦泊横了曦月一眼,把人拉过来,凑近检查了下受伤的脑袋,冷着脸说道:“先回房里等我,我给你清洗一下。”
  “你果然还是心疼我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以后我肯定听你的,不出去鬼混。外面都是杂草,你才是好看的花。放心,我不会出轨的。”
  “给我好好说话!”
  听着曦月嘴里冒出一长串新词儿,薛亦泊轻敲了敲对方额头,嗔怪的语气满含宠溺。与曦月一对视,薛亦泊无奈地笑了起来,“好的不学,偏喜欢跟着薛航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坐在会客室里,薛亦泊表情有些冷,扫了眼神色落寞的穆御景,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肯单独过来找我,说明已经想通了。江宇身体里的东西,还在吗?”
  “你……你怎么知道?”
  被薛亦泊问得愣住,穆御景抬头望着对面的人,难掩惊讶之色。比起第一次登门时的傲慢不屑,此刻的穆御景,眼神倒多了些许惶恐和不安,随后又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
  “我希望你帮我找到他。”
  “找谁?”
  “东方宇。”
  从穆御景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薛亦泊垂眸思忖半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只是掠过晦暗深沉之色。
  直直盯着穆御景,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看出了对方的殷切期盼后,薛亦泊微一挑眉,嘴边浮起一丝冷笑,漫不经心地开口:“他想要你的命,你还寻他做什么?”
  “上赶着送人头?”敛住笑容,薛亦泊忽然沉下脸来,盯着穆御景,眼底透出凌厉的寒光,语气蕴含着危险:“你既然来找我,就不该再隐瞒。东方宇,跟你梦境里的那把古剑,有何关联?”
  “他要我的命,只管拿去,这是我欠他的。”
  声音很沉,还带着愧疚,穆御景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浮起惨淡的笑容,看上去很绝望,神情异常沉重。良久,他缓缓抬头,直视着薛亦泊,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竟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痛苦。
  “当年我用那把剑杀了他,如今他来找我寻仇,也是理所当然。薛先生,我来找你,不是想他消失。他突然失踪,我担心他遇上了什么危险。”

  ☆、前尘如烟

  “自从接了这部剧,那些画面不断出现在脑子里,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梦,好像一切真的发生过,如同剧本所写一样。在梦境里,我是轩辕王朝的储君—轩辕景,他是侍读东方宇。明枪暗箭、凶险艰难的日子里,是他陪伴左右,不离不弃。”
  穆御景接过薛亦泊递来的茶,手指摩挲着杯沿,脸上露出了迷惘之色,似是怀念,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而无法自拔。
  安静片刻,穆御景眼神黯淡下来,缓缓道:“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互相扶持,坦诚以对。待我登基之后,我与他携手共治天下,同享太平盛世。可惜……世事难如意。”
  “你杀了他,因为皇位。”薛亦泊适时开口,眸中沉静如水,他看着满脸苦楚的穆御景,徐徐说出了故事的走向,语气平淡却肯定,似乎早有所料。
  听着这话,穆御景身形一僵,颓然地靠向椅背,脸上瞬时涌起难以言喻的伤痛,仿佛他便是故事主角,亲身经历过,才如此悔恨愧疚。
  声音很低,莫名酸涩,穆御景点头默认。“没错,成亲当日,我亲手杀了他,用他赠与的古剑。当初,他从民间意外所获,便将剑转赠于我,取名轩辕。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死于此剑之下,而执剑的人竟是我。”
  会客室里,穆御景说完便沉默下来,薛亦泊也没做声。房间里一片寂静,气氛显得凝重。两人各自沉浸在心事中,谁都没有打破此刻的安静。
  听到这里,薛亦泊不禁陷入了沉思。眉头微拧,眼神晦暗,从他坚韧冷硬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隐隐透出了几分忧虑,不知是因为穆御景的话,还是别的什么。
  “有时候我在想,接到这个剧本是命中注定的,冥冥之中让我想起那些事,想起那个自私冷酷的人所犯下的罪。在演戏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演的是我自己,还是仅仅一个虚构的角色。故事的开头何其相似,少年玩伴,君臣相交。”
  “所以你主动改了剧本的结局,以求心安。如梦似幻,虚虚实实,历经几世轮回,你已经不是故事中的人了。时过境迁,你现在是穆御景,而非轩辕景,又何必执着前尘往事。”看着面前情绪低落,饱受愧恨之苦的穆御景,薛亦泊摇摇头,沉声劝阻。
  嘴角扯出自嘲的笑,穆御景沉沉叹了声气,一字一顿回道:“我早已是局中人,抽身谈何容易!从东方宇出现的那刻起,前世今生,因果循环。薛先生说得对,我早就不是轩辕景了,之所以记起前尘,想起那些记忆,不过是东方宇蓄意而为。”
  “我很清楚,最近接连遭遇事故,是东方宇的冤魂作祟。他这么做,是想报那一剑之仇,让我以命抵命。东方宇认为,我便是当年的轩辕景……可看不破的又何止是他。”
  愧疚、无奈、失落,重重情绪从穆御景脸上一一掠过,本就憔悴的脸色更显苍白。眼底浮起痛楚,整个人像是被困在迷阵中,前世和今生,现实与梦境,扰得他心力交瘁,悔恨交加。
  “他恨极了我,恨不得我立刻死在他面前。”几个字从穆御景的牙缝里挤出来,说得格外艰难苦涩,声音很轻,可看他的样子,快要被心底那股痛苦的情绪压垮。
  在薛亦泊面前的这个人,俨然成了轩辕景,或者说拥有前世记忆的穆御景,已经不是本来的他了,再也回不到进组拍戏之前。
  如果东方宇不断给穆御景灌输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记忆,为的是慢慢折磨,看着穆御景饱受痛苦直至彻底崩溃。
  那么,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东方宇的目的已然达到了,而且效果甚佳。照穆御景目前的精神状态,再这么发展下去,就算东方宇不来索命,他也会疯掉,一辈子活得生不如死。
  “就算你真的死了,轩辕景和东方宇的恩怨也不会结束。你死后入轮回,东方宇带着你们的恩怨永存世间,直到你的下一世出现,他会再找你复仇。生生世世循环往复,永无止境。这便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直视着穆御景,薛亦泊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压迫力,声音平静而冰冷,说得极慢,似乎是想点醒对方。一顿反问之后,薛亦泊收敛锐利的目光,脸色微沉,继续说道:“若无爱,何来恨!”
  说到这里,薛亦泊突然停住,语气显得意味深长。见穆御景因他的话脸色巨变,露出纠结神情,薛亦泊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声平淡而低沉。
  “你们的感情不容于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唾手可得的皇位面前,你做了自认为不会后悔的选择。”
  穆御景静静听着,半天没说话,脸上表情越发窘迫,只剩被人当面戳破的难堪。虽极力控制情绪,可握着茶杯的手不由轻颤,他将手指紧紧收入掌心攥住,嘴唇动了动,仿佛喉咙被酸涩的硬块抵住,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啊,当时我是这么想的。皇权霸业和见不得光的私情,任谁都会做出同样的抉择。我身为轩辕储君,肩负整个国家兴亡,断不可因一人而放弃政治抱负,背弃家国百姓。若我选了他,不但被贬为庶民,甚至沦为天下的笑柄,我们会像过街老鼠,一生不得安宁。”
  “与其说是父王逼我做选择,不如说是我自己想抹去这段污点,斩断我们之间的情分。如此,我便可安心登基,让种种过往随风而逝,当做不曾发生过。我以为可以做到,我以为当了君王会开心,我以为可以忘了这个人。”
  蓦地哽住,穆御景埋着头,遮掩泛红的眼眶,只是那从心底透出来的深重悲哀,却无处可藏。被穆御景身上的绝望情绪感染,薛亦泊皱着眉,静静看着对方,脸色沉黯。
  此时,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穆御景已经陷得太深,不是三言两语的劝告就能成的。
  作为旁观者,在这件事上薛亦泊没办法帮他,只能靠他自己走出去。如果他不肯醒过来,不止被梦魇缠身,他这辈子都得忍受悔恨和内疚带来的煎熬,被困在前尘记忆中无法自拔。
  不过,困住穆御景的,却是他的心魔。前尘往事,恩怨情仇,皆是执念,若执念太深,便会成心魔。
  人都是这个样子,古往今来皆如此,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最痛苦的是,一切不能重来。痛的,悔的,怨的,已经发生,无从改变。一味的沉湎过去,苦的还是自己。
  “纵有皇权富贵,鸿图霸业,偌大的宫殿里却无一人可谈心,原来也只剩无尽孤寂。不会有人与我嬉笑打闹,把酒言欢。一腔抱负理想,除了他,竟无人可懂,无人可说。
  “一年,五年,十年,日子过得太慢了。繁冗政务,朝堂争斗,我也累了。他就像不散的阴魂,存于宫殿的每一处,时时刻刻出现在我面前。午夜梦回,我看见他身上插着那把剑,不停地流血,可他脸上却在笑,笑我痴傻,笑我活该。他那怨毒的眼神,已经刻进我骨子里,日日都忘不了。”
  听着穆御景痛彻心扉的剖白,薛亦泊紧绷着脸,虽然没什么表情波动,但眉宇间隐隐透着心绪不宁的意味,眼神深邃而沉重,沉静之下蕴藏着很多东西,显得尤其复杂。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若我猜得没错,你口中的古剑可能出自神族,流落在外被东方宇所得,而后转赠于你。东方宇死后魂魄附于剑中,借助神剑的力量修成带凶煞之气的剑灵。”
  “朝代更迭,沧海桑田,这世上能感应神剑的,只有东方宇。既然是剑灵所化,不能长时间离开神剑,若要附在江宇身上,需依赖剑中的力量。这么说来,神剑应该在……江宇手里。”
  根据穆御景所言,经过一番推敲后,薛亦泊心里有了主意。微一沉吟,薛亦泊迅速起身,喊来何全,准备跟穆御景去找江宇,希望能打探到神剑的下落。
  “江宇最后接触的人是谁?”走了几步,薛亦泊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看着穆御景,若有所思地询问起来,面色凝重。“应该是有人带走了他身体里的东方宇,恐怕是为了逼出神剑。”
  “魏琳琳坚持要住院,白天我带江宇去了趟惠山医院,回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被东方宇附身后,江宇不愿同我说话,言语激烈。在车上的江宇突然变得殷勤,口口声声喊我前辈。那时候我才发现,他不见了。”
  眼眸一寒,薛亦泊拧起眉,脸色有些难看。沉默半晌,他接着问穆御景:“魏琳琳的主治医生是谁?”
  闻言,穆御景摇摇头,“不清楚。我们现在去医院查一查?”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穆御景接过电话,脸顿时沉下来,神色仓惶。
  “出了什么事?”
  “魏琳琳死了,是他干的。他回来了!”
  “东方宇为什么要杀魏琳琳?”

  ☆、神剑出鞘

  鉴于情况紧急,薛亦泊带着一行人跟穆御景赶往惠山医院。
  路上,穆御景讲述起他和魏琳琳前世的故事。原来魏琳琳的前世竟是轩辕景明媒正娶的皇后,为了巩固朝中地位,轩辕景娶了左相的女儿,更在他俩成亲当夜刺死了东方宇。
  这么说来便能解释的通,东方宇为何要杀魏琳琳了。不过,整件事还有可疑之处。
  若真有人抓走东方宇,怎么几小时不到又将他放了出来,难道对方拿到了神剑便就此作罢?但东方宇作为剑灵,一旦没了神剑藏身,恐怕也撑不住多久。如此分析,今晚这事着实蹊跷得很。
  怀着重重疑惑,薛亦泊带着众人踏进了住院部,直奔十二楼的VIP病房,准备勘查现场。随着逐渐靠近魏琳琳所在的1201病房,薛亦泊感知到的凶煞之气也越发浓重。
  整个走廊处于一片黑暗中,灯光全灭,处处透着森森寒意。往里走,薛亦泊脚步一顿,从怀中掏出黑色符纸,抛向了空中。随着符纸的燃烧,身后的曦月、薛航和俩徒弟这才看清眼前的环境。
  只见周围到处弥漫着浓雾,而且这雾还是红的。不管是墙壁、房门还是盆栽全成了血红色,好像连他们呼出的空气都变红了,视线所及都是血红色,让人不由生出了血腥粘稠的感觉,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不安和恐惧。
  “他是不是还在这里?”穆御景走在最后,反而不怎么害怕,他看着面前这片红雾,伸手却什么都碰不到,只能不确定地询问薛亦泊。
  没回答,薛亦泊紧盯着前方几步远的1201病房,屏住呼吸,神情戒备。轻轻推开门,看清里面的情况后,薛亦泊拿出符纸作防守状,眉头紧蹙,眼中闪过厉色,表情很难看。
  灰暗的病房里,魏琳琳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死状凄惨。瞳孔微张,面色灰白,而腹部插着一把赤红色古剑,鲜红的血不断从腹部涌出,染红了整件白色病号服,看上去极其刺眼。
  病床边,一道红色身影伫立在那里,隐约可见其身着的古代朝服和官帽,只是看不清面容轮廓。凶煞之气肆虐蔓延,整个房间被血红光芒笼罩,阴沉压抑。
  曦月跟着进来,一见到眼前恐怖的死者,立马躲到薛亦泊身后,把头埋进对方肩膀里,又紧抓着薛亦泊的西装不松手,嘴里嗫嚅着:“她……她是不是死了?”
  “没事,我在。”轻拍了几下曦月的手背,薛亦泊转头柔声安抚,脸色稍稍松缓。见曦月慢慢直起身,壮着胆子站到他身边来,薛亦泊朝对方温和一笑,投去鼓励的眼神。
  如此危急关头,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嘴狗粮,站在门口的俩徒弟跟薛航默契十足地翻了个白眼,非常自觉地将曦月拉过来,紧紧护着。这可是师父心尖上的人,那必须得保护好。
  东方宇的身形一直没动静,直到穆御景走进病房,他的周身立刻发出剧烈的红光,围绕着的凶煞之气像是燃烧的焰火,好像房间被团团炙热的火光包围。
  “我杀了这个女人,是不是很心疼?我说过,要让你尝一尝蚀骨之痛。别急,下一个就是你了。我们之间的债,是该做个了结。”东方宇一挥手,神剑便自己从魏琳琳的腹部抽出,落到他手中。
  这时候,东方宇的轮廓立刻清晰起来,容貌硬朗,身形挺拔,甚至可以看出脸上的汹汹恨意,还有眼里冒着的簇簇火光。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穆御景,手里紧握着神剑,恨不能冲上前将对方凌迟,一泄心头之恨。
  无视薛亦泊的阻拦,穆御景从容不迫地走上前,一步步地靠近东方宇。坦然地迎上那双被仇恨火焰灼烧的眼眸,穆御景露出释然的笑,就像濒死之人实现多年夙愿,无所畏惧而无心满意足。
  “你错了,她的死活我不关心。能让我心痛的人,一直是你,我已经尝尽蚀骨之痛。为皇位狠心杀了你,背弃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我做的最错的事。我知道,大错已铸成,说这些话没有意义。”
  “阿宇,我欠你的,不止是一条命。可如今,除了我的命,好像也没什么能给你了。如果真有来世,我希望你能早点来找我。报仇也罢,索命也好,总归我会记起你,会记起我们曾相知相守的日子。”
  穆御景边说着边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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