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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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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北仍旧蔫哒哒的,“我也就随便问问。”
楚凡掏出手机,点出了黎封垣的微信头像,“最后说点什么吧。”
木北闷哼一声,“不想说了。”
楚凡想了想,还是发了句“他要去了。”
紧接着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我等他。”
楚凡也不知道木北看没看见手机上的消息,干脆大声的转述出来,“他说他等你。听见了吗?”
木北说:“听见了,我没耳聋。”虽然木北嘴上说着没话可说,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再往山上走手机信号就接近于无,楚凡直接选择了关机。
这一趟关系着他们三个人的命运,楚凡握住朝南的手满是汗水。
朝南比楚凡镇定,楚凡还挺佩服他的。想他一个受过训练干过卧底的警察心里素质还没一个普通人好,说出来还挺丢脸。
楚凡转念一想,在自己媳妇儿面前怎么都不算丢脸。自我宽慰之后,楚凡满意的点点头。
“笑什么?”朝南注意到身边楚凡的动静询问着。
“没什么。”
“不担心吗?”木北不理解楚凡此时为何还能如此开怀。
担心?当然担心。
“你之前所说的有几分把握?”楚凡要是不担心又怎么会手心满是汗水。
“楚凡,你从来没问过我我所说的方案究竟是什么。”
“不用问。”楚凡看着朝南的侧脸说道,“他信你,我自然也信。”
木北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毫不怀疑,听到楚凡这话也只是预料之中。
“没尝试过的事情又何来把握一说。”
进入到山里木北已经不需要依附在楚凡的意识里,而是能够脱离楚凡独自成型。
木北久违的幻化出实体,行动自如的穿梭在两人之间。
“朝南,你变了。”木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山间带着回音。
朝南脚步一缓,凝视着楚凡,“是吧。”朝南想,自己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都是因为楚凡。
“变了吗?”楚凡思考着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答案是没有吧。从刚开始认识到现在,朝南依旧是那个朝南,仍旧令他心疼令他着迷。
只是于木北而言,千年来的日月交替,朝南已经变了个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山巅已经白雪皑皑,唯有眼前出现了一条凹陷的沟壑,在山巅上显得突兀。表面的岩石灰白色里夹杂着些许黑色的痕迹。沟壑也不过半米宽,深不足两米。
木北停下来,指着眼前的黑色沟壑说:“底下,埋藏有离火浆心。”
黑色沟壑突兀但平淡无奇楚凡楚凡问:“就这里?”
“就是离火浆的源头。”
“我能感受到它的热量。”朝南从刚才开始血液就在体内翻滚,热量从身体里往外不断散发。
楚凡发觉自己握住的手掌由温热变得滚烫,“朝南……”
“我没事。”朝南抽回自己的手,宽慰着楚凡。
木北想要移出表面上遮盖的岩石,可是这里不属于他能自由控制的范围。没办法只能转身对着楚凡说:“麻烦你顺着沟壑的纹路在这个点往下挖。”
楚凡顺着木北所指,果断的跳入了沟壑之中。沟壑的纹路是南北走向,排列得还挺有规律。木北也瞬移到了他刚才所指的点周围,“没错,就是这儿。”
楚凡在路过山脚下镇子集市买了柄镐头,短柄的勉强能用。
山体岩石不算坚硬,楚凡试了下能凿动。朝南也跳进了沟壑,取过楚凡手里头的镐头,“我来吧。”
“不行。”楚凡又给从朝南手里头拿回来,“怎么能让媳妇儿干这种粗活。”
朝南:“……”他也这么想的。
最后还是两人轮流开凿,木北在边上双手抱臂看热闹。
镐头着力点突然陷了下去,楚凡凭手感得知,应该是挖到了,“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木北瞬间漂移到了楚凡身边,眼前液体状的黑色岩浆就是他们要找的离火浆心。
“继续挖,这里的不过是表层的岩浆,还需要更深入。”
楚凡刚歇上一口气,紧接着又开始提起镐头继续挖坑。其间楚凡还不忘记给木北去几个白眼。
等到真正挖出纯正的离火浆心,楚凡累到半个身子靠在朝南身上,闭上眼睛不想动。
☆、离火浆心
朝南揽着楚凡的身子找了个平缓点的地方坐下。
前半程楚凡和朝南一人挖一会儿,到后边楚凡愣是没让朝南碰到镐头,凭借着一身毅力搞定了这个坑。
朝南揉捏着楚凡的肩: “累了吧,让你要抢着挖。”
楚凡闭着眼睛皱起鼻子微笑:“不累。”
木北低头朝挖的坑看了一样面色凝重:“可以了。”
朝南停下,抬眼望着木北。
从他的表情里楚凡能感觉到一丝不安,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朝南语气平静地说:“有变故。”
“嗯。”木北直视着楚凡的双眼,“愿意冒险一博吗?”
“什、什么意思?”楚凡没明白。
“事情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会有风险。”木北实话实说。
楚凡还是不太明白,“你之前不是说不存在把握一说……”
“对,不过那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木北停顿片刻,又接着说,“现在出了点意料之外的状况。”
“我……”楚凡下意识的向朝南望去,然而朝南依旧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朝南坦然接受:“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是。
朝南已经没办法再等一次轮回,因为他能等楚凡不能。早在第十二次轮回开始之前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这次是最后一次了。他的族人被困在这座山里太久太久,早该归于尘土。
这是朝南的选择,楚凡想无论如何总归是要面对。这一关过也得过不想过也得过,他们别无选择。
“你说吧,要怎么做。”楚凡只能选择接受。
木北说出他的计划:“离火浆是一切的源头,朝南负责引出它,我会将他带往回朝村。”
“那我呢?”木北的任务分配里没有楚凡。
“如果成功了,你把朝南带回去,失败了你就自己回去吧。”
“什么!”楚凡不可置信的逼问着木北,“你,说清楚!”
“楚凡,过来。”朝南向楚凡招手。
楚凡僵在原地没有动,满脑子都是木北的声音。
朝南牵过楚凡的手放在胸前,手掌覆盖下是强烈有力的心跳,一起一伏,彰显着生命力。
“等我好吗?”朝南带着蛊惑的声音让楚凡无法抗拒。
朝南的指尖抚去了楚凡脸颊滑下来的泪水,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嘴唇。楚凡的双手能感受到心跳的加速。
唇舌的交接越发凶狠,这与以往温柔的朝南天差地别。也许是最后一次拥吻,谁知道呢?
楚凡发疯似的回应,嘴唇被撕破,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即使这样,两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朝南想要把楚凡埋入自己身体里,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可是朝南不能,他舍不得。
“楚凡。”朝南放开楚凡的红肿唇,轻声说道,“乖乖听话,相信我。”
“好。”楚凡除了坚定的相信别无他法。
木北划出一个圈来,楚凡只能待在这个圈内。等待木北消失了,圈也会自动消失。
朝南转身离去,毅然决然。离火浆在挖出来的坑里安静地淌着。朝南的靠近平静的浆面有了一丝涟漪。
木北:“准备好了吗?”
朝南点头。
木北嘴里传来古老的咒语,令人肃穆。山风骤起,呼啸声回旋在山巅,像极了一群秃鹫的啼叫声。
漆黑的离火浆随着咒语开始滚动,像是烧开的水“咕噜咕噜”直冒泡。
表层的离火浆已经在木北的引导下盘旋着落在了四周的山体之上,只一瞬间岩石焦黑,离火浆凝固在了表面。
离火浆心显露出来,凝结成球状。
“朝南。”木北一声急喝。
离火浆心凝结而成球在空气中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拳头大小的浆心像是经受不住山风,颤颤巍巍。
朝南果断的划过自己的手掌,殷红的血液瞬间被浆心吸入。
这点血跟溪水汇入大海没有区别,浆心像是个无底洞,源源不断的从朝南身上汲取血液的滋养。
黑到极致像是可以吸入万物。无论加入何种颜色,它仍旧维持着本色。
眼前的一幕让楚凡想起了黑洞,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名词。
朝南的血不停流失,楚凡心头的血也在流失。但是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眼前的一切似乎让他身体失去了知觉,除了脑海里闪过的念头一无所有。
浆心不过是拳头大小的一团,在朝南面前十分渺小,可是楚凡却觉得它很庞大。兴许是存在感过于强,他们所有人在浆心面前反而显得渺小。
朝南的鲜血不断被吸入浆心,可是朝南的脸色却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都说失血过多的人会感到冷,但是他不仅不冷,体内像有火在燃烧一样,焚烧着他的身体。
四肢游走着滚烫的血浆,也许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朝南极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是全身的烧灼感让他无法集中精力。
还没好吗?
朝南也不知他问出这句话没,可能说出来了也可能没有吧。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恍惚间听到了楚凡的声音,在叫他名字。
明明不小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不对,楚凡是个警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只能在他面前像个小孩,不然他会嫉妒。
虽然朝南从来不说,其实他还是会害怕,万一有别的人把楚凡给拐走了,那他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朝南也不知自己想这些干嘛,只是想着楚凡的每一秒都让他能短暂逃离眼前的痛苦。
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呢?而且恰好彼此相爱。
朝南从来不敢想象为何楚凡会爱他。是因为自己救过他吗?还是因为楚凡没事儿老爱说他长的好看?如果能回去一定好好问问楚凡究竟是何原因。
楚凡经常说他话太少太闷了。以后他争取改改,多陪楚凡说说话,一个人自言自语该是很寂寞吧。
朝南最后看了楚凡一眼,整个世界堕入黑暗。楚凡的那声呼叫被隔绝在了脑海之外。
楚凡跪在原地,除了满脸泪水的呼喊朝南的名字别的他没半点办法。
“别哭!”木北发火了,大声咆哮着让楚凡停下来。
楚凡止住哭声,怔怔地望着木北不知所措。
“他还没死,哭什么哭!”是没死,只不过生死未卜。浆心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仅一瞬,朝南就被吸入其中,瞬间恢复平静。
浆心不再缩小,不再翻滚,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从未动过。
木北捡起浆心,通体漆黑纯净,不含一丝杂质。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浆心。第一次见时浆心远不具有这么大能量。只是炽热可以燃烧万物,但它终究只是静物,需要等待人去将它开启。而如今,它学会了自己寻找力量来开启自身。
“他……”
楚凡没能问出他想问的话。
木北拾起安静躺在地上的离火浆心。如今离火浆心已经得到,接下来就需要木北去彻底驱逐圩冰了。
楚凡一个人跪在原地,他心里细数着时间。木北说他能出这个圈就意味木北彻底消失了。
从一到一百,周而复始,楚凡在心里默数到第十一个节点开始,山风突然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仿佛这茫茫雪山之上只有楚凡一个活物。楚凡尝试着靠近圈的边缘,淡淡的荧光瞬间汇聚成一点光球,转瞬间猛烈的向着一个方向移动。
楚凡不敢迟疑,紧跟着光球的方向跑去。光球向下飞速移动,楚凡也顾不了那么多,管他脚下有路没路,径直狂奔就对了。
光球移动到半山腰突然间停下来了,静止在了半空中。楚凡也急忙刹住车,停在原地喘气。
直到现在,楚凡才惊觉自己一点也不累。这里是雪山,海报在4000米以上,他已经这样狂奔了很久了。冰天雪地也丝毫没能阻碍他的行动,这放在一个正常人身上是不可能的。
为何?这是为何?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要干嘛?
他当然没法询问一个光球它的意图,还得靠他自己琢磨。
楚凡仅休息片刻身体就缓过来了。
光球一直引领着楚凡行动,现在突然停下来怕是到地方了。
楚凡围绕着光球停止的地方,积雪覆盖在山体上,地势相对平缓。
走得匆忙,楚凡身上就一把小刀。楚凡脚上穿着厚重的登山靴,用力踹在脚下的积雪上。雪渣子被踹到满天飞,脚底下露出了青黑的岩石。
楚凡沿着岩石周围一阵猛踹,更多的岩石露了出来。岩石相对坚硬,不是用登山靴就能轻易撬开的。
手里的小刀沿着岩石缝一点点刮,耳边是刺耳的声音。块状岩石在楚凡的戳刺之后开始掉渣。
楚凡抬头看向光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块岩石,只能看出这里只是离光球最近的点。
由于常年冰雪覆盖,底下岩石异常坚硬。楚凡抠了半天,就掉了几块碎渣子。
楚凡来了气,提起一脚就往岩石上踹去,“妈的。”
什么意思?楚凡盯着光球生气,谁知道你他妈要干嘛!镐头也没拿下来,就凭这么个小刀要挖石头我他妈脑残!
楚凡蹲在地上望着岩石发呆。
数了多少了次了,楚凡忘了。万次、十万次还是多少。
楚凡抱头痛哭。
☆、信
“干嘛?”楚凡哑着嗓子大吼。
光球触碰到了楚凡的头,头顶被温暖包围。
当然光球不会回应他。
唉!楚凡认命,小刀就小刀吧,鬼知道是要找什么。
楚凡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靴子来回拧踩在岩石之上。
一块翘起的岩石被楚凡一脚踢飞,落到了几米远的雪地里。
楚凡抓起小刀沿着刚才被他踢飞的岩石继续撬。折腾了半天还没他那一脚踢得好,顺着他踢开的岩石楚凡总算撬出了埋藏的东西。
那是一具骸骨,白骨化很严重了。凝聚而成的光球在骸骨露出来的一瞬间散成了无数光点斑,依附在骸骨之上。
楚凡明白了,光球想要让他找的就是这具骸骨。木北画成的圈凝成的光球,找的自然是木北的骸骨。
楚凡退远一步,朝着骸骨鞠躬。
这骸骨是找到了,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山上没条件好好安葬,就这样裸露在外也不好。
楚凡捧起雪把骸骨埋回去,雪一落下,光斑顷刻之间消散,与此同时骸骨也一同消散。
好了,消散就消散吧,这下连埋都省了,乐得轻松。
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楚凡沿着下山的路前往回朝村。这条路是他第二次走,第一次是和蒋汀洲他们一起。
自从第一次来圣凡山后,就跟这儿结上了渊源。
前往回朝村的路十分安静,楚凡手心不停的出汗,冰天雪地也走出了一身汗。
回朝村后山的阶梯还是和之前一样,楚凡站在阶梯上可以俯视整个回朝村。村子里仍旧和记忆里的一样,只是在这儿能看见溪边那条小河恢复了流水。
看样子圩冰已经退了,木北的计划成了。
楚凡总算松了口气,紧握的手松开,在衣服下摆擦擦汗水又继续往下走。
后山蔓延的圩冰也散去了,楚凡没走地下井道而是选择了从祭祀台穿过。他飞奔穿过村子里,直奔向朝南家。
半小时的路程楚凡拿出训练水平,十来分钟他已经站在了朝南家门口。
“朝南。”楚凡大声呼唤。
没人回答。
楚凡这时候也管不了礼节礼貌这一套了,要是长老看见了就看见吧。楚凡推开了门往屋子里走,“朝南,长老。”
仍旧没人回答。
楚凡转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应该是在村子里某个地方吧,楚凡想。
楚凡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沿着村子挨家挨户的找。
“朝南!”这一家没见着朝南,也没见着人,楚凡又接着前往下一家。
“朝南!”
“朝南!”
整个村子都回响着楚凡的呼叫声。破小孩,不知道我担心吗?你倒是回答啊!
楚凡绕着村子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又回到了朝南家里。
圩冰除了,可是没看到一个人。人都在哪儿?难不成还在井底?有可能。
圩冰是散了,人醒过来需要时间。而且井底完全隔绝了上边的声音,朝南听不到很正常。
一定就是这样。
楚凡二话不说找出绳子绑在井口的转轮上,拽住绳子往下滑。
刚下滑一半,楚凡感受到了井水的凉意。洞口被井水淹没在了下边。楚凡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人真在底下,他冒然踢开那扇通往平台的门水倒灌进去里边的人就出不来了。
楚凡只能先上去,从后山的通道走。
后山的通道口还残留着上次他们走过留下的痕迹。密闭的空气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连脚印都清晰可见。
但,这些脚印中没有新鲜的痕迹。
楚凡每走一步,心跳加快。该来的总会来的,无论眼前出现什么场景……
通道好长,怎么还没到。
楚凡按捺住心中不安,把小刀握在手里,“没事没事。”他嘴里念叨着自我安慰,心却完全静不下来。
快回想教官讲的稳定心神的方法。楚凡此刻像极了初出茅庐的小警察,试图通过当兵时学到了那些经验来自我宽慰。
漫长的行走,眼前终于呈现出来了那个井底的平台。
一无所有。
走了一圈,四个平台空无一人。
楚凡又一次回到了朝南家。村里没有一个人,木北也彻底消失了。
木北的计划究竟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他无从得知。圩冰消失了,人也没回来,朝南也不见了。
他所做的这一切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像到头来一无所有。
楚凡躺上朝南的床,闭着眼睛感受着朝南的气息。屋子里长久不通风有些发霉,味道隐隐刺激着楚凡的神经。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入鬓发,滴在了枕头上。楚凡感到恶心,这一两天哭来哭去你还是个男人嘛。
怎么说的,男儿流血不流泪,娘们唧唧。
别哭了,你个傻逼。
楚凡扯过蒙上灰尘的被子,死命捂住眼睛。眼睛生疼,越是这样楚凡越发用力。让你不要哭了,你还在哭。
被子被勒紧在眼眶之上,很快被沁透了。楚凡不敢松开,害怕一旦送来眼泪又会崩盘。
这么个模样要是被木北看见了,被蒋汀洲看见了少不了一番嘲讽。要是朝南看见了肯定会心疼。哼,就让你心疼。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直不出现,不知道我在找你吗?
楚凡睡着了,他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只是一直有人试图叫醒他。
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半梦半醒之间,朝南似乎坐在床边朝他笑。
那张熟悉的脸触手可及,可他就是抬不起手来。
“朝南……”楚凡再一次呼唤着他的名字,“别走。”
朝南还是离去了,在楚凡梦醒之际。床边朝南坐过的位置冰凉,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楚凡坐起身来,怔住。
等吧。楚凡划定了一个时间节点,木北与黎涉有三日之约,他与朝南也来个三日之约吧。
楚凡决定在这里等三日,如果三日之内朝南回来,那么他就带着朝南回家。如果过了三日朝南还没回来,那么他只能一个人回家了。
楚凡又躺回了床上,望着床帐发呆。一呆就是一天。
他回想起朝南的故事,曾经的朝南是否也是这样望着低矮的床帐顶等着长老他们醒过来呢?
楚凡又闭上眼,脑子里是朝南。他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衣服缝衣服,一个人种田,一个人坐在门等着日出日落。
第二天楚凡也学着朝南,背起背篓往田地里走去。圩冰退散,庄稼还是和他离开时一样。西瓜到成熟季节,一般两天就变个样。好几个西瓜都长大了,圆滚滚的在西瓜叶中若隐若现。
现在的天气不热不说,这山脚下还有些冷飕飕的。楚凡摘了一个放进背篓里。地里头还有几样小菜也熟了,看样子很不错。
满载而归的楚凡背着背篓吹着口哨好不逍遥自在。
要不他也抓条鱼来吃吧。楚凡看见清澈的河水想起了木北说他很擅长捉鱼这件事。
算了,木北一个小孩,干嘛要跟他学。楚凡仅纠结片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家务活中楚凡最擅长的也就是烧火了,至于做饭就是看运气。
虽然楚凡没怎么做饭,但是跟朝南在一起这些日子他没少跟在朝南身后研究,也算小有收获。
楚凡尝了口自己刚炒好的南瓜和青菜,不咸不淡,能吃。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楚凡自己做的饭菜一般自己都不敢吃。
院里放的大西瓜只能他一个人解决了,即使楚凡挑了个最小的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干完的。
是天气冷了吧,西瓜都不好吃了。楚凡想拿这个大勺子,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动了。
楚凡写了封信,只找到了毛笔。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学会怎么研墨,更别说拿毛笔写字了。
歪歪扭扭的印在了纸张的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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