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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反派熟知剧情-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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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林慌忙退避,却觉周身,似乎被看不见的藤蔓缠绕,再也无法动弹半步!眼睁睁看着那截断刃,扎入了自己心口。
  在一旁隐匿了身形的谢晓清暗叹一声。纳林也算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如今身死,他心中有些不忍。但纳林买凶刺杀珠舍里在先,又亲身上阵,被珠舍里一刀杀了,也是理应之事,他就不便阻拦了。
  事情已了,他轻轻捏了捏怀中的珠舍里的手心,便悄然离去。
  “少主果然是神勇无敌!”见到胜负已分,躲在临近帐篷中的众人,连忙迎了上来。随同纳林前来的余党,也被他们一并杀了。
  “这是云岚宗的大长老,苏日阁!”揭开黑袍人所戴的斗笠,有人惊道。
  少主竟杀了如此声名赫赫的人物,当真了得!
  “少主,”巴彦欢欣鼓舞之余,还没忘记正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气息断绝的纳林,对珠舍里道,“方才接到消息,庆格尔及时赶回来了,同我们埋伏的人手里应外合,已将叛军尽数俘虏,首恶康巴也已伏诛。纳林的几个姬妾儿女也被他们扣住了,还等少主你发落。”
  “我那两个侄子,尚且不足六岁吧?”珠舍里沉吟道。
  巴彦一怔,忙道:“少主,切不可妇人之仁!纳林的儿女虽然年幼,此刻大仇已结,留下来必会成为隐患。”他心中不解,少主一向都不是什么仁慈之人,怎么竟做出了这种决断?
  难道他对纳林,真有兄弟之情?
  乌力吉也劝道:“珠舍里少主,这时候营地内混乱未平,正是将他们诛除的良机,只消推给乱军便可。若是以后再动手,就会授人以柄,影响您的名声了!”
  “不必杀,严加看管便是。”珠舍里摇了摇头。
  “是。”知道珠舍里下的决定,极难更改,巴彦只得道。
  而后跟随珠舍里一同去查看营地里的情况,巴彦冲自己的一名亲卫使了个眼色。后者得令,悄然离去。
  过了不久,那亲卫又如鬼魂一般,悄悄折返,巴彦走开两步,听了他的汇报。
  什么?汇报之事,却令他目露惊疑,脸色一变。
  “发生何事,说来听听。”珠舍里看向了他。
  既然已被珠舍里发觉,巴彦也就不再隐瞒,如实答道:“还望少主恕罪,我擅自派人去杀纳林的姬妾儿女,可……发生了异事!刀兵还未加诸于他们身上,就尽皆崩断,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似有神灵庇佑。神灵我是不信的,恐怕是有人暗中护着他们,那出手之人,难道出自云岚宗?那便有些不妙了!”
  他说到第一句时,珠舍里便已微微一笑。听到最后,笑意加深。
  巴彦见他这般,更是迷惑。
  “我早就料到如此。不必担忧,这并非神灵庇佑,也不是云岚宗的人出手。我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不是敌人,是站在我们这方的。”珠舍里道,却没有再说得更细了。
  “不是敌人便好,不过……唉!”巴彦道。
  收编叛党残部,慰问将士,清点伤亡,一直忙到第二天上午,珠舍里才返回了他所住的帐篷休息。
  谢晓清在帐中打坐,在他掀帘而入时醒了过来,一双清明如水的眸子望向了他。
  珠舍里也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你消耗颇多,好好调息吧。”谢晓清道。伸手,抚了抚他略带疲惫的眉心,一股清凉的灵力透了进来。
  珠舍里闭上眼睛,任由他轻抚着自己。
  “塔呲布,既然你要救他们,就替我将那两个孩子的资质废去吧。”片刻后道。
  谢晓清的手在他脸上停了一停,道:“好,我会在他们身上种下咒术,他们决不能伤你分毫。”
  

第103章 王城
  转眼三年过去,珠舍里所率领的那钦部,已然壮大成北原上一股所向披靡的力量。
  合纵,连横,分化,瓦解……
  他步步筹谋下,北原上已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与他抗衡。招募令一发,渴望建功立业的武技好手,也纷纷投靠而来,入他麾下。
  他的声名响彻北原,隐隐成就一方霸主,离真正的北原王者,只差了最后一步。所有人都已看了出来,这个身手惊人,用兵也极其出色的少年人,下一个将剑指何处——
  和林王城!
  时隔多年,入主王城的超级势力,又要改换了么?
  兵临城下之际,和林王城城门紧闭,城中的阿古拉部据守不出。唯有几名武道高手拦在阵前,向珠舍里扬声挑战。
  珠舍里安然稳坐阵中,微微一笑,点了身旁的数人,逐一上前迎战。
  连战三场,三战皆胜!
  全军爆发出响遏行云的喝彩之声,士气节节高涨。
  最后一战,珠舍里策马而上,亲身上阵。三招之内,将敌方压阵的高手,一刀斩落。
  军中气势,升至最高!
  庆格尔等人统率大军,向勒马阵前的珠舍里迎了过去。巴彦感慨道:“想不到,我竟能看到这一天!跟从少主,是我这辈子最为正确的一个决定!”
  众人也真心实意,齐声应和。
  珠舍里不骄不狂,笑道:“进驻王城的阿古拉部安逸了太久,犹如一块被蠹虫蛀空的木头。王城之主,也该是时候换人了。上天已站在我们这边,荣耀与财富,就待我们亲自去取了!”
  北原上部族,向来逐水草而居,只有唯一的超级势力,才能入驻巍巍屹立于北原西部的和林王城。和林城建于一座水草丰美的绿洲之上,繁荣富饶,乃是北原之最。
  入驻王城者,可以统属北原各个部族,享受岁贡。只不过随着阿古拉部沉溺在富贵乡中日渐软弱,王城威名,也渐渐不被大家放在心上。
  趁着军中士气高昂,庆格尔一声令下,弩手出列,将怀中半人之高的巨大弓|弩举起,对准了紧闭的城门。
  此弩极为强韧,若非武道中人,是万万运使不了的。
  数到三后,所有人一扣机关,将弩|箭齐齐射出。
  上百支弩|箭,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呼啸而去,两个呼吸之后,和林王城的城门,已是千疮百孔。“再射!”庆格尔喝道。
  连射三轮,城门轰然崩塌。
  珠舍里率领大军,鱼贯而入。
  ……
  谢晓清隐匿了身形,悬停在王城上空,望着下方的景象。
  王城已经易主,那钦部以及联盟部族,入驻了城中。这座人烟繁密的城池,分为王宫、上城、下城三片,上城住着达官贵族,下城则是平民百姓所住的区域。
  这些日子,为了给那钦部众腾出住所,原本居住在上城的人家,被士兵一批批驱赶到下城,不得不栖身于临时搭建的草棚内。下城的一处市集中,珠舍里又命人放了把火,烧毁了连绵的几十间商铺,留下一块空旷之地。这块空地如今变作了热火朝天的工地,上百名工匠和奴隶,在依照珠舍里绘制的图纸建造一座高耸的祭天坛。除了这一处,城中亦有好几个地方在同时大肆改建。
  唉……为何要如此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谢晓清又看了一眼天色。日头越发的毒了,在曝晒下营建工事的人们,想来都不好过吧。
  他一挥手,阴翳的浓云于天空涌现,遮挡住了炽热的阳光。
  ……
  时近清晨,珠舍里还在打坐修炼,谢晓清已起身,扶着他的肩,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我今日要外出一趟,很快便会回来。”他温柔道。
  “好。”珠舍里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离去。小狼崽也追上前,绕在他脚边,咬住他的袍角。谢晓清拍拍它的小脑袋,小狼崽就乖乖松了口,蹲了下来。
  谢晓清心念一动,遁术运转,掠出了王城。
  他要去的地方很远,好在对一个化神修士,一日之内便可往返。珠舍里庶务繁忙,他便没有将其带上,而且,他要去见的那人,恐怕也不想见到珠舍里……
  青翠广袤的草原,草原上珍珠般散落的牛羊,都在霎眼之间被抛在身后。
  午后时分,他已越过北原边境,飞入了中州地域,踏入了暑气蒸腾的仓阳山中。
  再度踏上此地,许多旧事涌上心头。稍后再去拜祭一下丧命于此的旧友吧,谢晓清思忖。
  他按捺情绪,来到了一座火山熔岩湖的上空,向湖心弹指打出一道绿光。那绿光化作一只羽翼鲜亮的青鸟,投入了赤红岩浆中。
  少顷,熔岩湖便徐徐下降,露出了下方的府邸,此刻大门敞开,谢晓清一掠而入。
  眼前光景一换,他已置身于玉石砌成的华美大殿。
  “嗯,你这小朋友,总算还记得来看望我!”一个清润的少年声音道。
  玉道人还如谢晓清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慵懒地倚在殿中宝座上。看见谢晓清,面上有一丝笑意,语气里却是半点也无。
  谢晓清转生之后,也曾经来看过他,以谢他救命之恩。这么多年过去了,谢晓清已晋升成了位处俗世巅峰的化神修士,玉道人的这一句“小朋友”,倒是没变。
  谢晓清也不在意,笑道:“你上一回提过,今日便是你飞升仙界整整万年之时,我自然是要来贺一声喜的。”
  玉道人摆摆手:“道什么喜,我的本体去仙界逍遥了,却留我在这儿看守洞府,哪儿都去不了,唉!”他泛着玉色光泽的眸子看定谢晓清,“我就是找个由头让你再来一趟。你这小朋友心性不错,又是那老木头的后人,可惜,太呆笨了点,让我放不下心!”
  他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拈指掐算起来,起初还神色平和,算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谢晓清也不由被他神色牵引,有些不安。
  算完这一卦,玉道人眼放厉光,狠狠瞪了谢晓清一眼。
  “卦象极凶,九死一生……我虽不能看出详细,但这一卦,与你的邪魔师父大有关联。我不是早就告诫你,离他远点么?都死过一次了还不知悔改,再被他坑得一命呜呼,也是活该!”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半点风姿不存,显然是大为光火。
  谢晓清没有接话。他不欲顶撞玉道人,却也绝不会听他所言,离开师父……
  师父已答应不会首先对他动手,除非师父反悔,他不会再动摇与师父长久厮守的决心了。那凶卦与师父有所关联,也许是他为了替师父挡灾而身受重伤,九死一生,不是还有一线生机么?
  见他沉默不应,玉道人连连冷哼数声。
  “真是个痴情种子,把你种下去能不能长出一树桃花来?我看你改修合欢道算了,把你那宝贝师父绑来,每日这样那样,说不定你得道升仙,还能早些!”
  他虽说的是气话,也让谢晓清脸颊微微一红。
  “前辈,不提我师父了,我曾在一处福地之中,得了几块奇玉,你看看是什么品种?”他从储物袋中,将流转着温润玉光的湖蓝石块取了出来。来看望玉道人,他也提前备好了礼物的。
  玉道人嗜玉如命,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将那奇玉一把夺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谢晓清便告辞了。
  “等等,”玉道人却叫住了他,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一来我就嗅出来了,你身上沾了一层不祥的煞气,最近到底去了什么阴邪之地?”
  谢晓清一怔:“我近日都住在北原的王城中,怎么,这股煞气于我有碍么?”
  “王城?”玉道人却未答他,凝神思索了片刻,道,“原来如此,的确像是从北原王城地下的冥泉中泄出的阴煞之气。还是当年我与好友们布下的封印,怎的这么快就松脱了。”
  “冥泉?”谢晓清困惑道,“我没有见过这个地方,封印松脱,需要我再去加固么?”
  “我把方法教你,你且去试试吧!”玉道人道,将那冥泉所在、以及封印之法,都化光打入了谢晓清脑海。
  谢晓清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忽的,心中一惊。
  冥泉的所在……正是珠舍里命人修建的那座祭天坛!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怎么?”玉道人见他脸色不对,问道。
  ……
  北原王城,王宫之中。
  珠舍里正和巴彦等几名忠心下属聊着城中庶务,一人便未经通报,闯了进来。
  “塔呲布?”珠舍里转头望去,微微皱了皱眉。
  好凛冽的气息!他不过是外出了一日,回来时,怎么面色如此冰冷?
  难道……珠舍里心中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让属下们都退下,看着谢晓清走到自己面前。
  谢晓清也等旁人都退出了屋子,方才直勾勾地盯着珠舍里的眼睛,道:“告诉我,你在这王城之中,究竟布下了什么阵法?”
  语气森冷。他那一双原本宁静清澈的琥珀色眸子,竟隐隐透出了赤色。
  瞒不过了么?珠舍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习过韬略兵书,知道凡事总有变数,没有永远算无遗策的道理。只是可惜了他筹谋多年的大阵……
  谢晓清已捉起了他的一只手,握在掌心,却不带半分旖旎之意。他将手慢慢收紧,隐约的痛楚,从被他钳制的那只手上传了过来。
  珠舍里向来知情识趣,知道狡辩也是无用,忍痛答道:“是……玄阴大阵。”
  “玉道人果真没有说错!”见猜测证实,谢晓清惨笑一声,“此阵汲取地底冥泉之力,开启之时,又要献祭千人。届时下城之中,尽皆化为死地……这么多人的性命,你都全不放在心里!我怎会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他眼中血色一闪,戾气加深:“你的记忆恢复了?”
  珠舍里正要答话,就觉颅脑一痛,从谢晓清捏着他的手掌中,传来一股浩大力量,直往他意识海中涌去!眼前景象,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了。
  “你……竟对我搜魂!”境界压制之下,珠舍里全没有挣脱的气力,吃力地道。
  将自己的所有记忆,被人毫无保留地一一查看,这般羞辱,只有仇敌之间才会施加。饶是他心胸开阔,也不由心中刺痛。
  谢晓清心底,又何尝不痛?这一幕,亦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在阳溪城主府中,那霸道之极的雷电大手印按上他头顶,想要对他搜魂的情景。那时候,是师父勉力将他护在了怀里……谢晓清心绪一乱,又咬牙稳住。
  就算师父会为此恨他,他也要这么做!师父骗了他这么多次,他就连师父的一句话都不敢再信了,只有搜魂,才能真真切切地让他获知真相。
  珠舍里的记忆,如滚滚浪潮涌进了他的神识之中。绝大多数的画面中,都有他自己的身影。
  珠舍里垂眸不语,苍白的脸颊上,睫毛微微颤抖。
  这一世的师父……真的将自己看做最为亲近的人么?谢晓清强硬地斩断思绪,在涌入神识的记忆碎片中浏览起来。珠舍里短短二十年的记忆,片刻后便翻看完了。
  “你没有恢复记忆,那这布阵之法,又是从何得知的?”
  搜魂术极为霸道,谢晓清虽克制了灵力,收功之时还是令珠舍里身形一晃,喘息了半晌,方能开口:“上辈子的我……在神魂之中封印了一张阵法图,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他颅脑剧痛,说得断断续续,明亮的双眸中,却透着并不服软的倔强与坚定:“我原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学了功法上的简单阵法便想明白了。待你告诉了我,从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又经历了哪些事,我就彻底弄懂了,他要我做什么。”
  “我还在渡第三劫,应龙尚在追杀于我。等我恢复了原先的修为,恐怕也不是对手,所以要借助此阵的威力。他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我自然要竭力完成。”
  “就算要害死成千上万的无辜之人?”
  “是,他不在意,我也……”珠舍里没有说完,手骨上,又是一阵剧痛!
  “哈哈哈哈哈哈……”他这番话,令谢晓清煞性大发,狂笑起来,“原来我这二十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可笑至极!我竟对你存有妄想,希望你能与人为善,珍重他人的性命……”
  殷红的血泪,从他眼中滑落下来。
  谢晓清似又看见了珠舍里小时候的情景。他领着幼小可爱的孩子,在瘟疫横行的村镇里开设药堂,给人治病。他让珠舍里帮忙煎药和送药。滚热的药汁一个不小心,烫红了珠舍里的小手,他却忍着没有掉泪,将药碗送到了病人面前。那时,他那般欣慰,以为他能纠正师父恶的本性……
  哈哈哈……他怎么如此愚蠢天真!
  为了一己之私,师父又不惜将半座城池的人都拖进幽冥,若不是被他发觉,就将得手了!
  “看来我在瀛洲派选错了路。还是让你和我一起去死吧,”他倾下身体,欺近了坐在面前的珠舍里,神色既是痛楚又是绝望,眼中跃动着狂乱的魔焰,“我先杀了你,等我替你赎完罪孽再去陪你……”
  谢晓清身上,杀气暴涨,沉重的威压,几乎要将珠舍里的骨头压断。
  珠舍里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自己再说错一句,便会激得他动手。
  威压之下,他仍竭力将头抬了起来。
  “我发了誓言不会首先害你,发动阵法之时也不会殃及到你,我没有一个字欺骗于你……”
  他一字字道,眼神坦然地迎视过去。
  我只隐瞒,没有欺骗你,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了替旁人声张向我动手也罢,又何劳你……像是被我辜负了一般,不仅折辱,还要口口声声我令你失望,所以才要杀了我?
  他这番话,让濒临入魔、神智癫狂的谢晓清都静了片刻,似在思考他所说的。
  “好好好,好一个没有欺骗我!”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你答应不会害我,我再向你下手,反倒显得是我对不起你……”他轻笑几声,惨然道,“你早就料到这一天,才用这句誓言绊我的吧?你……算计得好!若是你当年跟我结下同生共死的血契,以此来要挟我,现在我已下定了杀你的决心。如今,我却是不能再向你动手……”
  情绪激荡之下,他握着珠舍里的那只手猝然收紧,令人牙酸的声音传出。
  珠舍里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这只柔软光滑的手……在主人年幼之时被他牵着走路,冬日里被他爱惜地放在手心捂热,也曾在情动之际与他十指相扣,如今,却被他自己生生捏碎。浓重的血色,从眼前涌了上来,周身灵力躁动不安,谢晓清心知,这是心魔已起,他却无力挣脱,越陷越深。
  灵台中仅存的神智告诉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否则他会做出令两个人都万劫不复的事来……
  他勉强维持着清醒,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与珠舍里的一滴血融合。念动咒诀,伸指一点,让血珠投入了珠舍里体内。
  “好,我就留下你的性命,这笔账以后再算。玉道人告诉我,要让阵法启动,也可以不献祭人命,只要从西荒的鸿蒙境取来一物镇压阵中,我这就去为你取来。”谢晓清道。
  在他追问之下,玉道人才将此事不情不愿地告知了他,同时也道,那地方极为危险,他一个化神修士闯入,也是真真正正的十死无生。
  对万念俱灰的谢晓清,那地方却再也合适不过。
  “我在你身上下了血契,如果我陨落在那里,你也会受到反噬而死。这些年来,我如此珍视着你,将你看得比我的性命更加重要,若不是怕我死后你又要为祸别人,我是愿意为你而死的。”谢晓清语声冷酷,“但现在,我已改变了想法,如果我死了,你就陪我一道去死吧!”
  珠舍里没有做声,可怕的痛楚,自手腕传来,他痛得说不出话。
  谢晓清已抛下他,转身离去。
  珠舍里的塔呲布?
  眼见谢晓清大步走出殿门,守在殿外的巴彦等人,吃惊地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谢晓清性子温和,怎会变成这么一副煞神的模样?
  谢晓清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自离去。临走之时,似乎还往王城的南方望了过去。
  “呵”,他冷哼一声,面上的戾气更重。
  晃眼之间,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少主!”踏进殿中的众人,都看到了一副令他们更为震惊的景象。
  “少主,你的手……”巴彦快步赶上前来,惶惑道。真是谢晓清下的毒手?他怎么对少主狠得下心!
  庆格尔连忙唤人去请大夫,珠舍里摇摇头:“不必了。”
  他以意念从储物袋中招出一只玉瓶,用完好的那只手倒出两粒丹药,送入口中。
  痛楚稍稍缓解了一些,伤势却全未好转。化神修士的威能所至,岂是寻常丹药能化解的。
  众人都心中恻然。少主的右手,已是一团模糊的血肉,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这只斩杀过云岚宗长老、声名赫赫的手,恐怕再也无法握刀。
  珠舍里忍着剧痛,见众人紧张的模样。勉强笑了一笑。
  “手是救不回来了,好在还暂且活着。”
  ……
  千里黄沙,大日黑天。
  西荒是此方世界最为荒凉的一块大陆,而西荒边界的埋骨沙漠,则是西荒最为荒凉的地方。
  上接天际的风龙卷终年徘徊于埋骨沙漠,空气中潜藏的狂暴暗流,能在瞬间将误闯的修士撕成粉碎。
  “可恨,不能再往前追了!”一个明黄衣衫的女子飞掠而来,望着眼前景象叹道,伸手将随她而来的众人拦下。
  “徐师叔,我们就快追上那恶贼了,为何止步?”跟来的几人,都穿着形制特殊的蓝白道袍,腰间配有玉玦,显然都是瀛洲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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