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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仙为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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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絮叨起来,实在不大像他。
可商响一想,自己又了解他多少呢?
不过也只有道观同住的那段时光……
静静听着,和尚用话语勾勒出和狼王的点滴过往。
可他口风紧,听了半天,商响也没听他说出事情的因果。
“他既答应回来,便一定会回来,妖怪说话,从来都是作数的。”商响开口,却不知是安慰,还是在说别的。
他拿出一块血红石头,放到和尚宽大的掌中。
“物归原主。”
“我就知道,你定会趟一次地府。”和尚要笑不笑的看他,一语道破这件蠢事,倒是又有了几分当年的的样子。
“别告诉他。”商响数着窗台上摆的多肉瓣,“总归是该忘的事儿。”
和尚看着他:“这回是想开了?”
反唇相讥道:“这回是你想不开。”
眼睛黯了黯,和尚轻声道:“我倒想早些想不开……”
目光怅然。
听他这样说,商响笑了笑,并不搭腔。
世间万事,最怕是过犹不及。
可又不是谁都有刚刚好的运气。
从和尚那儿离开,商响顺便去了咖啡馆。
下午一两点的光景,店里并不热闹,田梳估计跑去和她的兔子精小男友甜蜜恩爱,只剩田镯一个人看店。
萧行远也在,小吧台上坐着,端着杯咖啡,远远注视着田镯。
大约因为是天敌的缘故,商响对他总是有种莫名的畏惧。
可他为小镯子做了许多,倒还勉强能够当做朋友。
田镯见他,很是高兴:“响哥,好久没来了,我姐总念叨你呢。”
一面真诚的笑逐颜开。
商响一笑,不客气的拿田梳打趣:“她哪有时间念叨我,天天忙着在朋友圈里秀恩爱。”
“戴璟性格好,能哄着姐姐。”田镯说着,给了商响一杯花茶。
他口中的戴璟,就是那只兔子精。商响只见过他和田梳的合影,没见着真容,不过看样子倒确实是个脾气和顺的。
不和顺,哪里受得了田梳那个小疯婆子。
“他呢?来这儿监视你?”商响指了指那边的萧行远,刻意压低了声音,怕他听见。
田镯笑了笑:“他不开律所了,在这里办公。”
商响惊了一下,继而感叹,妖怪就是随心所以。
萧行远似乎听到了他们说话,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
他西装笔挺,依旧衣冠楚楚,像个凡人精英。
唇角翘起,天生的笑面,可眼睛却是蛇类固有的冷漠冰凉。
只有在看田梳时,才会有一点隐晦的温柔。
“听说蛇王闭关结束,你身为左护法居然不去道贺。”商响一边沿着瓷白杯沿抿着还有些烫的茶水,一边开口问他。
“惊羽不在意这些。”萧行远回答。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或许他近日会来渝州。”
早就听说蛇王色相出众,艳绝妖界。商响一向贪色,这会儿倒不怕是天敌,起了想要见一见的想法。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心思,无非是要看一看对方何等绝色,是否同传言相符。
“这倒是件大事。”又喝了口茶,杯中茶水渐渐变得温度适宜,正好入口,“渝州的妖怪们大概都想见一见蛇王真容。”
萧行远笑了笑,无可不无不可的态度。眼角的露出的眼色倒不狡诈,看上去有几分真诚的敬服。
见他这个样子,到让商响更想知道,那蛇王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能让心思深沉的萧行远心悦诚服。
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杯茶,最后也没见到偷懒的田梳和她的小男朋友。
恍惚着往回走,不知不觉又到了当初遇到楚襄的那间书店。
居然还在?
商响惊了一下,他一直以为,这个在雨天忽然出现的奇妙场所,大概是魔尊为了捉弄自己,变幻出来的幻象。
像是忘了那晚的心惊胆战,商响一步又踏了进去。
店里的人当然会不再是楚襄,站在书架前整理图书的,是另一个穿着书店黑色工作服,身材颀长的青年。
说是青年却也不算准确,对方脸上混合着一种不谙人事的少年气,目光清澈,像是山林深处秘不示人的一眼泉。
相貌倒真不见得多好,胜在皮肤白皙,眼神透彻。
是种很显嫩的长相。
他认真整理着书,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有客人登门。
等到商响走近了,他才发现。白脸皮上浮出几许呆愣颜色,腼腆说到:“欢迎光临。”
商响进了书店却不买书,开门见山问:“贵店是否有一位叫楚襄的店员。”
“诶?”青年歪头,愣了一愣,“他吃得太多,我养不起他,就让他走了。”
“吃得多?”实在忍不住笑。
楚襄再不济也是新任的魔界之主,没想到虎落平阳,竟被一个凡人嫌弃吃得多。
见商响笑,青年有些羞赧:“你是他朋友吗?能不能告诉他,让他回来把上个月的工资领了……”
商响应承下来:“如果我遇得到他,一定转告。”
青年喜形于色,十分可爱的说了声:“谢谢。”
商响又在窗口的小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翻完一本不厚的小说,这才起身告辞。
忽而刮过一阵北风,不禁打了个寒战。
再去望天,灰云沉沉。
第十三章 鸡汤
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不会下雨,会刮大风。
商响不禁感慨,如今凡人真是厉害,不用掐算,也能窥得风雨雷电这样的四时天机。
渝州的冬天其实不算太冷,尤其高楼林立的城市,动辄二十多层的大楼阻隔了许多从北边来的冷风。
可这场风刮得妖,暮云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道路两边秃了叶子的绿化树,顺着风势歪向一边。
刚从大路窜进小巷,商响就看见天君迎着风走出来。
他步态悠然,衣服一动不动,看上去同这大厦将倾的光景有些违和。
商响不想逆风张口,嘴里进沙,只看了一眼,没说话,捏紧了衣角匆匆往回走。
肖吟拉住他,将他纳入自己支起的小小结界中。
顿时,商响身侧的风就停了下来。
“上仙要出门去?”敷衍着客套,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家。
“刚才是要的,现在却不用了。”
挺难琢磨的话,商响懒得去想,只点了点头。
握着手腕的手没撒开,慢慢往下滑,滑到十指相扣,才听肖吟说:“走,回去吧。”
沉默无言的并肩而行,没一会儿就到了道观。
梧桐树本就不剩几片的叶子,全被怪风刮跑,光秃秃的。
顾不上他,商响只想进屋睡觉。
天君被他怠慢成了习惯,只瞧那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跑进了房间。
捏了个诀,肖吟隐匿在了狂风里。
接着便出现在了白悟虚的小公寓。
白悟虚正站在窗台,把商响送他的多肉往室内搬。
像是早料到了肖吟会来,茶几上放了两个茶杯。
肖吟自顾自坐下,慢慢饮下一杯。
味道熟悉,是商响喜欢的六安瓜片。
“茶是他送你的?”
忍不住问,心中总是有些不大舒服。
“哪个他?”白悟虚似笑非笑,没了禅心,和尚收敛了不少飞扬神采,倒是更像个凡人了。
“商响。”拿起茶壶,肖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怎么认识?”
很有质问的意思。
“同住过一段时间。”和尚说得暧昧,含笑看着肖吟作何反应。
冷面天君不漏眼风,只有喝茶的手顿了半刻,眉头也皱起,不细看,倒还瞧不出。
“同住?”声音愈发冷了,同肖吟喝过几百年酒,白悟虚了解他的秉性。
哟,这是生气了。
似笑非笑的讨厌神情加倍浓重,换来肖吟森然一瞥。
细数三界,也没几人受得住灵虚天君冷眼一顾,偏巧白悟虚就是一个——
天生的厚脸皮,刀枪不入,拉抻不破。
“看上人家了?”白悟虚问他,神情狭促。
天君沉默不言。
“果然还是喜欢妖怪啊。先是洛回雪,现在换了小响。”
想起从前痴恋兄长恋人的荒唐,肖吟既惭又愤。可是,白悟虚对鼠妖的亲昵称谓,却又让他陡然生出许多不满。
鼠妖对谁都好,偏就对自己冷淡。
“他从前同凡人相恋过……”想起商响口中那个美貌的穷道士,向来太上忘情、不生迷惘的天君头一次为怨妒所苦。
白悟虚眨眨眼:“是啊,他是个情种,为了那道士,把来生寿数都给了他。”
肖吟恍然。
原来,他是为了那道士才断了尾巴……
心疼和妒忌交织着。
生出煎熬的滋味。
不过是区区凡人,怎么值得他牺牲至此。
白悟虚看着旧友,眉目含笑。
话该点到即止。
他还记着商响的嘱托。
问不出什么,肖吟悻悻而归。
进入院中,恰逢商响在院子一角生着一个小小火炉。
“在做什么?”
鼠妖蹲在火炉前,窄而白净的脸在微暗的天色下映着跳动的火光。
橙色的光晕里,鼠妖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球像是引人堕落的深渊。
“炖鸡汤。”
他回答道,目光又放回炉子上的砂锅里。
沉默了一阵,又抬头,问:“你喝吗?”
原本只是一句客套,天君却立刻变出了两个白瓷碗。
商响愣了一愣,以为他喝惯了玉露琼浆会拒绝,这会儿却让自己下不来台。
倒不是舍不得那一碗鸡汤,就是不大想同这个顶着肖吟面孔的神仙相处。
至于为什么,心里似乎有许多理由,但这些理由却又都不是真的。
慢火熬了一个小时,终成一锅鲜汤,撇去浮在最上面的金黄鸡油,底下翻滚着泛白清透的汤。
舀了半碗,商响递给肖吟,默默无语的,懒得再说平日那些夹枪带棒的话。
从前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强求。
怪不得他。
然而,虽是不怪,却还是有些怨在的。
地府等他的承诺,还是被死掉的肖吟忘记了。
鸡汤还在熬着,咕嘟咕嘟冒着泡。
商响给自己盛了一碗,瓷勺搅动着,太烫了下不了口。
天君倒是喝了个干净。
一老一小两只猫闻到了味道,都过来讨食,商响挑了点鸡胸肉,用筷子挑了喂它们。
吃饱喝足,猫儿发出餍足的叫,在这瑟瑟秋风里,不是什么太好听的动静。
“白悟虚说,你的尾巴是为了那道士断的?”
没头没脑的,商响听到这样一句。
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埋怨和尚大嘴巴。
“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
想了想,却也只能这么回答。
至于那些倾慕的心思,说出来也是笑话。
摸了摸老猫的头,商响没去看天君脸上的神情。
下午风太大,倒是刮走了头顶上的积云,玲珑的月色,照得地上起了一层秋霜。
情根没了,再生不出情爱之心。可每每想起从前,却还是觉得值得。
那些日子多好啊,肖吟是他的。
终于不再逗弄老猫,鼠妖抬头,认真注视着灵虚天君的脸。
要说像也不太像。
肖吟风尘物表霁月清风,却到底还是个执着于人间情爱的凡人。
天君却是太上忘情,浑身透着无情无欲的坚不可摧。
好看是真的好看。
高鼻薄唇,一双褐瞳撩人心怀。
不知惹过多少仙子,为他碎心断肠。
“看我做什么?”在鼠妖探究的眼神下,肖吟终是生出了一丝困惑。
“我在猜想,玉山之上,到底有多少仙子为上仙倾心。”鼠妖笑着,雪白的手指握紧雪白的瓷碗,“不过他们大概是要伤心的,毕竟上仙只爱花神。”
第十四章 道长
“我与回雪并不是……”
想要解释,却被鼠妖打断:“上仙们如何,同我并没有关系。”
说完,商响端起砂锅进了房间。
炉子里的火还烧着,在寒冷秋风中变小,幽蓝色的一团,渐渐熄灭。
他生气了吗?因为那个关于自己的荒唐传言。
天君揣测着。
惴惴难安的不确定,又恍然生出终于被他在意的愉悦。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艳阳高照。
难得的好天儿,商响没窝在小院子里晒太阳,打算出趟门。
他要回鼎山。
也是突发奇想,但毕竟是出生的地方,总该回去看看。
没告诉赖在道观里的天君,只同几个朋友知会了一声,商响拿着小包袱启程。
现代交通方便,从前要走两三天的路,坐大巴两个小时就到了。
鼎山在江阳县附近,曾经是座乱葬岗。随着时代变迁,山上早没了无主孤坟,取而代之的事一座气派的学校。
不过,大松树下的老鼠洞还在,只是离开前藏的那一百颗松子早就烂得只剩下壳。
认识的妖怪大都搬走了,就连那只蠢蛤蟆也跟一只成了仙的白鹤成了道侣。
商响站在盘根虬结的大松树下,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寂寞。
一百年,可长可短。
但也足以让许多东西模糊了原本的样子。
独自呆了一会儿,商响顺着石阶往山下走。
忽而山岚涌动,变幻莫测的雾霭中,迎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仙为何会来鼎山?”
来人正是肖吟。
“晋长说你回了故乡……”似乎有些迟疑,天君开口前沉默了半晌。
商响笑着戳破他:“晋长一个小孩子,哪会知道我打哪儿来?”
不再继续找借口,天君垂下眼,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其实我是跟着你来的。”
从随肖吟住进道观那天起,始终是自己在追随这个人的步伐,小心仰望着,反复瞻视,像是膜拜神明,就连地府都肯随他而去。
现在,真的成了神仙的肖吟却对他说“我是跟着你来的”,反倒叫商响困惑迷茫。
“为什么呢?”他问天君。
“来看看。”迈步走到商响身边,天君说“我想看看你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哦。”点了点头,商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鹤族凌霄的妻子也来自鼎山。”
有些没话找话,天君聊起了小师弟的婚事。
凌霄是鹤族幼子,当初拜入灵山时远远的见过几次。天君道法天成,向来很有些傲气,与这名小师弟并没有太多交往。
只是听说他一心求道,百年前便入了仙籍,最近迎娶了一只来自鼎山的蛤蟆精,恩恩爱爱,好不快活。
仙妖相恋,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禁忌。可是传入凡间,就变得玄之又玄。
鼠妖静静听着他讲,脸上并无太多讶异。
“蛤蟆是我朋友,他和鹤族那混小子的事,我是知道的。”忽然转过头,商响看向他,唇齿间的气息轻轻擦过天君耳畔。
肖吟无言以对。
沉默着一路走下山去。
“仙妖相恋……其实也没什么的。”跨出山脚,商响忽然听到这样一句。
“嗯,是吗?”他敷衍着,不置可否。
县城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宾馆,商响订了间看上去干净一些的旅店。
所谓大床房也没多大,商响实在没有跟神仙同床共枕的胆子,于是又开了一间房。
天君木着脸,静默着不说话。
然而晚上,等到鼠妖安眠过后,却偷偷潜入了他的房中。
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肖吟心中既是懊丧,又隐隐有种难以言表的悸动。
鼠妖睡相一如既往,小小的缩成一团,被子鼓出个包。
收敛了气息,肖吟无声的走到床边。
睡着的商响神情安宁,不像遇到雷劫时那样惊惶害怕。似乎正做着一个美梦,鼠妖的唇角微微翘起。
他翻了个身,嘟囔着呼唤出一个名字。
很清晰的,在黑暗中,鼠妖喊的是——
肖吟。
心头震动,横行三界的天君忽然不敢挪动一步。
在江阳县城逗留了三天,商响才动身回渝州。
肖吟一路跟着,没说什么话,安静沉默得如同一尊雕塑。
完美漂亮,不像活物。
回到道观,商响也懒得理那闷葫芦。倒是天君贴上来,问他要不要洗澡。
“怎么?上仙要给我搓背么?”
不怎么风雅的玩笑,高贵尊崇的灵虚天君哪里会肯纡尊降贵做这种事。
然而对方却点头说:“好。”
冷若冰霜的神色,丝毫看不出乐意还是不乐意。
却还是把商响吓了一跳,忙道:“说笑而已,上仙可别当真。”
匆匆进了浴室,透过门缝偷眼看着。对方没有跟来的意思,商响这才放下心。
妖怪都好享受,道观虽然破旧,可商响的吃穿用度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带了按摩功能的大浴缸的缓解了一身疲乏,神清气爽的走出去,发现天君正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望天。
恍然,身影重合,商响恍惚又回到了百年前痴望着肖吟的那些日子。
“道长……”不知不觉开口,蓦然清醒,却又惊心胆颤。
“你叫我什么?”敏锐的天君听到了鼠妖的呢喃。
“没什么。”鼠妖慌忙否认。
“你喜欢的道士,是我在凡间的化身?”
俯视着头发湿漉漉的商响,天君视线凝固在鼠妖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睛上。
“不是。”步步后退,商响犹然挣扎着否认。
心中忽然豁然,这些日子的困惑仿佛迎刃而解。
肖吟逼近商响,不让他有机会逃跑。
【作者有话说:最近这几天真是有点忙,所以每章有点短小,等过几天就好了!谢谢大家的书评和包养,我爱你萌!!!!】
第十五章 名字
无处可逃了,商响只好站定。
本不敢多看肖吟,可到底还是倔强的迫使自己抬头。
对视间,天君脸上神色复杂,商响看不懂他。
一介小妖,不自量力擅改天君寿数,又骗了他数十年光阴,本已是罪大恶极。
这样又怎敢奢谈喜欢?
眼看瞒不住,商响只好说:“是我有眼无珠妄动痴念,不过总归是过去了的事,还望天君既往不咎。”
他说得平静,一副前尘尽去世间相忘的洒脱模样,可是攥紧的的手掌,指节都泛白。
本就是强求来的一场荒唐,商响恨不得大家都忘了才好。如今情根都没了,再热烈的喜欢也无法在心头开花结果,酝酿成痴。
非在这时揭自己疮疤。
明明是他先忘的啊……
最后一点脸面都被击碎,商响愈发觉得自己可笑。
“我若偏要追究呢?”肖吟靠近退无可退的鼠妖,微微俯身,凑近了看他。
极是寻常的相貌,看不出那里出众。
鼠妖闭上眼,忽而笑了笑,语气中有种认命的绝望。
他道:“任凭上仙处置。”
竟是一副想要赴死的毅然姿态。
肖吟无声的的笑了,轻轻在他淡色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鼠妖的唇看上去是那样的柔软。
亲自一试,事实上也是。
懵懂的鼠妖猛然睁开眼,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你……”
肖吟微微勾起唇角:“你自己说任我处置的。”
商响接不了话,惶惑的站在原地。
忽然,天君的手覆上了他湿漉漉的头发。
轻声说:“跟我说说吧,凡间的我是个什么样子?”
发丝瞬间干了,商响还是疑惑。
明明没了情丝,动不了心念情爱,可面对肖吟他还是会觉得进退为难。
对天君来说,自己大概是一场无妄的劫难,既然不记得了,就不要再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的事了。
商响眼中,灵虚天君不是那个会抱着他说:“响响,我们回家吧。”的肖吟。了无悲喜爱欲的天神贵胄,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或许,也不是真的无情无欲,他的三世爱侣,他就没能忘,几经轮回,也没有忘。
还是自己无足轻重吧,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丁点影子。
咬紧了牙,商响扯出一丝不那么好看的笑:“道长当初待我很好。”
简简单单几个字,将两人的的关系划归到一个不进不退位置。
凡人和神又如何能相提并论?
“若是待你好,又怎么会让你受伤?”猝不及防的,商响被拥入一个怀抱。
很熟悉,身体比头脑记忆还要清晰。
“听白悟虚说,你把来生寿数都给了我?”紧紧抱着鼠妖还有些湿意的身体,长久以来,魂灵丢失的部分,似乎在这一刻被填满。
“是我自作主张。”鼠妖挣动着想要逃离,可是肖吟拥得太紧。
沉默了一会儿,天君再次开口:“你去地府,也是为了我?”
“不是你,是道长!”终于还是忍不住委屈,商响忍不住倾吐,“上仙尊贵,那里是我等小妖可以肖想。”
没有哭,不动心就不会落泪,可还是有些难过,却又不知这难过为何而生。
天君一言不发,手臂上的力道却未减轻些许。他活了千万年,世间痴怨听过无数,为了情爱挫骨扬灰魂灵尽毁的大有人在,鼠妖这些算不得什么,可偏偏最是叫他觉得揪心。
已经重塑仙骨,肖吟觉得凡世种种早与自己无关,此刻却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道士,好叫他不再露出这样泫然欲泣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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