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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世:波澜微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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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时里里外外审视了一遍,稍加改动,不见不妥才退了出来,此时,月西楼和乘意已经哥俩好似的坐在矮几旁了,对着空空的茶具,也能相谈甚欢了。
“啧啧啧,往后都住在这样的地方,你可真是有福了。”月西楼四下望了好几圈,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自然,这样的手笔一看就是微先生的风格,这样神仙住的地方与我这神医的名头甚是匹配。”乘意手上把玩着茶具,面上是写满了得意。
“不错,小是小了些,可这集天地之气于一舍的气息,让人身心舒畅,住的久了,延年益寿也未可知。”月西楼现在越来越嫌弃那个富丽堂皇人多口杂的大宅子,一颗心蠢蠢欲动。
见微生时走出来立马凑了上去“微生时,你看小爷和你也是不少年的交情了,什么时候得空了,能不能帮我也。。。。。。嗯?”微生也不看月西楼那挤眉弄眼的模样,当下就答应了,转到乘意对面坐了下来。
乘意刚想发问,微生又接着说到“不日你将是有婚约有家室的人,我自然备一份大礼,到时一定比现在的这个屋子大,并且符合你二人的心意。”闻言,月西楼立刻火冒三丈,乘意与微生时相视一笑,“多谢你,微生,我这些年四处漂泊,无家可归,实在是。。。。。。”乘意说着装模作样的捂住眼睛,带着浓重的哭腔,想挤出几滴泪来。
“好了,不要演了”微生瞧着乘意,无动于衷,乘意很快收住,从怀里掏了一块原石,一把抓住微生时的手,放在他手心“这块石头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挖来的,望先生喜欢。”微生看乘意,笑盈盈的眸子,歪着脑袋,分外真诚,他低头看,那块泛着幽蓝光亮的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乘意握着的手中,称得那两只手如白玉脂般,一如幼时那两双沾了漆黑泥石的手,更是白的发亮,发光。“我收下了,你先松手。”微生时一番记忆汹涌敛在深眸里,不动声色。
乘意也未纠缠,走向坐在潭边的月西楼,“月公子,我们去里面看看,听说这屋子的物件都是从你的拍卖场拿来的,想必了不得。。。。。。”
屋外鸟雀之声日渐闹了起来,昆虫野兽也冒出头观望,安静了许久的京城一如这安静了许久的南郊森林,各方人物野兽都齐齐出头了。
午休后的皇宫,日光温暖又橙黄,皇帝坐在阶前廊下,阶前的白玉伴着日光照得韶澈气色通透又泛着红晕,何成蹊立在身后整理他的头发“前些日子寄给凉平候的信,已经有回音了,想必不日就会来京。”
“好。”韶澈一半的身体在阳光下,晒得暖洋洋的,这些日子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两步,虽然更多是坐着,但好过从前终日躺着,所以对乘意也不多拘束。
又过了几日,太医署这边,野望已经随时准备着收拾包袱走人了,上次没有去成,回来后听乘意讲得眉飞色舞,实在心痒,可这宫里硬是说十日后是吉日,得候着,气得他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反正这宫里也不住了,得罪谁他也不怕。
而乘意却是难得的安静,那日夷歌说南疆那边的人已经到了帝都,甚至可能和朝廷大臣牵上了线,韶寒凉也是不日抵京,这些他并不担心,他只担心他的计划是否会对微生时造成影响,或者与之背离,奈何关系隔着窗户纸,他什么消息也不知道。
“走,去微先生那里。”就由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吧,乘意心想。
☆、清酒下梨花
此时微生时坐在远稻亭——不例外是京门的产业,最高层月西楼单独留下一个房间给微生时,外人只知道是京门的贵客才能上得顶层,所以即使无人识得微生时,也从无人上前造次。
桌子上一盘素素白凉糕,一壶麦茶,和往常一样,微生时从窗边向下看,向远方看,似乎远远的,看到众人如洪水般涌向帝都,摩拳擦掌,接踵而来。太阳缓缓退出舞台,新的角色跃跃欲试,一场新戏拉开序幕。
用尽了桌上吃食,微生时独自一人起身离开,走至门口,却被一个大汉撞的满怀,扑面而来的还有酒气和呕吐物的气味,微生时一时怔在那里,不知做何反应,而那粗汉却是陡然发难。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挡我的路?”说着竟推推搡搡,这大汉昏了脑袋,店小二却是识得微生时的,欲拦却是拦不住,而店里的客人却是好整以暇的看起了戏,微生只觉得多年不曾被冒犯了,一时找不到正确的情绪去应对。
“你那是什么眼神,给你脸了是不是,还不滚。。。。。。开。”在那双咸猪蹄即将碰到微生时的衣襟时,一记飞腿横空出世,下一刻,醉汉已经面朝台阶哀嚎不止了,想必牙掉了不少,此时店小二也带来了护卫,合力把那一坨扔到了街心。
“你怎么回事,怎么被那种垃圾惹到头上,不知道还手吗”乘意微微发怒,从野望那里拽了方帕,欲上前擦拭。
“不必,我这就回去换。”微生挡下乘意的帕子,此时碰到乘意,才堪堪反应过来,面色也是不好了,十分嫌弃。
乘意看他的表情,顿时没了气焰,当下运了轻功送微生回府,一路也是苦口婆心的念叨“你即使不会武功,可是以你的本事,随便做些机巧防身也是要的吧,怎么见到无赖都不知道动了,你以前捉弄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微生心下亦是觉得自己安逸太久了,太久没有人来招惹自己了,可是乘意最后那句话却是散在风中,无人回答。
一回来,微生时立刻走向浴室,很快出来一个小厮“我家主子说,也请医者更换衣物,洗漱一番。”
“不用不用,我没关系的。”乘意觉得自己从微生时身上沾染的那点酒气,早就在空中吹尽了。
“我家主子说,如果医者拒绝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有何事明日再谈。”乘意顿时一口茶呛在嗓子里,原来不是担心自己不适,是嫌弃自己臭啊。
“只是。。。。。。。我和你家主子共浴,不太好吧。”乘意佯装忸怩的绕着手指。
原本要看他笑话的小厮立刻黑了脸,“那间屋子准备了浴桶”,当下转身离去,乘意叹气,这府上的小厮脾气倒是和主子一样大得很。
待乘意换好衣物,又等了会,微生时才湿着头发走出来,拿着布巾轻轻擦着,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多少年,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乘意正欲开口,却生生憋了回去,他不确定他是不是上一个弄脏微生衣服的人,但是他曾用那双泥手荼毒了微生不少次,每次都被师父或师兄们堪堪救下,还是暂且不提了。
乘意走到微生时身后,接过微生时手上的布巾,熟稔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及腰青丝,白月光盈盈地避入层云,点星光浅浅地落入竹林,这一夜的寂静从檐角轻轻滑下,又被草丛中的蛐蛐尖利打破,微生时想起幼时,乘意总是要招惹自己,待自己洗漱干净气消了大半之后,又巴巴地赶来擦头发,寒冬时分,头发在室外顷刻一缕一缕地冻住了,一梳子走下去,一头雪白霜凌,像个垂垂老人,微生时看着也觉得有趣,一通玩闹,生了场大病,此后再没有在室外擦头发。
一晃至今,再没有外人提起要给他擦头发这样的事,可是今日,还是十分自然地给乘意递了布巾。他一个人,万分独立的过了很久,却条件反射式地不抗拒另一个人;他也收敛着情绪过了很久,却在另一个人面前,两次抱怨自己的不满。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样的变化,心里觉得。。。。。。似乎还不错。
“明日约了西楼兄喝酒,微生你也一起来吧。”
“西楼兄?你们称兄道弟倒是快得很”微生时微闭眼睛,任由乘意擦拭。
“那是,西楼兄为人大气慷慨,自在风流,与我很是投缘。”乘意一缕一缕地擦着发丝,像是刻意延缓速度。
微生时不用想也知道,定时那天乘意夸赞了一番室内物件,月西楼大手一挥又送了好些,二人伙同喝了酒,说了些醉话,一来二去,关系打得火热。“为何明日,后日不才是迁址的日子吗?”
“哦!那日皇帝多嘴在朝堂上提了一句,怕是后日那些冠冕堂皇的人也要上门了,所以想明日图个清净也图个新鲜。”
“也好,明日傍晚吧。”微生时站起身来,明显要送人的架势了。
“好,明日我来接你。”乘意把布巾搭在椅背上,利落的离开了。
乘意走后,微生时又一人静坐了很久,直到风带走了发间的最后一丝水汽;直到竹叶飒飒隐去虫鸣;直到仆人捱不住困意浅浅呼吸;直到整个世界都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他才终于觉得困倦,想要睡去。
早朝上。
皇帝的气色愈发的好了,近日处理政务已与从前无异,十分康泰,那些曾经左右摇摆不定的人也安守己分。
“老臣看皇上近日龙体愈发康健,这可多亏了神医,明日就是乔迁之喜,老臣早就略备薄礼,听闻那宅子建得非比寻常,老臣也十分向往。”议事末,首辅大臣主动挑起话题,众臣也纷纷附和。
“那宅子的确不同寻常人家,但朕听闻宅子精巧,怕是招待不便,众位爱卿还是不要一窝蜂的涌去,给医者添了麻烦,另外朕想起前几日工部不是空缺了侍郎一职,安排一下吧。”皇帝知道要去见医者的人心怀鬼胎者不少,便一同搪塞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云心思都掩盖在这一片呼声中。
午后,月西楼倒是早早出现在微生时门口
“你那位医者朋友真是有趣,本事很大,人也热情,不像你终日闷葫芦似的,半天没个反应。”月西楼靠在门口,时不时地像外张望。
“你们倒是臭味相投。”微生时坐在回廊中,手执一卷,也不气恼。
“那是,我们偏偏都喜欢在你这下功夫。”月西楼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不妥,当下求生欲喷发,不过好在这时乘意提溜着一个纸包,远远地跑来。
“就等我了?”
“那可不。”
“走咯~”乘意推着微生时,三人上了马车,与上次不同,这次是一路的欢声笑语。
乘意慢悠悠的跟在微生时身后,月西楼率先跳下马车,推开木门,眼前的画面让他怔愣,一白衣女子散发侧卧在梨树下,面巾混着花瓣搭在木板边缘,这几日的光景梨花已经掉得厉害,散漫的落了一层在女子的衣裙上,即使她闭着眼睛,精致的五官也让人移不开眼,让突然闯入的月西楼移不开眼,乘意二人跟上来,也是愣住,一阵风吹过,那潭边的面巾就着花瓣,磕磕绊绊的,终于还是飘落水上。
乘意轻轻咳了一声,女子很快惊醒,起身望见了为首的月西楼,而她这一眼却是以一个十足的入侵者姿态闯入了月西楼的眼底,或者更深处。她四下张望了一番,不见面巾,便提裙行李离开,从始至终只说了“抱歉,打扰。”乘意见月西楼呆呆的样子也不去追问那女子的由来,任由她去了,反正如今的情形,一定会有人去帮他查的。
乘意和微生时绕过月西楼,盘腿在梨树下的矮几旁坐下了,纸包拆开来是白凉糕,又拿了三坛远稻清酒,这些都是乘意费劲从月西楼嘴里套出来的。
“月公子,你再不来,这面巾怕是要沉下去了喔。”月西楼回神看见乘意拿着酒壶满脸堆笑的望着他,连微生时也捏了块点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气恼,飞身去捞了那块几乎没有重量的面巾,用内力烘干,塞进怀里。“哼,你看看你们俩就知道吃吃喝喝,一点追求也没有,我看你们最后都成了孤家寡人就笑不出了。到时候只能你俩凑合着过了,小爷可不陪你们。”
乘意没做多想,脱口而出“那有什么不好,不过某人可能忘了自己身上的婚约吧。”
微生时咬了口白凉糕,他觉得今天的点心做的真好,又甜又软。
“说起这个,我也发愁,你们可有什么办法?”月西楼拿了坛酒,猛灌一口。
“那能有什么办法,不遵皇命,满门抄斩,要不你去和皇帝说你不举。”乘意呷了一口酒,暧昧的看着他。
月西楼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离开京城,能拖一日是一日,皇帝不敢拿京门怎么样的。”微生时道。
“这样对人家姑娘不好吧。”乘意有些不赞同的看向微生时。
“那就看他更看重自由还是人性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微生时看向月西楼。
☆、山水有相逢
“没错,当了□□就别想立牌坊了。”微生时举起酒杯与乘意碰杯,继而双双转头看向愁眉苦脸的月西楼。
“对了,虞家小将在西境屡立奇功,不日回朝。听闻他对这个妹妹可是维护得很。”微生时轻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月西楼的心里。几口酒闷下去,已经行为疯魔。
三人皆无言对坐,几重花瓣漂在水上纹丝不动,夜晚顺着蛛网覆罩而下,烛光从花格窗里漏出,回廊只一盏灯笼兀自昏黄。月西楼提了剑飞上屋顶,在微薄月色下,舞动一袭红装,那萧萧剑气和靡靡酒气倾泻而下,惊动一树残花,施施然落在满荡荡的酒水里,微生时与乘意皆是一饮而尽。此刻的月西楼才恍然变成那个“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惆怅子。
微生时和乘意见此都不知言语。
“好了,时辰不早,我带他回去。你把他丢到马车上去。”微生时拂去身上的落花,站起身。
“你一人不行吧?还是我去送吧。”乘意跟着走到门口。
“无碍,你今晚早些收拾一下,明日还有你忙的,还有,贺礼放在桌子上了。”乘意微微愣住,转头去看,此时微生时已经闪身进了马车。
马车走了大半路程,月西楼才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眼底灰暗却是异常的清醒。
“不必多想,像你说的,人活着最重风流,山川美人,江湖酒客,才是幸事。”微生时掀开窗帘,凉风吹得人眼底清明。“没错,但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希望下次,我看到的微生时是得其幸事的微生时。”
他们似乎都知道,今夜是分别的日子,也是各自开始崭新路途的日子。
次日,各路官员或是派人前来或是亲临,皆带着厚重的礼物,热热闹闹的客气了一番,直至下午才闲下来,乘意靠在软塌上,看着野望像是无头苍蝇四处乱转,一圈回廊今日皆挂上了长长的红灯笼,看得人心里喜庆,乘意想以后每日都这样挂着吧,野望在潭边转悠了两圈,想着能添置的东西,很快奔向集市。
乘意从怀里掏出那块原石,那块被他丢在崖底的原石,那块昨夜惊喜的出现在矮几上的原石,时过境迁,那标志的意义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所以他便大喇喇的将原石系在腰间,准备去微生府上日常串门。
只是,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登门拜访,剑眉星目,一身玄黑,不说话周身也是一片冷冽之气,是平凉侯——韶寒凉。
“侯爷这么快就到了?”乘意请韶寒凉移步进了正厅,正正经经的奉了茶。
“你不在南疆待着,为何到了这里,若是你对帝王有所图,不要以为凭我们的交情,本侯会放过你。”韶寒凉也不与他客套,冷冷地盯着他。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这巴巴地赶来,还不是看在你的人情上,要不是我,你们家皇帝早就死了。”乘意把茶杯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冤枉得很。
“皇上病的有那般厉害?近日我听说都已经恢复无碍了。”韶寒凉语气软了下来。
“只是看起来无碍罢了,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他韶澈要是继续在帝位上宵衣旰食的,我保他活不过一年。”
“什么!怎会如此?”韶寒凉紧紧握着杯子,不敢置信。
“唉,你也知道,他本就先天不足,这是没有法子的事。”
“怪不得,怪不得他召我入京。”他低声呢喃,有些萎靡不振。随即,韶寒凉又起身单膝跪地“韶某请求您,保住他的性命。”字字掷地,声声入耳,乘意一时也手足无措的去扶。
“我自然会救的,现在只有两种办法,如果他退隐一世无忧,我保他活个五年十年是不成问题的,另一种。。。。。。但我会尽力的,我一直在想别的法子,但你们必须有所准备。”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不同于来时一身冷冽贵气,现在是涩涩的无力悲凉。
同时,在微生时的历历竹叶间,平羌也带着消息回来了“主子,据说当年那几日,除了远在封地的远平王突然赶来,与先皇密谈一次,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远平王,平凉侯,如此凑巧吗?”乘意一圈一圈地转动手中的杯子,沉默了许久。
“圣旨到,微生时接旨。。。。。。”
不出意外,落了个工部侍郎的名头,微生时送走了传旨官,又重新坐下,工部本就是他的人,他原本准备随便塞个替身过去,可现在他有些想去朝堂上看看了,看看那个万人称颂的好皇帝,看看那个突然出现的平凉侯,看看那个位极人臣的亲师兄。
晚间,京门拍卖场的副管事捎了封信,展开是张牙舞爪的六个字,“小爷走了,勿念。”
微生时把字夹在月西楼从前落在这里的山水录中,放回书橱深处,心里略起波澜,一起连同束之高阁的还有字帖书画和几本闲书。
晚间,微生时在院内坐了很久,像是等人似的,略微烦躁的撩了几页书,最后不得不去睡了。
那个他要等的人,也在那间小药房里,捣鼓了半天,最后沉沉睡在一片药草间。
那个留书出走的人,在这茫茫夜色中,悄无声息的开始了他的大逃亡,不带分文,只带了那日从潭中捞起的面巾。
那个刚刚入京的人,也在今夜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做出两全的决定。
那个大病初愈的人,憋着咳嗽声,默默掩去丝帕上的猩红血迹,不敢去面对他所要考虑的问题,生死的问题,离别的问题。
那个守在外间的人,睡熟了也是皱着眉头,面前的死局已经有了看起来完善的生门,可是他不能替任何人做决定。
。。。。。。
新的一天,乘意还没被野望发现,尚在药房里呼呼大睡,微生时已经穿戴整齐,上了官轿,一路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至宫门口,遇见了在等候的工部尚书大人何劫,简单的寒暄之后,便踏入宫门,红墙琉璃瓦,朗日缺青空,这是微生时平生第一次走上朝堂,他所苦心经营的,皆在这宫墙一殿之内,如今,初次见面,分外陌生。
今日朝堂显然不同,多了一个微生时,当然这一点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少了一个何成蹊,今日皇帝大好,他本不必守在皇帝身后;而在众人眼中,今日最大的变数不是他二人,是那个身姿卓然,神色凛然站在前排的平凉侯,他与首辅大臣肖天敛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众臣之首,看着是分庭抗礼的局面,却是茕茕一人抵抗这整个朝堂,虽然潜了几个棋子在其中,但现下根基不稳,不宜启用。所幸初登朝堂,也无事可做文章。而微生时只是站在角落,没见到皇帝身后的人有些失落又松了一口气,他听着韶澈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所有的事务,渐渐耳边仅有的他的声音也飘忽而去,心思空空的飘进一片白亮。
“怎得这么久,我都等了老半天了。”乘意从上朝前给皇帝诊了脉,一直等到现在。
“等我做什么。”微生时径直向前走,未曾停留一步,只是宽宽一条白玉道,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很自然地往乘意身边并行。
“你第一天上朝,我来接你嘛,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看以后也没有来的必要。”的确没有来的必要,他自有眼线传递信息,委实不需要他日日亲自来此,况且今日也未见到成蹊师兄,实在白跑一趟。
“的确如此,不过有一件正经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知于你。等下说,先陪我去买几味药吧。”乘意拽着微生时上了马车。
“怎么,宫里都没有吗?”
“没有啊,你们这的人似乎不知道此药功效。我准备去京门试试,若是没有,可能要自己去采了。”说完,乘意定定的望着微生时。
“我是不会陪你去的,你不要想了。”微生时撇头望向窗外。
“那可不一定。”
。。。。。。
不出意外,京门拍卖场也没有月息草,出了拍卖场,又在外用了餐,喝了茶,一日的时光就磨蹭去了。此时微生时已经被乘意连拖带骗拉到乘意的宅子了。与上次来时的景象不同,红扑扑的长灯笼晃晃荡荡的挂了一圈,梨花也终于是落尽了,新生的叶芽嫩黄又夹杂着些紫红,并不十分好看,一潭春水再不见点点雪白,左右各布了零星睡莲,想必不日那些花里胡哨的锦鲤也要入住。
“靠厨房这边的潭里还是不要种这些植物。”微生时做的一切都是有设计的,只是这设计还要屋主去慢慢发掘。
“为什么?”乘意茫然的低下头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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