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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世:波澜微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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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厨房这边的潭里还是不要种这些植物。”微生时做的一切都是有设计的,只是这设计还要屋主去慢慢发掘。
  “为什么?”乘意茫然的低下头看了看。
  “不好,丑。”乘意也不再争辩。
  微生时挨着矮几坐下了,定定的看着乘意,示意他开口。关于皇帝的病情乘意只告诉了韶寒凉一人,可是他至今也未采取什么重要措施,怕是还无法做出决定,本着从医者本心考虑,这种事还是必须要告知病人,或者病人比较亲近的人,比如成蹊大哥,可是成蹊大哥显然是不认识他了,可是这样的消息从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无疑是一种打击,从医多年,乘意第一次像这样照顾到病人家属的情绪。
  “是关于皇帝的病情。。。。。。”

  ☆、君子同室居

  微生时听完陷入了沉思,不过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况且他自己对于皇帝的生死,也一直在犹豫。而他现在只需要尽快告诉成蹊师兄,由他们自己做决定就好,尽人事,听天命。如果师兄知道,会如何?
  “月息草在哪?”如乘意所想,微生时是一定会答应的。
  “如果这南郊森林都没有,帝都的其他地方也不会有了。”乘意转过头,目光似乎落在了院墙之外的森林。
  “。。。。。。月息草只有在午夜子时开花一刻钟,那时采摘才可入药。”乘意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月息草的习性。
  “那我明日傍晚再来。”微生时大概记了些,也无甚用心,反正乘意知道就行。
  “别啊,天都这么晚了,你从这儿回去要半个多时辰,保不齐路上出什么意外,况且明日又要一早赶来,何不在我这里住下。”乘意扯着微生时的袖子,没有多用力就扯住了。
  “不是明日晚间,为何一早就来。”
  “你是不是傻,月息草不要找啊,自己跳到你面前啊,晚上乌漆嘛黑的怎么找,还指不定要找几天呢?”乘意白了微生时一眼,微生时也白了微生时一眼,环顾了宅子一圈。
  乘意观眼观心“这个宅子是你一手监制的,你不想试住吗,你看这里干干净净的,从没有人住过的。”
  微生时确实心动,对于他自己建的屋子,他是有特殊感情的,还是说,对于这个屋子的主人。。。。。。他也是有特殊感情的。
  如此,就顺水推舟暂时住下了。
  夜凉如水,只剩西厢客房和北方主卧盈盈凉着烛光,此外,数十个红灯笼和各个房间的光亮是一丝都不会有了,空气中有微风,只是那老梨树的叶子还未长开,发不出声响,水里没有青蛙,木板上也无昆虫,整个庭院安静如鸡。和微生时想的不一样,乘意并没有借着嘘寒问暖的由头来刻意赖在他的房间,他甚至没有嘘寒问暖,微生时靠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那颗还未雕刻的原石,一圈圈地轮着,目光透过烛光,却没有聚焦。
  此刻,乘意也拿着那块圆润的一直属于他的原石,美滋滋的躺在床上,双手举着到眼前,喜不自胜。很快又搁到枕头下,吹灭了烛火,翻身睡了。
  很快,西厢房的烛火也跟着息了,只是过了多久才睡着,谁也不知。
  这一西一北,中间夹着秃了毛的梨树。
  一呼一吸间,紫黄浅浅褪去,青绿跃跃登台。
  清晨,微生时醒的很早,一手搭在胸前,一手枕在脑后,一双明眸清亮亮的睁着,耳朵里听见的声音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转成的画面:
  从乘意唏唏索索一边扣着外袍,一边跨过门槛,晃悠悠的脚步声,一定还没睡清醒,穿过回廊走进厨房,然后是激起的流水之声,厨具丁铃当啷碰撞之声,直到隐约听见了水沸之声。这时,微生时开始起身洗漱。
  “早,来这边坐。”软软的热气笼在乘意的脸前,笑也软软的,白汽慢慢的向窗户的狭缝散去,来源则是两碗面,一左一右还算整齐地摆好了。
  微生时走到背向窗户的位置坐下了,“野望不在,看起来,是你亲自做的?”
  “我吩咐他买东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怎么样,一碗素面,一碗有肉的,你要哪个?”乘意把两碗面都推到微生时跟前,站起了身。
  “我不喜欢面食。”微生时的确不喜欢面食,也不喜欢元宵,唯一能稍微接受的只有饺子,平日里都是米饭。
  “等一下,我去洗个脸。”乘意仿佛没有听到,窜了出去。
  虽即春末,早晨仍是清清凉凉,山涧流水染得气息更凉了,而在这个充满人间烟火气和食物温热香气的厨房里,尽是拳拳暖意。
  微生时拖了那碗素面,又起身拿了两双筷子,一双放在对面的碗上,尝了一口,觉得有些生疏,是很久没吃了,但总归是正常的面,凑合凑合,还行吧。
  乘意很快又回来了,看到桌上的筷子,微生时也已经吃了些,不由翘起嘴角,端起那碗有些坨了的面,尝了一大口,觉得很好,甚是满意。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有肉的比较好吃。”乘意把面碗往前推了一点。
  “不必了,都是面,还能吃出金子不成。”微生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一口,“你后来经常做饭?”
  “没有,我第一次做,不错吧。”很快一碗面就扒见了底。
  ”我不喜欢厨房,但是。。。。。。我也不喜欢饿肚子”。
  “一般吧,我也吃好了。”微生时剩了半碗的面,撂了筷子。
  乘意看了一眼,并未不高兴,“给我吧,我还能吃。”
  “不行,这是我剩的。”微生时伸手拦着。
  “这有什么,我在锅里的时候就尝了,我还说你吃的是我剩的呢。况且我们自小就是如此,你怕什么吗?”乘意直接拖了碗来开吃。微生时郁卒。
  乘意还和从前一样毫不忌讳,可微生看着那些被他咬断过面条,莫名其妙地心慌。
  远处的皇城乱成一团,那个几日前看起来越发康健的皇帝,今日早晨,吐了血晕死过去,说是看起来越发康健,但他自己一直藏着病状,他自己清楚,可身边的人却是一直蒙蔽在痊愈的假象中,此时就是忽然天崩了一般,心惊肉跳,束手无策。何成蹊立刻派了人往乘意住处,不久韶寒凉得到消息也立刻往南郊方向赶去。只是此时乘意已经背着包裹和微生时进入家门边上的南郊森林了。
  五月初的森林,已经完全不是大雪初见时那阴森可怖的模样了。老树新芽,万分羞涩,那条扭扭捏捏的小道也一路繁花,偶有低枝上的鸟雀,也是脆生生瞥一眼又慌忙展翅,已是时代幽久的森林,却像个半大的姑娘出入尘世,哪哪儿都小心翼翼的泛着情愫。
  “这里风景独好啊,你看我们顺便郊游了。”乘意顺手拈花,在手指间绕了一圈,又抛出去了。
  他不颠不实的走在前面,时常回头去望微生时。
  微生时贪婪的嗅着空气中各种混杂的花香,这种不可名状又恰恰和谐的气息让他整个人如释重负,十分轻松,面容也带着笑意。
  二人大摇大摆的走向森林深处,逐渐远离尘嚣。
  而尘嚣为了寻找他们,心急如焚。
  白孤到时,野望仍然未归,空空荡荡的庭院生活的气息还不浓郁,未等多时,白孤留一人守,独自回宫复命。
  “该死!”何成蹊听闻再也抑制不住,摔了玉案上所有奏章,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哪里来的镇静让他还能帮韶澈处理今日政务,但现在已经完全压抑不下了,他像一头野兽目眦尽裂地咆哮:“找到他,给我捆回来。”说完,红着眼颓然坐回韶澈身边,此时的韶澈完全成了曾经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那强行加身的帝王威严和少年老成,也随着他的生命体征缓缓流逝,消失。。。。。。
  他命悬一线,何成蹊何尝不是九死一生。
  白孤又回到南郊时,韶寒凉也稳稳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了,虽然那一身凛冽之气怎么也遮不住,但他是相信乘意的,他只是太担心韶澈了,太担心乘意赶不上救治,太担心这一切是否注定,注定不得善终。
  到了午时,乘意和微生时二人已经到了森林深处的湖泊,并且已经翻了一座山,湖泊再南边连了几座山,山也算得上,只能说是陡峭的高地。月息草,多长在气候湿润,并且海拔较高的地方,这里是其中最符合条件的了。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乘意搁下包袱,翻出吃食,无非一些肉干和薄饼,微生时瞅了一眼,并未吭声。
  乘意却接到信号,“那我去打点野味来烤吧。”说完一阵风掀起了微生时的一角,人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拎了处理干净的兔子并用衣服兜了些鲜艳的水果。同时微生时也堆好了一堆干柴在脚边,一切妥当。
  乘意又是生火又是烤肉忙的七上八下,微生时只是干坐着盯着他七上八下,一个愿意忙活事,一个愿意吃白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乘意一个人忙的热火朝天,虽是春日,但在他扯乱的衣襟间,汗珠已经挂在颈间,滑向锁骨。
  微生时吃了大半个果子终于等到了鲜活的肉,他还在大口大口的吹气时,乘意已经龇牙咧嘴的开吃了。这一顿吃的分外满足,或许是因为微生本就喜欢鲜热滚烫的食物,或许是因为乘意常年练就的烤肉手艺可比做饭好太多了,或许是因为在这样一个满是山林之气又荒无人烟的环境让微生产生太多的亲切感,或许是身边这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感染的他。。。。。。
  午饭后仍然是山一程水一程,没有尽头,没有方向的寻找,直到傍晚也仍然无功,只得匆匆在日落前往回赶。
  远远就瞧见屋内的光线四溢,一推门却是惊讶,除了一脸憋屈的野望,屋里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还都是熟人。

  ☆、一场虚惊散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野望最先一个小跑过来“我说我家主子去采药了,你们非说他跑路了,跑路能不带我?”
  “你闭嘴!请问医者去了哪里?”白孤发出质问,野望闻言缩头站在乘意身后。
  “我去采药啊,怎么了?”乘意有点懵,心下知道可能是宫里出了问题。
  “采药?药呢?”白孤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药没采到。”乘意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的话,我奉令请二位皇宫走一趟。”白孤火头更盛,即使他知道乘意并不是逃跑,但作为一个医者,整天四处玩乐,把皇上置于灭顶的险境中,实在是不可饶恕,前段时间搭上了京门的公子,现在又搭上了朝廷官员。
  “我去归我去,为什么叫微先生去?”乘意内心那点愧疚顿时覆盖了浓浓的不爽,皇帝的病情他清楚得很,现下并不会有什么问题,除非又有旁人毒害了他。
  “是啊,白将军赶紧带医者回宫吧,耽搁不得。”韶寒凉出言并不是在帮着谁,他深知乘意的性格,再闹一番,最后完蛋的还是皇帝。
  “好了,我随你去。”微生时也不愿纠葛,乘意不解的看向他时,他立刻给了叫他安心的眼神,乘意也想起来宫里掌权的是成蹊师兄,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之地,况且关于病情也已经准备让微生时去说的。
  众人一路快马到了皇宫,乘意即刻进了内室,留众人再外,何成蹊在内也未及问责,任乘意望闻问切,一通针扎,忙活了一阵子。
  “好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乘意坐到凳子上,灌了大口茶。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何成蹊满眼的担心让人心酸。
  “他这几日有咳血或者吐血吗?”
  “没有啊?”
  “按理说,应该是有的。那么这样看来,许是他一直藏着不让你发现,今日忍得太过,一时郁结晕过去,这种情况,我想太医院的医者是可以处理的。”乘意有些无语,他以为多么火急火燎的情况,也就是差一口气把人憋死。
  “我问了,他们都说皇上的病情一直是你在跟进,他们不敢擅自动手,这些庸医!”何成蹊一身厉色,转念仍然觉得情势不大好,“可是为什么会吐血,不是已经大好了吗?”
  “我何时说过能大好,只能是在不好的情况中选个稍微过的去的。”乘意站起身,不愿意再说,“我带了个人,你见见吧。”说完乘意快步逃了出去。何成蹊尚不明白此中意思,却见微生时拂起珠帘走来。
  “微生你怎么在这里,师兄我。。。。。。”何成蹊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解释他和皇帝的关系吗?还是解释他所处之地所做之事。
  “师兄不必说其他的,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关于皇上的病情,乘意希望我来和你说。”
  “乘意?好,你说吧。”何成蹊想起乘意和新的工部侍郎走的很近,就是位姓微的先生,原来他已经在他眼皮底下生活好几个月了,他却一直没发现。
  “皇帝是先天不足,这点无法医治。”还沉浸在突逢故人的喜悦中何成蹊周身一沉,望着微生时,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直是知道他身体不好的,但也一直以为最终韶澈会和正常人一样健康,尤其是在遇到乘意之后。
  “乘意说好好调理,还有五到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但如果仍然要做这个皇帝,一年,最多。”微生时,未加修饰,这样晴天霹雳的事,从他嘴里如清风一样没有丝毫分量的飘出来,重重的压在何成蹊的心头,压得他五脏肺腑都挤在一团,没有一丝空间供人喘息。
  “今日去找草药还未有结果,我们必须先回去,明日继续,乘意他。。。。。。虽然一直在努力,但师兄还是需要早日决定下来的好。”微生时退了出去,此间何成蹊未发一言,未抬一眼,至于今日要对乘意的问责也不了了之。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乘意和微生时坐上了回家的马车,至于回谁的家,没有人提,车夫只管默默地驶向南郊。
  这一路还有行人几许,酒楼几家,官灯几拢,一阵明一阵灭统统是眼前黑暗,一阵喧嚣一阵清冷声声是耳边故事,一阵酒肉熏香绕,一阵料峭春风凉,端的是二人岿然不动,一人紧闭眼眸,直到离了城区真正到了野郊。
  “你今日和成蹊大哥说话也太直白了,这还不如我去说呢,你们何不坐下叙叙旧,缓缓。”无疑,乘意跑去听了墙角,这场迅速结束的对话让他有些挫败,不说相谈甚欢,连他乡故人的喜悦都没有流露几分,更别说以此来冲淡什么了。
  “这样坏消息不论做何种铺垫,都不会有缓解的作用,我和他的皇帝还是比不得的,叙旧此事来日方长。”微生时在黑暗中睁开双眼,没有一丝遗憾,一片清明。
  乘意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越来越浓了。
  乘意在微生沐浴时已经准备好了明日物资,然后又替他擦干头发,掖了被角,吹灭烛火,一言未发。微生时却是难得的在乘意的注视下睡得很快,睡得很沉,沉在这片如凉水的夜色中,沉在这场渐渐明朗的博弈中。
  今夜有人做着同样的事,有人毫无意识接受着日复一日的照料,有人坚定了决心,有人仍在无头脑的追寻。
  次日,真是转眼春寒料峭,温度陡然凉了不少,如昨吃了早餐,推开门站了一排士兵,看那谦恭谨慎的模样,不必说一定是宫里派来的帮工兼跟屁虫。
  虽然凉凉,但太阳却是格外晴明,林间的薄雾也是寡淡,光影在枝叶间却是极其跳跃绚烂,乘意和微生时并排走在前头,从不侧目,一路闲谈,剩下身后一众无头苍蝇东张西望,却又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药草。待到了湖边,乘意终于停下来搭理了他们一下,他从怀里掏出昨日画给微生看的月息草,递给领头羊。
  “我只有一张,你们自己记好了。”八个人纷纷靠拢过来,低头围了一圈,圈住中间那张飘摇的画纸,“好了,抬头看,前面零零散散还有六座峰,你们分为五队,自行去找,记住找到了来找我,千万不要摘,摘了就废了,我在中间那座峰,记住了吗?”乘意颐指气使,随手一指,众人连连点头,“好了,散了吧。”乘意大手一挥,扭头走了,众人做鸟兽散。
  “你吃炮仗了吗?他们怎么得罪你了。”微生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明明一路上心情甚好,一转身就翻了脸。
  “哼,他们这些人怎么能找得到,都是倒帮忙,烦人得很。”乘意跟上微生“况且你看我们这座山,最是陡峭,而且离湖水最近,一定在这里。”
  与此同时。
  又是免了早朝的一天,首辅大臣肖天敛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房,面前坐着的是南疆来人,“您好,首辅阁下,吾代表南疆伍贵妃像你致以崇高的敬意。”
  南郊森林这边,乘意和微生时已经上上下下爬了两趟,仅仅搜寻完了西面,山体实在陡峭,手上胳膊上不免都被山石刺藤刮伤,在中午才回到山脚,做了清洗和修整,下午又开始南面的搜索,仍然是没有,剩下的方位实在渺茫了。
  而一众帮工也都竭尽全力,比起乘意走的路可是多了几程。傍晚之前,乘意和微生时此刻到达山脚,准备归途。
  “没关系的,皇帝还有时间。”一天的跋涉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谈笑的能力,但终于有个独自领了一个最小山头的小士兵带来了好消息。
  “医者!医者!小的好像找到了。”乘意二人同时转头看向挥臂飞奔而来的小士兵。
  “是吗?别看错了,叫我白跑一趟。”乘意更是没好气,仿佛有人呼了一巴掌在他脸上,尤其是在微生面前,但是脚下已经实诚地蹭过去,月息草长相本就奇特,叶面上像覆有一层白白的霜绒,所以轻易不会混淆。
  “就在前面,不远的,还没到半山腰,医者移步去瞧瞧?”这个个子最小的士兵,笑得十分实诚,却又有几分机灵的感觉,但在乘意的有色眼镜下,就是个投机取巧之辈。
  “好吧,”乘意甩了一把袖子黑着脸跟着“你叫什么?”
  “小的叫杜比,喊小的小杜就行。”
  。。。。。。
  一路乘意把小杜的家底扒个精光,不外是小门小户,没什么文化,就知道抖机灵,当然这是乘意的主观意识得出的结论。很快,就到了杜小士兵标记的地点,乘意瞧了一眼就知道,是了。“那真是太好了,皇上有救了!”杜比在乘意的白眼下蹦了起来。
  “是啊,你劳苦功高,一定有大大的奖赏。”
  “真的吗?”小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乘意心里腹诽“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功劳呢。”
  “行了,别在这傻站着,先去通知各个山头的人,然后你们先回宫复命。”乘意像个土匪头子似的指点江山。

  ☆、旧事不足说

  “我们不把草药带回去吗?”
  “这是我的事。你只管复命。”
  “因为这个草药要到午夜才能采摘,你去让所有人都先回去吧,留下也帮不到什么。”微生时实在看不下去乘意那恶地主的模样,只得温柔下来开口解释。
  “好了,不过运气,不必介怀,我知道此次你最是辛苦,最是劳苦功高。”微生时一边给某只顺毛,一边席地坐下。
  此地是两座高地半山交邻的低洼处,地势平坦,泱泱的野草铺在干净柔软的土地上,夹着簇簇澄蓝色朴素又温柔的婆婆纳,比起他们之前的那处乱石嶙峋已是人间仙境。
  乘意也挨着坐下,很快不再纠结草药的事,他从怀里掏出中午剩的果子丢了一个给微生时,而后身体后仰,撑着双手,90度仰望天空,发梢在野草间左右飘摇,“呼~天气真好,像我的家乡。”
  微生时闻言,转头露出好奇之色,这是他们重逢来第一次正式地谈到过去,关于乘意的身份,他猜出一两分,却从未刻意去调查什么,不管是他们重逢之前,还是重逢之后,都没有。
  乘意坐直了身体对上微生时的眼睛“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会不知道我是何方人士吧?”乘意拍掉了手上的断草,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不说,我如何知道?”微生时咬了一口果子。
  “你又没问,我以为当年谷主早就告诉你,再说就算是后来,你神通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
  “调查别人并不礼貌,万一查出什么家丑,不好。”微生时回答的理所应当,的确这些年来,他调查的人皆不是良善之辈,肮脏事多如牛毛,所以他不愿调查身边的人。
  “好吧好吧。”乘意重新躺在草地上,枕着手臂,嬉皮笑脸的,“那我就细细给你说说我的家丑。”
  “南疆的落日,尤其是冬日,最有看头。。。。。。”高原上的雪没有融尽的时候,小片雪地夹着小片灰原,就那样交错纵横着,一路连接到地平线上将落未落的红日,那样的红日就像倾泻的铁水,滚滚流落荒原,可空气却是冰凉的没有人性。如同当下,跋涉而来的汗水经了晚风已经让人微微发抖,晚间山谷的气温却还在陡降。
  “我是南国皇后的孩子,却不是皇帝的儿子。宫中存活艰难,所以我就跑出来找你啦,原本也想。。。。。。”乘意三言两语盖过他的身世,但微生时听到了更多的信息,是原本也想回到断崖吧,奈何人过境迁,是这样吧。早就听闻南国皇后薨逝异常,如今贵妃独大,这其中猫腻,局外人都能一眼看透,不必详述也知晓七八。
  “那你还回去吗,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在微生时看来,乘意也是背负着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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