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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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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晌午时,书房厚重的窗帘紧拢,地板上灯座里仍点着过夜的残烛,暗金的鹅绒地毯上摊开几本晦涩难懂的文字图书,库里斯藏在书堆的后面,侧躺在地毯上。
一切如常,没有颓废,没有凌乱,面色如初。
如果不是那人下巴攒了些短茬,格莱真的会以为库里斯什么感觉也没有。
落败的男人,最废物。
“库里斯。”格莱站在门侧,喊了一声:“行李我都装好放在门口,该起身了。”
“嗯。”库里斯回应得很快,但是那双阴沉的眼睛根本不离书页,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库里斯。”格莱耐着性子又叫了一次:“起来,去洗把脸。”
“嗯。”手指捻过一页。
“库里斯!”
“嗯?”库里斯发觉格莱的语气扬高,视线才稍稍偏移。
格莱看着他那窝囊废的样子,恨也不是骂也不是,他直快步走近,抬手上去捏住库里斯的脸,拉扯揉捏成各种模样,当然格莱没用真力气。
“解气了吗?”库里斯放任他的举动。
“没有。”格莱对他真是没法子:“听话乖巧的样子真不适合你,快点恢复你之前冲所有人蠢笑的脸。”
“你为什么不认为这其实才是我原本的样子呢。”库里斯道。
“……”格莱饶得迷糊:“我不管你是什么模样。赶快给我起来。”
“去哪?”
格莱蹲坐在书堆前,与书堆后的人对视道:“哪都好,我不想再呆在这暗黢黢的地方了。”
库里斯语气低沉:“可这里是唯一没有被皇族收回,唯一允许我容身的地方。”
“新皇还给你下禁足令吗?”格莱道。
“外面,有很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不想出去。”库里斯暗幽幽道。
“你跟我一起走,我看谁他妈敢笑,我削死他。”格莱粗暴地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失言,库里斯不太喜欢自己粗俗的语词,若是放在往常库里斯定要特别纠正他一下,然而今天他并没有。
库里斯道:“我一无所有了。格莱。”
格莱道:“胡说,你还有座这么大的城堡。”
“我变成了你最讨厌的废物。”这才是库里斯这几天不敢面对格莱,郁郁寡欢的主要原因。
格莱却道:“你以为这就能摆脱我吗?别说废物,你就算变成一条蛆,我今天也要把你弄起来!”
“不要。”书本啪地合上,库里斯索性躺在地毯上任由格莱拉拽也无动于衷。
“别逼我用强的。”格莱威胁道。
库里斯阴暗的眼神里露出一点趣味。
说着,格莱欺身覆在库里斯的上方,将他囚在自己与地板之间。
格莱凝视着躺在身下的人黯淡的双眸,等到对方的眼睛里满满的只有自己的模样时,格莱伸出一只手,捞起库里斯红色的脑袋按上自己的胸膛,不善安慰的他僵硬地说道:“难受就哭出来。哭好了,我们一起去旅行。什么皇室,什么地位,不让你开心的东西,让他们统统滚蛋。”
库里斯闷在胸膛,默响之后,身体抑制不住地颤笑起来。
格莱反倒一愣,手有松开的力道,腰上忽然缠上两条手臂,力气并不比他小,库里斯将格莱揽下自己的怀里,眼睛笑得很亮。
格莱见状:“心情好了?”
“嗯。格莱来硬的,我招架不住。”库里斯戏笑着,这是他生平听过的最土气的情话。
格莱十分难为情,他也觉得这种烂话十分白痴幼稚,为什么别人哄老婆的时候都说得那么自然且效果卓著。
“难不成你盼望着我揍你一顿?”格莱想将方才不成功的情话掩饰过去:“心情好了就收拾收拾启程。”
“启程?我们真的要旅行去吗?”库里斯的手掌流连地摩挲在上方的人的肩头,连这人的轮廓也这般让人爱不释手。
“废话。我行李都准备好了。”格莱道。
“可是,我还没有看完。”库里斯露出一点不舍。
格莱问:“你在看什么?”
“《魔理研究十则》,写得很有趣。”库里斯拿起一本书籍。
听名字就让人头疼。格莱本意就是带库里斯外出散心,忘记那些令他低落的事情,让他重新振作。但是现在看这周围一本本书籍,看起来库里斯有自己的散心方式,格莱便不是那么执著:“那好吧,你先看吧。”
库里斯见人要起身,旋即揽住他的腰:“我想你陪我。”
可是格莱并不懂魔法,除了打打杀杀能死人的那种魔法,他对其它的了解并不深刻。
“你为我念。从这里开始。”库里斯的指尖点在书上一处。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似文字却完全不像人话的段落,格莱心底只嘀咕:有没有那种带油彩插画的童话书啊……
格莱硬着头皮,捧起书,与库里斯躺倒在一起:“其一,风元素占据第一位序,雾为前列位序,架构不稳定时会产生崩灭。”格莱觉得自己在读新种族语:“诅咒逆向消解致使处于正序中的风元素错位雾列……”
格莱一顿:“……诅咒?”
“怎么了?”库里斯侧过脸去。
“这个人写得和你的好像……我记得你……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在写与这相类似的文章……”
“你还记得。”库里斯笑道。
“你怎么没有继续研究下去?”格莱也侧过脸,面对着他。
库里斯沉思片刻,说道:“对魔理的研究也需要灵感的,自从遇到你之后,你知道,我对其他的事情就变得迟钝了。”
格莱琢磨一会儿:“你的意思是,我抹杀了你的才华?”
库里斯笑得隐晦:“我只是不再适合做冷静的研究。”
所以你就奔向热乎的权力争斗,格莱心里隐道。
“你如果成为一名专职教授的学师或者专门作研究的学董,都会很不错。”格莱想象着。离开皇宫他们的生活依然要继续。
“好啊。我现在有的是时间考虑。”库里斯全身侧躺着,专注地看着身旁永远不放弃他的人认真读书的模样:“可以继续读了吗?我喜欢听……”
即使格莱不懂,他也念得像个美好的故事。
时间慢慢向着日落走去,库里斯靠着格莱的身旁睡着了。
看那模样似乎并不安稳。
格莱渐渐压下自己的音量,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等到库里斯睁开眼睛,格莱也早被书上晦涩难懂的文字哄睡着了,库里斯坐起身,凑到那人的嘴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他抽出格莱盖在胸膛上的书本,替他盖上毛毯。
浴室里库里斯洗去一身落败的旧尘埃。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让格莱担忧的脸,库里斯刮下让他显得疲倦的胡茬。
他不喜欢无聊,如果总让胜者是他,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他并不怕失败,但他的格莱似乎在为此苦恼,即使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把戏作用在他的身上仍会令格莱忧心不已,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对自己有任何疏忽,他势必要让自己永远处于全盛。
第34章 原典
苏文从没有料到,少年的身法竟如此迅速,逼迫他招架的一招一式尽显钻刻的老辣,没有一点魔量的压力,只是单纯的肉搏,他居然敌不过一个身高矮了他半个身子的少年。
格莱作为一名老刺客,对苏文充满熟悉感的殴打方式感到一股油然的欣慰。
二百年来,还是有些传统流传下来了。
苏文的气息逐渐混乱,打斗中控制不好自己呼吸频率的就意味着丧命,虽然在体形和力量上都逊人好几筹的格莱,凭着娴熟的身法技巧倒是能应付这小蔫菜一阵。
格莱瞅准时机,他双手钳住苏文劈向他的手腕并借力反扭,将苏文握在手上的凶器打落一边,借力的同时将苏文的整个身子摔躺按地。
格莱用鞋尖将钝匕首踢远:“你老实躺着吧,会有人来收拾你的。”
躺在地上的苏文不死心地握住格莱的脚踝拖住格莱的脚步,他伸长手臂,重新够到不远处的钝刀,并立刻将其抓握起来,扎刺向格莱的腿部,腿上顿时鲜血涓涓流泻。
格莱跪倒在地,同时他也反应过来,用自己没有受伤的脚猛踹攥着他脚踝的苏文的手,试图将苏文踹开:“你放手,苏文。”
格莱的鞋底厚硬,而且他自认并没有脚下留情,苏文拖拽着他的腿的力气仍是没有任何松懈,而且在格莱的连连踹击下,苏文的手背已经被踹得红肿青紫一片,然而他依然执着地不肯放手。
“求你不要打扰施蒙罗主教,你没有见过当时的教派中那些人是怎样迫害他,贬低他,侮辱他的,他被逼的已经没有退路了……格莱先生,求你了……”
格莱怒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逼他的,我只知道他此刻在逼我!”
说着他的脚下的力气更大了些,这一下他直接对准苏文的脑袋,果然见效,苏文不由地松开捂上自己的脑袋。
格莱趁机将腿抽了出来,并一瘸一拐地抓紧时间跑开这个趴在地上还能伤了他一条腿的可怕而执著的男人。
格莱可不敢跟固执入了魔的男子再多纠缠,他奔向祭坛,祭坛上雪貂迅捷的身影正拖延着施蒙罗走向双重圣圈的中央。
施蒙罗曾经的本职是一个负责典籍的文职主教,即使他体内蕴含的魔量巨大,但他在速度和灵活度上远远不及一名年轻的且经过专业训练的骑士,所以他从没想到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晚辈逼到节节退让的程度,他看着符阵已又层添两道符文轮印,眼看就要构架完全,就差关键的‘钥匙’,施蒙罗便心急嚷道:“门罗!索利之轮!”
而这时的苏文·门罗听到主教的声音便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拼命朝祭坛上正要成型的符阵跑去。
格莱拖着残腿跑得不快,苏文已越过他直奔祭坛之上,格莱大骂一声:“狗屎”强忍着腿肚上传来的如钻入凉风的疼痛,紧跟上苏文,想要阻止他。
施蒙罗凭借自己魔量上的压制性,反而钳制住了雪貂想要比苏文提早一步破坏掉符阵的想法,施蒙罗以自身作为抵挡屏障,雪貂无法逾越他半步。
苏文赶到时,符阵已衍生出十道圆环轮印,苏文忙将索利之轮插到十道轮印的中央圆心,霎时索利之轮中的小光球迅速转动起来,光球之中密文乍现,苏文大喜过望,这证明他们的推算没有错误,他的双目紧紧盯着索利之轮里的密文,他一边快速在脑海中解读着,一边念动起解读后形成的咒语。
远古的索利密文佶屈聱牙,静静听罢却犹如一首圣谣长歌,顿挫起伏如破土而出的希望。
施蒙罗激动不已,他不能让任何人阻止他的祈愿,他就快成功了。
随着苏文念出的循环往复的咒语,符阵的十道轮印加速转动,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嵌在符阵中央的索利之轮忽然从十道轮印之中崩落出来,并从崩落的缺口处喷溅出热气直扑离符阵最近的苏文的脸上。
“啊——”苏文立刻哀叫出声。
“该死,你真没用,苏文!快安回去!”施蒙罗见即将到手的希望就这么横生枝节,怒骂道:“起来,苏文!安上它!”
苏文不敢触碰自己的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半张脸被刚才的热气融掉了一层皮,现在那上面丝丝辣辣地疼,他的眼睛还有一只是可以看见的,另一只模糊地仅剩一片血色。
苏文跪在地上,以单眼摸索着寻找着掉落下来的索利之轮,而耳边还有不断怒骂催促着他的主教的吼声。
他的心乱急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另一只眼睛也要花了。
正在这时,他好像见到一个银轮在闪烁,他立马伸手上前抓去,却被另一只幼小的手抢先一步。
格莱站在苏文的面前,他将索利之轮捡起。
“格莱,把索利之轮毁掉!”雪貂急忙喊道。
施蒙罗一急:“不能毁掉!”
“哦,好孩子,上神的杰作,把它放回原位!好吗,上神会赐福于你的。”施蒙罗忙道。
格莱却厉声回道:“你他妈闭嘴。”
格莱走到苏文的跟前,他盯着苏文此时那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又看了看手里的小光球,保护光球外的银轮上刻着清晰可见的一行字:“索利之轮……”
格莱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他忽地一笑,然后,他将索利之轮放到苏文在地上摸索多时而染上灰脏的手心里,在满和雪貂以及苏文不解的视线中,他架起跪地的苏文的胳膊,将他拉到符阵之前。
苏文不知道为何格莱会忽然选择帮助他,他半信半疑地将索利之轮重新放回符阵的中央,十道轮印各按照自己的速度和方向旋转起来。
当苏文做完这一切,他仍是不敢相信格莱竟然帮助他完成这件他之前一直反对的事,正当苏文准备向格莱询问时,他一扭头,却被人从后背狠狠朝前推了一把,他的整个身子被推进了符阵之中,再不见踪影。
十道轮印瞬间升空,并在天空炫然炸裂成璀璨烟花。
“这才叫宿命……”
格莱抬起头,向着十道轮印最后一点消散的光亮嘀咕道:“糟了……忘了告诉他护住头……”
施蒙罗眼见前功尽弃,忽尔大怒:“不!”
“我的神明!我苦心期盼的神明!”
格莱勾起讽刺的笑:“你要的神早就来到你的身边了。不过,他现在回去了。”
“什么?在哪里?他在哪里?!您在哪里?!”施蒙罗如受五雷轰顶,他朝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振臂高呼:“我等盼您福音,盼您甘霖降世!为愚昧迷途的灵魂启智!启智!请显您的神迹,您的真实!您的追随者、您的仆从、您的羔羊无尽发愿!”
“请您响应啊!”
“响应啊——”
“求您了——”施蒙罗似喊尽所有力气,他状如饿鬼,匍匐在地:“求您了,告诉他们我是对的……”
雪貂见施蒙罗主教已完全无还手的意向,便收起剑式,也深惑不解抬头望着那积蓄着巨大魔量的符阵竟能一瞬间烟消云散。
碎散的符阵符文如余烬落满整片祭坛的区域,带着巡逻队正匆忙赶来的满用指尖勾留住一点符文碎片,满在这一片符文消陨之前,见到了一点符阵的构架排布,他虽看不太懂这被一位精通符文者耗费半生心血所创造的符文所蕴含的含义,但是他却在其中窥见了一点基本的术式,再联系之前的月希和苏文的遭遇,他们都是被符阵所‘吸’而非是从符阵中传送出来什么东西,满似有所顿悟,他应早有察觉的:“倒行逆施,这个符阵从一开始被设置错了运转方向。”
而远处的施蒙罗身躯猛然一震,他似乎也想到某种他不敢相信的假设,他如惊醒一般:“不!我没错!我没有错!”
施蒙罗两拳紧握,忽地,祭坛之上剧烈震荡,从他的浑身释放出磅礴的魔量仅用一招便将祭坛之上多余人员全部躯退百米开外。
当然,并不包括一个小孩。
可惜施蒙罗并没有注意到。
他似喃喃自语:“我还没有失败,没有失败……”
旋即平整的祭坛砖面从中间向东西两面震荡开来,不一会儿,在原有的祭坛之下露出一口如天井一般的深不见底的深坑,深坑的沿壁上一圈圈安嵌着旋转的楼梯台阶。
正是之前关押格莱时的地方,那么魔骨定然在这祭坛之下。
原来打开祭坛之下天井的关键竟是靠魔量催动的,这么原始朴实的方式,倒是使人有些意外。
魔骨应该就被束缚在天坑下面的符文母阵之中,充作刚才浮在祭坛之上的符文子阵发动的魔量源。
施蒙罗举起法杖以静默片刻,随后他的身体上出现数道光圈,他正以自身为符阵‘泉眼’,他要用自己来发动母阵。
格莱见状,便知这老头儿还没有放弃,他是要重新利用天井下的母阵再延伸出一个子阵来,或者干脆他要将母阵直接充用为子阵来达到他请神降世的目的,可是经过刚刚的子阵的消耗,母阵中的魔量源可吸取的能量大约也已到达极限,如果想要再使用一次符阵,恐怕需要耗尽所有的魔量源才能实现,而施蒙罗将自身作为符阵最大的魔量源‘泉眼’的这种做法现在看来无异于自焚。
这种同归于尽也要达到自己目的的做法,格莱心中也是佩服。但要真让他成功了,那魔骨就该被吸干成炉灰渣渣……
格莱佩服归佩服,可惜他不能让他成功。
正在施蒙罗闭眼聚精会神之时,格莱悄无声息地走近他,一把将他手中的法杖夺过,然后抬起膝盖用力将法杖被按断成两半。
外放的魔量骤然减灭,施蒙罗顿时瞪开眼睛,他像看到鬼怪一样盯着少年:“怎么会……”他在与符阵融合的过程中,他的外在有一道风刃屏障保护,任何人只要接近正在施咒的他就会被削成碎片。
可这个少年竟安然无恙地走近他,还可以徒手将他的法杖掰断……
“你!你……怪物!”施蒙罗死死盯着身体仿若铜墙铁壁的少年:“你怎么可能?世上没人能……”
格莱丝毫不在意,反而一笑,他将掰断的法杖扔到施蒙罗的脚边:“……哦,这个称呼,我还真有点怀念……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不对!”施蒙罗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瞳孔微颤:“我懂了……你,你是不干净的秽物!污秽!”
施蒙罗非常确信自己的想法,他几乎立刻从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面前远远撤开,施蒙罗直起腰身展露出如石像般的威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格莱,轻蔑道:“……诞生于肮脏的罪孽之子,你是可怜的,可悲的,同时也是该死的。不要妄图阻碍我,你战胜不了我的。”
格莱还真的就非常喜欢有洁癖的人,无论是生理上的洁癖还是精神上的洁癖。格莱摊开手臂,施蒙罗主教向后退几步,他便向前迈进几步道:“那你需要一个脏脏的拥抱吗?免费的。”
“别过来!你滚开!”施蒙罗见少年似死缠烂打地缠上来,面露惊恐,他急急将身上的符文光圈甩向格莱。
然而这是无用功,符文光圈穿透格莱的身体就像阳光打在落叶上,丝毫没有任何伤害,反而照得他暖洋洋的。
格莱没有时间再和他闲扯下去,他趁着施蒙罗对他还存有一丝惧意的时候,格莱向他冲去一脚踹上那个老头子的腹部,施蒙罗的身体如脆弱的枯枝老树向后退去,格莱乘胜追击地反身又是一脚加力在对方脆弱的肚子上。
施蒙罗向来只与人舌枪唇战,从没有面对过这么直接的野蛮,他更没有想到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竟能如此暴力。施蒙罗的腹部连受数击倒地,此时的格莱对于他来说仿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既惧怕又恶心对方的触碰,像是害怕自己的身上也被染上了污秽似的,少年一步步靠近他,他用脚跟蹬着地面擦着地砖远远地向后倒爬去。
“不要过来……”
格莱见施蒙罗起身要逃,立刻补上一脚踩上他的胸膛,压制住他的所有举动。格莱用最原始的手段,一拳打向施蒙□□瘦的脸:“给我立刻停止符阵,把我的魔骨还给我。”
施蒙罗没有回应,格莱像是为了激醒他,又一拳捶向他高鼓的颧骨:“停止符阵!”
可惜那个老头子在倒地的一瞬间仿佛就被人吸走了灵魂,他的双目变得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不甘的嘟囔着:“神啊……我真的错了吗?”
正当格莱想再给他一拳时,却被一把利剑横在颈间:“停止你的举动,你被捕了。”
格莱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陌生的脸孔,格莱疑惑道:“你谁啊?”
“王都一等巡卫现通知你,你因涉嫌谋害氏族皇女月希·鬼兰治将被例行收押,择日送往氏族法庭听审!”
“不是他……”雪貂捂着自己的腹部跟在一大堆巡逻队的人身后,赶忙跑过来。
满则陪在雪貂旁边,他指着被格莱殴打的人,解释道:“是他,施蒙罗·法路。是他谋害月希。”
王都一等巡卫显然一惊,他赶紧收回了佩剑,对着少年道歉:“抱歉,你刚才施暴的过程过于野蛮,是我误会了。”转而,他又说教道:“小孩子不可以这么凶,记住了。遇到危险找可靠的大人,不可以自己去逞强。记住了。”
雪貂在一旁道:“给您添麻烦了。”
满道:“感谢你们的增援。”
“鬼兰治大人不必客气,这是巡逻队的分内之事。”王都一等巡卫敬道:“我们会将犯人严加看管,势必让他得到应有的审判。”
说罢,这群被满风风火火从城中拉到郊区祭坛来的王都巡逻队为施蒙罗戴上昏紫色的魔石镣铐,魔石镣铐一被锁上施蒙罗的手脚,他身上的符文光圈瞬间消散。魔石镣铐的一大功效便是封锁人的魔量,抑制其使用魔法的能力。
巡逻队的队长亲手将施蒙罗押送上囚牢马车上后,便对满请示道:“那郊区废祭坛这里,我们就暂时封起来了。”
雪貂阻拦道:“请稍等一下,我们有东西落在祭坛下面了,我们得先把它找回来。”
巡逻队队长一听,热心道:“需要巡逻队帮忙吗?”
满会意地推搪道:“不用,是私事。”
就在这边交谈之时,格莱已然走到祭坛大开后露出的天井旁边,跳跃下天井墙壁上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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