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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不死你算我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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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深回头,眼圈通红,目眦欲裂,伸手想抱她,却又怕盛怒之下犯下错误,最后收手低头,“我爱你才为你回归俗世,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什么约法三章吗?楚曼卿,你到底有没有心!”
  湘夫人除却面色因产后而带着苍白,神态平静端庄如常,看着孩子的父亲仿佛看着手上一颗棋子,“我有,但恐怕不是你想要的心。”
  楚凭澜笑了,他倒是知道,野心嘛。
  像是觉得无趣般,楚凭澜与湘夫人擦肩而过,离开了产房,外面的世界重回黑暗,却不是无声的。
  “滴————答————”
  “滴————答————”
  “滴————答————”
  规律的滴水声回荡在空间之内,让人听出这是个空旷的密室。
  楚凭澜嗅着空气里浑浊的臭味和血腥气,唇角无甚感情地微微弯起,这是要替他回忆所有他不堪的记忆?
  视线渐渐适应了昏暗,室内四壁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的刑具映入眼帘,果然是楚家的地下室。
  楚凭澜侧头看向中央,六七岁大的孩童果然被吊在天花板,脑袋无力地耸拉下来,云深昏天暗地的鞭打烙印在他身上——
  “滴————答————”
  那是小孩滴血的声音。
  楚凭澜和孩童执拗的眼神对上,明知对方看不到自己,却还是微笑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时候。
  云深把他关了半年,直到学校的某位老师不怕死去揭发,湘夫人才不得不带着上门来的人前来放人,在众人面前责备了云深。
  大家都以为湘夫人不知道,也以为云深有悔改之心。
  殊不知湘夫人早就来看过他,他也曾无知地求救。
  他还记得她说——“男子汉大丈夫受些皮肉伤也好来叨扰我?你死不了的,安心住着吧。”
  他还记得她顺口叮嘱了来送饭的晚歌,看着少爷别让他伤了脸,免得到了公众场合闹出什么子虚乌有的谣言。
  语气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一如上门来的人走后,她默许云深继续把楚凭澜留在地下室一样。
  楚凭澜面无表情地推开地下室里他熟知的暗门,回到了熟悉的黑暗中。
  人们闲言碎语,校园里的欺凌,恋童癖长辈的骚扰,各类关于他的凶案,各种不善的言辞面色,一一排列试图将他绊倒。
  楚凭澜一一走过,目不斜视,充耳不闻,一路朝前走,桃花眼里满是冰霜。
  推开下一扇门,顾轻寒杀意森然的面容让他微微怔愣,看清对方持剑而来,他却眼也不眨地迎上去,被刺了个正着。
  这是开始虚构了?
  楚凭澜唇角弯出一个带了几分真的笑意,该说玄武想象力贫瘠还是不够了解他的弱点,若是顾轻寒真对他刀剑相向,他唯一的反应只会是送上最脆弱的致命伤处。
  何况顾轻寒绝不会这么对他。
  楚凭澜随手拔出插在胸口的九婴剑,扔在一旁,毫发无损地走进下一个场景,然后挑起了一边眉毛。
  落地床幔,松软的大床,阳光洒入的居室,俨然是楚凭澜自己家的卧室。
  久违的卧室大床上,顾轻寒正压着沈叶琛。
  这种天塌下来也不可能发生的事。
  楚凭澜权当欣赏,他都没注意,顾轻寒动情动作时那腰窝一深一浅的变化那么勾人。
  看够了,楚凭澜才迈步推开门,玄武似是抓准了顾轻寒是他的死穴。
  一路上凶神大人给他上演了NTR九十九式,楚凭澜都无动于衷,倒是学到了不少知识和姿势。
  偶尔看到攻在任务中受伤,楚凭澜才忍不住停下脚步,所幸只是轻伤,他看完顾轻寒包扎的过程便走了。
  一路下来又是各种狗血情节,直到看完顾轻寒失忆后爱上别人的全过程,楚凭澜才忍不住心里闷疼地骂出口,“老子cnmua的敢不敢放老子出去。”
  张了嘴,楚凭澜才发现压根无法出声,最后蹙着眉,推开了下一扇门。
  玄武显然能掌握空间里的情况,听到了他的呼唤,这个空间是花了心思布置的,以至于楚凭澜刚推开门便打了个冷战,怔住——
  长生殿,大雪,漫天野魂飞舞,原该是四灵四凶镇守八方空无一物。
  下一刻,楚凭澜的视线一晃,眨眼间,场景依旧,只是多了顾轻寒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他足以看清顾轻寒眼中的难以置信。
  近到他足以看清,他拿着长留的手上被喷溅满鲜血,长留锋利的匕首顺着他的视线消失在顾轻寒胸口,刀口周围的黑衣是湿漉漉的沉重痕迹,显然就是他一身鲜血的来源。
  时间像是被强行放慢,眼前的一切一帧一帧地发生。
  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倒在自己刀下,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剜出对方心脏,献祭于主位上的殿主。
  瞬息之间的动作,似一生般漫长,长得楚凭澜愤怒刺痛得剧跳的心脏跳得麻木,长得楚凭澜的信念一点点被消磨。
  最后在获得身体主动权后,颓唐地跪在顾轻寒长眸睁着的尸体旁,连去掏出胸前的环佩检查顾轻寒魂火的力气都没有。
  一动不动,仿佛雪中一尊雕像。
  楚凭澜费了极大的努力,才让自己闭上眼不去看眼前的景象,却还是没法挪动脚步说服自己离开。
  良久。
  积雪快要把他佝偻的身影掩埋,他还是睁开了通红的眼,趴在顾轻寒空荡荡的胸口,心里积累的情绪逮到一点空洞,瞬间如疯长的蔓草般爬上心头。
  “啪嗒————”
  万念俱灭自暴自弃之际,一个微小的响声在楚凭澜耳侧响起。
  那响儿极小,仿佛幻觉,楚凭澜却感觉到施术者的强大意念,似诈尸般侧头。
  一只金灿灿的麒麟怀表落在雪地之上,咧着嘴的麒麟似是在嘲笑他,让他后背过电般一个激灵。
  这都是假的。
  楚凭澜没敢再侧头看“顾轻寒”的尸体,只是眼疾手快地捡起怀表,拖着步子往殿门处走。
  他不敢回头,心里一遍一遍默念。
  这是假的。顾轻寒还不知道怎么样,他要回去找他,他答应过顾轻寒的。
  十几步路的距离,似万里天梯般漫长,走到殿门口,楚凭澜只觉得脚步都是如灌铅般沉重的。
  鼓起勇气回头,背对着殿门,楚凭澜拿那只麒麟挡住自己视线,似冥冥中有默契般,打开怀表——
  “滴————答————”
  时针刚好走到零点。
  眼前的景物如被汤勺搅乱,一并被吸入表盘之中。
  楚凭澜闭上眼,一切都被他抛诸脑后,再睁眼,身边是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墙上的浮雕昭示着虚实,身边还有顾轻寒。
  暖的。
  连检查周围环境都忘了,楚凭澜第一反应便是侧头趴在顾轻寒胸口。
  “扑通——扑通——”
  有力规律的心跳敲响着鼓膜,在楚凭澜脑海中/共振,他这才彻底安心,仿佛虚脱般倒在顾轻寒胸口。
  沈叶琛给他那管血就在不远处,试管里只剩下一小滴血,显然刚才把他从最后的幻境中拉出来花了大半的麒麟血。
  顾轻寒还没醒,楚凭澜不敢多歇,伸手想去够试管,却发现顾轻寒一直攥着他手。
  后知后觉地抬眼四顾,这里显然不是他们所在的九层,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踪影,想来玄武都是把人单独监/禁的。
  唯有顾轻寒牵着他,紧到玄武也分不开。


第25章 玄武 04
  麒麟血只剩下一滴,显然不足以再次驱动刚才楚凭澜梦中的戏法。
  无暇细想,楚凭澜抿了最后一滴麒麟血,垂眸亲上顾轻寒的唇,感觉对方似是知道是他般张嘴,便把血渡了过去。
  唇齿交融,呼吸相缠,麒麟血的甜腥气息盈满鼻腔,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化。
  楚凭澜脚上有了脚踏实地之感,看着眼前陌生的庭院,明白了——他入了顾轻寒的幻境。
  顾轻寒的幻境并非漆黑,和他相反,这里一片光明灿烂、鸟语花香之景,只是一切都那么违和。
  楚凭澜走出了几步,才反应过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黑白的。
  似有默契般,楚凭澜沿着四合院的小道直走,拐弯进了院子里,顾轻寒果然站在院子角落看着院中,楚凭澜沿着他视线看去,一出闹剧随着他的出现映入眼帘。
  顾家两兄弟还是少年姿态,可惜钟灵毓秀的少年郎此刻都被前来清场的十二卫控制着,软骨散加上不留情面的暴虐之下,平日里如仙鹤般无法企及的顾缘君此刻已经一身伤痕昏死在一旁。
  顾轻寒还醒着,却被九卫踩着脑袋摁在地上,头上的血流过凤眸,爬过脸颊,想来是打得强撑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力竭了。
  似被小少年凌厉的眼神惹怒,九卫脚上用力一拧,“再看,再这么看九爷就把你眼珠子也挖出来。”
  跟着在九卫身后的裴家人似是忍不住说出来真心想法,“嗨,还别说,顾家这两小子长的这脸真是绝了。”
  “怎么,人未成年呢,你想上?”似挑衅,又似帮腔的话传来。
  楚凭澜看过去,那是场上另一个穿着十二卫制服的人,也不知道是几卫,只听他那话说完,被他拘在手中的妇人挣扎了起来,“裴九,你好大的狗胆,你敢动手,我燕思归即便是死了也要你偿命,三哥在天之灵也看着你——”
  被九卫踩在脚下的少年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听了母亲的话,才啐了裴九一口,似是要转移他的注意。
  “诶诶,我只是想说就这么挖了眼睛浪费!”九卫身后的裴家人像是被顾轻寒看怕了。
  “九哥算了吧。” 拘着燕思归的十二卫痞痞地开口。
  “呵。”裴九冷笑一声,思及顾轻寒若是没被下药,他不是顾轻寒对手,而殿主又是想用这小子的,最后作罢,让人把刑具一一搬上来。
  楚凭澜侧目去观察顾轻寒的面色,明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说了一句,“都过去了,不要冲动。”
  嘛声也没有。
  楚凭澜无奈地撇撇嘴,结果顾轻寒比他还冷静,打头便平静地走了出去,往下一个场景走。
  跟了顾轻寒好几段,发现顾轻寒比他还无感,楚凭澜便不怎么管他了,只是跟着偷窥着凶神大人的记忆,每个场景都逗留,像是要替顾轻寒看完,才去追上他。
  下一个场景是在十二卫的陵园,顾轻寒成为了新的三卫,亲自主持父亲的葬礼,为上一任失职的三卫鞭尸。
  殿主就坐在堂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余下十一卫面无表情地直立,似是死的不是他们的同僚,鞭尸的也不是同僚的小儿子。
  楚凭澜凝神去看顾轻寒鞭下的顾南风。
  顾南风双腿处空荡荡的,断腿处血肉模糊,显然是钝器一点一点锤断的。那面目和顾轻寒相仿,眼睛却只剩下两个血洞,鼻子被连根拔起,腹腔爆裂,肠子流出,十指断得参差不齐,还完整的指节的指甲处也是血肉淋漓。
  楚凭澜知道顾轻寒十分敬重他的父亲。
  可眼前的少年却面容平淡,似没有感情般公事公办地鞭尸,九骨鞭每一下都不遗余力,直到少年自己虎口溢出血。
  鞭刑便是如此,伤人伤己。
  楚凭澜心里似有密针碾过,堂上的殿主却似是满意了一般,悠哉地开口,“曼卿这个傻丫头,以为她嫁了云深便多了掰倒听雨楼的筹码,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好一会,殿主悠然地喝完茶,才在不曾停息的鞭打声中继续,“现在不同了,四灵四凶都没能给我看住,连南风都有机会失手,你们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轻寒,你是我在小辈中最看重的,长生殿失窃时还救过本座,……”
  听着殿主给少年下命令,楚凭澜看不下去了,回头才发现顾轻寒早就没看下去不留情地走远了,赶紧飘过去跟上。
  楚凭澜疾步奔跑,发现他看的这会顾轻寒已经走过好几个场景了,他推开一扇门,踩着燕思归上吊去世的尸体落下的影子,又推开一扇门。
  门后是顾缘君和顾轻寒的决裂。
  “我知道很难,但老幺,别忘了爸爸是怎么死的。”
  “放弃吧,这条路会毁了你。”
  “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何必就这么斩断它。”
  楚凭澜回头,视线看到少时的顾轻寒连顾缘君的话都没听完就离开的背影,那果决的背影让他回想起刚才踩过的影子。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凶神之所以为凶神,能够无所畏惧,披荆斩棘,是因为他一无所有。
  楚凭澜垂下眼睫,转身离开,追上顾轻寒的脚步,默默无声地走在他后面,看着一路上无数张濒死在九婴剑下的脸,无数血腥或残酷的场面,而他只是跟着,跟着顾轻寒走过他曾走过的血路。
  森森白骨,阿鼻地狱,他都紧跟着顾轻寒,没有再驻足观看。
  路到了尽头,只剩下最后一扇门,和九层那扇门一模一样。
  楚凭澜深吸一口气,看着顾轻寒毫不犹豫地打开,看到门后的世界,却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轻寒最后的心魔,是自己生命里最刻骨的一个雨天。
  他知道按着十二卫的习惯,顾轻寒当时肯定是在某座高楼负责狙击,可是顾轻寒却在他眼前走了过去,加入了战圈。
  冬天的雨砸得人身上生疼,楚凭澜却沿着马路站在出事地点对面,看着对面的那辆白色轿车失控。
  “碰——————”
  意料之中的碰撞传来,一成不变的记忆在顾轻寒的幻觉里却发生了变化。
  失控的车把燕思归撞翻在地,肠穿肚烂的燕思归模样可怖,脖颈还带着绳子的勒痕,只是她腰以下并无踪影,显然并不是真实的。
  她似是不能动了,那飒爽的声音却凄切地命令着小儿子,“幺儿,给妈妈报仇,幺儿,给爸爸和妈妈报仇,你不能让他们这么逍遥法外,否则妈妈在地府都不得安生,杀了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楚凭澜曾经钦佩的声音现在仿佛魔音穿耳,贯穿整个空间,对面的顾轻寒肯定也听得清楚。
  顾轻寒的手搭上被撞凹下去的车,没去打开驾驶座,却反而打开副驾驶,把准备对还没断气的云深下杀手的湘夫人点了穴锁在一旁,才去把云深挖出来,给他包扎。
  曾在午夜梦回或思维放空时折磨了楚凭澜许多次的死局,这下却成了生局。
  云深没死,湘夫人冷眼旁观。
  楚凭澜看着顾轻寒去打开车后座,本来做好了准备看到那副自己最讨厌的模样,没想到后座却是空空如也。
  顾轻寒似乎也没预料到,少有地愣神了。
  幻境似是被他这一举动摇,四周的摩天大楼随着他打开车门的动作开始落下大块的石料,路上行人被砸发出的惨叫,被顾轻寒包扎好的云深和地上燕思归的影像却两名武器,朝顾轻寒靠近。
  湘夫人立在角落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那眼神是楚凭澜最熟悉也最厌恶的。
  一边是父母血海深仇的呼喊,一边是云深和湘夫人恩将仇报的暗算,顾轻寒却似没看到一般,长眸冷静地四下搜寻,像是在找什么。
  楚凭澜站在街对面看着他,心里忽然漏跳一拍——他好像知道了顾轻寒在找谁了。
  地动山摇,幻境坍塌,到处都是塌方和高楼残垣,连马路都开始塌陷成碎石和天堑,到处都是逃命和厮杀的人。
  顾轻寒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直直朝他看来。
  明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楚凭澜心里却跳如擂鼓,他在找他。
  “幺儿,给妈妈报仇,幺儿,给爸爸和妈妈报仇,你不能让他们这么逍遥法外,否则妈妈在地府都不得安生……幺儿,不要留活口,他们对爸爸妈妈就有手下留情过吗,幺儿……幺儿……”
  “你以为救了我就能让那个孽种活下来了吗,呵,年轻人,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身后缠着顾轻寒的两人依旧在排除着障碍试图靠近。
  顾轻寒却头也不回,
  「我爱你,
  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
  还因为,
  为了你,
  我能做成的事。」
  山崩地裂,地动山鸣,顾轻寒跨过血海深仇,跨过破碎的世界,向楚凭澜站着的方向直直走来。
  楚凭澜眼看着顾轻寒一身肃杀之气,九婴凶剑斩除一切障碍,最后来到他身前,低头,大掌拂过他的脸,闭上的眼睛上,熟悉的吻落在眼皮。
  一如曾经。
  「我爱你,
  因为你穿越我心灵的旷野,
  如同阳光穿透水晶般容易,」
  感觉到顾轻寒的气息离开,楚凭澜缓缓睁眼,色彩随着他睁眼的动作慢动作般炸开,渲染了整个黑白的世界。
  橘粉的天空,被夕阳蒸发的雨滴,阳光为碎石灰色的粉末镀上金色,缤纷的色彩冲击着适应了黑白的眼球。
  「我爱你,
  因为你帮着我去理解,
  那生活的不堪,
  你没有把我,
  当做你路上的客栈,
  而是内心深处虔诚的圣殿;」
  他想起顾轻寒上次吻在同一处时说的话,才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觉得顾轻寒是他黑暗宇宙里的阳光,把他带出黑暗,蕴热了他的生命。
  今天他才明白,他自己之于顾轻寒,原来也如月光一样。
  刚极易折,强极则辱,顾轻寒看到了这缕光,才改变了方向。
  楚凭澜侧目,看向顾轻寒,对方摸毕方一样摸了下他的头,凤眸染上夕阳的光。
  他说,“没事了。”
  「我爱你,
  因为你给予我的,
  远甚于任何山盟海誓,
  没有一次接触,
  没有一句话语,
  没有一个暗示。
  你给了我这么多。」
  四周的坍塌和惨叫渐渐远去,顾轻寒察觉到景物开始模糊,长眸闪过一丝疑惑,楚凭澜知道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笑着仰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一切归零。
  作者有话要说:
  XD感谢桃夭的地雷~
  ovo小诗是罗伊·克里夫特的《爱》


第26章 玄武 05
  楚凭澜在熟悉的怀抱醒来,顾轻寒的气息笼罩着他,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顾轻寒低头看下来的凤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轻寒利眼检查着楚凭澜的身体,没发现有什么外伤。也不知道玄武对这家伙干了些什么,自己所经历的尚且如此,楚凭澜会遇到什么,可想而知。
  犹在刚才劫后余生的震撼中,楚凭澜呆看了他一会,看到那双凤眸里愈加深邃的关切,才反应过来,心里一酸,莞尔,抬头啄了他一下,“我没事。”
  这人被迫经历了两次丧母丧父之痛和众叛亲离的悲凉,饶是自己这个旁观者醒来都没发立即抽离,他第一句话却是关心自己哪里不舒服。
  “刚才怎么进来的?”顾轻寒确认他没撒谎,安静了片刻,也明白了刚才怎么回事,平静地问。
  楚凭澜摇摇手里的试管,“这次真得谢谢小卷毛了。”
  顾轻寒看到他手里空荡荡的试管,喉结一滚,想来是嘴里还有麒麟血的味道,眉头蹙起。
  楚凭澜被他的反应逗笑,问他,“你刚刚看得到我吗?”
  顾轻寒似乎料到他要问,“没碰到你前看不到。”
  楚凭澜,“那你还过来?”
  顾轻寒凤眸看过了来,似是在说什么平常不过的事,“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了,要去找,就去了。”
  楚凭澜闻言一愣,继而灿烂一笑,笑完又惆怅地叹气。
  幻境里太匆匆,现在冷静了置身事外想来,顾轻寒遇到他以后很多不符合凶神大人一贯风格的举措便有了解释。什么与他无关,果然都是骗他的。
  他要配得上顾轻寒的选择才行。
  精神上的大起大落比肉体上的渡劫还要损耗人,两人也不急着寻找脱困之法,楚凭澜没骨头般倚着顾轻寒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描绘自己的幻境和在顾轻寒幻境里的感受,顾轻寒抱着他倚着墙,耐心地听着,偶尔还问几句。
  直白的字句象征着路上的一个个坎坷,一件一件地娓娓道出,也是在一步一步地迈过它们。
  楚凭澜脑袋在顾轻寒怀里乱蹭,一件没说完又插两句,随意至极,“或许那些传闻也不光是迷信,心魔的确生而相伴。”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如你一样一腔孤勇,或是我那样自暴自弃,最后都只会折了自己,笑了敌人。”
  看着地上月光摇曳的影子,楚凭澜顿了一会,千言万语似无法找到言辞表达,最后忽然笑道,“阴阳轮转,相反相成,大概上辈子我们是阴阳鱼里的一半,只是跑丢了。”
  “还好现在找着了。”楚凭澜思维跳跃,想到哪说到哪,平常人都听不懂,只是那语气认真,认真到顾轻寒心里似被撞了一下,既疼又爱。
  一片宁静,只有遥远的悬铃声透过空间飘缥缈渺。
  楚凭澜挨着顾轻寒的胸口,突然觉得离顾轻寒很近很近。
  像是抛去了肉体,抛去了皮囊,抛去了言语,抛去了修饰,从乍见之欢,到灵魂相伴。
  楚凭澜抬起头,顾轻寒深邃的凤眸倒映着他的影子,不知看了他多久,那视线总是如此,像是在默默守护着他,回首便是家和阑珊灯火。
  银月如水洒下来,昏暗的甬道中,两人在盈盈月色中相映。
  言语无法表达,感官不足以传递,似心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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