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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千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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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琅在梦里听见了百里云砚的声音,他很焦急,不停呼唤着清琅的名字,清琅想要开口回答他,可牵动着经脉的剧痛使他无法开口。
  他想告诉百里云砚,这就是一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只是他可能无法离开皇城了,他本不想拖累百里云砚,可还是被黎扬帝抢去了先机。
  清琅折腾了一晚上,虚汗流的满床都是,他在冰冷潮湿的床上醒来,听见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滴如断了线的玉珠,一颗颗砸在屋檐上,砸在地面,寒意透骨,这场春雨来的不早不晚,仿佛预兆着黑夜将至。
  他沉下心提身运气,经过一夜休整,伤口愈合了大半,清琅全神贯注展开法印,逼动全身法力将体内残留的魔气逼出,多留一日他的身体会不如一日,正因为全力都投注在了此处,以至于清琅无力分神再去掌控自己的天性。
  正因如此,他不知锦城关外百里云砚收到来使送来的他的发丝时,王爷如至冰窖,从头到脚,一腔热血都被浇得冰凉,好在百里云砚未让心中的怒火烧坏了脑袋,他几乎是用了自己的全部决心才一字一句提出,愿意与黎扬帝谈谈。
  清琅摸了摸微微发烫的额头,此时他还有些体虚,身子难免虚弱,不得不言,此时韬光养晦才是最好的,若早日好起来,他还有突破大魔的一线希望。
  清琅推开门,套了件披风在身上就往外走,映入眼帘的是平王府截然不同的光景,这里多了一分颓败的感觉,没有烟火气,没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百里云砚不喜此处,他们只有上朝时,百里云砚入宫,他在这下棋等着,其余时间都在北苑度过。
  他看见枝头的花苞粉粉嫩嫩,可这满园春色于他没有半点意义。
  清琅一步一步在雨中迈开脚步,不管乌云阵阵的天空落下多大的雨,也不管再大的风吹得他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他一双红瞳紧紧盯着湖心亭中的棋盘,那是一局他与百里云砚未能下完的棋,想起那日百里云砚与温存完,二人了无睡意,卷着袍子在亭中快活喝酒下棋,犹如日日夜夜他们平凡的每一日。
  清琅走入亭中,迟疑着衔起一枚白子,落在他的围阵之尾。
  “国师大人,这大雨天您怎么不撑着伞?”一个看似年轻很会来事的侍仆急匆匆上前来,将披风递到清琅手中。
  清琅眯着眼看他,此人他有印象,黎扬帝身边的一个小公公,看来皇帝将他身边所有人都给换下了,意在让他落入四面楚歌之地。
  清琅自嘲般一笑:“如何,黎扬帝怎样要挟百里云砚了?”
  小公公窘迫着,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开口。
  清琅抓起断了一截的银发,口气冰寒:“你大可直说,黎扬帝碍着百里云砚颜面不杀我,把我做座上宾一样供着,不就是怕平王并无反心,万一没有,落下话柄,说他一个不仁不义,善妒善嫉。”
  小公公见他凶狠,想起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只好老老实实答道:“平王百里云砚迟迟不肯出兵镇压辽东军,恐是有意要反,陛下给百里云砚十日时间,让他好生思考是要兵权。。。。。。还是要您。”
  “平王不交兵权他便杀了我,因此平王并未给出答复,没错吧。”
  天下人皆知平王夫夫相敬如宾,琴瑟鸣鸣。拿捏住清琅就等同于扼制住了平王的软肋,他给清琅的选择是,留他一人保二十人,而给百里云砚的选择是,救清琅还是舍弃各方帮他打拼下来的江山。
  百里云砚无论何时都是个理性主控一切的男人,唯独到了清琅这里会失了方寸,他既然未能一时给出答复,那便说明了他还是舍弃不下清琅。
  有他这一时犹豫,清琅再次了明了他的心意。
  清琅缓缓闭上双眼,心中有了些眉目。
  百里云砚当真准备拖上十日,眼见着粮草一日比一日少去,内外皆饱受煎熬,第九日时,清琅总算将身上的伤治愈完好,途中大魔曾来拜访,暗中表示,他与皇帝达成的契约就是保证清琅不逃出皇城,只要他身还在这里便无事。
  清琅一笑而过,大魔不过就是念想着天下大乱,他已经躲不过这一劫,清琅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将只有百余人的修士出卖,若这二十人一死,无非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修士自此之后避世不出,但凡人已经知晓他们的存在,这只会把他们逼进更加危险的境遇,他们需要传承,需要后世的接续。
  二来则是,修士们随之而反,与凡人同归于尽,剩下的修士则会被世人当做是祸乱人世间的妖魔鬼怪,他们会遭到唾弃,遭到屠戮,这也不会是修士们愿意见到的结局。
  更何况,清琅自诩高洁,若后世留下他的千古骂名,还不如像魏相那样,留得生前身后名。
  明日百里云砚就要给出他的答案了,清琅哪怕不用脑子去想都知道他想怎样,因此,也只有自己能说得动他了。
  清琅见这一夜万里无云,漆黑的夜空之中星罗棋布,他突然有些想家了。
  他决定回到北苑去。
  清琅造出一个□□留在平王府,自己则通过穿梭术回到北苑山庄去,方一打开门,他看见荷花池边开了一朵朵洁白无瑕的花儿,那是百里云砚秋天种下的昙花种子,竟然在这悄无声息的夜里独自开放了,在月光的照耀下摇曳着,可怜又可爱。
  曾经清琅好奇百里云砚何时对自己动情,百里云砚的答复是,我带你从皇宫回来那一夜,你站在白玉桥上,对我笑了。
  清琅虽然未曾提过,百里云砚走进自己心中,是在他独自进宫除魔之后,从院墙绕过那一瞬,看见百里云砚拿着衣服在朱墙边上等着他。他这一生独来独往,自己一人除妖,一人回到长坷族,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等待他,愿意和他并肩一齐回家。
  他突然想起来,他和百里云砚在此一同送走已是一缕孤魂的褚儿。
  他又想起来百里云砚曾经在此挂了盏盏花灯,那一夜烛光晃动,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儿才是他的家,他唯一的归属。
  清琅轻车熟路地跑到后院,挖出他们一齐埋下的清酒,百里云砚不准他挖出来喝,如今分别在即,让他随便喝一口也无所谓了。
  于是清琅抄上他们都喜爱的那套白玉壶与白玉杯,一个人登上了后院的假山上坐着,那里离天足够近,下能俯瞰半个皇城,要是再高些,甚至能眺望到百里云砚所在的锦城关,上能仰视天清月明的浩瀚星空,一颗颗繁星攒动,洒下点点星光,似指路明星,指明了他未来的道路,与这个国家未来的道路。
  清琅略学过一些占星术,他年少时饱读诗书,不过仅限于了解,并未实际操作过,时琛与他说过,占星若能占得够好,甚至也能与他一样测天明理,了解未来之事,他决定赌一把,看看百里云砚的路到底是一条凶险的道路,还是一条明朗的道路。
  董仲舒曾说过,天地之物有不常变者为之异,小者为之灾,灾常先至,而异乃随之。灾者,天之谴也;异者,天之威也。谴之而不知,乃畏之于威。
  瑞星,妖星,客星,流星乃是非常星,彗星,乃是除旧布新之象。
  夜空之中,彗星划过,长长的扫帚尾拖过一条光路。
  “太白当出不出,未当入而入,天下偃兵,兵在外,入。未当出而出,当入而不入,天下兵起,有破国。”清琅喃喃道,望着西方闪烁的一颗明星,太白逆行,看来这天下要易主了,国家将兴,必有祯祥。
  如果这就是命,百里云砚所背负的命,那他就不能做这颗牵绊他的棋子。
  清琅举起一杯满上的酒一饮而尽,而手边另一杯,依然平静如常,只是少了一个与他一同共饮的人。
  三更天,百里云砚夜不能寐,他也望着这繁星满天的星空若有所思,明日就是大限,是与非,他总是要给出一个结论的。
  百里云砚的国是一个有清琅的国,若没有清琅,他坐拥江山还有何用。
  虽然对不起拥护他的各路豪杰壮士,但他心中信念不改,他反为清琅而反,不反也是为了清琅不反,他不得不说黎扬帝拿捏他拿捏得很好,黎扬帝知道这是他的致命之处,没了清琅,他便什么都不是。
  清琅将他从万丈深渊中拉出,是他一生的温柔。
  正是因为有了清琅,他才学会了如何对人温柔,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给一个人最好的。
  百里云砚紧握着兵符,浅笑一声转过身去,若是黎扬帝降罪,就降他一人之罪吧。
  “云砚,这大半夜的你跑哪儿去,害得我好找。”
  百里云砚应声抬头,清琅穿的单薄靠在不远处的树上,脸上挂着个疲惫又不舍的笑容。
  “清琅!你逃出来了?”
  百里云砚心头像似一块大石头落地,他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他变瘦了,曾经容光焕发的脸上带了一丝憔悴,他这孤独而又脆弱的模样让百里云砚心疼不已,黎扬帝口口声声说照看好他,何来“好好照看”一说?
  王爷像个孩子一样冲上去,伸出手将清琅紧紧拥入怀中,清琅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将头靠在百里云砚的颈窝之中。
  “伤好了吗?百里贤逸有没有伤着你?穿的这么单薄。。。。。。”百里云砚急道,生怕不紧紧抱着他,转眼一瞬清琅就要消失在这黑夜之中了。
  清琅听见他的声音,心中的裂缝好似被这浓浓的爱意填满了一般,到了口中的话化为一句一句的哽咽,他努力不让自己落泪:“云砚。。。。。我。。。。。。我逃不掉了,这是我的神识,身体还在皇城。”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绝对不会,等着我好不好,等我回去,你哪会逃不掉?”百里云砚拉开他,粗暴地吻住清琅的唇,像似寻找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他真的很害怕,害怕清琅下一句就说出他不爱听的话。
  清琅狠下心来,伸手扣着百里云砚的脖子,一双明眸定定地望着他,似要通过百里云砚的眼睛去看他的灵魂一般,半晌,他打破沉默:“答应我,明日不要把兵符交出去,你要杀回皇城,做一个明君。”
  百里云砚狠烈地摇着头:“不行,我不能在你和帝位之间做出选择,你比帝位重要,我不会答应你的。”
  “你是真龙,这江山本就是你的,把它拿回来。”清琅抚着百里云砚紧蹙的眉头,他这样凶恶的表情清琅当真是不喜欢,在清琅的印象中,百里云砚一直是个温润公子,才不是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不要说了!你为什么要我惜命,你自己不能好好活着!你死了还不如杀了我!我交出兵权大不了我作为反贼而死,你能够好好活着!但是我不交。。。。。。。我不降,百里贤逸就会杀了你,以儆效尤!这不是我起兵想见到的!我发动政变从未把你的死算入其中!”百里云砚失控地大吼起来,他几近是撕心裂肺地从丹田之中发出绝望的叫声,希望能吧自己的心声传入清琅的心中。
  清琅先是一愣,紧接着淡淡一笑:“你变傻了,云砚。”
  “关乎你的事我都会变傻,不要乱来清琅,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好不好,算我求你了。”百里云砚每说一句都心如刀绞,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心,试图从灵魂深处把“清琅”的存在分离开来,他很害怕。
  清琅释怀般地一叹,抓着百里云砚的双手,额头轻轻靠上他的:“你以为我真没法了?我是破魔手清琅,有什么能约束我的?大惊小怪。”
  “清琅,不要控制我的心,你不要逼我忘了你。。。。。”百里云砚哀求道,“你为我吃了这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我还没能一一还给你。。。。。。我不想失去你。”
  清琅看见不可一世的平王百里云砚淆然泪下,肝肠寸断。
  “我有办法,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不控你的心,你信我一次好不好?”清琅颤抖着,伸手圈住百里云砚的身子,靠在他冰冷的胸甲之上,泪珠抑制不住地自眼眶滑下,他哭喊道:“你要成为大黎最开明的君主,你答应过我的事,一件一件都要完成。”
  百里云砚失声,喘着粗气死死抱着他,他有预感,这是他二人此生最后一次相见,清琅去意已决,甚至不惜讲出拙劣的谎言来哄骗他,百里云砚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哪能分辨不出?
  “你要是真的觉得你欠我,那就说,你爱我,说到我满意为止,我就原谅你。”清琅拍拍他的胸脯,他其实也没什么脱身的法子,只是望梅止渴安慰安慰自己罢了。
  他听见百里云砚似哭似笑的声音传来:“我百里云砚此生,不,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只爱你一人。”
  清琅咬着牙,眼泪还在跟着不争气地流下来,尽管嘴上还在埋汰百里云砚:“不行,说的太敷衍了,再来。”
  “我一介武夫,你哪来这么多要求?再多说话,我现在就在这儿扒光了干你。”
  “无耻,下流,不行不行。”
  百里云砚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讲出了不少平时不曾开口的话语,二人互相依偎着,静静诉说着往日种种,有艰辛,有苦涩,但更多的却是欢乐。
  清琅握着他满是疮痍的大手,暗暗觉得,他这一生能遇到百里云砚真的是他最大的福分了,有百里云砚的真心告白送他上路,无论再痛再苦的刑罚他都能风轻云淡地带过。
  次日,天还未亮,百里云砚带领大军整顿完毕,出兵攻打锦城关,威风堂堂的平王亲自带兵迎敌,号角声声,伴随着朝日初升,属于他们的万物复苏的季节如期而至。
  整整十年了,又是一个春天。
  清琅安静地坐在湖心亭之中,望着那盘再也不会下出结果的五子棋发呆,手中的温度犹存,证明着他与百里云砚共度的最后一个夜晚,是安静祥和而又无怨无悔的。
  皇帝气急败坏地找上门来,看见清琅面不改色地坐在亭中怡然自得地下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原以为百里云砚会为了清琅放弃大业,没想到清琅最终还是成了一颗弃子。
  “来人!将逆贼清琅给朕拿下!”黎扬帝双眼血红,仿佛要把全身的怨气发泄到清琅身上一般。
  “陛下,不可,不可啊!”刘相追在黎扬帝身后,本想上前阻止,却被贴身侍卫拦下,“不杀国师尚可与平王周旋,若杀了他只会激怒。。。。。。”
  清琅被人压着,神色却如往常平淡无奇,仿佛看淡生死,一切与他都无所谓了,“百里贤逸,被你处处打压,时时害怕的先皇血脉相逼,感觉如何?”
  “他百里云砚就没把朕放在眼中!不可不可!朕今日就要拿这反贼祭奠列祖列宗!”百里贤逸拔出佩剑,一把抓起清琅的长发,闪着银光的剑刃就离他脖子不远,只要稍一动手,清琅一条命就没了。
  清琅高声笑了起来,狂妄不羁的表情让黎扬帝十分心惊,“你何来颜面祭奠列祖列宗!我告诉你,你想的法子,单单凭我一人就能打碎你的黄粱大梦!哈哈哈哈哈,狗皇帝,我就算死,我也拉你一起陪葬!”
  百里贤逸气急,神色凌厉,随之用力向下一砍,银光落下,一击毙命。
  “子斐,去吧。”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脚下的大地,那一头银发如同展开的银色花瓣一般,红艳的点缀刻画着这刻骨铭心的一幕。
  云砚,可惜我再也无法见到你君临天下那一刻了,你穿上龙袍的模样,一定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你说要给我一个不受他人偏见的世界,你自认做的不够好,而我却已经满足了。
  对不起,我从未了解过你的想法,直到昨夜你与我谈过我才发觉,你什么都不需要,只是需要一个能够放松身心的家,可是我已经不能给你了。
  又是一年春天,可惜这一次没有杏花给你指路了。
  若是此生无法再见,那么来世,我们再续前缘吧。
  此一世约定,千秋万代,都会印刻在我的骨血之中,望来世你还能不忘初心,与我再次相会。

  ☆、第四十六章

  往日记忆如潮水般涌入秦琅睿脑中,随着记忆而来的还有那份喂给子斐的法力,他当时被黎扬帝一刀毙命,用了一半法力发动邪术,将自己的灵魂与百里云砚的灵魂死死勾连在一起,而另一半则放出子斐,让他与大魔相互抗争。
  自然,他不会由着子斐胡作非为,早些日子他就在皇城四周设下结界,以便及时止损。。。。。。看子斐这幅模样,他赌这一把看来赌对了。
  秦琅睿慢慢送开捂着头的双手,再次抬头时已没了清琅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两百年前的故事已经是过去,他问过自己,会不会迷失在记忆之中。
  当然不会!
  清琅与百里云砚,秦琅睿与云崇裕,一个是之前的我,一个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重中之重就是救出浮洲岛上的云崇裕,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秦琅睿按耐住一腔热血,静静地向着子斐的口鼻之处走去,子斐生性狡猾,当年为了控制他不择手段,如今又千方百计设法杀他,恐怕此行子斐并未安好心,子斐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恢复身为清琅的记忆,小心做事为上。
  “子斐,放我出去。”秦琅睿拍了拍子婓的内/壁,努力将剩下那部分融会贯通至身体内部,以便不时之需。
  子斐嬉笑着起身,似乎并没有放他出去的想法。
  “清琅,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不和我多说说话再离开呀,我等你等了两百多年,你把我封印在此处,可让我好找。”
  秦琅睿淡淡说道:“那是清琅的烂摊子,怎么需要我秦琅睿来还清了?”
  “就算你转世了,灵魂依然是清琅从未变过,你想要抵赖不成?”子斐大幅度摆动它的鱼尾,腹中魔气涌动,就连秦琅睿周遭也开始随之翻动,他差点没能稳住阵脚,还好下意识地扶住了内/壁的凹凸之处,这才没让他滚下大魔腹中。
  子斐总算露出了它的真正目的,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留秦琅睿一条命,他等待着一无所知的秦琅睿找上门来,待法力取回再一口吃了他!
  子斐狂笑着,露出尖利的獠牙:“你别想从我肚子中出去了!吃掉你我还有何畏惧的,你也好,百里云砚也好,都让你们永不复生!!”
  秦琅睿扬起嘴角,手腕法印展开,与往常不同的是,金色的铭文环绕上他的手臂,原本乌黑的眼眸浮上一丝血色。
  他微微抬起手,纯净的神树法力布满小小的空间,既然魔气能够伤他,自然而然,长坷族的纯净之力也能够侵蚀大魔的身体。
  “我想你忘了我是谁,你的美梦到此为止了!”
  一道金光劈过,空旷寂寥的结界中传出一阵悠扬的歌声,那上古流传至今的歌谣悦耳动人,齐轲心头一惊,慌忙起身越上城墙去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法力与术式,绝对不是秦琅睿那般大降君能够使得出来的。
  只见子斐一口将秦琅睿吐出,红光迸溅四射,秦琅睿立在厅堂正中,原本如瀑般漆黑的长发变得雪白,双眸如同明艳动人的红宝石,他一手抵着子斐的攻击,另一手抽出一条雷鞭,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一时让齐轲思索起来,这人究竟是想起来了,还是装装样子而已。
  “齐轲!下来帮我!”秦琅睿瞄到齐轲的身影,大声冲着他挥了挥手。
  齐轲念及白时琛临行前再三嘱咐他不可让秦琅睿出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抽出自己的佩刀向下砍去,金色铭文缠绕上他的身体,眼神如鹰,紧紧盯着他瞄准的猎物,二人一前一后夹击,截断了子斐的退路。
  一位大幻帝,另一位则是上古术士,就算它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逃。
  齐轲率先察觉到不妥之处,按理说他二人的法力不会被局限得如此之甚,明明使出了十分的力,出现的效果不过三成,兴许是此结界之中有限制修士法力的术式,既然这阵法是清琅造出的。。。。。。
  齐轲疑惑地望向秦琅睿,想要从他那找出来个所以然来。
  秦琅睿连忙甩头表示不知情:“我要知道为何,早就破了这阵杀了子斐。”
  好在子斐也被同样削弱了,三者也没差个半斤八两。秦琅睿盯着齐轲,暗示他拖延住子斐,自己去寻那阵眼在何处,越是繁杂的阵法,一般阵眼的位置越会讲究“正、圆”,一旦有一点偏颇,整个法阵就会变得像似一盘散沙。
  齐轲点点头,两人位置互换,秦琅睿往主殿方向奔去,而齐轲则脱下袍子,动了真格的他威严气势皆比秦琅睿强上不少,金光爆发散射,手中的刀随之重重劈下,将子斐甩出几步远。
  “清琅!你别想跑!”子斐咆哮着,挣扎起来要去追秦琅睿。
  见子斐要走,齐轲神色淡漠,一把刀甩上它的鹰爪,利刃划开血肉,带着魔气的鲜血直流而下,子斐吃痛,气急败坏地对着齐轲,张开大口想要撕碎眼前这个碍事的男人。
  齐轲唤回佩刀,甩干净刀面上残留的魔血,提起衣领遮住口鼻,摆好架势,不慌不忙冷笑一声:“难得我们的小琅睿长大了些,你就别去妨碍他了,过来,我教你什么是找乐子。”
  搭上性命的战斗被齐轲说成像是平日里挑一件不起眼的衣服一般随便,秦琅睿忍俊不禁,心头压着的那一点点压力如释重负,有齐轲这样靠谱的家伙在,他才能够心无旁骛地破阵,秦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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