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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燕与黑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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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据杰克所知,骨刺崖的男孩子可不会这样,不过他当时的朋友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就对了。
  “我当时十七岁了,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芬奇耸耸肩。
  “那你喜欢那份工作吗?”杰克问。
  “没有人会喜欢工作吧?”芬奇反问。“不论如何,这是一份体面的工作。总比在骨刺崖翻尸体捡垃圾要好吧?”
  “算是吧。”杰克也不是没有过稳定的工作,但机会不多。他在外逃亡多年,很不适应朝九晚五的生活,总是疑神疑鬼。他之前找的那些工作呢——大部分都是机械加工的活儿——所以基本和金色肩章或私人飞机什么的无缘。
  不过,就算他真的找了正经工作,他还是会搞砸的。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总是破坏周围的美好事物,就连自己的人生也早已支离破碎。
  杰克对着芬奇的笑脸皱眉。
  “那,你刚才说的,关于我的传闻呢?我们是一样的人,对吧?”
  芬奇一听,脸刷地红到了耳根,还对杰克露出了一种渴望之情。他看起来不像是为了把杰克他拉进小黑屋用嘴伺候他而假意讨好他,但就算这样,也不代表这个面上害羞的警卫把杰克的屌吸干以后不会把他杀了。
  不过呢,这样直白的感情也挺动人的。无奈和柔情在杰克的心里交织,他忽然意识到,他这几年来都太孤独了,这么一想,他甚至感到有点怨愤。
  “象牙铳在哪儿?”杰克质问道。
  “在我的公寓,”芬奇回答。他笑得轻松,答得飞快,看起来就仿佛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不怕杰克可能会伸出手,动动烟雾环绕的手指把他的心脏烧成灰。杰克大可动手之后直接拿走他的钥匙,翻开他的钱包找到他家的住址亲自造访,太阳还没下山,象牙铳就会出现在他疤痕累累的手上了。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达到目的。
  事成之后,他就会沦为皮特那种禽兽,不过他也不在乎。他可不是什么好骗的小朋友,会信人家拿他年轻时的杀戮改编的寓言故事。他比暴君要机敏,但是他和他一样杀人不眨眼,残忍冷酷。他可以说自己杀人是为了信仰,但只要一个人心怀杀机,要找个杀人的理由不难。
  他现在就有杀人的理由了。
  “你不应该就这样直接告诉我啊,”杰克说。
  “为什么?”芬奇好奇。
  “因为我现在没有不杀你的理由了,对吧?”
  芬奇盯着他,好像过于惊讶而忘了要害怕。
  接着他惊讶的神色变成了失望,定是发现自己之前高估了心中的儿时偶像。
  哎,大家都高估了他啊。
  杰克伸出了绕着烟雾的手指,但芬奇还是没有反应。他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杰克,好像要把杰克的身姿烙进自己的眼中。结果,杰克下不了手。曾经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芬奇的心脏烤成一坨烂肉,但随着年岁渐长,在不知不觉间,他变得心软了,学会关心比自己善良的人了。
  他抬起的手拍拍芬奇套着外套的肩膀,就收回身前插进了大口袋里。
  “那我们就去你的公寓吧。”杰克憋出一句话。
  芬奇笑了,松了一口气,喜悦点亮了他俊俏的五官。在对方深情的注视下,杰克撇开了脸,但他的肌肤仍在这寒风天中感到一丝阳光的温暖。
  “离这儿很近的。”芬奇保证道。
  杰克跟着对方走,随他离开寒冷的庭院往下行,来到撑着顶棚的平台,同无数成双成对或者一家出行的旅客一起,被红色的旧缆车捞走,他们的目的地在六千英尺长的破旧轨道下方,要看到底下砖石公寓间的小道、热闹的餐厅和倒闭的剧院,才算抵达萨索罗阶地。
  …TBC…


第五章 
  芬奇没有直接带他去他的公寓,而是先推着他经过一群下班后聚在一起高声闲聊的女工,进了一家热闹的小餐厅。
  午后金灿灿的光线透过窄小的窗口照射进来,为空气中弥漫的烟雾和缭绕的蒸汽染上了一层亮色。
  锅里劈里啪啦的油爆声,低廉的酒香,欢快的谈话声和收音机里清晰的新闻播报声向杰克席卷而来。芬奇在拥挤的餐桌和忙碌的女侍间穿梭走动,尽管他的机关枪一直紧贴身侧,但是这里的人都没怎么在意的样子。他很熟悉这个地方,这里的人都认识他。
  杰克等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芬奇靠在破旧的收银台上和一位瘦削的老妇人说话,细心观察来来往往的顾客。
  这里大部分都是工人阶级的人,不过根据来客缺失的手指、腿脚、眼睛和耳朵来判断,杰克觉得餐厅的大部分顾客应该都是革命时期的退伍军人。其中一桌客人是几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脸上写满了风霜,共用炸洋葱圈和炒饭,正在热烈讨论用来代替自己双手的各种钩子和钳子到底好不好用。
  离杰克不远的地方,两个男人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整理政治传单,两人之中比较年轻的男子抬起一边被魔法所伤的奶白色眼睛看了杰克一眼,他旁边的长者则按摩着因为截去了右小腿而光秃秃的膝盖,他膝盖下的黑色义肢闪闪发亮,突兀地伸在桌布外,别人不注意看的话可能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会以为这玩意儿只是一个低级的恶作剧。
  “还没人来打听过呢。”收银台后边的灰发老妇对芬奇说,语气温柔,但眼睛依然精明地扫视着整个餐厅。杰克心想,如果有哪个傻瓜想在这里吃霸王餐,那肯定要倒大霉了。尽管老妇年事已高,她仍和芬奇几乎一样高,看起来很不好惹,感觉赤手空拳都能把一头骡子打趴下。
  她挠了挠下巴上的那道长长的灰白伤疤。除了这条以外,杰克还发现妇人的花雕贴颈项链后还探出另一条伤疤。就算有精巧的婚戒和祈祷手环装点她的手指和手腕,她交叠的双臂还是显得很强壮,充满力量。
  她尖锐的指甲油艳得像红色的剃刀一样。
  好几年前,一位和这个妇女长得很像的女士曾帮他处理过伤口,还把他藏起来,不让暴君的火卫发现。所以尽管芬奇的这位女房东的眼神很凶,杰克还是慢慢对她产生了好感。
  而她则没那么友善了,只是越过芬奇的肩膀看了杰克一眼,就露出一副看到麻烦进门的表情。她灰白的眉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配合紧抿的薄唇变成一道冷硬的线。
  “琳达,谢谢你一直帮我留意,”芬奇说。
  “不用谢。”老妇只要面对芬奇,面色就温柔许多。
  “你确定下周有时间帮忙收集雷丁顿请愿书的签名吗?”
  “当然了,”芬奇回答,脸上的微笑在杰克的眼中泛着暖意。一看就知道他很敬仰这位强壮的灰发老妇人,而这位妇人也很疼爱芬奇。
  “那我等会儿给你俩送点儿啤酒和晚餐吧?”
  妇人审视的目光又落到了杰克身上。这次他确定她认出他是谁了,但是她没道破,专注地和芬奇说话。“记得奉了香再上去。”
  “会的,”芬奇说。然后他对杰克招手,让他跟上,他们一起跟在妇女身后,穿过一扇铁门来到了后方忙碌的厨房。杰克迎着扑面的热气行走,空气里都是辣油和洋葱的刺鼻味道。
  六个壮硕的厨师系着围裙,裸着臂膀,蹬着编织凉鞋,对着烧煤的老式炉灶和蒸锅挥洒汗水。
  厨师一边笑一边说着浑话,炉火偶尔嗖地一下窜上大平底锅,惊起一片油星。洗碗池这头,一个手长脚长的青年叮叮当当地在冒着泡泡的浑水中清洗餐盘和汤锅。只有两个厨师在芬奇经过的时候打了声招呼,整个厨房里的人基本没功夫关注他和杰克。
  厨房的尽头有一个铁制楼梯,下通阴暗的地下室,上达餐厅二楼。楼梯的背面有一张布满污渍的小桌子,立在三个黄得俗气的古铜香火焚炉前,焚炉后方的墙上贴着一张陈旧的革命宣传海报,革命时期刚结束的时候,很多地方都会印发这种简单的海报。
  勇士浴血奋战
  只为全民自由
  海报中央的粗体大写字母已经褪成了一团模糊的灰色,厨房里棕黄的油烟也把粗糙的白纸染成了黄色。他们走上前,杰克看到那些模糊的字体旁环绕着十二张红色边框的照片,他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杰克一眼就看到瑞秋的照片在那一圈照片的最顶端,而当他找到皮特那张傲慢的脸时,眼里又立刻充满了愤怒。皮特拥有一头金发,身手敏捷,和艾米丽亚一样,出身显赫,但他比艾米丽亚更厌恶拒绝自己的亲人,他的亲生父母甚至想用枕头闷死他。杰克想知道,皮特杀死亲生父亲逃出桎梏后,是否本性就已经扭曲了,而他们所有人一直都没意识到。
  他一直与温柔无缘,他的灵能呢——也是锋利的金刺和银刃,可以吸取敌人的灵魂和生命,将他个性的阴暗面展现得淋淋尽致。
  他的目标就是散播恐怖,他很成功。暴君的党羽瞧不起他,说他不过是只蚊子,因为他六尺高的身躯异常柔软,四肢纤细,会把人吸干,死在他手下的人一般都只能尖叫着被长针穿透。
  但是他当时,还没像现在一样冷酷无情。
  杰克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他们刚完成一系列残忍血腥地暗杀行动,他听到皮特一边干呕一边抽泣。
  皮特杀了女人之后总是会感觉恶心,但是那天晚上,他不只是呕吐而已,他是哭得都快断气了。比多尔悄悄进入那个臭烘烘的破厕所里,去安慰他。
  比多尔为了让皮特冷静下来,就告诉他自己在杀死法师吞噬他们的灵能之后,是如何抽身不被亡灵的痛苦所影响的。
  杰克清楚地记得,他当时把耳朵贴在薄薄的门板上,听比多尔轻声把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皮特。比多尔向皮特讲述自己挖掘灵能的往事,告诉他以前在妓院里,当那些男人玩弄他瘦弱的身体时,他会将真身藏在镜子里。他说,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仅可以把自己藏在镜子里,还可以将那些禽兽困在镜子里,惩罚他们甚至杀死他们。他跟皮特坦白,说自己锻造骨骼的灵能是从别的法师那里偷来的,那个法师就是他在妓院时困在镜子里的第一个人。比多尔开玩笑说他可以利用皮特在马桶水中的倒影困住他,这话终于让皮特笑出了声。
  从那以后,杰克就确定了,皮特心里全是比多尔。他很确定,每次皮特有意无意地看向比多尔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赤裸裸的迷恋。
  他当时真的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杰克看着自己年轻时的照片,对他当年张扬的笑容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他当时就是个混蛋,他都没脸看自己的画像被人贡在这个神台之上,他根本没有为全民自由而战斗,他只是个愤世嫉俗又恋战的小鬼而已。
  然后他在这堆破旧的照片中找到了其他人:奎奇特、穆恩、提米、艾米丽亚、哈达德、皮普、菲仕、格兰特……照片里的他们看起来都还很稚嫩。
  他对大部分战友的记忆都停留在了他们惨死的瞬间,真是太对不起他们了。穆恩的死他记得最清楚。暴君发布了几个穆恩惨遭折磨并慢慢死去的镜头做新闻视频,在全国的电影院每天播放两次,放了好几个月。杰克死死地盯着老照片里年仅十四岁的穆恩,看着她垂下来的粗辫子遮着小脸,和她脸上羞涩的笑容,他只想记住这样的她,而不是在行刑台上全身赤裸流血至死的她。
  接着,他看到了比多尔。他修长乌黑的手攥着一副面具,镜头只照出半块面具,但是杰克依然记得,比多尔会戴着细滑优雅的人骨面具,透过面具审视着世界。印出来的照片很扁平,他的脸很死板,在拍照的瞬间僵住了,这样的比多尔看起来与杰克记忆中的他相去甚远。他看起来比印象中瘦多了,也比印象中多了几分怒意。
  显然,比多尔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容暴露在镜头下。他若是不用面具,大概更喜欢变成某个战友的样子——或者融合每个人的形象。他这样做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他会把自己的身体变得和哈达德一样壮,长满体毛,然后变出艾米丽亚精致姣好的脸,比多尔最喜欢用变身术来逗大家玩了。
  甚至有时候,比多尔扮杰克·斯威夫特扮得比杰克自己都要好。
  站在一旁的芬奇拿起了一板用过的纸夹火柴,点燃了几块琥珀色的树脂,不一会儿,芬芳的蓝烟便从铜制焚炉上缓缓升起,相互缠绕,拧成一股股轻悠的缎带。杰克揉了揉眼睛,假装是烟把眼睛熏得又湿又红的。
  “不好意思……”芬奇镇定而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杰克忧伤的思绪。
  “你道什么鬼歉?”杰克凶了他一句。
  芬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杰克的脸好一会儿,然后将纸夹火柴递给他。
  “谢了,”杰克别扭地说,觉得刚才自己因为伤感而发脾气实在太不可理喻了。
  杰克点燃了另外三块树脂,当香喷喷地烟雾绕上他的手指时,他没有握住,只是任那些烟被天花板上缓缓旋转的风扇卷走。
  然后,杰克跟上芬奇,随着他走上了铁梯。
  …TBC…


第六章 (上)
  一般人看到芬奇的公寓这么干净舒适,应该挺开心的,但是他很不适应这种干净的感觉,这说明他的内心大概比较丑陋吧。
  要是这地方到处是脏兮兮的碗筷和喝空的酒瓶子,垃圾桶里还堆满了晚上吃剩的垃圾食品,他是不会感觉奇怪的。他之前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干净,所以一看到这里只有小巧精致的沙发床和整洁的书架,还有围在四张木椅中间的小餐桌,反倒吓了一跳。
  他发现,自己可能因为刚才看了那张糟心的海报,满脑子都是丑陋的回忆,还没进来就直接把别人往坏处想了。
  他以为这里会像瑞秋和比多尔的遭遇一样惨不忍睹,地板脏兮兮的,墙皮都剥了,被单下面还有一坨硬邦邦的染血绷带,他不仅会看到满地的黄片、人骨和枪,还会闻到满屋子汗臭、呕吐物的酸气和体臭。
  但是,芬奇的生活绝对不是这样的。这个地方飘着一丝洗涤剂的清香,既温暖又柔和。杰克扫了一眼对面墙上的相框,看到了很多相片。有面带微笑的夫妻搂着一个瘦削的男孩,也有一大家子为了假日而打扮整齐,聚在桌前享用晚餐。这张照片旁边有两张镶着锡制相框的照片,照片里有一个小男孩咧嘴笑着,腿上还卧着一只毛色黑亮的獒犬。这个小男孩的微笑太特别了,杰克一看就知道这是小时候的芬奇。
  杰克本来想走近一些,仔细观察一下那些洋溢着幸福的脸庞,但还是忍住了。他觉得,他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不容他窥觑的。
  “你先随便逛逛,”芬奇说,“琳达应该很快就会送酒上来的。”
  芬奇在一旁脱下装备,把机关枪固定在枪架上,杰克自顾自地看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书架,默默观察一列排列整齐的书脊。他发现这里有历史书、哲学书还有诗集。骨刺崖的人会读这种书吗?很多骨刺崖的人连书都不读啊。
  接着,杰克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叠整齐的政治传单。
  芬奇把外套搭在餐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像之前一样毫不拘谨地对杰克微微一笑。
  “厕所在这边,开门就能看到了,如果你需要透透气,可以撩开那边的帘子去阳台。”
  杰克点点头,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我去拿烟灰缸,”芬奇对他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到了房间的一个小角落,那边就算是煮饭的地方了,水池旁边放着一个烤面包机,没有冰箱也没炉子。
  杰克拿起一张传单看了起来,芬奇也正好关上柜门拿来了烟灰缸。
  “新进党?”杰克的语气有些疑惑。
  好像杰克提到了他最喜欢的歌手一样,芬奇一听便笑了起来,并把烟灰缸放到桌子上。
  “支持我们的人虽然还不是很多,但是我们很有可能会在司法部和健康部拿下过半的票数。”
  芬奇拉开椅子坐下,靠在笔直的椅背上,伸开了桌子下的双腿。“如果我们成功了,那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以争取合意犯罪'1'的非罪化,还能给低阶地申请更多的补助金。”
  杰克一边听一边点头,但还是觉得他太不现实了。之前他们可是花了整整七年,流了不少血杀了不少人才把暴君拉下马,难道现在那些满肚肥肠的部门领导人会因为这点点票数的差距就把手里的权力拱手让人吗?这些人以为他们的政治宣传海报和条幅能有多大力量?难道有人以为用几张破纸就能打倒各个部长和厉害的法师吗?
  “上次大选的时候,我们在全部的部门议会都拥有了相当可观的议席数量。”
  杰克皱了皱眉。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投票开始的时候,自己有没有去投票了,只记得六年前大选那会儿,他刚被人踢出门,从头脏到脚,口气又重,就算他想去,组织投票的志愿者应该也不会放他进去的。
  “这事儿一定能成,”芬奇坚定地说;“杰克,多亏了你,我们摆脱了暴君的统治。现在的领导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民众又都有投票权,我们会利用好这一权利,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杰克一边欣赏他充满自信的俊脸,一边想着两件相去甚远的事。首先,他挺希望芬奇的话都是真的,如果公正和平等不再只是被空洞地印在用来洗脑的政治海报上的话,确实是一件万分美好的事。其次,芬奇和比多尔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只是眼部和下巴的线条有一些相似而已。
  他和当年革命时期的所有战士都不一样。真要说的话,芬奇很像那些电影里演的英雄,满腹理想,总是相信未来的世界会更美好,要为了这个目标去奋斗。但是理想主义者只有在电影里能活下去,如果皮特发现芬奇帮过自己,就算也没帮多少,他一定会捅芬奇一刀,把他扔在地牢里慢慢等死。
  杰克把烟扔回大衣口袋。
  “我只是来拿枪的;”杰克淡淡地说。
  “噢,对。”芬奇有些失望,但还是马上指了指一个架子上的锡制盒子说,“枪在里面。”
  杰克把传单放回芬奇的餐桌,走向架子。锡铁盒的表面有些烫手,一打开,里面就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一闻便知里边儿放的就是那把光滑白皙的神枪。
  芬奇一脸难受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跑到后面掀起浅绿色的门帘,打开阳台的门给房间通风。
  杰克抽出锡铁盒子,手里的东西臭得和动物的腐尸一样。午后的微风吹了进来,一开始那股最难忍的味道没那么重了,但是房间里还是很臭,浓烈的气味随着空气一波波往上蹿。
  “我觉得这枪不开火都能把人给整死了。”芬奇说。
  杰克扑哧一笑,但马上被刺鼻的空气呛得咳嗽起来。
  “这枪是比以前臭了……还是它一直都这么臭?”芬奇问。
  “不好说。我很久没见到这把枪了,但是我觉得味道确实比我印象中大多了。”
  其实,杰克以为比多尔死后,这把枪的状态会大不如前。他之前就见到过,主人死后,下了咒语的骨头会变薄,变成脆弱的架子,钢铁的材料会逐渐变得透明,变得和玻璃一样易碎。当年暴君死后,他下过的咒语都在两年内全面瓦解,就连原本气焰嚣张的火卫也都化作了焦土和飞尘。
  但是象牙铳却仍然保持着刚被比多尔制造出来时的风采,那只印在击锤下方的红蜘蛛浮雕仍然张牙舞爪,颜色如血鲜亮,蜘蛛网精细光滑,如一片轻薄的蕾丝般覆在枪柄上。每空枪膛上都雕着的小骷髅头面露邪笑,刻满枪管的符文威力犹存,告诉看到这行字的人——混蛋,该上路了。
  这句话是比多尔改编来的,原句来自他很喜欢的一本地摊小说。
  原句大概是说:他的灵魂早就死透了,我不过用枪给他的肉身开个洞,放干他的血而已。
  杰克一直对那本书没兴趣,也不喜欢情侣相爱相杀的故事,但是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之前没看了。
  尽管封在锡铁盒里,这把枪仍然散发着慑人的威力和炙热的温度。
  他在这久久不散的恶臭之中闻到了厌恶和幽怨的味道,他发现,与其说枪的味道变浓了,不如说是变得更贪婪,也更腐朽了。
  也许这和比多尔的灵能有关系吧,锻造人骨的能力是他从别的法师身上偷来的,窃取而来的灵能大概能保持象牙铳的神采。
  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安。他想起了瑞秋和他说话时那冰冷又狠绝的眼神,她让他来取枪时肯定早就有准备了,她早就知道这把枪威力犹存,见神杀神。
  反胃感涌上了杰克的腹部,他不知道自己这么难过到底是因为怀疑,还是因为枪的味道。他关上了盖子,把锡铁盒放在了阳台的铁条地板上。
  “有什么问题吗?”芬奇问。
  “问题多了,”杰克回了一句,“都不知道先说哪个了。”
  芬奇听后笑了笑,点点头。他靠在栏杆上,放眼眺望远处成片的老砖楼和上面的逃生梯。
  落日的金色余晖倾洒在阶地上,拉出一道道蓝灰色的阴影,与黯淡的天空浑然一体。
  突然,三架黑色的警卫巡逻机从低阶地底部升起,飞过上空。杰克的心随着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猛烈跳动,同时芬奇动了,他悠闲地走到了巡逻机和杰克中间,挡住了后者。其中一架黑色巡逻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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