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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总想喂胖我-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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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人死。”
  胡了呆了一会,忽地呜呜哭起来,把苍斗山吓了一跳:“你哭什么?又没死人,你……”他手忙脚乱地替他擦眼泪,“天气冷,别哭了。眼泪都冻冰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哭不像样子。”
  胡了抽抽搭搭哭了好一会才止住,整个人气质萎靡到了极点,蜷成一团,一句话都不愿说。
  洛星川和天门城城主还在抢夺天卷,不过已退开来法术对轰。天卷在颠簸翻涌的气流中不断抛上抛下,忽左忽右,半空中上演一场拉力赛,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苍斗山看着他们打,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打得空气愈发灼热,雪化冰消,自高高的山头上滑下,发出巨石崩裂般的轰响。
  “这位道友,天卷已经合体,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场如何?”
  城主答:“不与心思谲诡者共事。”招招凶狠,杀气腾腾。
  他们打了半天,未见胜负。苍斗山是看烦了,转头看看胡了,伸手拢了拢他的衣领,严严实实包好:“还难过吗?”
  胡了摇头。
  苍斗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笨拙地安慰他:“没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总有后路不是?几年前你还是邪修的时候,我也没嫌弃过你不是?”
  胡了头埋在双膝间,小声说了一句:“那跟以前不一样。”
  “哪不一样?不都是一回事吗?”
  胡了抿抿嘴,低头。苍斗山长吁一口气,不想再问了,问了伤感情。
  洛星川或许会看出来吧,到时候去问他就够了。
  天空上两个人还在打,从天上打到地下,从中州打到虚空,地面支离破碎,山脚下的雪全化了,一汪泥水。
  天方破晓,两人总算停了手,气喘吁吁。
  苍斗山还准备看看他们还能打到什么时候,不想天门城城主先开口道:“阁下高姓大名?”
  洛星川喘匀了气,拱手道:“中州朝天阙阙主洛星川。”
  天门城城主道:“在下廉纤,阁下功力深厚,造诣不俗,可否愿意进在下寒舍切磋讨论一番?”
  嗯?说好的不与心思谲诡者共事呢?怎么突然变了卦?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苍斗山还没缓过神来,洛星川答应得异常爽快,好像脸上的红印子根本不存在:“乐意至极。”
  两人并排前行,谈笑风生地走进悬浮在群山间的城市,苍斗山拖着胡了跟了上去。
  所谓寒舍,当然是放屁的话。楼阁之华丽,与东康的皇宫比较不遑多让。
  廉纤自然不会疏忽他们两个,与洛星川谈事时也让他们在一边旁听。听也听不明白,他们似乎是在用独有的语言交流,争论得还很激烈。
  强者的世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
  胡了依然情绪低落。
  那边似乎是争论定了,廉纤倏然开口:“座下两位,请问姓甚名谁?”
  这会儿才想起还有我们两个人啊。苍斗山略微不爽,但是人家是通天大修,没办法。耷拉着眼皮道:“我是苍斗山,他叫胡了。”
  廉纤看着胡了,看了半晌,道:“公子可否愿走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胡了脱口一句:“不愿意。”
  苍斗山怔了一下,赶忙为他打圆场:“城主大人勿怪,我家的伙计脾气比较直。”
  “无妨。”廉纤微微一笑,苍斗山忽然浑身一阵战栗,无形的压力迫近,宛如寒风拂过。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廉纤的意识知界,他在探查胡了。
  胡了却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走。
  “胡了?”苍斗山大惊,“你去哪?”
  胡了闷头狂奔,廉纤一闪身出现拦在胡了面前,作揖道:“多有冒犯,还望留步,在下有要事与你详谈。”
  胡了直截了当:“我不想跟你详谈。”
  廉纤僵了一下,让出一条道来:“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迫公子了,天门城现在已经重回虚空,还请公子不要随意出城。”
  就这么……放他走了?苍斗山惊得合不拢嘴。眼看着胡了闷头冲了出去,起来想打圆场也打不成,廉纤转过身,笑如春风:“苍公子,听洛阙主说,你的本命法器是心卷?”
  胡了走出城主府,吐了一口浊气。心情烦闷,无处可说。
  机缘巧合进了天门,他一下子想起了海霞饮料。
  海霞饮料好喝。
  也很贵,他花了五十灵石买了一杯,喝到嘴里就多了灵石的铜臭味。
  街上还有烤鲸肉的小摊,不过摊主由美丽娇俏的鲛人少女换成了慈眉善目的鲛人大叔,手里一把蒲扇悠悠扇着炭火。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吃过的缘故,原来入口嫌弃过于软腻的鲸肉这次口感很不错,像在吸一口软趴趴的果冻,不光有海盐的气味,还混杂了酱料的独特香气。
  胡了一口气吃了三串,吃完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再喝一口海霞饮料,甜滋滋。
  还有海果烧,卖海果烧的小推车前照样排起了弯弯曲曲的长龙,胡了一边排队一边嘬着荷管,想着雨石,他芥指里还存着他的翎羽。
  他把那跟翎羽拿出来,放在太阳眯着眼看,细细长长的绒羽在微风下颤抖个不停。
  大概不会遇见了。他收起翎羽,嘬了撮荷管,把被子底最后一点饮料吸干净,有些无聊地等待。
  队伍前进得还算很快,慢慢等也等到了。走到小推车前,小推车老板忽地摘下蒙巾,眨眨眼睛:“是你?”
  胡了抬头,愣住了。
  雨石圆圆的脸上挂着稚气的微笑:“哎呀,你果然回来啦!我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给,你的海果烧,不要钱。”
  胡了还没来得及谢辞,雨石招呼后面的客人:“今天收摊不卖啦,麻烦各位去别的地方排队,对不起。”
  客人们失望而返,多有抱怨。胡了心里更过意不去,雨石却笑得很开心:“天门城又多了好多好玩好吃的店,我带你去吧!”
  他利索地收拾好小推车,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要走,胡了没法推辞,跟着他穿梭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像游鱼快速划过水草丛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激起阵阵涟漪。
  雨石带他去了一家“墙头茶铺”。
  墙头茶铺在一株大桃树上,繁花累累,客人进店领了泡好的茶,自己到墙头上坐着去。没错,就是墙头上。
  大桃树为中心,方圆几千里都是店老板的地,砌了一圈白墙围起来,算是天门城内最大的一片花田。这个时候正好桃红李白,春鹃野樱,深深浅浅,风景美不胜收。茶铺老板开张做生意,允许客人坐在墙头上喝茶赏花,但是绝不允许跳下墙去——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有点小气啊。”胡了喝着茶,平心而论,墙头茶铺泡的茶味道不好,还不如直接热水冲出来的行商奶茶好喝,有点霉气。
  “可是花好看。”
  胡了淡淡地笑了一下,手腕一斜,茶水落了下去。
  雨石捧着茶杯说:“你心情很不好。”
  “是啊。”
  雨石歪头:“看了花还不开心?”
  胡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卡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是个怪物。”
  雨石笑了起来:“为什么说自己是怪物?”
  胡了嘴唇嗫嚅,雨石眼神很干净,像山间清幽幽的泉水,他怕自己的倾诉会污染了这口泉眼。
  随便吐苦水没有什么用,安慰也没有用,最后一切都要自己消化掉。
  因为别人替代不了自己。
  “算了,不说了。”胡了扭过头,呆呆地看着千里繁花。
  他是个怪物,无可救药的怪物。他吃过人,还差点一口吞了天门城。
  而且没办法控制自己。
  “啊,我知道了。”雨石说,“昨天晚上,那头龙,是不是你?”
  胡了惊愕地抬头,一瞬间不知所措,感觉全世界都要塌了,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的绝望滋味。
  雨石看着他,眼神里有惊奇,亦有崇拜:“如果你是那头龙,你就不是怪物,你是……神啊。”


第113章 终焉
  雨石带他来到了海边。
  海霞饮料原料采集地,远远望去;礁石开凿成梯田的模样,层层叠叠,水光潋滟。
  雨石带他来的目的不是看梯田,而是海上的一座高大浮空祭坛。他说,每到傍晚时分,太阳沉海边,祭坛周边会放射出灿烂的霞光,它的阴影会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天门城城中心,也就是城主府上,浮空祭坛是天门城最神圣的地方。
  他们是没资格上去的。两个人坐在海滩上,浪花一下下地扑上来挠他们的脚心。雨石指着浮空祭坛说:“天门城人大部分只能上祭坛一次,那就是八岁的时候,在祭坛检验根骨。符合要求的会留下来,接受更好的教育,当然我没能选上,所以只对祭坛知道一点。”
  他努力回忆:“我记得,祭坛里面是圆的,墙上画了好多彩色壁画,画得可逼真了。讲得就是神明创造天门城的故事,像昨天夜里那头龙,我就在壁画上见过。”
  “神明创造了天门城?”
  “对,神明。”雨石肯定地点头,“神明造出天门城,就是为了帮助中州和大地另一面的人逃脱天地翻覆的苦海,是神明的恩造。”
  恩造个鬼,他心里默默唾弃了一句。
  “那头龙啊,在壁画上是星辰之龙,是神最完美的造物,强大得可以吞噬星辰,甚至是世界。”
  胡了笑了一下:“太夸张了吧。”
  雨石认真的说:“不是我说的,是主持祭坛的老祭祀说的,他长什么样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了,比城主年纪都大。他曾经亲眼看到神迹降临,创造了这片海洋,后来他再没看到过神迹降临,好几百年都没有消息,他一直在等。”
  胡了感觉有点好笑:“神去哪了?不会是死了吧?”
  “祭司说神是不会死的,他只是暂时去休息了。”
  骗鬼嘞。胡了想,不,这种谎话也就骗骗雨石这么单纯的小孩子,神要有这个闲工夫,干嘛把这个世界造成这个鬼样子,还要翻来翻去!
  不过听雨石说的,他心里多多少少得到了些许安慰。
  他不是怪物。
  可是他吃过人,那种罪恶感无法洗清,一想起来他就浑身发抖。
  海涛声声。
  他呆呆地看着太阳缓慢地沉向海洋,颜色也愈发红了,红到透亮。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他陪赵无涯在荒川上闭关修行那段日子。在他的黑白之境里,有那么一轮太阳,大到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天穹,周身还有一圈扁平的光环,随着时间缓慢推移而散发出银色流光。
  他孤独地行走在苍茫大地上,大地尽头坐落着破落的宏伟宫殿,永恒静默,庄严肃穆。
  没有他人。
  他爬上已成废墟的宫殿,胡思乱想,想这么多破烂屋子都是从哪来的啊,他记忆里可从没这些东西。想着想着突然自己蹦出来了答案: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早已坠落的神国。
  神的确是死了。
  神都死了,还有谁来管这个世界?更何况一个天门城。
  “涨潮了,快走吧。”雨石拉拉他衣角,胡了如梦初醒,太阳大半沉下去了,只剩下一丢丢还露在海平线之上,云气层层笼罩,晦暗不清。
  他站起身,坐得屁股痛,还沾了好多碎石头。拍拍屁股,说:“雨石,我想回城主府一趟。”
  雨石奇道:“咦,你还能进城主府?”
  胡了摸了摸他脑袋,笑道:“托某人的洪福。”顿顿又道,“明天还来买你的海果烧。”
  雨石应了声,胡了一跃而起,踏着虚空几步飞往城主府。
  城主府里,苍斗山与廉纤就神器的问题讨论了很长时间,反复论证又推翻,实在推敲不出一个完美的方案出来。
  洛星川的计划破绽太多,神器合聚的场景根本不可预见,而廉纤作为中州上对神器理解使用最深刻的人,的确通过日部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茫茫星海中有一条道,不包含任何天条法则,它就像一根丝线,脆弱又坚韧地指向星海深处。
  以前单靠日部,道路是残缺的。廉纤尝试对完整天卷重新催动了一下,窥见星海中的道路延长了很大一段,显然星海之道的完整性与羲和录的完整性密不可分。
  但是羲和录合聚了,星海大道完整了,真有人进得去吗?最大的问题还是,星海大道究竟通往何方?
  苍斗山听了他们所说的,内心的好奇升到了极点:“不如让我看看如何?”
  “某些情况下,心卷会给我提示。让我亲眼看看那条道,说不定心卷会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廉纤犹豫了下,告诉他:“现在要催动天卷,需要消耗我和洛阙主相当多的力量,方才催动了一次一时半会暂时恢复不过来,你可暂在这里歇息几天,等我们状态调到最好了,再为你启动天卷。”
  苍斗山深知启动神器有多难,廉纤又言辞恳切,让他放下了方才受冷落的不快,点头应允。
  适逢胡了闯进来,三人愣了一下。廉纤最先反应过来,笑道:“胡公子在外玩得开心么?”
  胡了不吭声。
  气氛尴尬,苍斗山打不成圆场,尬笑着告退。城主府的仆人领他们到了歇息的地方,苍斗山礼貌地把一大堆仆从少女从屋里请了出去,关上门布下绝音阵法,转身对胡了说:“自打你来了旌龙,就一直怪怪的。”
  胡了耷拉着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是一副死样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以前我不敢问,今我可要好好问了,赵无涯他是打你了还是怎么的,成天不开心?”
  “无涯他没打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倒是说啊!”
  胡了犹犹豫豫了好半天,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苍斗山想揪着他脑袋揍他一顿让他清醒一点。
  “掌柜的,我发现我不是人,是头龙。”他哆哆嗦嗦的,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我还吃了好几个通天。”
  苍斗山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通天?吃?”
  胡了把雪野天涯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他对那段过往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只说了个大概。
  龙化后的他冲破冰盖,玉山子被他顶得四分五裂,通天飞出来,施展法术竭尽全力地自保,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他们都吞了,等他恢复理智,是变回人形之后。浑身上下不着寸缕,茫然地站在破碎的冰海上,没有玉山子,没有通天,他在海冰边缘捞起了赵无涯,从他芥指取出了衣服穿好,在他身边躺下,自我欺骗只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恶梦。
  到底是自我欺骗,在赵无涯闭关突破入道的时候,他经历数次黑白之境,关于自己冰海化龙的情景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他眼前,像一根蘸足了盐水的鞭子反复抽打他的心。
  “我吃了人。”胡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苍斗山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你有看过他们的尸体吗?”
  胡了抹眼泪,眼眶红彤彤:“都沉海里去了。”
  “你确定吗?通天比你想象的强大的多,而且比普通修士更惜命,他们发现打不过你,绝对会逃跑的,我肯定他们有那个实力逃脱。你既没见过他们的尸体,又没见到什么血迹,就觉得他们都被你吃了?不觉得奇怪么?”
  胡了茫然:“那……那我……”
  苍斗山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沉声道:“不要动,不要想别的,就只想那次,你化龙之后。”
  胡了眼神茫然。
  苍斗山透过胡了的眼睛,看到了一片深蓝。
  极寒的深蓝。
  他在深蓝中蜕变,化成星辰之龙冲破冰冻数万年的冰盖,浮在半空中的玉山子躲闪不及,被龙头顶着瞬时飞上了高空,灿金的火焰融化了风雪和玉山子,玉山子破碎成数块,通天大修们如流星般飞出来,四处逃窜。
  天穹坠下大雨般的金色流火,将平整的冰雪大地砸成了麻子脸。巨龙沐浴在流火大雨中,在高空中久久徘徊。
  至于大修们,他没看到。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还没见一个大修从雪野天涯出来,大概真的都死在雪野天涯了。
  是被那种流火大雨砸中死的?苍斗山只能这样猜。
  不管是不是,胡了真的没吃那几个通天,通天逃得可溜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儿。
  他松开手,心卷重新沉回了灵海。
  胡了还没醒过来。
  苍斗山拍了拍他脸蛋,猜他是又进黑白之境了,再出门看了看,命人除非万不得已,不得随意进门来打扰。
  胡了在心卷引导下,又经历了一次冰海化龙,不过这次不同以往,清晰得仿佛时间线拨回了从前。
  他真的没吃那几个通天。
  压在心口上的大石落下,他轻松了不少。行走在茫茫冰原上,他忽然很想把这件事告诉谁,这个人不是苍斗山,不是赵无涯,好像是他的父亲。
  他想告诉他,他要回来了。
  恍惚间好像换了地方,冰原渐变幻成影像模糊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凭直觉走,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口大湖旁边。
  湖心扎着巨树粗壮的根须,支撑生长出的大树树干直通青宵,广阔的树冠一半在现实,一半在虚空。千朵繁花点缀其上,茂盛枝叶中隐藏着青色小果子。
  一个人坐在湖岸边卖烧饼。
  他觉得那个人长得很眼熟。
  长得很好看那个人。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会,问:“要回来吗?”
  “要。”他下意识地点头。
  “那就回来吧。”他说着,虚幻的影像迅速褪色,褪成大片刺目的白光。
  此时,远在子永乡的米左坐在晃荡的船上,斟了一杯酒,七分满,盈满了一杯银亮月色。
  他举杯喝了一半,胸口乍然透出一团光,往天边直冲而去,宛若流星,眨眼不见了。
  米左怔了半晌,喉头蠕动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没喝完……”早该死亡的身躯倒下去化成了灰尘。
  船夫在前面摇着船,摇着摇着觉得船后头好像不对,半天没出声来。停了橹走后头一看,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奇怪,人去哪了。”他嘀咕着,转念一想,反正他钱付过了,这趟不亏,又高兴起来,哼着歌摇船回去了。


第114章 月盈月亏
  旌龙城,微生忙里偷闲,终于挤出时间来好好修炼了几天。
  他的境界已经迟滞太久,好不容易挤出时间修炼,坐了大半天都没能进入状态。
  好不容易进了状态,静心修了数天,轻而易举突破了合一境。
  再进黑海,惊讶地看到黑海结冰了,冻成了一片冰原,灰色的天空仿佛也因此亮了不少。
  冰原上一座孤岛,孤岛上背对着坐着一个人。
  他走过去,在没什么心理准备下轻易登上了岛。这回就是震惊了,随即被更大的好奇心取代:苍斗山看到的岛上人是已死的江以蓝,他看到的会是什么,是他曾撬过棺材的那名少女吗?
  他走近了,莫名地心跳加快,转到背对人的面前,那人抬头冲着他笑:“你来了。”
  是秋薇歌。
  微生短暂地意识空白了一瞬,僵笑:“巧啊。”
  秋薇歌笑盈盈的:“你终于来了。”
  音色不似秋薇歌,神态也不像。微生觉得不对劲起来:“你是谁?”
  “我是月盈,你是月亏。”月盈伸出手,“今天是我们团聚的时候了。”
  “什么月盈月亏的,我听不懂。”微生一巴掌打开她,月盈一点都不生气,仍是笑着:“你忘的还真干净。”
  “秋薇歌呢?”微生盯着她她是秋薇歌那张脸,但是皮下已经换了人。
  “你是说那个小姑娘?”月盈的语气漫不经心,“她啊,你或许早就不记得她了。宜月馆向你推销茶叶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么?”
  微生确实不记得了,那个小姑娘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没有月盈提醒,他根本想不起来。
  “她喜欢你哦,虽然你不知道。”月盈的笑容显得如此讽刺,“但是她觉得配不上你,所以同意了我的寄生,我赐予她美貌与力量,教她怎么做一个淑女,可是她还是太没用了,花了很长时间才接近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哎,真是可怜。”
  微生想不通:“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月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什么东西。你想不起来?那就让我帮你想起来!”她突然站起,对微生用力推了一把,微生一时竟毫无反抗之力,眼睁睁地自己被推下冰海,寒气铺天盖地地包裹上来,寒彻入骨。
  月盈站在孤岛上居高临下,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你不叫微生,你叫月亏。”
  月亏。
  我是月亏?
  望舒录之月亏。
  他是神器望舒录的月亏。千年之前,羲和宗庆祝开派千年典礼,三山灯火辉煌,欢声雷动。他在远处一座山头的大树上看着喝酒,觉得这帮人类可真无聊,多大点事啊。
  但是宴席上酒很好喝,陈列的食物也很好吃,还特好看。月亏很满意,有点想叫月盈一起来大吃大喝,但是月盈不乐意,说要与人类保持距离。
  你不愿意我愿意。月亏混进宾客中,自在地喝酒吃肉,他永远不会有撑饱的感觉,想吃多少吃多少。当然宴席上人多眼杂,胃口太大了难免会引起别人注意,他吃得很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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