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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的职业素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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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往前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走道里格外地清晰,两行脚印浅浅留在地上,像是要前往一条日暮途穷的路。
薛晓焰紧紧攥着拳头,下唇被咬得有些发白,越往里走那种诡异的气息就越重,阴冷的气息像细细密密的针一样扎进他的每一个毛孔,冻得他背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有些艰难地转动脑袋,栗栗危惧地看着四周,通道里光线十分惨淡,两旁的房门紧闭着,只有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明亮的光,框在地上依旧冷冰冰的样子,像是入了冬,即使把手伸过去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薛晓焰眼前几乎被影影绰绰的黑暗占据了,尽管是这么浓厚的阴气,他却始终看不到半个鬼影,就像上次在崇阳那样,只是不同的是那次更多的是他自己吓唬自己,这次情况却大相径庭,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这栋楼里一定有些什么,而且还是不太好惹的东西,但是他却看不到。
胡礼亭察觉到薛晓焰的异状有些担忧,上次陈望跟他提起薛晓焰的体质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底,只是没想到居然敏感成这个样子。他进来之前猜测这里面可能有不少脏东西,担心会有什么不长眼的盯上他,特地把手镯交给他,可以保他不被这些东西近身,但是楼里的情况却超出了他的预测,明明阴气重得不得了,却没有冤魂存在,他在脑海里过了几个可能性,可惜现在暂时没办法证实,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毫无疑问对薛晓焰的身体影响非常大。
胡礼亭伸手轻轻握住了薛晓焰的肩膀,薛晓焰僵了一下,缓慢地转过身来,脸色惨白,看得胡礼亭心里有点堵,他抬手拨开薛晓焰被汗湿的刘海,将头靠了过去,两人额头相抵,胡礼亭低声念了句咒,薛晓焰就感觉额头有一股暖意传来,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原本冻得有些麻木的身体开始恢复知觉。
薛晓焰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胡礼亭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有些无奈:“这里情况有点奇怪,你体质特殊,要是觉得难受就说出来,我能帮你的。”
薛晓焰嗯了一声,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的速度比刚刚的要快些,他们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偶尔踢到一两个酒瓶,瓶子在地上滚动发出声响,显得有些诡异,越是往上走,就越是安静,等到了顶楼时,甚至连外边路上的声音都没有了,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一阵穿堂风吹来,薛晓焰冻得打了个哆嗦,胡礼亭捏了捏他的手,温声问道:“害怕了?”
薛晓焰摇摇头:“还好,只是这里阴气太重,太冷了。不过刚刚是因为风……”说到这里薛晓焰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拉着胡礼亭在顶楼转了一圈,最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一层没有楼下那么冷,虽然也有阴气,但是不重……至少比起楼下来说这里好太多了。”
胡礼亭闻言也陷入了思考,他并不是薛晓焰这种有先天优势的人,虽然能感觉到阴气,想要看却需要一些术法的辅助,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开眼,虽然知道阴气有所变化,但是却没薛晓焰直接看来得清楚,他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阴气自上而下,越来越重?”
薛晓焰点头,语气还是有些不确定:“应该是,我刚刚没仔细注意。”
胡礼亭:“那我们现在下去,你仔细看看。”他拉过薛晓焰的手迈步走向楼梯,下了没几步,忽然又回头问道,“你能看清楚什么地方的阴气最重吗?”
薛晓焰点头。
说着两人便径直往楼下冲,这次跑得很快,也没再去细看环境,全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跑完了,薛晓焰被拖着手,只能抽空囫囵地看了两眼,楼道里充斥着黑气,越往下走,那些黑气就越浓,阳光照进去就像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明明是临近正午了,却让薛晓焰产生了薄暮将远的错觉。
到了一楼时,眼前又被模模糊糊的黑暗笼罩了,薛晓焰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虚空中有人握住他的手,透过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安定了下来。
“别在里面呆太久,出去再说。”胡礼亭不由分说地拉起薛晓焰就往外走,他只能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胡礼亭身上。
废楼外艳阳高照,阳光猛烈地打下来,驱散了丝丝寒意,薛晓焰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嘟囔道:“我还没看清楚呢就把我拖出来。”
胡礼亭刚想开口辩解,就听到薛晓焰“咦”了一声,面露奇怪之色,他走到一棵枯萎的灌木前蹲了下来,轻轻地歪了歪脑袋,转头对胡礼亭说:“这里的阴气很重。”
胡礼亭闻言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地上,这里的泥土湿气很重,但不是那种被露水沾染的湿,他伸手摸了摸,一股阴凉的气息绕上他的指尖,胡礼亭轻轻地咦了一声,捻了捻手指,手上一点水汽也没有,他指了指地上:“下面有东西,挖出来。”
薛晓焰:“怎么挖,用手?”看到胡礼亭点了点头,却还是一动不动的模样,他又补了一句,“一起吧?”
胡礼亭嫌弃地看了地上的一眼,伸出两只手在薛晓焰面前展开,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犹如暖玉,就像一件艺术品,胡礼亭晃了晃手,用眼神表达着“我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薛晓焰撇了撇嘴,折了根枝丫,认命地在地上戳了两下,发现用处不是很大,干脆往旁边一丢,吭哧吭哧地刨起土来。
胡礼亭撑着腮帮子在一旁笑眯眯地点评道:“土拨鼠。”
薛晓焰:“……”反正是啮齿动物就对了。
挖了小一会,地上已经出现一个浅浅的坑,薛晓焰指尖忽然触碰到什么东西,他说了一句“挖到了”,就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土里埋的是一个小小的黄纸包,薛晓焰递给胡礼亭,胡礼亭噫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帕子摊开,示意薛晓焰放上去。
薛晓焰:“……”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事儿妈呢。
薛晓焰干脆把手帕接过来,胡乱擦了一下,才打开了黄纸,纸里面包着一枚天圆地方的铜钱,他把铜钱递给胡礼亭,胡礼亭摇了摇头,指了指黄纸,薛晓焰又把黄纸拿出起来抖了抖,递了过去。
胡礼亭用食指跟中指夹住黄纸,纸上用朱砂写了些什么,他细细看了看,脸色变得有点奇怪,说:“还有吗?”
“有。”薛晓焰点了下头,站起来看了下四周,朝另一个位置走去,像刚刚那样把下面的东西挖出来,也是一个黄纸包,他把纸递给胡礼亭,胡礼亭看到纸上的字直接脸黑了下来,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礼亭?”薛晓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他并没有看纸上写的是什么,但是看胡礼亭这个样子也能大概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从来没看过这个样子的胡礼亭,心里居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胡礼亭听到声音微微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往外走,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块红布递给薛晓焰,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怒气:“这个先埋回去,这里阴气不正常的地方应该不止一处,你都用红布标记一下,做完就出去吧,在这里太久对你不好。”说完又自顾自地走回了楼里。
薛晓焰看了一下黄纸上的字,然后才按胡礼亭的指示用黄纸把铜钱包起来,埋回了原来的地方,不放心似的拍了拍,尽量让它看起来好像没人动过一样,又“刺啦”一声撕了一条红布系在了上方的枯枝上,系完才发觉自己刚刚拍土的行为好像有点蠢。
薛晓焰在废楼四周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的阴气是真的很怪,就好像从地里渗出来的,幽幽往上升,算上他刚刚埋回去的,特别严重的一共有五个地方,这些地方就像没关好的水龙头一样,阴气汩汩地往外涌,看得他头皮发麻。
看着满手的泥巴,薛晓焰心想别人抓鬼看来都那么高大上,到了他这就是刨土,反而像个盗墓的多一点,他叹了口气,离开了废楼,后脚刚出那块地,热气就直往他门面上冲,过大的温差让他感觉皮肤好像着火一样烧了起来。他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把手洗干净了,又要了两杯冰咖啡才回去。
回到车上的时候胡礼亭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蔫蔫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薛晓焰拿着咖啡凑过去轻轻贴在他耳朵上,冰冰的感觉让胡礼亭缩了一下,他转过脸,头靠在方向盘上,表情委屈极了:“焰儿又欺负我。”
第13章 五鬼运财
胡礼亭吸了两口咖啡,说:“不好喝!你应该买奶茶。”
薛晓焰:“爱喝不喝,难得我还想补偿一下你早上的遗憾……楼里是怎么回事?”
胡礼亭歪着半边身子倚在车门上,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户玻璃上画圈圈,另一只手拿着咖啡垂在一边,语气有点闷:“我刚刚在楼里试着招了一下魂,什么都没招到,这里的鬼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出不来。”说着他喝了一口咖啡,“你知道五鬼运财吗?”
薛晓焰想了一下,说:“我记得好像是个法术?还是阵法来着?”
胡礼亭嗯了一声:“都有吧,大抵意思差不多,不过还是有区别的,不同的水平用起来也差很多,我刚刚看了你标记的位置,都是阵眼,你知道你刚刚挖出来的黄纸上写的是什么吗?”
薛晓焰:“名字跟生辰八字?”
胡礼亭:“是八字没错,不过不是生辰,是忌辰。”
薛晓焰怔了怔,眉头皱得紧紧的,嘴抿成了一条严肃的直线。他只看了其中一张,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个是某个人的生辰八字,他本以为顶多就是哪个被“运”的倒霉鬼,但如果是忌辰,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胡礼亭坐直了身子,也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类似的法子其实很多,做法跟效果也各不同,反正就都统一这么叫。基本风水师摆的都是五鬼运财局,请五方鬼神回来供奉,借此强催财运,也有些会直接请一些游魂野鬼回来,不过效果就差很多,无论怎么做,其实都是在借阴债,这种法子只有那些积德行善的人才能用,事后也都是要多做善事的,不然后面报应就要跟着来了,跟高利贷的性质差不多,东庆里面摆的跟这个很像。”
薛晓焰疑惑:“很像?”
胡礼亭道:“嗯,很像。这个局主要是调整生气跟煞气来促进运势,但是东庆那个被人动过了,生气不进煞气不出,一开始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久而久之问题就大了,而且……”他顿了顿,眼底染上了一层冷冷的霜雪,“一般请来的五鬼都是自愿的,他们却把冤魂抓过来强行压在这里,长此以往,怨气横生,不死人才怪。”
薛晓焰点了点头,在心里把胡礼亭说的捋了一遍:“那场火之后死的人呢?”
胡礼亭发出一声嗤笑,语气有些发苦:“那场火阴差阳错的让整个局又发生了变动,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死后冤魂全被压在里面成了阵眼,所以怨气才会那么重,却连半个鬼影都没有,他们困着出不去,外人除非进来,不然也发现不了什么,那些被缠上的估计是过来看地方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怨气。”
薛晓焰沉默了,他先前看到八字时已经隐隐猜到了有人在做局,但是那样囫囵地看也看不出是什么,虽然以他的水平可能细看了也看不出来,只能大致地猜测一下,然而胡礼亭说的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测,照这么说这件事还是人为造成的,难怪胡礼亭脸色那么难看。
薛晓焰有些无奈,人心真是深不可测,他伸手摸了摸胡礼亭的头发,温声说:“礼亭,你别气,为这种事不开心,不值得。”
胡礼亭怔了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一下薛晓焰的脸,说:“居然还要你来安慰我。”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仿若秋夜里的池,月色朦胧散在湖面的水气之上,不染纤尘,“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带你过来,你从小和鬼神打交道可能不怕这些,但是这次的事并不止于此。和人打交道总是比鬼难。”
薛晓焰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你当我三岁吗?”
胡礼亭:“嗯,我四岁。”
薛晓焰把手上的银镯褪下来还给胡礼亭,问道:“那四岁的狐狸宝宝接下来要怎么查呀?”
胡礼亭接过镯子带回手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从小就跟着师傅四处跑,碰到过不少匪夷所思的事,但大部分皆是因人而起,有些个中缘由甚至让人深深地感到无力,有时候人心比鬼神要可怕得多,他就担心薛晓焰心太好,接受不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他摇摇头说:“宝宝才四岁,雇佣童工违法的知道吗?我们去吃饭,吃完带你去逛窑子。”
薛晓焰:“……”我是弯的啊大哥!
胡礼亭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薛晓焰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林穗两个字,大约响了十来秒,电话那头的人才接起来,电话一接通,他直接冒出来一句:“出来挨打!”
随后电话那头就传出来林穗的骂声,胡礼亭把手机往薛晓焰手里一塞,直接启动了车子,薛晓焰无法,只能委屈地接起电话:“林穗……是我……”
听到薛晓焰的声音,林穗立刻安静了,干咳了两声:“晓焰呐,帮我打那个混球一拳!一会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薛晓焰笑道:“我觉得我可能打不过他。”
林穗说:“没事,他要是还手,你就打电话给你师傅,打爆他的狗头!”
胡礼亭也不知道是怎么听见两人的对话的,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再烧老子后宫试试?”
胡礼亭话音刚落,林穗的电话就挂了。
胡礼亭载着薛晓焰跟林穗汇合之后,就把开车的任务交给了林穗,自己蜷在后座上玩手机。
吃饭的时候林穗偷偷跟薛晓焰说接下来要发生很刺激的事,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薛晓焰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地狱的大门就朝他打开了。胡礼亭说要带他逛窑子,居然就是去购物,而且林穗的购物狂程度比起胡礼亭来说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等到了晚上他都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胡礼亭说自己晚上有事,把他丢在酒店门口,约了隔天来接他的时间就跑了,薛晓焰只好委屈巴巴地自己回了房,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差点睡过去,他委屈地发了消息跟林穗哭诉,结果林穗回了句:你这样的,上下都有点不够格。
薛晓焰:“……”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第二天薛晓焰又一次把自己搞得跟要去选美似的,昨晚胡礼亭走之后还特地打电话交代他要穿得正式点,他也不知道怎么算正式,胡礼亭就让他按着上次去崇阳那样来了。
薛晓焰还担心胡礼亭又像上次一样又随便套了身衣服就出来了,等他看到胡礼亭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胡礼亭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白色的长裤紧裹着修长的双腿,脸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浑身散发出一股商业精英的味道,薛晓焰心中一动,抿了抿嘴,说:“我怀疑你上辈子是变形金刚。”
胡礼亭:“……”电视里不是这样演的啊?
“上车吧。”胡礼亭有点不开心地把薛晓焰丢进副驾驶,绕了半圈钻进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陌生景色,薛晓焰有种自己要被卖了的错觉,他疑惑道:“今天我们去哪?”
胡礼亭:“去会会尤和平。”
薛晓焰:“怎么去?他肯见我们?”
胡礼亭没有回答,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薛晓焰:“……”不,我不明白!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两人刚下车,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立刻迎了上来,语气热情地冲他们打招呼:“您就是胡医生吧?我叫尤丽,您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真是非常感谢,我父亲这次就麻烦您了。”
胡礼亭微笑着和尤丽握了手:“尽力而为。”
尤家两人在尤丽身后往别墅走,薛晓焰压低了声音问道:“胡医生是谁?你什么时候又变成医生了?”
胡礼亭:“我一直都是。”他看薛晓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补了一句,“要学会不耻下问。”
于是学会了不耻下问的薛晓焰发了条信息给林穗:胡医生是谁?
尤家的花园打理得很精致,高高的栅栏盘绕着青翠的藤蔓,围起满园的生机盎然,院子里还摆着纹样精美的铁艺秋千,宁静中又透着几分严谨,一路上走来薛晓焰心上总绕着一股异样的违和感,而这种违和感在他踏入别墅时就烟消云散了。
别墅的空间和布局划分十分规整,金色与白色交织的墙上挂着各异的油画,鞋子踩在反光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声音,像钟摆一样在空旷的房子里回响,薛晓焰一直以为是风水不对,伴随着脚步声他才后知后觉起来,这栋别墅一看就知道是富家人的住所,装修精美却冷冷清清,就像一间从电视剧里搬出来的样板房。
尤丽带着两人到了客厅,吩咐佣人上了茶,自己则去叫尤和平下楼,空荡荡的客厅只有钟表的声音,胡礼亭坐在一边又不打算说话的样子,薛晓焰干脆拿起手机,趁着等待的时间把林穗回的信息看了:就是狐狸啊!他是H大的医学博士,专攻精神科的,很多别人搞不定的他都能治好,特别有名
薛晓焰:……你说他是精神病我都觉得靠谱点。
林穗:不要得罪一个会法术的医生
薛晓焰:“……”总觉得林穗以前被师兄整过一定是我的错觉。
看薛晓焰一脸复杂的样子,胡礼亭说:“你这是中邪了?要我帮你治治吗?”
还没等薛晓焰回嘴,楼上冲下来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不断回头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的,嘴里一直大声嚷嚷着有鬼。尤丽也跟在男人后面下了楼,面露歉意地向他们点了下头,就过去扶那个人男人,嘴里不停地喊他“爸”,薛晓焰恍然,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尤和平了。
胡礼亭站起来,走向尤和平,尤和平看到来人愣了愣,随后又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缩在角落里嚎叫。尤丽一脸苦恼地看着尤和平和胡礼亭,显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的情况,她只是觉得自己的父亲疯了,见人就叫逢人就跑。但是薛晓焰却看得一清二楚,尤和平下来不到一会,就有一团黑雾缓慢地沿着尤和平走过的路挪了过去,那速度是真的非常慢,可能就连走得稍微快点的小孩子都追不上,但就是这样一团东西,把尤和平吓得面色惨白,惨叫连连。
薛晓焰在心里摇头,想也知道是在哪惹上的,虽然不会被追上,但是一天两天还好,久了是真的挺绝望的,何况人还不可能不休息,只要一睡觉就会有什么东西靠近,真是想想都睡得不安稳,就是不知道被追上了会怎么样——这么想着他居然还有点想试试。
“尤先生。”胡礼亭温声喊了尤和平,轻轻拨了一下手上的银镯,抬手一挥,薛晓焰就看到那团黑影停住了,扭了扭,慢慢消失在了原地。
尤和平见状脸上露出喜色,爬起来跪在地上挪了两步,抓着胡礼亭的手哀求:“大师,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求你救救我!”
胡礼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声音依旧很温和:“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听到胡礼亭没有拒绝,尤和平满脸的兴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给他带路:“我们到书房去说。”
书房里,胡礼亭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膝盖,薛晓焰坐在胡礼亭旁边,对面的尤和平缩着脖子,双腿并拢,正襟危坐一动不动,视线落在胡礼亭的手上却头也不敢抬,像只鹌鹑似的看得薛晓焰有点想笑。
胡礼亭也没有客套的打算,开门见山说道:“我想知道东庆酒店火灾的事。”
尤和平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也不清楚……我那天不在酒店,去的时候已经烧起来了,这事不关我的事!”
胡礼亭:“那风水局呢?”
尤和平:“就、就是普通的招财局啊。”
胡礼亭:“谁给你做的?”
尤和平:“我、我也不知道,他、他是自己找上门的,说是有个很灵的阵法可以让我生意变、变得更好,我就觉得反正试试也可以,是真的不错啊……”他说到后面声音开始有点没什么底气。
胡礼亭听完嗯了一声,起身就要走,尤和平见状慌了起来,冲到胡礼亭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说错了什么,只能期期艾艾地一直重复着求救的话。
胡礼亭冲尤和平做了个停的动作:“我解决不了,不过短时间内你还是安全的,要是想起了什么,你可以到富全酒店找我。”说完就拉着薛晓焰离开了尤家。
在回程的路上,薛晓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你就那么随便问问就算了?说不定他在说谎呢?”
胡礼亭嗤笑了一声:“说谎就说谎吧,他想让我救他自然会说真话,要是不怕死我再怎么套也没用,反正我只想知道做那个局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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