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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白化光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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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讲起了刚才的幻境,殷璧越一直听的神色沉重。
    末了,他安慰师弟,“我清楚的知道拿剑杀我的人不是你,所以不难过。”然而沉吟一瞬,“但如果陨星渊下面真的有魔物……”
    殷璧越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和洛明川都不知道陨星渊下面有什么。
    迷惑心智的幻境无法凭空产生,不过是内心潜意识的投影。或许是自己最畏惧担忧的事。
    若是出现不在认知范围内的事情,比如有魔物是真的,那么很可能这就不是幻境。
    而是未来命运的投影。
    未来他会杀了洛明川?
    不可能。
    殷璧越冷静道,“师兄,我也看见有一个人,面容与你相似。他说是我杀了你。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并且我们俩现在都不是梦中所见的样子,这就说明,或许命运已经改变了。”
    洛明川说出来之后就如释重负,听了殷璧越的话,更加安心了,“是的。如果是幻境,那就是假的,如果是命运,那就让它改变。”
    阴云不再,快意满腔。
    就像他拉着师弟在兴善寺跳下深渊时,那种转瞬即逝的熟悉感再次涌上。
    洛明川的目光落在了正对的佛像上。瞳孔变为黑色。迦兰瞳术催使到极致。
    目光是无形的。
    但是这一刻,殷璧越陡然感受到了磅礴的威压。
    他甚至觉得如果被注视的是自己,筋骨都会被逼摧的剧痛。
    但佛像是死物,如何能痛?
    令人震惊的是,积灰年久的破旧佛像,竟然真的开始变化。
    残余的金漆簌簌剥落而下,露出本来的黑褐色石身,接着从眼帘到指尖,身上每一寸灰石,都片片碎裂。
    烟尘中,佛像睁开了眼。
    或许不能说是佛,而是一个干枯的僧人。
    袈裟失色,法相庄严。
    
    第64章 
    
    这幅景象太诡谲,谁也想不到这尊看似尘封了百万年的佛像内有乾坤,而这个僧人竟然还活着。
    殷璧越震惊之下将倚湖剑握在手里,却没有出鞘。因为洛明川很镇定,这种镇定也感染了他,好像不管即将面对多么可怕的事,他们都会并肩作战,脱离险境。
    僧人形容枯槁,两颊深深凹陷,露出袈裟外的手指萎缩成褐色的一团。
    殷璧越甚至不知他是人是鬼。洛明川的瞳孔已变回本色,并向前走了一步,隐隐护在自家师弟身前。
    当僧人的眼帘完全睁开时,恰有一阵清风吹进佛堂。
    好似拂去了千年万年的尘埃,此间陡然明亮光辉起来。
    而他就坐在柔和的光彩之中,安静宁和的注视着两个外来者。
    殷璧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样一双眼睛。不是高台上神祇冷漠的法眼,也不是一片尸山血海中的魔眼。
    它悲悯,庄严,好像能渡尽人间一切伤痛苦厄。
    这是一双佛的眼睛。
    比兴善寺中供奉的塑像,更像真正的佛。
    风离开佛堂,原先被推开的木门轻轻合上,石锁也自行扣下。但殷璧越此时在老僧的注视下,恍若未觉。
    只听洛明川一声清叱,“破!”
    他陡然警醒,瞬间冷汗浸透衣背,想不到以自己的神魂强大程度,竟然也会被目光的蛊惑。
    到底还是大意了。
    定神再看,哪有什么光彩和真佛。佛堂依旧是老旧的佛堂。老僧还是双目浑浊无神的老僧。
    却是想象不到的强大。
    殷璧越还注意到,此人的袈裟宽大不合体,可见从前并不是这般枯瘦。而现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攫取着他的生命力一样。
    被人喝破法门,老僧也不恼怒,反倒面上似是有了笑意,缓缓道,“二位从何而来?”
    他很久没有说话,声音干哑粗砺。但语调自然亲和,像是与熟悉的后辈寒暄,让人生不出戒备之心。
    洛明川丝毫没有放松,回道,“从寺中来。”
    “寺中可好?”
    “不好。”
    对方若问的是寺中待客之礼,那自然不好;若问寺中情况,大阵破损,地脉坍塌,也是不好。
    老僧却笑起来,像是得偿所愿一般,欣慰道,“好。”
    殷璧越和洛明川原本猜测这人是兴善寺的前辈强者,但眼下观他反应,又像兴善寺的敌人。
    洛明川问道,“我答了前辈两个问题,敢问前辈又是何人?”
    僧人道,“贫僧了观。”
    他语气淡然,像是报了一个寻常的法号。
    殷璧越本是戒备着等待答案,此时瞳孔微缩,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只是巧合重名。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僧。
    就连洛明川,都震惊非常。
    但僧人没有说话,好像还在等待他们的问题。
    如果不是二人曾在学府熟读旧典,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时间过去百万年,连魔尊和真仙的名讳都快被世界遗忘,谁还会记得辉煌灿烂的诸圣时代,有一位出身兴善寺,却没留下传承的圣人?
    了观法师,号称打破佛修、武修、灵修界限,万般法门无所不通。
    道魔大战之后再无音讯,很多事年代久远不可考证,后人只得推测他也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
    洛明川问道,“前辈为何在此?”
    他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无论多不可思议,都该称对方一声‘了观大师’。但在兴善寺的经历,让他很难再相信德高望重的和尚。于是此时并没有恭敬后辈的做派。
    殷璧越与他想法类似,也没有上前见礼的意思。
    了观却不在意,依旧面上带笑,“我一直在此,只是你来了,我自要见你。”
    这句话是对洛明川说的。
    殷璧越脑海中立刻不合时宜的浮现出主角跳崖不死,遇前辈高人传授六十年功力,从此金手指大开逆袭打脸全世界的X点流升级套路。
    这种画风放在哪里都成立,可是在这个世界,以往经验告诉他,事情或许不会这么简单。
    洛明川道,“我与前辈素不相识。”
    了观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寂寥,“来,来坐下,慢慢说。许久没人与我说话了……”
    两人回头便见身后凭空出现的圈椅,而他们连丝毫真元波动都未曾感受到。
    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又看不出恶意。况且二人心中都有诸多疑惑,便从善如流的入座。
    “有些话不说出来,再过些年头,自己都该不记得了……天劫过去有多久了?”
    洛明川答道,“六十万年有余。”
    老僧感叹道,
    “呵……这么久了。我在外面的时候,世道乱,想来现在也好了。”
    他转向洛明川,“你修习的这迦兰瞳术,是我夜渡沧江时写的,落笔仓促,你练着可有哪里不顺?”
    这时的了观,不像一位曾叱咤风云的圣人,而是年迈的老者,只想要和年轻人说说自己的过往。
    “不曾。只是有疑问。兴善寺中也有僧人修习,我练的可与他们有不同?”
    殷璧越想起来,在寺里佛殿,净海说师兄练的是‘天罗九转。’
    了观道,“当然不同,你是正统,他们都是左道。迦兰瞳术我只写了一册,随手给了江上一个渔夫。寺里的不过是拓本,失了真义不说,连修行方法都不完整。”
    洛明川已经想到,或许这唯一的真卷,几经波折,最终被学府收入藏书楼,又被自己看到。
    但他还有疑问,只是不待他问,了观接着道,“你看完之后,书册可是自燃成灰了?”
    洛明川点头。
    “这就对了,真卷上有阵法。资质不到翻阅,则显示残本,资质到了看完,自行销毁。”了观说到这里有几分得意,“因为承我衣钵的传人,一个就够了。”
    殷璧越暗惊,这样的神通手段奇妙难测,还能保留百万年,可见眼前这人的修为何等高深。
    但这样的人物,如何会留在此地这么多年?
    了观看着他,笑道,“后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留在这里……实非自愿,而是被困于此。”
    此言一出,两人面色皆变。
    天下谁能困住一位圣人?
    难道是魔尊?
    了观娓娓道来,“道魔大战时,我带兴善寺一众弟子拖住三千魔将,只为让意凌霄杀了莫长渊,后来莫长渊确实死在了临渊剑下,可惜意凌霄也身受重伤,寿元无几……”
    这些名字听上去很陌生,但却是真仙与魔尊的名讳。
    “大战结束,四海焦土,百废待兴。而我师弟了望因为闭关,不曾参战。他正值战力鼎盛,我身上有伤,自是胜不过他。”
    “兴善寺损失惨重,不足以支撑宗门大阵,为了万年基业,他设下缚龙阵,将我囚于此地。供养阵法。”
    最后,他看向洛明川,“如果不是今日有我的衣钵传人,看出阵法破绽,来到此地,我也再没有醒来的时刻。或许再熬几年,油尽灯枯,于此坐化。”
    殷璧越久久不能回神。
    他想不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成真。
    佛印金光大阵,不是用灵石维持,用神兵压阵,而是在榨取一位圣人的生命力和修为。
    这是怎样可怕又残忍的阵法?
    一个参与了道魔大战的大人物,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无人知晓的困阵中。
    洛明川道,“我们能为前辈做些什么呢?阵法可有破解之门?”
    了观平静道,“我是阵眼,也是阵枢,已与此阵同生共死。年岁久了,世上没有牵挂,在这里与在外面,没有区别。”
    “我只有一个遗愿。”
    洛明川道,“前辈请讲。”
    了观笑起来,像是看着弟子的慈爱长辈,
    “迦兰瞳术我写的仓促,难免疏漏。我如今受阵法束缚无法离开供台,你可愿上前来,我将最后一层境界传于你。”
    殷璧越觉得这确实是开给主角的逆天金手指。一个圣人的传功,实在是天上掉下的好事。
    但直觉又时刻提醒着他,有哪里不对。
    他见洛明川起身朝前走去,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想拉住他。
    而指尖还未触到衣袖,洛明川便停了下来,回头给他了一个安抚的笑。
    接着对了观道,“前辈所言感人至深,可是我不信。”
    殷璧越心中的不安极速扩大。
    他们刚刚在兴善寺中经历了围攻,现在遇到同样被寺中以大义之名囚困的人,自然会生出亲切感。而了观又分毫没有圣人的威势和架子,显得亲切和蔼,慈悲淡泊。
    一切都让人生不出怀疑之心。
    但就像这间佛堂一样,没有古怪便是最大的古怪。
    这位圣人的说辞,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了观问道,“哪里不信?”
    “兴善寺第十六代住持了望法师,终其一生不过大乘境,如何能伤你?”洛明川顿了顿,“传说前辈打破了灵修、武修、佛修的屏障,万般法门无所不通……那么通晓魔门功法,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了观变了脸色。
    老旧的佛堂愈加幽暗起来,光线透光窗棂横隔的木栏,将阴影落在他身上,显得狰狞而可怖。他朗声大笑,笑声干哑而快意,“哈哈哈哈不错!——”
    殷璧越怔在原地。
    心中不想去承认的直觉得到证实——
    了观确实也打破了魔修的屏障。
    迦兰瞳术,真的与‘天罗九转’有关。
    他以为师兄应该是受到最大打击的人,一直以来坚持的道门正统被打破,如何能接受自己修炼的是魔修功法。慌忙转头去看,却见洛明川面色平静无波,不悲不喜。
    或许人都会下意识的相信对自己有所安慰的说辞,相信了观刚才的话,但洛明川过于理智,早就怀疑过迦兰瞳术。
    因为他修习过后,再看其他功法,就好像一层障壁被打破,无论是什么,都可以顺利修炼,从未遇到什么瓶颈。
    此时只是问道,“前辈鼎盛时,近乎无所不能,为何还要入魔?”
    了观声回荡不绝,像是吐出了一口压抑百万年的浊气,甚至凹陷的脸颊都泛起红光,蓦然激动起来,“圣人和真仙也有寿元耗尽的一天,如何算无所不能?道门只能问个源法,佛前只能修个来世,我要的是不死不灭,与天共存的功法!”
    “人有善恶,功法却无正邪。可笑连意凌霄那等人物也看不破迷障!我与莫长渊一同参详‘天罗秘典’,写出‘天罗九转’,这迦兰瞳术,便是第一转!谁知道我修行到第八转,却迟迟不能再突破。而莫长渊与第九转仅差一线,却死在了临渊剑下……”
    此言一出,殷璧越和洛明川齐齐变色。
    他们原以为了观只是暗中入魔,不料这人竟与魔尊勾结。这样看来,他在那场大战中所扮演的角色,更可能是站在魔道一派,而重伤他的,就是真仙意凌霄。
    殷璧越问道,“‘功法无正邪’,话是不错,但你真的未行过恶事?”
    了观笑道,“何为恶事?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
    话音刚落,佛堂剧烈的颤抖起来!古梁震颤,积灰簌簌而下。
    僧人的袈裟被劲气鼓起,身下供台烟尘铺天。漫漫金光自他身后迸射,边缘却镀着红芒。
    在骨骼拔节的喀嚓声中,他的身形陡然高大起来。
    
    第65章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走到了绝路。 
    
    了观当年由佛入魔,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又付出极大代价,一心追求不死不灭。这样的人,即使哪天只剩一口气在,也不会甘愿传功于他人。
    洛明川听他说完后便知有蹊跷,早有防备,此时拔剑直斩,同时拉住殷璧越疾退!
    剑势劈开烟尘,佛堂的灰砖裂开一道深深缝隙,一路延伸到供台之下,了观身前一寸处。
    但是金光已笼罩了整座佛堂,海潮般浩瀚的威压扑面而来。
    此时薄弱的门板,变得如同金铁铸,将两人狠狠弹开,不得不直面威压。
    老僧坐在供台上,双目紧闭,眉心微蹙,背后的金光与红芒愈来愈刺目。
    殷璧越终于知道他之前为什么愿意解释那么多,不过是在给自己争取恢复的时间。
    而现在,时间多一分,便对他们愈不利。
    两人对视一眼,洛明川起剑势再先,真元倾尽而出,剑锋处响起连串毕剥声,仿佛空气被生生撕裂。
    他在如有实质的威压中破开一条通道,殷璧越的倚湖剑怆然出鞘,在这条通道中一往无前!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剑身漫溢而出,地上凝起一层薄薄白霜。
    剑过之处,冰霜飞速扩大。剑锋直向了观斩去!
    同一时刻,洛明川的目光也到了,正落在了观的眉心处。
    这已是两人第三次联手对敌。在夜里山洞遇魔修时,尚配合生涩,而兴善寺中,已有七成默契。
    此时更是圆转如意,天辅相成,发挥出远远超出原本境界的威力,足以震惊修行界。
    但这一切仍不足以胜过一位曾经的圣人。
    即使他已被岁月与阵法摧弱。
    当了观睁开眼,殷璧越的剑锋便停滞在空气中,再难更近一毫厘。他薄唇微抿,额上浸出冷汗。
    了观的目光落在剑锋,殷璧越的脸色急速苍白下去,连退三步才堪堪站稳。
    但一道目光刺的了观双眸剧痛,不得不闭眼一瞬。就在这一瞬之间,洛明川飞身上前,左手轻拍殷璧越后背,右手翻飞,一记佛门大手印直直压下!
    殷璧越被自家师兄送出战局,眼睁睁看着两人对掌。
    金光中的佛堂轰然震荡,帐幔炸成粉末,梁柱木屑飞溅!
    洛明川五指血肉横飞,如雨雾喷薄,露出森森白骨。
    了观枯瘦萎缩的手掌,微不可见的撤回一厘。而他身下的供台,在狂暴真元的压迫下,裂开五道深深刻痕。
    此时殷璧越剑势已成,青天白日的煌煌剑光,照亮整间佛堂!
    “轰——”
    供台应声碎裂成灰,了观跌落在尘埃之中。
    污秽满面,金光蒙尘。
    但他这次看清了那把剑。瞳孔微缩。
    殷璧越也不曾想到,他方才见洛明川受伤,含怒出手,竟然威势至此。
    这把剑遇强则强,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与疑惑。在折花会上,与风雨剑争鸣。在兴善寺里,刺进净云的无量法身。
    而现在,竟然能攻破一位圣人的防御。
    了观缓缓站了起来,骨骼摩擦的声音清晰刺耳。
    分明是枯瘦低矮的身形,站起来却给人泰山压顶般恐怖阴影。
    他神色淡漠,却没有出手,因为他觉得时隔多年,总应该对这把剑说些什么。
    他想了想,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
    纵然换了主人,这剑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憎。
    接着,胸腔中便烧起泼天怒意,如烈火熊熊。
    百万年过去又如何,即使再过去不可计数的漫长时间,只要看到那把剑,如何不愤怒?!如何不憎恶?!
    于是他伸出手掌,食指与中指夹住了剑锋。
    在殷璧越眼中,老僧的动作无比缓慢,却偏偏避无可避。只觉瞬间压力剧增,进退维谷,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剑上。
    接着倚湖剑剧烈震动,嗡鸣如疾雨,殷璧越心中大骇,对方竟想折断这把剑。
    死寂的冷意顺着剑身传上手腕,一路向经脉肆虐而去,直逼心肺。
    忽有微风飒然,一剑横来!
    殷璧越转头便见洛明川左手持沉舟剑,目光冷静。然而右手淌血,半边衣袖已被血水染红。
    这把剑来势极巧,挑开了老僧指间的倚湖,又转为横切,向了观手腕割去。
    了观面色不变,手掌一翻,竟然直直握上了锋利的剑刃。
    殷璧越的剑锋被震开,寂灭的冷意却仍在经脉筋骨中,只得以剑撑地勉强站稳。
    两人僵持不下,几乎同时闭目敛息。
    须臾间,佛堂内风沙俱静。
    殷璧越隐隐猜到他们进入了某中玄妙的境界,类似佛宗功法的禅定,担心此时贸然出手打破平衡,反是害了师兄。只得在一旁静观其变。强自镇定,却依然心焦如焚。
    *******
    修行界中当世的年轻天才与百万年前的圣人,两者差距太大。这注定是一场前无古人,往后也很难有来者的争锋。
    剑圣和掌院先生在他们这般年纪,曾以小乘境和破障境联手杀死一位大乘强者,已是不可思议的传奇故事。
    他们今日能与了观过招到现在,纵然有人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
    但这不是分高下,而是要决生死。
    洛明川睁开眼,四野是一片血海。
    天边红云翻涌,如烈焰灼灼,要将青天烧穿,风沙中尽是浓重的血腥气。
    残破的旌旗,遍野的尸骸,奔涌的江水被血流染红。各种功法神通余威犹在,使山河狼藉,土地焦黑。
    他怔怔的看着一切,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直到一柄禅杖破风而至。
    洛明川向后踏江疾退,然而禅杖过处,破江分水,扬起十丈风浪,轰鸣震天。
    了观站在对面的高山之上,眸中似有慑人精光,金红袈裟猎猎飞扬。
    他的身形亦如高山仰止。
    洛明川心念一动,沉舟剑横于身前,如长堤铁索,拦江阻浪。
    沉舟固然是当世名剑,也难抵圣人一击之威,震开禅杖之后,直直脱手而出,飞落江底。
    禅杖回到山巅,被了观握在手中。沿途冲天巨浪跌落江中,波涛久久不宁。
    洛明川身形已至岸上,然而面色苍白,衣摆被江水打湿。瞳色骤变,了观身下的山峰土石崩飞,巨石滚滚而落,轰然倒塌。
    这里是道魔大战之后的一处战场遗迹。
    在这个禅定境中,两人以神魂意念相争,了观比被困在佛印金光大阵中更强。
    他从高山之上走下来,身形轻若飞鸿,大地却随着他脚步落下而微微颤动。
    他脚下的山峰虽然塌了,但他走来,就是一座高山。
    威压如山。
    洛明川经脉寸寸炸裂,口中不可抑止的溢出鲜血,须臾浸透全身,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了观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缓缓将手放上他头顶。
    佛堂之中,洛明川的脸色急速灰败,而了观枯瘦的身体竟然诡异的丰腴起来。
    殷璧越心中大震,虽不可见他们交手,但也知眼下情形危机非常。再顾不得其他,倚湖剑便向了观心口飞刺而去。
    未触及袈裟,就被狠狠震开,巨大的反震之力伤入心肺。
    殷璧越倒在供台之下,只觉胸腔剧痛,眼前一片血色。
    了观神色漠然,眼底却显出微不可见的笑意。
    这两个年轻人根骨很好,他们的生命力足以让他今日破阵。
    可见天不亡他。那么来日必将修得不死不灭之身。
    正在此时,地上的倚湖剑微微震动了一下,动静低弱,连殷璧越都不曾察觉。
    而禅定境中,在了观脚下,濒临死亡的洛明川抬起了头。
    他本该虚弱至极,却不知为何,此时眼神冷淡的可怕。
    了观对上那双眼,大惊失色,欲抽身疾退!
    却已经迟了,他的修为飞速流失,顺着手掌,疯狂的灌入洛明川体内!
    四野狂风忽起,地崩山摧,浊浪滔天。
    了观终于抽身,一退千里,嘶声惊喝道,“莫长渊!——”
    沉舟剑跃湖而出,残影如风,比他身形更快,穿透心脉,将他狠狠钉在地上。
    同样是‘天罗九转’第八重,化他人修为与生命为己用。
    但当两者相遇,高下立见。
    禅定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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