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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总在背黑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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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有如出笼的野兽,出招越发狂放。
“唉,女孩子家的,这么厉害,我都说让她收敛点了,还是野性。”莫问呷口茶,美滋滋地冲楚南泽炫耀。
楚南泽不吃这套,斜他一眼,反问:“野性?”
莫问一时未反应过来,华羽就很不客气,直言道:“你和一匹狼说野性?”
对上别人,凌云的变招以及几乎拟兽的状态是很难应对的。但于炎祈而言,他更怀念了有没有,简直想脱口而出喊句“兄弟你也来了”,反正他急于应对,目光还更柔和了一点。
不过怀念归怀念,炎祈不会放水,也不想输。他心思急转,一个个方案在脑海里被列出,又一个个被否决。
“炎祈的狼型,比人身更适合肉搏。”华羽紧接着开口,显然是认为自己把准了炎祈的脉,很好地预测了战斗的走势。
莫问和楚南泽徒弟都在擂台上,华羽乐意看个热闹,真正到现场看比试的大人物就这三个,关系都亲近,周围又设了结界,莫问就不掩饰本性,抱怨似的叹气,“哼,妖修。”
“你对妖修有意见?”华羽凤目凌厉,无端令人生出心悸之感。
莫问赌气地哼了一声,“要不是种族天赋,他一个修剑的,倒快要比我徒儿体质好了。”
种族天赋,不得不说,最欺负人的种族天赋就是孔雀族五色光了,幸好只有华羽返祖最厉害,五色光用得利落。其他孔雀也不爱出族地就是了。
现在凌云略占上风,却依旧耐炎祈不得,若炎祈化成狼身,速度快上半筹,吃力的便是凌云了。
楚南泽拿目光扫过华羽和莫问,斩钉截铁地道:“炎祈是个剑修。”
所以他的徒弟会以剑修的方式来赢,也让莫问输得心服口服。
第一个排除了的方案便是化兽,炎祈不想停留在兽世的水平上,兽人的兽型威力更大,化兽之后他当然能赢,这样的胜利却无法让他突破自己。
楚南泽足够了解他。
炎祈喜欢把自己逼到极限,没有后手时他都敢去找高阶古兽拼命,何况这回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要借此找到自己的剑意。
不过说起来,炎祈对付的兽要比人多多了,所以发现拟兽的状态反而更受克制,凌云立刻转变了方法,漫天拳影以及破空而来的撕裂声,使得擂台上的气氛越发紧张。
炎祈没有再反击,他闭上眼,通过感受空气的变化,一次次被动地挡回凌云的攻击,耳边似乎听见旋风呼啸之声。
不够,还差点什么!
体力流失变快了,炎祈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是了,找到了,他的剑!
天恩似海,天威如狱。
最可怕的不是某个强者的力量,而是自然。风霜雨雪,天火雷霆,天龙吐雾,地龙翻身……篝火点燃,众人祭拜,兽人敬畏自然;跋山涉水,万里迁徙,兽人也从不因为什么轻言放弃,只懂得不断抗争。
炎祈一剑斩下,最是道法自然,合乎道,又欲超乎道。顺水推舟一般,卡住的瓶颈咔嘣一下碎裂,筑基后期!
他筑基才两三年,已经快要到了筑基后期。
灵力被不弃剑迅速抽取,周遭灵力又迅速灌入炎祈体内,他的剑斩下,天边却仿若红霞印染,正是大片的火光。原初之炎从剑锋喷涌而出,呈天火纷坠之势。
“突破了?”凌云嘴角一抽,不是没人临场突破,却没人突破得这样轻松。而且一跳两级,特么逗我呢?
打着打着对手顿悟,是没法子抱怨的事,凌云几乎要被来势汹汹的火焰逼到了擂台边缘,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预感成真了。灵火威力是大,但最要命的还是那一剑斩出的剑气,直奔凌云而去,之前还拦住所有退路的灵火居然还能汇聚起来,追随着剑气的指引,化作巨大的火狼……凌云觉得她甚至恍惚听见了狼啸。
嗷呜——
等等,不是错觉,的确有狼啸,啸的是她那清清冷冷、高岭之花一样的炎祈师弟啊!
莫问:“……果然野性。”
又想起了南泽师弟成婴那日,在雪山上狂奔的小白狼呢。
楚南泽单手捂住侧脸,明明该无奈的,却诡异地感觉到了……反差萌?一本正经狼嚎的小徒弟萌萌哒。
“我以为,师兄会更担心凌云。炎祈招式初成,不一定收得住招。”楚南泽淡淡地提醒道。
莫问:“凌云我徒!!!”
赶上了,莫问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没办法,徒弟是真熊啊——凌云自认是要输了,最后一招挡不住,挡不住她不挡了,等师父……
莫问一拂尘把火狼引去一边,轰的一声炸了半根柱子,擂台都塌了一角,而完全放弃防御的凌云悠哉悠哉从自家师父后面晃出来,看这情况不免咋舌,惊叹地吹了个口哨。
吹、吹个球啊!也是当着这么多人,不然莫问非得把凌云揪着耳朵骂一顿,他私下传音,“为师若是没赶过来你就被炸毁容了懂不懂?躲都不会躲!”
凌云:“算过了,躲不开。”
莫问:“……”
徒弟辣么熊,行四的年纪不小的徒弟都辣么熊,然而他依旧是个收徒狂魔。
☆、第四十二口锅
#有其师必有其徒#
#上梁不正下梁歪#
#熊孩子是怎么养成的#
凌云固然有点儿熊,莫问难道没问题。去藏书阁看看那一堆多语真人的养徒手札,大概是就可以知道莫宗主是怎样养出的一群画风不一的徒弟了。
“徒儿信任师父。”凌云是很会哄人的,尤其是哄女孩子,所以哄一个少女心……或许是妇女老妈子心的莫宗主,也不在话下。
莫问不是特别坦然地接受了徒弟的信任,要不是楚南泽提醒,他大概就因为炎祈的狼啸一直哈哈哈了,不一定记得帮徒弟挡这一下。
说真的,他不上擂台也没多大关系嘛,内门大比都有金丹期的修士在旁监督,自然不会让凌云出事。
等等……往回倒一点——内门大比都有金丹期的修士在旁监督——所以他上来干嘛?演了好一出师徒情深的莫宗主独自面对着担任监督职责的自家大徒弟,默然无语。
至于师徒情深中的那个徒,凌云正在和炎祈惺惺相惜呢。比试输了,凌云一点不难过,她反而高兴有个很好的对手了,“炎师弟,你最后一剑,叫什么名字?”
必须再次重申一遍,炎祈是个取名废!
指望一个取名废立刻说出新剑招的名字?呵呵。
炎祈只后悔光想着学习师父自悟剑招了,忘了不是有先例的剑招,都是没名字的,首创者可以尽情地自我发挥。
那么,火剑?不对,火狼剑?是不是不太符合修真大陆的审美呢?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信息时代的来客,哪怕他在兽世度过了几十年,但是无论思维还是节操下限,他都远胜旁人。
炎祈灵光一闪。
“剑一。”炎祈的话音没有一丝起伏,好像他之前压根不是完成了一个绝妙的剑招,而是喝了口水一样。
明明是看上去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名字,被炎祈那样说出来,无形之中就拉高了格调一样。
“至繁至简啊。”
“返璞归真,此中有真意啊。”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样取名可以让人察觉不出招式的奥妙,迷惑对手么?”
“你不是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炎祈师弟是懒得取名么?端木木惆怅地想着,眉目间带上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痛苦。
就好像她目力过人,发现狼啸可能是真·狼啸,但周围所有人依旧都觉得炎祈师弟高冷至极,凛然不可侵犯一样——因为她们都以为那个是剑鸣,或是灵火塑成的狼嚎了一嗓子。
取了一个能装x又实用的名字,炎祈表示很满意,以后还可以再接再厉顺延下去,剑二剑三直到剑二十三,似乎就是剑圣了。
木时君有点愣神,他迟疑片刻,转向师妹凌云,关心地问道:“师妹可有事?”
他是比较愧疚的,自己居然没有远远旁观的师父动作快,枉为此次比试的监督员啊。
明明就是莫问的锅!然而偏偏是碰上了温厚的木时君,凌云想想自己的作为,也难免赧颜。
“咳咳,此番内门大比结束。筑基期比试第一为岁寒峰炎祈,第二名沉轩峰凌云,第三名子规峰玄嵇,第四名光纪峰明钦,第五名沉轩峰端木木……”莫问干脆提前公布了最后结果,装作自己就是来颁奖的,值得宗主亲自颁奖的只有第一名嘛,炎祈在这儿,就不算出问题。
第一第二并无疑义,第三名的玄嵇是修为高占了便宜,而端木木则因为搞不定明钦的防御惜败居于第五,总的来说,结果是很令人信服的。
决赛来看的人多,前五都在,要当场颁奖,也没啥不行。
奖品是从后往前发的,或是法器或是丹药,其他四个都颇有点期待,就只成了最终赢家的炎祈没个表示。没办法,他早知道了,单等着拿了玉冠回峰,和师父增进感情呢。
唔,事发有点突然,楚南泽还没把东西拿出去,只说好了今年第一的奖品他来准备,于是赶紧施了个法术,把早早准备好的玉冠塞到莫问袖子里。
莫问走到炎祈旁边时,会意地点点头,让小师弟放心,东西拿到了。
一揣袖子,触手沁凉温润,莫问感应一下,是顶适合筑基期用的防御法宝,不讲究的用到金丹期也行,但是问题来了,这东西有点熟悉,像是小师弟以前用过的啊,样式都是几十年前的了。
一定是师弟没来得及准备,只能拿出这样的旧物来充数。还是说,居然有人敢克扣堂堂一峰之主、宗主嫡亲师弟的东西呢?
莫问越想越心疼小师弟,再看看炎祈一身素白不见宝光的样子,心里更加难过了。好在自己平时也爱搜集点小东西留给小辈,帮师弟给了算了,不就是一顶筑基期合用的发冠吗!
从莫问手里接过一顶连珠雕龙紫金冠的炎祈整个人都要炸了!这特么是什么鬼!他想要的是师父的发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说好的师徒之间的小秘密,说好的亲密默契呢?
楚南泽默默盯住徒弟,“……”
师兄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结果徒弟都炸毛啦。
紫金冠能让莫问拿出手,那是一定不差的,至少和楚南泽的玉冠比不差。不是说楚南泽当年被慢待了,而是几十年过去,炼器技术也有改进的,再加上款式新旧对比,紫金冠便脱颖而出。
镂空雕刻,配有发簪,怎么看怎么华贵大气,怎么看怎么不适合配身白衣。
莫问:“……”
总感到哪里不对啊。
不适合也没关系。以炎祈在外表现出来的性格,淡定地接过奖励塞进储物袋是正常的,直接戴头上才奇怪。
“回峰之后,当为师给你的奖励好了。”楚南泽也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不过正如炎祈所想,师徒间的默契,两个人自己明白就好了。
因为徒弟的重视依赖,楚南泽心中不由生出欢喜,收个徒弟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炎祈是很乐意立刻回峰的,但是凌云邀他一起喝酒,说是庆功宴,其实只是关系好的一些核心弟子聚一聚。有宗主弟子的引导,炎祈能扩展不少人脉。
这也不是凌云刻意为了炎祈做出来的,而是祁连惯例,不仅仅是前几名互相认识,还有些普通内门弟子有幸排在前面,就会被各峰代表拉拢。
炎祈不需要做那些,岁寒峰地位特殊,楚南泽也不喜欢那些东西,所以炎祈只要安心吃肉喝酒就好。
正好,凌云也一样。
灵酒佳肴,连修真界都免不了用酒来联络感情。事情全部甩给两位师兄的凌云喝着小酒,哄哄师妹,甭提多惬意了。
端木木不善饮酒,灵酒易醉,全被怜香惜玉的凌云挡下了。凌云喝起酒来也实在豪迈,不用酒杯,仰头对坛喝。
“炎师弟,我们再喝一回!”难得遇见能一同拼酒量的人,凌云可高兴了,伸着手臂就要揽住炎祈的肩膀。
炎祈不说话,却很给面子的没避开,且喝了半坛酒。凌云比秦邵弦还像兽人,炎祈压根想不起什么避讳。
咕噜咕噜灌酒的声音在炎祈这桌没停过,大堆酒坛子都是凌云和他两个人喝了的。三师姐林晚晚瞧着忧心,放缓声音问凌云,“阿云你要不要醒酒丸?炎祈你呢?”
炎祈脸上依旧白皙,不见红晕,他摇头,“不必。”
“我?我可……可没醉!”凌云笑得潇洒,带着一点坏坏的感觉,“晚晚姐,我怎么会先醉?”
端木木拿手掌在凌云眼前晃一晃,凌云的脑袋也跟着左右晃。
林晚晚:“……”
没醉?
炎祈搁下酒坛,正色道:“凌师姐,你醉了。”
“谁醉了?哎呀凌小云你也有今天。”晏楼一手酒壶一手酒杯,自斟自饮端的风流肆意。
木时君也走过来,笑道:“炎祈师弟酒量好,以前和人拼酒,四师妹可从未醉过。”
是的,凌云以前从未醉过,所以没有人知道,众多女修眼中的“男神”凌云,会耍酒疯。
酒后吐真言,醉迷糊的凌云听见炎祈的话愣了半晌,等其他人都说完了,才反应过来,一把揪住炎祈的领子,“什么师姐?叫师兄!”
炎祈:“……师兄。”
没看走眼,果然是条汉子。
端木木很有眼色,当机立断,抱住凌云的手臂撒娇,“师兄~凌师兄?”
“木木乖。”凌云一本正经摸头,继而转向宁珏几个小的。
本来辈分就小,师姐师兄差别不大,当是哄哄醉酒的师姐怎么了?师弟们也很识时务。
晏楼笑弯了腰,结果抬头看见凌云凑近的脸——他也被揪领子了。
凌云:“叫师兄!”
苍天饶过谁!
连大师兄木时君都没逃脱一劫,凌云还差点殃及其他同门。
之所以说是差点,是因为耍酒疯的凌云被林晚晚撂倒了。林晚晚是个温婉的真·柔弱女子,但她热衷于炼制各种新奇的灵药。
嗯,实验证明,新研发的昏睡药米分效果不错,完全可以撂倒一头牛,四师妹比奔火牛壮多了。唔,阿云要睡多久能醒呢?
其实为了拼酒,炎祈已经算留到比较后面走的了,酒友倒下了,他没多久也是告辞,准备回岁寒接受师父的奖励。
积雪深深,炎祈上山的步伐顿了一下,在寒冷至极的天气里,他的耳尖依旧染着红——
炎祈也有些醉了。
☆、第四十三口锅
即便喝醉了,炎祈表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他才走到半山腰,便被楚南泽察觉,顺手提溜到自己面前了。
居然让当师父的等徒弟!孽徒!
楚南泽还心不在焉地想着,聚个餐要辣么久吗?他当年可只是打了个转就走了,徒弟磨蹭什么?然后感应到徒弟回峰了,他看着徒弟慢吞吞地爬到半山腰,到底忍不住出手了。
“喝酒了?”楚南泽闻到一股酒气,皱起了眉头。倒不是讨厌酒味儿,毕竟是灵酒,比不上楚南泽喝的,却也不会有冲人的味道,只是他纳闷,徒弟是一个人喝闷酒了,还是和哪个对饮的,喝了这么久。
炎祈抬头看他师父,师父抿着唇,旁边搁着白玉冠,于是他心里一下子满胀胀的,特别开心,“喝了一些。我没醉,凌云……醉了。”
之所以顿了一下,是因为炎祈略微迟钝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不知道该喊凌云师兄还是师姐。
在楚南泽看来,却是炎祈和凌云格外熟稔的表现,再联想一下之前炎祈夸奖凌云漂亮的话,他的心情更不美妙了。
“师父,玉冠。”炎祈提醒道。
楚南泽伸手一触,截断了炎祈束发的皮筋,流水一样的长发好似飞瀑一般自然垂落,在日照下闪动着银光。修长白皙的手指从发间穿过,几乎被上好的触感征服。
都说头发发质可以体现一个人的性格,发质硬的人脾气也硬,然而炎祈这种倔性子的人,头发却出乎意料的柔软,大抵是因为皮毛细软滑腻的缘故?这样一头长发,是连梳理都不必的。
移开手掌,把一丝灵力灌注到玉冠之中,精巧的白玉冠自动浮起,转移到炎祈发顶,转瞬给他换了个发型。
显然,比之简单的高束马尾,玉冠束发更令炎祈有种谪仙的感觉,也更清贵得多。说实在的,抛去楚南泽的因素不提,玉冠也比紫金冠要更适合炎祈一些。
不过炎祈不高兴,再好看也不高兴。说好的师父亲自加冠呢?一般法宝都自带自动穿戴功能,但炎祈怎么也没想到师父的所谓亲手,仅是亲手输入灵力,还是对着玉冠输入的。
想要亲密接触……
摆了徒弟一道的楚南泽难道心情变好了?完全没有。
楚南泽微微蹙眉,他甚至为了徒弟的愿望特意下山看了凡人如何束发,如何加冠,甚至于查阅关于妖修成年的事宜,却因为一时不乐而通通作罢。
这实在是楚南泽会做的事,只是如今他又想,如果真的把一切步骤做全了,徒弟说不准又会不经意间笑起来呢?或许他只是绒毛控发作,觉得少摸了两把头毛而不舒服呢?
连自己都哄不过去的理由……楚南泽不由叹了口气。
炎祈确实是醉了,不然他就会发觉楚南泽仅是需要一个台阶,但凡他露出一丁点儿委屈,楚南泽都乐意重来一次——只要徒弟一句话。
“师父……师父。”炎祈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也没有再刻意控制自己的情感,单手搂住楚南泽的腰,整个人靠了过去,一句句地喊,“师父。”
炎祈的下巴搭在楚南泽的肩上,看上去他是从后面抱住了楚南泽。他是如此地渴求一个人,可是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他现在就想要的,本来应该得到的。
兽人的直线思维告诉了炎祈需要做什么,他不给楚南泽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用力扯下头顶玉冠。细细感受一番灵力波动,简单粗暴地破坏了自动穿戴的法阵刻纹,然后绕过楚南泽的后颈,递至其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脑子慢慢混沌,他怕一开口,会说出更过分的要求,只能沉默下来了。
徒弟只喊了几句师父而已,楚南泽却疑惑于其中所蕴含的炽热情感到底是什么。等炎祈的动作一出来,他便不再多想,盯着面前玉冠哑然失笑。
于是回转身来,混不在意过于贴近的距离,仿佛在相拥,用执剑的手梳理起细软的发丝,动作略嫌生疏,但楚南泽的确做到了。
一身白呢,跟个冰雪筑成的人一样,楚南泽穿白衣,却发乌如泼墨,头顶是乌沉木的发冠,黑白分明,好似笔触干脆的水墨画。
楚南泽退后一步,细细打量自家容貌俊逸的徒弟,难怪引得不少女修喜欢,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徒弟的眼眸很冷静而深邃,又总是十分清明,今日清明得过头了。
楚南泽恍然:“你喝醉了。”
炎祈正傻兮兮地伸手摸自己头顶,闻言瞪圆了眼睛,“我没醉。”
喝醉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醉了。在兽世有一种果子被炎祈取名酒果,榨出的汁液足以媲美现代蒸馏多次的烈酒。炎祈很擅长喝酒,但他现在的身体经受不住过多酒精的侵蚀,灵酒的后劲更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楚南泽不跟酒鬼一般见识,更没给蠢蠢欲动的炎祈犯上的机会,一剑背拍晕了炎祈,丢到旁边的房间里休息了。
不是不够关心徒弟,或是不愿再与徒弟共寝,楚南泽不过觉得有些奇怪,关于最近他自己反常的情绪和行为。一切似乎都和徒弟有着关联。
宿醉的滋味一般而言不会太好,灵酒也是酒。但是炎祈睡了一觉爬起来,歪着脑袋差点落枕,也依旧开心。
做了个美梦棒棒哒!
楚南泽也做梦了,又是大白狼,猛地扑过来怎么都躲不开——当然他大概也没多想要躲开,然后,白狼变成了徒弟……他早就知道梦里的白狼是徒弟了,不稀奇,可为什么总梦见这个?
“师父,我……”
正想着呢,罪魁祸首就来了,还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来的。
楚南泽:“……哈,你怎么弄的?”
还用说吗,头发都不拆开,直接往床上躺了一宿,又睡得不安分,翻来转去的,再好的发质也经不住折腾,炎祈还自作孽的弄坏了玉冠的复原阵纹,然后……指望一个原始社会的兽人会束发这项技能?
楚南泽的束发技能大概也只点亮了入门级别的,瞧着眼前的鸟窝头,他心里是崩溃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不梦见徒弟么,成天弄出事儿来让他操心!
当师父的又不是老妈子,楚南泽迅速解开缠在玉冠上的头发,纠结得最厉害的那一束,未动手便被炎祈自己截断,散落在地上。帮炎祈全部整理好之后,楚南泽冷笑着把玉冠上的阵法修复了。
不是阵法大师,但依样画葫芦楚南泽是会的。
“你可以滚去修炼了。”楚南泽果断下了逐客令,暂时不想看见徒弟。
炎祈见好就收,回味一番醉酒时做的好事,恭敬地退出去,“徒儿与几位师兄师姐相约论道,不敢打扰师父。”
然而他已经被打扰了……挥手让炎祈出去,楚南泽死死盯住地上银白的发丝,到底没忍住掐个手诀,一阵冰风吹过,卷起那一缕发丝,冻在冰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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