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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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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诏安傻愣愣地把车钥匙递给他,钥匙圈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陆春宴朝他点了点,“明天放你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陆春宴新交的女朋友叫卢梦,是留法回来的大提琴家,短发,身材高挑,容貌秀丽,到他办公室来过两次,颇有点女主人的架势。陆春宴对她还挺好,送了套高级公寓和一辆跑车给她,另外还专门找团队给她办了音乐会。
外界都在传这位从天而降的卢梦女士是要转正的架势,其实估摸着算算,陆春宴也都三十三了,是该结婚要孩子的年纪了。卢梦的家世不差,中产阶级,父母都在国外,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律师。虽不是豪门,但家世清白,也不会喧宾夺主,挺适合陆春宴的。
外面传的风风雨雨,陆春宴这边倒是和往常一样。郭诏安把合同递给陆春宴签字,笔尖点在纸面,三个大字行云流水落下。几份合同签完后,陆春宴把笔放下,手指轻敲桌面,他问郭诏安,“我之前投资的经纪公司是不是最近弄了个选秀?”
“你还记得那个公司啊。”郭诏安拿过合同,对他说:“这选秀还挺火的,都到总决赛了,下周五晚上直播冠军夜。”
陆春宴眨了眨眼,“帮我安排一下时间,冠军夜我要过去。”
郭诏安张了张嘴,“您要去?那我要给卢小姐说一声吗?帮她也订张机票?”
陆春宴说:“不用了。”
卢梦要转正的消息传了大半月,终于在月末的时候,不攻自破了。陆春宴搂着那选秀冠军的照片登上了各类娱乐号上,虽然很快就撤了下来,可还是有不少落井下石的主动把照片转给卢梦看。卢小姐何曾受过这种侮辱,当夜就杀到了陆春宴家里,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保安把她拉开,她哭喊着叫着陆春宴的名字,陆春宴也没露面。
秋瑶不太喜欢冬天,他想大部分植物应该都不喜欢冬天的。
他最喜欢的就是春天,春天里他能开花,如果授粉了,也许还能结果。秋瑶一想到春天,就想到了陆春宴。树木的脑子好像是比较单一,记住一个人后,脑袋里便一直是他。
年末的时候,秋瑶终于能自如地变成人了,不用再回到桃树里,有了大把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想见陆春宴,秋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变成人后,第一个和他说话的就是陆春宴。他对于陆春宴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像是一个寄托一个牵挂。他想把自己结出的第一颗桃子给他,好好谢谢他。
过年的时候,陆春宴回了一次家。他父母身体都还挺健康的,家里就他一个独子,和大部分普通家庭一样,没回过年一到饭桌上,家里人就开始催婚了。
亲戚都来了,一桌子的人七嘴八舌,说起陆春宴的表弟,前年结婚的,今年媳妇怀了孕,在家里安心养胎,又说到谁谁谁今年要结婚,最后话题落到陆春宴身上,佯装无意问起他最近的近况,有没有谈恋爱。
陆春宴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
这顿饭吃得闹哄哄的,散席后,陆春宴的爸妈和几个好久不见的亲戚到楼上去打麻将,留下陆春宴让他照顾好几个弟弟妹妹。那几个弟弟妹妹都不小了,最小的也上了高二。陆春宴看了他们一眼,拿起遥控,电视里放起了海绵宝宝。
几个小辈面面相觑,陆春宴把遥控放下,走到了门外。
海新区管得严,烟花爆竹是一律禁放的,现在过年不比以前,是没有一点年味了。
他靠在门外,仰起头看着天上半圆的月亮,点了根烟,抽了几口。
火星子亮着,烟雾缓缓飘散,刚才被催婚的紧迫感逐渐消失,陆春宴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屋子里又有人喊。陆春宴只觉得一阵头疼,掐灭了烟,他拉开门,挟着一身的寒气往里走。他问:“怎么了?”
“哥,你手机响了。”一个表妹指了指被他丢在沙发上的银色手机。
陆春宴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他的朋友许微寒打来的。他走到门口,拿着手机靠在耳边,刚一接通就听到震耳的响声。他皱起眉,手机离远了些。许微寒的声音传出来,“春宴,哥几个都在桐平路跨年呢,你要不要一块过来。”
陆春宴还没说话,边上的表妹就问:“哥,你要出去吗?”
陆春宴犹豫道:“是想出去,不过我走了,你们谁照顾?”
“没事没事,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那些表弟表妹齐刷刷站了起来,笑着说:“哥,你出去玩吧。”
许微寒开了个大包厢,他刚撒完钱,大厅里的人跟疯了似尖叫着。他坐回沙发里,和边上的女伴唱起了甜蜜蜜。
陆春宴一进来就听到许微寒鬼哭狼嚎的歌声,他皱着眉,随手把音响给关了。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许微寒愣怔,反应过来刚想骂人,就看到陆春宴来了,转而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慢一些过来呢,今天怎么那么快,伯母没唠叨你?”
陆春宴摇了摇头,“她们都在打麻将,楼下就几个小的要我看着。出来的还挺顺利的,我那些弟弟妹妹都不太想和我呆一块,见我要走,都扎堆站在门口欢送我。”
“哈哈哈,春宴,他们这是嫌弃你呢。”
陆春宴挑眉,接过他手里的话筒,“你唱的什么歌,真是够难听的。”
陆春宴唱歌还行,他一上来就唱了两首,都是老歌。许微寒在旁边摇着沙漏非常做作的给他加油。陆春宴唱完了两首,许微寒鼓着掌手再来一首,他就又唱了一首歌。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们从包房里出去,楼下LED大屏幕上是倒计时的数字。许微寒站在陆春宴身后,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勾住陆春宴的肩膀,醉晕晕道:“春宴,新年快乐啊。”
陆春宴瞥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别靠我身上,沉死了。”
过零点的时候,大屏幕上放起了烟花,DJ大喊着新年快乐,全场沸腾。
许微寒从陆春宴身边挤过去,他的女伴立刻扶住他,边上的人笑道:“许哥,又要去撒钱了。”
陆春宴的目光从许微寒身上收回来,有人问他要不要一块过去,他兴致缺缺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吧,我先回去了。”
“陆哥,这就走了?”
“帮我和许微寒说一声。”
“行。”
陆春宴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他以前也爱玩,可过了三十后,就渐渐觉得没意思了。他从酒吧里出来,寒气逼近,陆春宴站在霓虹灯下,看向半空。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过了凌晨几秒后下了,雪花缓缓落下,陆春宴伸出手,继而连三的雪粒落在他的掌心里,化成了一滩水。他搓了搓手指,冰冰凉凉的。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陆春宴抖去了手里的雪水,拿出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多想,按了接通,“喂?”
可能是因为下雪了,他的声音变得分外柔软,很轻很轻。
电话一头,那个浅浅的呼吸顿了顿,小心翼翼道:“陆春宴,你好,我是秋瑶……这个号码是我问管家叔叔要的,我来海新区了,我……”
秋瑶看了眼面色不善的男人,拿着电话,磕磕巴巴道:“我想来找你玩,但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的电话就被对方给夺了过去,对方恶声恶气道:“这里是美顺路,你快过来付车费吧,你这位朋友打车钱都不带的吗?”
陆春宴愣了几秒,随即道:“你给我一个具体的定位,我马上来。”
第4章
4
许微寒散完了钱回来,逮着个人问:“陆春宴呢?”
对方跟着音乐晃着身体,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墨镜,指着外头,“陆哥早走了。”
美顺路离这还挺远的,陆春宴开车过去差不多得半小时。现在天气冷,他听到那司机语气不善,便先把钱转了过去,还多给了些,叫他把小孩放进车里,别冻坏了。
司机也就是刚开始开了那么远的路,听秋瑶说没钱,有些急了。此刻看着支付宝上的转账提示,心态就平和了下来,挂了电话,把门打开让秋瑶进去。车子里开了热空调,秋瑶畏手畏脚地缩进去,轻轻合上车门。
那司机往驾驶席上一坐,车子晃了一晃,他扭头看着秋瑶笑着说:“你也别介意,我这人性子比较急,刚才说重了些。”
秋瑶摇了摇头,又听司机说:“不过你哥可真好,真关心你。”
“哥?他不是我哥。”
“不是你哥?”司机愣了愣,“听声音挺年轻的呀。”
秋瑶被他吓坏了,不太想和他说话,转过头趴在车窗玻璃上看外头的雪,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雪,在城市的灯光里,像是在天空上跳舞,橘黄色的光和雪花围在一起,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闪闪发光着。
“雪变大了,接你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这路,车可不好开。”司机在前头说了一句。
秋瑶用手擦掉玻璃上的雾,他往外看,外面的风雪逐渐变大,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层冰雪。他以前还是棵树的时候最讨厌这种天气了。冬天他的树皮会裂开,风灌进去就很疼很疼。
那司机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下一秒,后座的门就被打开了。他打了个寒颤,回头看去,那小朋友推开车门跑了出去。他一愣,降下车窗喊道:“你干嘛呢?你家长让你呆在车里。”
“他来了。”
秋瑶有些兴奋,他站在车前,蹦蹦跳跳的。他的手往前指去,在能见度不及十米的风雪里,能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从大雪里走来。
陆春宴眯起眼,见秋瑶站在车外,便快走了几步,来到秋瑶面前,见他穿的单薄,就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给秋瑶披上。
秋瑶被雪淋了一身,头发上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陆春宴用手捋了一下他的头发,觉得他像是落在水里的小狗,不禁道:“好久不见,你还是这样。”
秋瑶扯了一下身上的大衣服,歪着脑袋问:“哪样?”
没等陆春宴回答,出租车里的司机就喊道:“先生,我能走了吗?”
陆春宴回头摆了摆手,他对秋瑶说:“前面堵车了,我把车停在路口。”
“谢谢你来接我。”可能是很久没见了,秋瑶觉得陆春宴好像和在春天时有些不一样。
“不用那么客气。”陆春宴见他走得摇摇晃晃,怕他摔了,便攥住他的手臂。
走了四五分钟,堵在马路上车子的鸣笛声越来越响,红绿灯变换了一轮又一轮,排了长龙的车子才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陆春宴的车停在了街边商店的停车位上,他带着秋瑶过去,拉开车门,手抵在车顶,让他坐进去。
黑色的迈巴赫内置宽敞舒适,秋瑶靠在车椅里,身上是陆春宴的衣服。到了密闭的空间里,衣服上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就变得明显了,秋瑶侧头嗅了嗅。
陆春宴绕过车头拉开门进来,便看到秋瑶整个人像是要陷进衣服里去一样。他愣了一秒,坐下后,发动车子,暖风吹了出来。他侧头问秋瑶:“热不热?”
秋瑶晃了晃脑袋,声音是软乎乎的,“不热。”
刚才在外面落在他头发上的雪花现在都化成了水,秋瑶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可能是被冷到了,脸色很白,唇色也是淡淡的,尖尖的下巴往下磕,睫毛时不时抖一下,看着很招人疼。
陆春宴提醒他系安全带,秋瑶茫然地看着他。陆春宴瞧他傻呆呆的样子,心里吁了口气,靠过去替他把右手边那根安全绳给拽了过来,“咔”一声,锁扣进槽,陆春宴抬起头,目光落在秋瑶脸上,低声道:“下次就这样系。”
“好。”秋瑶往后缩了缩,陆春宴坐了回去。
前面还在堵车,车前玻璃上的雨刷把雨水刷开,陆春宴把车开到路上,开到那排车后。车子往前移动得很慢,陆春宴把一包纸巾递给秋瑶,让他擦擦脸。
刚才在外头还有不少雪粒子掉进了脖子里,一开始还不觉得,现在车里暖和起来了,那些雪水弄湿了衣服,湿哒哒的衣服又贴在后背上,非常不舒服。
秋瑶皱着眉,把衣服往外扯了扯。陆春宴注意到了,问他:“怎么了?”
“衣服都湿了,黏在身上。”
“这车还要堵很久,如果很难受的话,就把里面的衣服脱了吧。”
秋瑶早就想这么做了,他得到了陆春宴的允许后,就立刻把贴在身上的衣服给脱了。绿莹莹的长袖被他丢在一边,陆春宴瞥了一眼,看到一片晶莹的雪白。他低眉垂眸,目光落在那脱下来的长袖上,笑道:“你还挺喜欢绿色的。”
“我还喜欢粉色。”
陆春宴听了就又笑了。
秋瑶脱掉湿了的衣服,陆春宴起身去把放在车后的毛毯给扯了过来,盖在秋瑶身上。秋瑶攥着毯子,把自己裹在褐色的毯子里,一身雪白的皮肉都藏了起来,就一颗小脑袋露在外头。
“舒服些了吗?”陆春宴问他。
秋瑶点点头,刚才皱在一块的眉毛都舒展开了,“舒服多了。”
后面的车子鸣笛了几声,陆春宴看向前面,绿灯亮了,车子都在往前开,他的手指轻敲方向盘,踩了一下油门,轮胎往前滚了几米后又慢慢停了下来。
大雪天里红灯的时长都增加了,外面车子喇叭此起彼伏,听着就能感觉到大家心情都不好。陆春宴怕秋瑶闷,就问他:“要不要听音乐。”
秋瑶见他主动搭话,眼睛亮了亮。他抓着毛毯,指关节微微泛白,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对陆春宴说:“不想听音乐,我想你和我说说话。”
陆春宴愣怔,他打量着秋瑶。说是成年了可看着实在是稚嫩的面孔上显出隐隐的期盼,若不是知道之前就在那宅子里认识了秋瑶,放在别人身上,在这氛围里,说这话,他都要以为这是在勾。引自己了。
秋瑶见他不语,还以为他要拒绝自己,落寞低头时,就听上方陆春宴问:“你一个人来的?不上学了吗?”
秋瑶跟土拨鼠出洞似的,“咻”抬头,俩门牙咬了一下嘴唇,没半点不好意思,“不上学。”
陆春宴纳闷地看着他,又问:“不上学了,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没有爸妈,就我一个人。”
陆春宴愣了愣,“发生了什么事吗?”
秋瑶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自己能够完全维持人形算不算一件事,他含糊着点头,“是发生了点事,我现在是一个人了。”
陆春宴看着他的目光带上几丝怜悯,像是看路边被人丢掉的小猫小狗一样的眼神。又见这小狗脑袋都是湿漉漉的,便更觉得秋瑶可怜,他不禁抬起手摸了摸秋瑶的头发,秋瑶也乖乖地任由他揉着,小声说:“我能和你回家吗?”
第5章
5
陆春宴现在住的地方离他公司很近,一套市中心的高级公寓的顶层,平日里是不会带人回家。可就像上次带着秋瑶回宅子里一样,这次也是,莫名其妙鬼使神差等回过神来,车已经开到了公寓下。
他心里想着,就是个小孩,没了爸妈,大概也没别的亲人了,又不爱读书,到了社会上也不知道能做什么,长得还特别漂亮。他们也算是投缘,他要是不管,实在是……说不过去。
陆春宴这么一想,人就松弛了下来,侧头看向秋瑶,见他靠在车里睡了过去,毛毯搭在身上,有半截滑了下来,露出半个雪白的肩膀。
陆春宴捞着毛毯往他身上盖,又轻轻推了秋瑶一下,把他叫醒。
秋瑶的皮肤很白,过分漂亮的脸上还有些稚气,脸颊肉嘟嘟的,像是一颗雪团子。陆春宴看他眨了眨睫毛,不情不愿睁开眼,他好笑道:“怎么,还想睡在车里啊。”
秋瑶摇晃脑袋,声音拖沓,尾音绵绵软软,“不想。”
“那走吧,不是要和我回家吗。”
陆春宴从车上下来,走到秋瑶这边,拉开车门低头看着他。秋瑶揪着毛毯,从车里出来时打了个哆嗦。陆春宴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大楼里走。
隆冬凌晨四点,天黑黢黢的,进了楼道,感应灯亮了。秋瑶惊讶地看着突然亮起来的灯,又看陆春宴还是平常样子,他就也立刻把自己脸上的好奇给藏了起来。乡下来的桃精不能让自己露怯,他抓起毯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就俩眼睛露在外头,隐隐透着好奇。
进了电梯,陆春宴摁下按钮,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就听秋瑶一声尖叫,双脚发软,站不稳着往陆春宴身上倒。他整个人扑在陆春宴背后,张开手像是无尾熊一样抱住陆春宴,毯子掉在地上,他惊叫道:“陆春宴,这个地怎么在动?天劫吗?有天劫吗?”
陆春宴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扭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半。裸的秋瑶,沉默良久,伸出手抵着秋瑶的脑门,把人给推开。他弯腰把毯子捡起,一股脑罩在秋瑶脑袋上。秋瑶“唔”了一声,一边喊着头晕头晕,一边慌乱地扒拉着毛毯。
“什么天劫?这电梯上去呢。”陆春宴摇了摇头,无奈又好笑地看着秋瑶。
“我害怕。”秋瑶耳垂都红了,用手捂着脸,身上半挂着毯子要掉不掉。
陆春宴叹了口气,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自己身上,“你第一次坐电梯,头晕难免,闭上眼过会儿就好了。”
秋瑶乖乖地闭上眼,电梯上升得很快,他觉得头重脚轻,可又觉得很神奇。没见过世面的桃子偷偷睁开一只眼,脑袋往上仰,看到的是掉下来的光和陆春宴的喉结。
“叮”一声,顶楼到了,陆春宴低头看向秋瑶,“到了。”
秋瑶还没反应过来,陆春宴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走出电梯就是陆春宴的家,鞋柜就放在旁边,陆春宴换了拖鞋,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秋瑶,对他说:“我这平时没人来,也没有别的拖鞋,你就别换鞋了,明天再说。”
秋瑶点点头,他有些胆怯,想进去可又怕打扰到陆春宴,走到门口又问了一遍会不会麻烦你了。陆春宴听了就笑道:“不是你说想和我回家的吗?既然我带你回来了,就不会麻烦。”
陆春宴推开门进屋,开了灯,客厅很大,可就放了一个沙发一张桌子,空空荡荡的。他走到客厅,扭头对秋瑶说:“你随便坐,想喝什么?”
“水。”
“我还以为你会说玫瑰上的露水呢。”陆春宴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开着玩笑走到他面前。
秋瑶挠了挠头发,小声说:“我现在能吃东西了。”
陆春宴没听见他这嘀咕,拧开瓶盖把瓶子递给他。秋瑶小口喝着水,陆春宴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快五点了,他低头打量着秋瑶,思考着该怎么安置这个小朋友。
秋瑶一口气喝完了一瓶水,等陆春宴回神,就看到桌上一个空瓶。秋瑶则伸了个懒腰,往沙发里靠,像是累了,懒洋洋道:“我想睡觉了。”
他身上还裹着毯子,往后一倒,整个人像是被裹在茧里,缩成了一小团。
陆春宴听他说想要睡觉,只以为就嘴上说说,想不到下一秒,秋瑶闭着眼,呼吸平稳,竟然是真的睡着了。陆春宴叫了几声,他都没醒,只好作罢。
陆春宴当初买下这房子就是图方便,本来就是精装的公寓,他自己就添了几样家具搬了进去。放了床的房间就他自己那一间,被子也就一条。陆春宴看着沙发上的小祖宗,又不能让他就在沙发上睡,他叹了口气,弯下腰隔着毯子把人给捞了起来,走到房间,掀开被子把人给放在了床上。
秋瑶一碰到床,就翻了个身,卷起被子,蜷缩成一团。陆春宴瞧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愣了好几秒,回了神,觉得有些头疼。
大雪下了一整夜,到了白天,还在零星下着小雪,积雪厚厚一层,铲雪车在马路上来回行驶。陆春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下午了,中午太阳大,雪花融化掉了些,结果到了下午两点,天又阴了下来,一片片雪花往下落,整个天空都成了雾茫茫的一片白。
秋瑶很早就醒了,醒来之后就缩在被子里发呆。房间的窗帘没上,他看到缝隙里透出来的雪光,心生好奇,揪着被子裹在身上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了窗边。他回头看了眼还熟睡着的陆春宴,轻轻拉开了窗。
外面的风很大,雪花被风裹挟着往里卷,冰冰凉凉的棱形雪片拍在秋瑶的脸上,一碰到皮肤就都融化成了水。秋瑶觉得好玩,张开嘴,吃了好几口的雪花。
陆春宴是被冻醒的,脑袋上似乎总有一股寒风拍来,冷得他直哆嗦,揪起被子往脑袋上套,却抓了个空。那风越刮越大,他打了个冷颤,人就彻底清醒了。
一睁开眼,便看到秋瑶披着被子站在窗口,窗户大开,雪粒子往里飘。陆春宴长吸一口气,捂着脸坐起来,低头瞥了一眼地板上的水渍,他抿起嘴,从床上下来,不给秋瑶任何反应的机会,从后头把人给捞到了自己怀里。
秋瑶只觉得后耳垂擦过一片温软,接着身前的窗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给拉上。雪花被关在了窗外。
陆春宴起床气有点大,双手用力勒着秋瑶的腰,往后退,坐在床边,把人直接抱到了自己大腿上。他闭着眼,脑袋昏沉,把脸埋在秋瑶的后脖上,张了张嘴,闷闷道:“你干嘛呢?”
秋瑶觉得脖子好痒,挣扎着想要躲开,可却被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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