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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迷弟遍布宇宙-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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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少年瞬间耷拉下耳朵,又觉得疑惑,“你认识父亲?”
  叶沧笑而不语。这件事情说起来可就太长了,而现在显然不是说明的好时机。
  他不说,雷托便也不在意,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追问最好。
  雷托抓了抓头发:“我好像有点印象,跟我来……”
  话未说完,他意欲拉住叶沧的手却被突然拦住,格撒望向叶沧:“我带你去。”
  雷托垂眸凝住被拦下的手,忽而安静下来,眸光沉沉地喊,“格撒。”
  而带着红兜帽的男孩却连侧目都未曾,巍然不动。
  叶沧被夹在两人之间,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因为他突然察觉到了另外熟悉的气息,正从重重黑雾之后向这里靠近。
  旁边扛着赛丽嘉的奥列弗左右望了望,看着定格的几人不解道:“他们在干嘛,谁带路不都一样?”
  拉泽拉斯嘴唇一动,以一种“傻人有傻福”的目光看了眼他,没有说话。
  现场的气氛无比微妙起来。
  直到叶沧突然越过众人,出声道:“我想应该不用特意去找了,拜蒙已经来了。”
  他一开口,拉泽拉斯就松了一口气。他是七大军团中战斗力较弱的那一批,跟这群强攻系待在一起,光是刚才雷托和格撒对峙间隐约碰撞的杀意,就足够让他不适了。
  而旁边的奥列弗就更高兴了,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快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但奇怪的是,叶沧突然眉头一动,拦下了众人想要跟上来的脚步,头也不回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这是不让他们跟上去的意思了。
  叶沧没管后方一众人的神情,径自走进了黑雾当中,与迎面而来的一人正好撞上。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现在他面前的魔族神色苍白,脚步踉跄,望向他时惨淡一笑,带着几分自嘲。
  ……什么情况,为什么拜蒙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陛下,请饶恕我。”
  不等他开口询问,拜蒙已经率先跪了下来。
  叶沧眸光一动,安静地望着他。
  “黑渊阅读了我的记忆,让我认清了自己。”拜蒙轻声道,“我诞生了不应有的奢望,请您责罚我吧。”
  在他被黑雾笼罩以后,他被一股极其强势的力量入侵了思想,拜蒙不是一无所知的人,他知道这股力量来自于谁——那是他们的神,黑渊。
  他以为自己会被杀死,他并不恐惧,因为黑渊是叶沧的母亲。如果他的死亡能够与叶沧缔结上半点的关系,那就不违背他终生效忠于他的陛下的初心。
  然而,黑渊并没有杀死他,反而让他经历了一场回忆。
  拜蒙以为他忘记了,可实际上,他一直都记得——
  记忆中冰凉空寂的宫殿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他的陛下,而另一个,则是……当时的魔王,叶沧之前的魔族之主。
  那位魔王把还是孩子模样的叶沧抱在怀里,总是倦怠的神情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今天是你的百岁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位魔族的君主当之无愧地可称为“魔王”,一个魔族所拥有的危险、美丽、强大,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甚至抢走了神的爱子、黑暗的化身,把对方珍藏在自己的宫殿里。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那个小小的孩子无所谓地推开:“一百岁还是没变化,等我什么时候长高了再说。”
  对于人人求而不得的魔王恩赐,这个孩子竟毫不感兴趣。
  魔王叹息一声,黑发顺着他起身的动作,凌乱地搭在座位上。叶沧好奇地摸了摸,突然发现手感不错,把玩着将几缕发丝缠绕,编成乱七八糟的结。
  对于这样无礼的举动,魔王却也只是静静笑看,直到叶沧露出意兴阑珊的姿态,方才抬起一双暗紫色的眸子,忽而道:“终归是你重要的生日,我有一个礼物想要给你。”
  在叶沧疑惑的眼神中,魔王突然一颗颗解开了衣扣,妖冶的魔纹从他露出的肌肤上显现。
  越是强大的魔族,魔纹越是繁多、精细。那的确是非常美丽的景象,这点从叶沧纯然惊叹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
  彼时还只是一个普通下从的拜蒙,只默不作声地在第一时间低下了头,就跟其余的侍从一样——如果他们还想要保住自己的眼睛的话,自然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可紧接着,拜蒙第一次觉得,也许光闭上眼睛还不够,他应该暂时聋掉耳朵,好让自己听不见那足以让整个魔族震惊的、骇然话语——
  “触摸我的灵魂,亲吻我的心脏,”叹息般的低语、倦怠的、温柔的,出自那位魔王口中,却是在对另一个人诉说着,“给我绘制印记,赐我垂怜吧。”


第83章 
  世界上最昂贵精致的画布展现叶沧面前。
  他望着对方沉默片刻; 突然一笑。上下齿微微用力,殷红的鲜血顺着被刺破的舌尖流出。
  上位魔族的舌尖血是没有气味的; 然而; 因为叶沧自身所具备的强大的力量; 所有人竟在恍惚间嗅见了一股绮糜的芬芳,翻搅出沉郁糜烂的味道; 让人在一片黑红的色彩中不断下坠、下坠……直到深渊的尽头。
  大殿中嗅见这股气味的人都微微绷紧了身子,因恐惧和莫名的兴奋而颤抖。
  一丝血线从叶沧的唇角划下。
  然后; 他的下颚被一双苍白又完美的手轻轻托起,那人低叹:“真美啊……”
  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独属于魔王的气息席卷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震动的魔族们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 闷哼一声; 纷纷惨白着脸跪了下去。
  他们随后听见魔王淡而轻地开口:“退下。”
  “……是。”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拜蒙作为最后一个离去的人,他在阖上殿门的最后一瞬间,蓦地看见——
  那位魔族至高无上的王已经彻底躺倒在了宽大的椅子上; 漆黑的发丝铺陈开来。
  而另一方; 原本小小的身影陡然拉长; 在力量的作用下; 竟暂时得到了应有的成长,变作了青年的姿态。
  大殿肆意蔓延的阴影下,拜蒙看不见青年的模样; 却完全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强大、危险、极致的压迫感。
  青年的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王座上那副蕴藏着无匹力量的身躯,对方毫不反抗,任他不容置喙地桎梏。
  一人的魔纹和一人的血,天地间最好的画布和最好的颜料,皆在于此。
  一场仪式即将开始。
  一人言,赐我宠爱。一人曰,予你垂怜。
  *
  在那之后,重重的殿门闭合,掩藏住了身后所有的光影交错、声息低迷,拜蒙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什么记忆。
  不过最终的结果却是全魔族皆知——他们的魔王竟然认了叶沧为主,以被鲜血绘成的鲜红魔纹作证,宣布他的主人将是下一任王。
  彼时,魔魔族上下一片震荡,万民骇然。
  那个除了极少数人知道来历以外,被大多数人视为无物的孩子,终于彻底走进了众人的视野。
  “这不符合规矩!他并不是您的子嗣!”
  “您,您怎么能臣服于、于……”
  “荒谬至极,古往今来从没有魔王会……您可是魔族之主啊!!”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那些魔族的元老和大贵族各个痛心疾首,情绪激动得很。
  他们在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
  ——然后?
  ——呵……
  然后,众人就知道,在那座冰冷莫测的王城里,除了他们如今的魔王外,究竟还藏着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叶沧拒绝了魔王的帮助,一个人单挑了所有出面反对的大贵族,包括当时正处于巅峰状态的巴尔德,或者说,这个众人口中的“孩子”,单方面碾压了一群不入眼的蝼蚁。
  “玩得还尽兴吗。”
  魔王站在大殿的尽头,无视了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一众贵族们,懒懒地翘起唇角,迎接般递出了一只手。
  而叶沧头也不回地掠过,从侍立的拜蒙那里拿起准备好手帕,擦拭着指尖随意道:“你将来要我继承的就是这样一帮不入流的货色,一个烂摊子?”
  有的贵族露出耻辱的神色,深深低下了头,有的贵族尚且不忿,却被旁边巴尔德阴戾的视线震住。
  魔王收回空落落的手,低垂下眉眼,“……我的错。”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拜蒙,最后落在地上的那群“烂摊子”身上,“我会让他们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
  那轻飘飘的,仿佛睡醒后低沉的呓语,却让烂摊子们浑身一抖,脊背发凉。
  拜蒙率先跪了下去,把头颅向叶沧深深低下。
  作为万幸跟着魔王把叶沧从黑渊迎回的一人,拜蒙心里极其清楚,不管是巴尔德还是其余的贵族都好,他们从根本上就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他们去选择叶沧,而是……这位神的爱子,愿不愿意屈尊降贵,为他们停留上哪怕分秒的眸光。
  神明随时都能够抽身而去,真正站在地上乞求的人,从来都是他们!
  随着拜蒙的动作,其余在场的魔族一个个跟着单膝下跪。放眼望去,所有高昂的头颅尽数低垂。
  自此,全魔族再无反对之声,叶沧成为了魔族真正意义上的储君,万人之上。
  *
  时间回到现实。
  叶沧沉默地听完了拜蒙的叙述。
  “这些的确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他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如果不是拜蒙自己提出来,叶沧应该不会主动去回忆。
  系统以保护叶沧身心的名义,给他的记忆打上了马赛克,所以很多事情他自己也记不太得了,只有记忆中那一个个呼上去的大嘴巴子清晰如昨。
  那基本上是一段,每天都要喊“妈妈,你看有变态痴汉”的日子。
  叶沧随口道:“不过是被黑渊读取了记忆而已,根本谈不上过错吧。”
  “不……”拜蒙的手猛地攥紧。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以为自己会是个忠诚的属下,可实际上……也许巴尔德说的没错,他早就已经失格了。
  他看清楚了自己内心最黑暗的欲望,他羡慕甚至憎恨着前前代,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丑陋。更危险的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希冀通过叶沧的处罚能够让自己认识到错误。
  然而叶沧拒绝处罚他:讲道理,这真的不是你们魔族的什么特殊癖好又犯了吗?我还是白色的,别靠近我谢谢。
  叶沧带着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拜蒙回去跟大部队集合,这个时候黑渊的雾已经越来越浓了,他直接把这帮人先带出了黑渊的领域,然后再折回去找最后一个巴尔德。
  出了黑渊的拜蒙等人目送着叶沧没入黑雾的身影,格撒突然道:“父亲,他究竟是谁?”
  拉泽拉斯暂且不说,拜蒙的异常让格撒十分在意。他拉下头顶沉沉的兜帽,嗡动的双唇吐出寒凉的语调,表露的神情却显得格外认真。
  拜蒙望着他,又望向旁边同样投来目光的雷托——拜蒙虽然管教不管养,但他活了太久的时光,很多东西早就能够一目了然。或者说,这世上他唯一看不透的、让他束手无策的,从来只有叶沧而已。
  两个新生代魔族眼中的情感是如此叫人熟悉,他在自己的眼中也看到过,拜蒙在出于魔族本性所爆发出的危险杀意里,又约莫掺进了了一些“果然如此”的挫败。
  大约三秒,他轻笑一声,仿佛又恢复了那个总是优雅的、深沉可靠的形象。
  这现任的第一军团长,向那抹已经离去的、几乎已经看不到的身影缓缓俯身,致以魔族最严苛的主从礼。
  “向你们介绍——”
  不疾不徐的话语,沉沉地敲在了每一个人心尖。
  他如同一个合格的执事,为无知的凡愚引见他的主人。而这份引见甚至不需要更多介绍,只需要宣告一个称呼。
  “……魔王陛下。”
  ……
  叶沧是在黑渊边缘找到巴尔德的,还是顶着黑化buff的巴尔德。
  巴尔德原本正徘徊在一片漆黑的雾里,离万丈深渊般的地缝不过咫尺,而就在叶沧出现在周围的瞬间,巴尔德立即转头望来,像嗅见了血腥味的狼犬。
  他一手死死拉住叶沧,猩红的眼睛像在滴血,低低地笑:“陛下,还记得你当初打败我的时候吗?”
  叶沧:“……记得。”事实上拜蒙刚才才跟他来过一波回忆杀,中途顺便捎上了你。
  这样看来,估计巴尔德跟拜蒙的状况都差不多,在黑渊的影响下看见了过去最无法释怀、最深刻的记忆。
  叶沧稍微用力,便挣脱了对方的手,随口道:“你要找我寻仇?”
  当初巴尔德是代表大贵族利益的那一方,对叶沧这个空降的储君自然十分不满,不过全部在叶沧手上一败涂地。后面又发生了不少事,不知道哪天起巴尔德就突然对他改变了态度,总是古里古怪的。
  老实说,很多时候叶沧也搞不懂巴尔德究竟是想要他活着,还是想要他狗带。
  魔族的情感系统就是这么清奇,他们可以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实现极致的爱与极致的恨,然后自己把自己逼疯。
  “怎么会呢。”巴尔德道,“败者就要有败者的姿态,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你是这样想的?”叶沧打断了他,“只不过是输了一次,何必这么偏激。”
  巴尔德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积郁的红色越来越粘稠,他突然笑了一下:“那您能够让我赢一次吗,陛下?”
  “不能。”叶沧拒绝地毫不犹豫。
  巴尔德:“是啊,不能,所以你看,我永远都是输。”
  ……我永远都得不到你。
  他跟拜蒙不一样,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执念深入骨髓,却求而不得。
  巴尔德真心实意地低叹:“您真是残忍啊。”
  “说这话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要论残忍,明明全魔族都比不上巴尔德的手段好吗,叶沧自认为还达不到巴尔德的凶残境界。
  叶沧双手抱臂,“走吧,拜蒙他们已经全部离开了,你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了,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当然,我的陛下。”
  巴尔德知道现在的自己很不对劲,比如说,他现在就很想把叶沧关起来,来个囚禁PLAY什么的——这对于魔族来说是小意思,甚至以前有不少人都想这么干。
  而最终让那些人收手、让如今的巴尔德也强行按捺下意动的,不止是因为叶沧压倒性的实力,还有那曾经被盖章无数次、一旦心有不轨就会反射性疼起来的脸——
  叶沧:你又想吃大嘴巴子了吗:)
  巴尔德:“……”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而过去天天被打的魔族痴汉们,终于被培养出了求生欲,并且一直到今天都很管用。
  送走巴尔德以后,叶沧并没有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黑渊一直在持续呼唤他,他此前的行动因为一直处于黑渊笼罩的黑雾下,因此让他的母亲艰难地维持着99%的暴走进度,但他要是就这样离开……这颗星球的生灵不会想知道这件事的后果的。
  于是,叶沧目送着巴尔德走出了黑渊的领域。
  而另一边回头的巴尔德、以及怀着各异心情等待的其余军团长,却始终没有看见叶沧出来。
  那些层层翻搅的黑雾,在最后一个无关人士离去后,变得更加浓郁了,浓郁到可见度彻底变成了零。就像一片漆黑的墨池,所有的光线都被吸入其中,翻不起半点波澜。
  黑渊最心爱的孩子,被她彻底保护了起来,没有人能够夺走……没有人!
  重重黑雾之后,叶沧回到了最初的那道巨大地缝,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他毫不迟疑,一跃而下。
  跳进了母亲的怀里。


第84章 
  黑渊之下有什么?
  这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事实上; 从古至今不乏有人对黑渊进行探索,就像那大地之上的人们; 小心翼翼地对云端之上的神国投去崇敬的眸光。
  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信徒; 把自己的生命葬送在了朝圣的路上。
  到目前为止; 他们最深的探索进度,定格在了黑渊第三层。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 以前并没有黑渊第三层的说法,只有类似于黑渊下xx米这样的模糊度量单位。
  黑渊x层; 始于千年前,叶沧出生以后。
  ——他的母亲把混乱的黑渊重新规整,为他建造了【温床】。
  “……”
  坠落感; 源源不断地从周身传来。
  如同传说中; 堕落的天使自天堂向地狱跌落; 其过程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一样,叶沧在经历一个相似的漫长时光。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缓缓睁开了; 于是看清了黑渊里的光景。
  ——那并不能用一个统括的称呼去描述或者形容; 这里的空间完全是错乱的。
  无意中的惊鸿一瞥里; 便有许许多多、数不清的光影和事物; 从他的面前掠去。
  就比如说,最表面的空间、被誉为“黑渊第一层”的地方,那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宫殿。
  散发着古老恢宏的气势; 雕镂着不知名神明的圆形巨柱,整整七根撑起一座巨大的殿堂。周围无数开放的小门; 通向神秘的漆黑深处。
  叶沧没能仔细去探寻那些漆黑背后掩藏的东西,原本绘制着万花筒一样美丽纹路的冰凉地砖,便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立即像水面一样漾开。
  然后,他就这样从光影暗蓝的殿堂正中心穿过,向着下一层坠落。
  下一层不是闭塞的宫殿,而是一个完全开阔的世界——字面上的意思。  叶沧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云端,天空是如同晚霞一样的金红,焚毁一切的火!火焰在下方的大地上熊熊燃烧,把他漆黑的眼瞳也一同照亮。
  塌陷、破败的建筑胡乱地散落在大地上,连天的火海里寻不到一个生灵,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文明逝去的片段,是一个世界终末的片影。
  不可考据它曾经存在的年代,死于这场末日的人的精神力,有一部分流浪到了黑渊。
  黑渊便把这个故事从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裁剪下来,于她的腹腔内复刻,从而重现了一个世界濒临破灭的瞬间,并将这个瞬间永久定格在了这里。
  在这之后,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他常常从上一个世界的大地穿过,坠向下一个世界的天空。
  途经各种离奇的风景,有的是从现实中有迹可循的,有的像是毫无逻辑的拼接。有极致的辉煌与震撼,也有扭曲的怪异和荒诞,每一层即是一个全新的寰宇。
  在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寰宇”后,耳旁能够捕捉到的声音逐渐减少,周围的光线逐渐昏暗……下坠停止了。
  出现在叶沧面前的,是一个星辰汇聚的宇宙。
  入目的漆黑里,无尽的星辰点缀空中,仿佛触手可及。一道流星划破黑暗,从他的面前飞过,留下璀璨的轨迹。
  这便是黑渊的最底层。
  一层空气墙一样的东西铺陈在下方,叶沧稳稳地行走在上面。他被群星包围,亦将万千星辰踩在了脚下。
  与此同时,有很多玻璃碎片一样的东西从上空不断掉下来。
  叶沧微微侧目,便从那些一闪而逝的镜面里,看见了许多他所熟悉的风景——那些玻璃碎片里,就像放映机一样,倒映着其余各层的景象。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如同世界只是一个个封闭的盒子,而你站在盒子之外,从一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角度,向里面窥探。
  叶沧伸手接住了一个玻璃碎片,不过轻轻用力,玻璃便像泡沫一样破碎,消散成无数璀璨的星点。
  一个“世界”从他的手中消失了,轻而易举,比幻影还要脆弱。而这却仅仅只是黑渊无数“世界”
  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高度,让人不由想到了……传说中的神明。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融入了黑渊的意志。在叶沧来之前,这里就只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漆黑,在叶沧来之后,所有的星辰都为他点亮。
  比起之前歇斯底里的模样,如今的黑渊异常安静。她就像一个心满意足的母亲,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抱着她的孩子行走在花园里,注视着昏昏欲睡的宝宝发出低沉执着的喟叹。
  系统的声音忽然从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感应到你的躯壳了】
  即便是冷冰冰的机械音,也奇迹般地透出了激动的意味。
  叶沧不用想都知道,能够让这么系统上心的,肯定是他作为魔王的那个壳子。
  “这么说,它果然在这里。”
  其实叶沧一点都不意外,想也知道,能够比系统下手还快,在系统之前先一步把他的壳子带走并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个地方绝对只有黑渊。
  黑渊本身混乱的特质能够屏蔽一切窥伺,连系统都免不了棘手。
  在叶沧的猜测里,应该是他脱离世界之后,黑渊疯狂暴动,然后知道他身份的魔族为了安抚黑渊,病狂地把他的壳子从上面给丢了下来。
  过分。
  【我能够察觉到你的躯壳就在附近,但是视野中搜寻不到它】
  【罗列出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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