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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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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北的院子很特别。
几十口大铁箱,写着木料、各色金属、各类晶石,各种工具的名字,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东西虽多,却丝毫不显杂乱。
就连院中青松树下,装饰用的白色石子,都摆的很有美感。
程千仞进屋时,越过雨帘,看了一眼庭中青松白石,微微皱眉。
他不懂阵法,但是可以感知到这里的灵气波动。整间院子被邱北布了阵。
顾雪绛解下腰刀,出鞘一半,放在桌上。
这把刀养护的很好。
如同被春水洗练过千万遍,平滑如镜,映出窗外潇潇风雨,朦朦碧色。
他说:“这是我的刀。”
然后拿出一根金针:“这是我恢复武脉的工具。我武脉二十四处断口,需要二十四根针。请你帮忙。”
程千仞心下大惊:你说的办法,就这么直接?
宁复还有二十余根针,顾雪绛只有一根。林渡之曾说,因为这个原因,续脉的难度翻了二十多倍。
他们知道,将聚灵阵刻在如此细的金针上,必须顶尖铸造师出手,整个南央无人能做。
于是另辟蹊径,想出一根针多次使用的方法。
却终究是凶险。
顾雪绛拿到春水三分后,一刻也不愿等,冒着寒凉秋雨,请程千仞与他去客院。
邱北却没有拿针,只眯眼看了片刻,开口道:“能做。”
直到此时,顾雪绛才紧张起来:“确定吗?”
“你手中这根,是我师父为他朋友做的。师父能做的,我都能做。”
程千仞呼吸稍窒。
他看见顾雪绛眼中明光,好像窗外阴雨骤散,霍然晴朗。
邱北说话很慢,直到晴光普照,下一句才出口:“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做?”
我可以为傅克己、原家兄弟做东西,师父可以为宁复还做金针,为宋觉非做轮椅。原因无他,朋友二字。
他认真说道:“你不是我的朋友。而且你什么都没有。”
因为态度认真,所以问题更显尖锐。
顾雪绛笑了:“不对,我什么都有。我的刀在这里,所以我‘前途无量,可窥圣人境’。”
程千仞心想,咱别这么不要脸行吗。
邱北却没有笑,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句话很有名。不是顾雪绛说的,是当今皇帝陛下说的。
那年的圣上与现在不同,还没有糊涂。还是人类最强者。
谁敢质疑他的眼光?
顾雪绛道:“比起你,我一无所有。比起那些大人物,我们都一无所有。”
“但我们年轻。拥有未来的无限可能。一些看似坚不可摧,不可逾越的东西,都最怕‘可能’。”
“若续脉不成,你没有损失,我是死是活,与你毫无干系。若续脉可成,未来的庇护、帮助,我都可以立誓许诺你。你用几根针,为自己留出一条后路,有什么不好?”
邱北认真思考后:“你说的都对,但你能活到未来吗?很多人都想杀你。”
顾雪绛沉默片刻:“他们为什么想杀我?不是仇怨,只是怕我。”
邱北终于笑了。
“师父价格公道,我也一样。未来,我会请你做一件事。”
“赊账要加钱。我相信圣人的眼光绝对精准,但我是个手艺人,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转头,看向进门后一言不发的人:“你能许诺我一个要求吗?”
程千仞愕然。
他今天是陪坐。林渡之不擅长、不喜欢跟生人说话沟通,徐冉性情急躁,一言不合就拔刀。这种打交道的事情,只有他能陪顾二走一遭。
老实坐在一边看顾二打嘴炮,开空头支票,怎么就轮到他了?
顾雪绛正想开口,程千仞止住他。
朋友的大事,没道理置身事外。
于是他说:“我有没有未来,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能活到你提出要求的那天,我愿意尽力去做。”
邱北慢吞吞起身,掸掸衣袍:“好。”
纷繁雨声,程千仞看着他们击掌为誓,达成盟约。
顾雪绛单刀直入,来到客院,找到邱北,提出条件。
他们离开时,傅克己在后山练剑,原上求在马厩喂驴,原下索在藏书楼借书。
那座很多人集会的院落,才商议到一半。
兴灵二百六十四年,秋雨连绵时节。
这片大陆最天资绝伦、野心勃勃的少年们,终于从天南地北齐聚一方,被莫测的命运推向历史舞台。
第53章 少年英雄虽好,但英雄命短
原家兄弟来找邱北时; 细雨初歇。
原上求动动鼻子:“花间雪绛来过?”
那人抽的烟叶没有呛人味道; 反而像草药或香料的混合,清冽寡淡。
经雨气冲散后几乎消弭; 不易察觉。
邱北慢慢放下刻刀:“是的。”他打开桌下暗格; “你剑上符纹已彻底完成。”
原上求道声多谢; 转身抱剑就走,竟一刻不停。
原下索赶忙起身去拦; 一边腹诽; 要真闻着味儿寻去,岂不是跟某种家养小动物一样?
“不寻他。去后山找傅克己试剑。没事别管我。”
人跳窗跑了; 只留下一句话; 原下索摇头叹气。
邱北给他倒杯热茶; 讲今天发生的事。
四人中原下索最思虑周密,邱北已习惯遇事知会他一声。
热茶暖身,原下索欣慰道:“天下远非往日太平年岁,你能想到留一条后路; 这非常好。”
他话锋一转:“花间雪绛却不是稳妥后路。他从前性情狂傲; 得罪人而不自知; 不论对方是谁,都不愿妥协一步,最终横遭祸端。别看现在改了许多,那几本‘闲话皇都’小册你也见过,添油加醋嬉笑怒骂什么都敢写。”
“可见南央几年,没磨平他棱角; 终究反骨难折。”
“少年英雄虽好,但英雄命短。像我兄长,还有傅克己,一旦拔剑便不知惜命。谁拦得住?几条命够死?”
“且不说他们,单说程千仞。他不是剑阁中人,却拿着剑阁镇山神兵。傅克己作为大弟子,必要讨回来。而我会帮傅克己筹谋。那时你可会感到为难,又将如何自处?”
邱北觉得他想多了:“不为难,我跟他们不是朋友。”
原上求仍苦口婆心道:“多交朋友是好事。但我认为你应该交一些,不那么容易死的朋友,方为稳妥后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邱北开始思考。
他随师父入道修行后,被要求先学习打铁、雕刻、绘画等等看似与炼器无关之事。
雕木鸟,羽毛纹路要秋毫毕现。刻人像,万千发丝要一丝不苟。描画香炉的烟气,飞虫的轨迹,练习眼力、耐心和坚忍。
没想到功夫练成,人也成了慢性子。
原下索等了许久,才等来他伸手指了个方向,慢慢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和那些废物做朋友吗?”
原下索无言以对。
***
程千仞想,邱北很可能认出了他的剑。
“这把剑到底有什么问题?”
顾雪绛面露忧色:“剑阁分为澹山烟山两脉,神鬼辟易是澹山山主的佩剑,据说可与天象生出感应。虽有无上威能,但杀性过重,凶煞极盛,持剑者易遭反噬。自从上任剑主死在徒弟宁复还剑下,它又落了不详的恶名……”
程千仞沉默不语。
他在乌环渡跟水鬼斗,挣死人钱,冷眼看其他捞尸人对着泥塑神像磕头。
当地人都知道他最不讲究,给够钱,什么活都敢接。
只要逐流不嫌他晦气,他便不信凶煞邪祟之说。
顾雪绛:“你要当心,很多人都想得到它。”
说话间,林渡之的诊室到了,徐冉不料两人回来这么早:“没谈成?”
程千仞:“成了。”
“厉害啊,不带银子,空口白话也能谈成!”
顾雪绛:“欠人情可比欠钱麻烦,何况我们没钱。”
“有钱,但宅院钱不能动。”程千仞挑眉:“一笑轻生死,容易。想借一两银,没戏。”
顾雪绛大笑,解刀入匣,捧给林渡之:“请替我保管,等我拔除魔息、武脉重续之日,再找你拿。”
林渡之顺手接过,好像一件寻常小事。
徐冉:“温乐公主为什么送你这个?以前认识你吧,你们俩不会……”
顾二无奈道:“慎言。我在禁军当差的时候,她才多大,我看她就像妹妹,或者女儿。”拎起就走,像拎个兔子。
“真二啊。敢拿公主当女儿,圣上怎么没一剑戳死你呢?”
“跟你说不明白,你没带过孩子,千仞明白,你说是吧千仞……千仞?!”
说起孩子,程千仞又想起昨晚的事,难以释怀,索性说出来。以‘人影’代替逐流。
期待博学广识的朋友解惑。
谁知难倒了花间湖主与南山榜首。
顾雪绛沉吟道:“以你现在的境界,冥想吐纳时,识海应该空无一物。”
“等到凝神境之后,坐照自观可见经脉、脏器、紫府,神识外放可见静室内摆设,再强大些,方圆五里、十里、乃至全城景象历历在目,玄妙不可言。哪有一片白雾,一个人影?”
“难道……是‘离魂术’?”
“那人影你可认得?是不是你的仇家?用离魂术进入你识海,不应该只为见你一面,与你说话。如果他设一道禁制,困住你的神魂,后果不堪设想。”
林渡之不同意:“未必是‘离魂术’,各家各派都有此类法门。”
“我第一次突破时,师父为了使我安心,分出一丝神识,进入我识海中,替我护法,引我前行。师父这种神通名作‘入禅机’。需要施术者修为高深,神识强大。稍有不慎,反噬自身。”
程千仞摸摸鼻子:“你们别太严肃……我大概是睡着了,做了个梦。”
逐流才多大啊。
***
南渊四傻想倒卖宝物时,便绞尽脑汁琢磨门路,一旦决定参赛,则全力以赴。
七天里,他们钻研规则,收集信息,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武试在前,文试在后,复赛开始前最后一天,演武场禁制已撤下,参赛者可以进去熟悉场地。
不少执事和督查队员仍在忙碌,做最后的检查布置。
演武场由坚固平整的青石铺成,开阔无边。前几日落雨连绵,砖石上泛着一层水光,更显冷意。
四周是层层拔高的石阶,以红线划出青山院、春波台、南山后院,北澜来客的座位区域。
北面有最高的看台,视野最好,留给大人物们。桌椅已布置整齐,南北两院一青一赤的院旗迎风招展。
今天也是复赛大小赌局加注的最后一日。许多人围在场外互通消息,打量进场的参赛者。
程千仞等人来的早,只见原先一望无际的演武场上,四十个圆台拔地而起,赫然在目。
徐冉震惊:“这些什么时候搬来的。”
他们跳上看台,跑了十余阶,居高临下张望。
程千仞估摸演武场有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而每个圆台直径足有十丈,不知由何种石料打磨,有黑有白,星罗棋布。
明天,百余人将在此搏杀,更漏滴尽时,一台只能站一人,算作胜者。否则同台皆出局。短短两个时辰,便可决出四十人晋级决赛。
程千仞之前和徐冉讨论过战斗思路。
不与原上求、傅克己抢台,也尽量避开那些今年将毕业的师兄,如周延等人,他们修为高,参赛经验丰富。胜之不易。
现在亲眼看到场地,徐冉怔怔道:“我根本无法想象明天。得打成什么样儿啊……”
程千仞也明白,战斗思路基本废了。
这是真正的大混战。
参赛者之间可以联手,也可随时倒戈。不按规则分布的圆台,更添战斗随机性。别说刻意挑选对手或回援队友,连误伤、两败俱伤等局面都无法彻底避免。
顾雪绛忽道:“原来是棋,副院长好雅兴。”
程千仞定睛再看,青砖间缝隙如棋盘纵横线,四十个黑白圆台如盘上棋子。正是一局初开,胜负难料之时。
顾雪绛不知想到什么,轻笑道:“恰如其分啊,我等刀剑厮杀,不过大人物们指尖棋子,跳不出这方棋盘。”
徐冉听不懂:“你说啥意思?跟我们明天打架有关系没?”
天光渐亮,场间已有五六十人。有人绕台行走,有人飞身跃上圆台。
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结伴而来。其中不少熟悉面孔。
演武场虽大,但修行者目力远胜常人,林渡之微侧身,替顾二挡住一些目光。那些人却只打量几眼,没有上前交谈的意思。
片刻后,一道锐利视线穿过大半个演武场,程千仞猛然转头。
剑眉深目,青衣长剑,是傅克己。
他确定对方看到了他们,目光正落在他的剑上。
只是一眼,南渊四人同时紧张起来。
傅克己抱剑行走,衣袍翻飞,从北至南,所过之处人声俱静,唯有锋锐剑气溢散。
这次轮到钟天瑜紧张。他不是参赛者,跟钟天瑾同路才得以进场。对方气势逼人,是要来做什么?
傅克己却在钟十六面前站定。声音低沉冷漠,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你可知此剑渊源?”
钟十六:“知道。”他手中的凛霜剑,是宋觉非从前佩剑。
“你可会剑阁剑法?”
“略懂。”
“你可愿意拜入剑阁?”
四下哗然乍起。
问题太过耳熟,程千仞心想,这难道是……‘剑阁三连’?
钟十六答得比我好啊。
第三问话音刚落,钟天瑜已忍无可忍:“你欺人太甚!”
钟天瑾更冷静:“此人是我钟家剑侍,必为家族效命至死,怎可忘恩背主?就算你剑阁是第一宗门,这般行事也过分霸道了。”
傅克己原本目不斜视,闻言冷冷一瞥。
两人被他气势所摄,竟一时不知言语。
远处人群悄声议论:“难道不等明天,他们现在就要打一场?”
傅克己周身剑气愈发暴虐。再次向钟十六发问。
忽而微风飒然,一柄折扇隔开两方,原下索及时赶到,谈笑自若,周转调停。
人们看热闹时,南渊四傻已经离开演武场。
徐冉:“他一直这样吗?因为师父是剑阁山主,是圣人,所以看不得别人拿剑阁的剑?”
顾雪绛解释道:“剑阁双璧出事后,澹山一脉无人顶立门户,烟山一脉由他师父支撑。圣人不是真仙,也有寿元耗尽的一天。去年传出闭关寻求突破的消息,若不是寿元所剩不多,岂会一把年纪铤而走险?”
“剑阁年轻一辈人才凋零,只有傅克己这个大弟子撑起局面……如今的第一宗门,看似鼎盛,却已有日暮之象。他只能更加强硬。”
“我在皇都时,他还会讲两句冷笑话,现在……”顾雪绛摇了摇头。
程千仞默默接道:只会剑阁三连。
第54章 人类要完 责任平摊
“我知道他哪里不对劲了。”林渡之忽然开口。
徐冉以为说的是傅克己; 程千仞却想起另一件事:“钟十六?”
“嗯。”林渡之皱眉:“双目无神; 瞳孔略微涣散。他很可能处于半洗智状态。之所以无法回答第三个问题,不是觉得为难; 而是‘自我意愿’消减。”
徐冉大惊:“什么?”
程千仞:“我看他神色较以往更木讷; 还以为是错觉。”
“洗智术是识海禁制辅以药物……再过两年; 此人或许会完全变作傀儡。”
林渡之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长大,离岛之前; 对这片大陆的认知仅限于书本。
“书上说早在数百年前; 这类残害人心的术法便被明令废止了。为什么还有这种事?”
“坐在高位的人,谁也不相信; 偏要别人为他们舍生忘死。仆从再忠诚; 如何比得上傀儡永远听令。”顾雪绛冷笑道:“禁术法容易; 禁人欲太难。”
林渡之叹气。
从顾雪绛的反应来看,皇都有很多这样的人,远不止一个钟十六。
但钟十六在他眼前,像学院每个普通学子一样上课修行。两年之后他们庆祝毕业; 手持凛霜剑的木讷少年将变作一具傀儡。
如何能视而不见。
程千仞听见他叹息声; 便感受到他的心意。
林渡之身上似乎有一种慈悲; 不止是医者仁心,也不是人之常情的恻隐之心那么简单。
这种慈悲他看不懂。大概与对方常读佛经有关。
程千仞问:“还有救吗?”
林渡之:“有。等双院斗法结束,我想去找他。”
治病虽难,与生人打交道却更难。他皱起眉头,略感苦恼。
顾二忍不住揉他脸:“没事,我们一起去; 三个傻子帮林大医师想办法。”
徐冉哈哈大笑。
林鹿耳尖泛红:“说了不要突然离这么近!”
四人走到路口挥别,说句明天见。
像往常一样,该读书的去读书,该练剑的去练剑。学院无处不在的复赛紧张气氛,好像与他们无甚干系。
***
程千仞踩过青石板上的夕阳余晖,抱剑回家。
前些日子,他已学会绕开某些人流繁庶地段,可以避免很多麻烦解释。
“我只是长得像程千仞,真的不会打马球。他本人帅过我十倍……没有骗你,他不会亲自买米的。”
“不会吐火……马也不会飞,不会翻跟头。就这两个白菜,其他不要。”
偌大的南央城,竟哪里都有人认识他。
幸好顾二写的‘闲话皇都’第三册 上市,街头巷尾,墙角树下,人们捧书争阅,一场马球的热闹终于被淡忘。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深夜,程千仞打坐吐纳,放空冥想。不知过去多久,识海中白雾重现。
他又看到了逐流。
此番相见,好似比昨夜漫长许多,看的更真切。
小孩长高了,却瘦了,穿着繁复的玄色长袍,孤零零站在幽远雾气里。
广袖低垂,形影孑孓,如云海间一座孤峰,渺渺不似人间。
忽一回眸,锋锐乍现,冰冷目光穿云破雾,直直看进他眼底。
“送走我之后,你过的好吗?!”
程千仞蓦然惊醒。
破晓前夜色最浓重,秋风肃寒,刮面如刀。
他披衣立在窗边,自言自语。
“米价涨了,面馆关张,丢了差事,每天练剑修行。天亮后要去打架,运气好的话,这票干完能挣三百两……”
“认识了一个叫林渡之的朋友,你应该会喜欢。最近南央城来了很多人,有些人很烦,你可别学他们的坏毛病。”
“其余还像从前一样。除了会想你,一切都好。”
“你呢?”
东方天空微微泛白。他长舒一口气,思绪重归平静。
于是打水洗漱,换上干净院服,梳起单髻,带剑出门。
全然不似要奔赴一场混战搏杀。
天色阴沉,西风卷起枯叶翻飞,尘土迷人眼,秋雨欲落未落。
学院东门的开阔广场上,聚满看热闹等音信的南央民众、外地商旅。
程千仞入院后,没有刻意遮掩威压,很快有人认出他,四周一阵低语声。如摩西分海,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通路。
南渊院服以蓝白二色为主,远望像一片喧腾海潮。其间维持秩序的黑衣督查队员,像海上坚固的礁石。
演武场四周都有入口,南渊参赛者在南边入口等候。大半是熟人,却气氛沉默,徐冉远远喊道:“你怎么才来啊!”
周延等师兄们闻声看来,与程千仞点头致意。
因为紧张亦或激动,徐冉格外暴躁:“还不开始,他们随便坐坐不行吗?”
她说的是北面看台。今日到场的除了两院的先生、昌州府官员、南方军部的将领,还有许多宗门长老、世家供奉。
斗法盛会不仅是两院较量。哪家后辈更优秀,哪个天才更出众,哪位初露头角的学生适合招入门下,便要以此见分晓。
三十余人排座次,名望、修为、辈分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仔细,大人物们心里如何作想不得知,场面上总得互相谦让。
程千仞抬头望去,四周石阶层层坐满,密密麻麻。场中又有黑白圆台拔地而起,一切都让人感到压迫。
忽而某处响起一阵高呼,原是南山后院诸生喊他名字。他不明白,医馆门前才互相责骂一场,为何他们还能毫无芥蒂地来给他助威呢?
他也想像副院长那样,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又觉十分尴尬,只好与林鹿和顾雪绛说话,假装没听到。
“你们怎么来了,下午文试不用准备?”
顾二:“现在准备能读几页书?时间宽裕着,看完你和徐冉还能带鹿午睡。”
他俩坐在看台第一排,与程千仞只隔一道铁栅栏。
大人物们终于陆续入座,鼓声一响,震得全场安静片刻,典仪官重复规则的声音远远回荡,末了拉长调子:
“请参赛者入场——”
南北两面,加起来百余人,被执事安排沿场边散开,每人间隔两丈有余,方便施展。
呼喊声再度响起,愈发气势磅礴,很快连成一片。程千仞的名字响彻学院。
沧山长老笑了笑,伸手指道:“那个就是南渊今年的新星,传言中一夜入道的天才。现在城中流传的马背狂言,就出自他之口。”
他身边的慈恩寺僧人尚未开口,有人抢先道:“略通马球小道,竟如此气焰嚣张。我看难成大器。”
原来是钟家一位小乘境供奉。
剑阁长老看着北边,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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