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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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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已填充完毕,四人站在抱月楼露台上。
程千仞有些紧张地放出一道剑气,沟通阵法中枢,启唇轻叱:“开!”
一道极细微的破裂声响起,风声静歇。所有人都愣了。
徐冉:“我原谅他了!我原谅他了!”
只见亭台楼阁次第亮起,不是南渊阵法的煌煌金光,而是一道道洁白闪亮的银辉,其间蕴藏巨大力量,迅速交织蔓延,花草树木尽在笼罩。
阵法光彩与天上星月交相辉映,整座程府如皎皎月宫。
四人静静看着。
程千仞:“这是我们的家,真好……”
深夜,万籁俱寂,程千仞在识海演剑。
忽而听见响动,起身去开门,只见林鹿身披顾雪绛的外衣,提着一盏灯跑来,兴奋地对他招手:“千仞,快来!”
徐冉跟在后面,睡眼惺忪呵欠连天:“鹿要给我们看个,大宝贝。月、月下美人。”
顾雪绛:“等等!渡之,你给家里买婢女了?”
林鹿拉着他就跑:“快点,晚了赶不上!”
程千仞觉得一定出大事了,不然以林渡之的性格,是不会挨个拍门把他们叫起来的。
四人提灯夜行,穿花拂柳到了鹿鸣苑,林鹿放缓脚步,轻声道:“别吓到她。”
他手中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照亮鹅卵石小径。
一株大芭蕉后,他们看见了美人。
冰雪般的花瓣,嫩黄的花蕊。月光下缓缓舒展身姿,层层叠叠,光华流转,悠悠绽开。
昙花庭院夜深开,月下美人婀娜来。
徐冉痴痴看着:“它真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花。”
顾雪绛:“自然造化,鬼斧神工。”
林渡之轻声道:“十年,它终于开了。”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幽渺暗香,令程千仞心情平静,一时忘却今夕何夕。
林渡之笑道:“认识你们,真是不可思议的好事。”
才入红尘,便知红尘之苦,也知红尘喜乐。
作者有话要说:
ps:《夜雪初霁》那几句,化用自姜夔的《暗香·旧时月色》
第78章 对你好,不图你回报
“程公子是哪里人?”
纱幔低垂; 香炉青烟袅袅; 宫装少女端坐主位,环佩珠钗; 明艳动人。
程千仞来历早就传遍南央; 谁不知他是东川人。但他今日与顾雪绛登建安楼; 是为感谢温乐公主之前的帮助。寒暄道谢后,对方既然有此一问; 他便认真作答。
“东川边境; 沧江乌环渡。”
谁知温乐又问:“程公子去过皇都吗?”
顾雪绛不解地看向程千仞。
“没有。离开东境后,我就来了南央城。”
他话刚出口; 脑海中却闪过许多碎片。雕栏玉砌; 延绵殿宇; 浮光掠影般呼啸而过。
“你知不知道,你很像我五皇兄。市坊初见只是模糊感觉,此时再看,竟觉得你容貌也愈发像他。”少女似自言自语:“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程千仞定了定神:“殿下抬爱。实不敢当。”原来双院斗法开始前; 他在西市遇见的小姑娘就是温乐。
“你这幅模样; 以后还是避开皇都……免得被见过我皇兄的有心人寻去做文章。”不待程千仞再问; 温乐目光扫见顾雪绛腰间华美宝刀,惊讶道:“你的武脉已彻底恢复?”
顾雪绛起身行礼:“是,得殿下相助良多,草民无以为报……”
“呵。”少女仰头,金步摇轻晃,显得骄傲至极:“无以为报?!本宫何等身份; 怎么会那样小气。对你好,根本不需要你回报!”
她皓腕轻抬,立刻有女官扶她起身,“折桂宴要开始了,你们今夜是主角,别误了时辰。”
两人被侍女们客气地送下楼,程千仞跟顾二打眼色。
“这怎么了?”他不在意被温乐赶出来,就是摸不着头脑。
顾雪绛摸摸鼻子:“可能是我,说错话了。”
程千仞深有感触:“也是,小孩子的心思,猜不透。诶,你见过五皇子吗?”
顾二:“没有,我听说过他。”
“……”
残阳如血,朔风呼啸。宫装少女凭栏远望,目送两人渐行渐远。
贴身女官在旁侍候:“或许顾公子只是不明白殿下心意,未必无意于殿下。”
“他明白得很。”
温乐轻笑摇头,“怨年岁之易暮,伤后会之无因。君宁见阶上之白雪,岂鲜耀于阳春。”
她倒希望他永远不明白。
就像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长大。
***
初冬空气冷冽,余晖早早敛没,太液池沿岸灯火通明。
双院斗法的折桂宴由来已久,取义‘兰芝秀发,折桂争先’,既是为取得名次的学子庆祝,也是为客队践行。
今年设宴观湖楼。学院督查队、州府护卫队、南方军部骑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宴会前半段,程千仞在想那位早逝的五皇子,有些心不在焉。觥筹交错间,听大人物们致辞,说些你来我往的场面话,众人举杯便跟着举,有谁敬酒便跟着喝。
最令徐冉开心的环节是胡先生颁奖,双院斗法的彩头都装在一个个精致檀木匣内,她仿佛透过匣子看到白花花的银票和法器。
“轰——”
天际烟花绽放,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盛大绚烂,众人不由赞叹南渊巧思。
大人物们自持身份,陆续离席。他们一走,楼下森严守卫撤去,仿佛空气才重新流通。
席间留下南北两院学生,大家都是交过手的熟面孔,不打不相识。斗法已经结束,无论得意失意,即将告别时,喝酒谈天都毫无顾虑。
北澜石渠阁和南渊春波台的几位聚在一起,打算玩行酒令,来请文试榜首,林渡之做令官。
忽听顾雪绛道:“喝酒作诗有什么意思,素闻原兄精通音律,不如唱一首《开宴》,给大家助助兴。”
唱一首?那位又不是歌姬伶人。场间谈笑一静,气氛突变。
各色目光中,原下索施施然站起身,笑道:“良辰美景,引吭而歌,有何不可。只是我一个人唱歌有什么意思?还请程兄舞剑。借神鬼辟易锋芒,为此夜增辉。”
程千仞回神,正值酒意上涌,随口道:“在座不止我一人练剑,更不止一把名剑。”
他手腕微动,银光一闪,长剑怆然出鞘,直剑原上求、傅克己:“我一个人舞剑有什么意思?请二位共舞!”
傅克己蹙眉,拔剑出鞘。
原上求直到今日才结束面壁惩罚,性情却丝毫未变,看着顾雪绛冷笑:“我们三人舞剑有什么意思?请湖主弹琴!”
徐冉被四句‘意思’绕晕,对林渡之低声道:“他们可真有意思……”
话音未落,琴声乍起,如银瓶破裂,激荡人心。同一时刻三道剑光冲天。
“风云会,钩陈羽卫……”合着顾雪绛琴音,原下索开腔唱道:“流庆远,芝兰秀发,折桂争先。占盛一门,文武更双全……”
只见程千仞身前桌案飞起,凌空翻转,佳肴美酒泼洒,众人忙不迭起身四散。
青雨剑后发先至,程千仞立在原地,手中剑芒暴涨,两剑相遇,桌案轰然炸裂。
案上一截红烛落在他剑上,明明灭灭。
他剑尖一挑,剑锋刺向原上求,红烛袭傅克己面门,使之来势一滞。
随即点栏杆,踏枝头,飞掠至开阔湖面。其余两人紧追其后。
他们三人不用真元,单以剑招剑势交手。原上求与傅克己亦未联手,三人各自为战,全凭心意合击或游斗。
明月烟火,琴音歌声,剑影缭乱。
“‘夜雨谈兵,春风说剑’,《开宴》这般弹唱,竟有金戈铁马之声。”
已去藏书楼躲清静的几人,牌局未开,先听见观湖楼上铮铮琴音。
胡先生凭窗远眺,夜幕中一朵朵烟花盛放凋零,色彩变幻,湖面人影起落,剑光纵横。
“或许百年之后,南渊学院犹在,藏书楼也在。却再难有这样群星璀璨的盛会,睥睨天下的豪情。”
观湖楼露台,众人聚在栏杆边,沉浸于琴歌剑影,心潮澎湃。
徐冉回身找鹿,却见邱北拉着人在阴影角落说话。
“折桂宴结束我就要走了,这四个锦囊是空间法器,里面各装有二十张传讯符、神行符、雷音符……”
程府四人中,邱北最亲近表面冷漠的林渡之。因为对方似乎天生心灵手巧,雕刻东西、侍弄花草都有灵气。在他简单的价值观里,干活认真的一定不是坏人。
徐冉喝遍邱氏毒鸡汤,心中警铃大作:“你打算卖自己做的符箓给我们?”强买强卖吗?
邱北转头认真纠正她:“是白送。你们没钱。”
徐冉气得发抖:“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多有钱!!”别想拐我们家的鹿。
程千仞一战成名,南渊四傻一赌翻身,确实富裕,只是不如北澜四杰有钱。
邱北不与她争辩,把锦囊塞进她手里。
“斩金断玉,天下至刚。你与人比斗时,贴一张神行符,以符箓提升速度,武脉也能好受一点。”
徐冉突然语塞:“谢,谢了。”
****
第二日北澜车队启程,南央落了今冬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都早。
铅灰色的天空浓云密布,细碎的雪粒落地即化,小毛驴滴滴答答踩在青石板泥水上。
经州府安排好的南央城民众,撑着颜色艳丽的纸伞,夹道欢送车队。
南北两院学生们道别,是没有依依不舍,泪雨凝噎这种戏码的,少年人尚不知离愁别苦,最多说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浩荡车队入城时,南渊四傻如临大敌,头顶一帘秋雨,站在程千仞家破旧屋顶。顾雪绛拿一本‘闲话皇都’指点江山。
今日,他们在飞凤楼临窗雅间吃涮锅,推开窗户,视野正好,居高临下地俯瞰长街。
铜锅下烧着无烟银丝炭,汤底咕噜噜滚泡,香气浓郁。
林渡之感叹:“以后还会遇见他们吗?”
程千仞道:“天地浩大,不见为好。再见不知是敌是友。”
徐冉点头:“也对。”
顾雪绛给林鹿夹菜。
初雪天,宜送别,宜远行,诸事皆宜,最宜吃涮锅。
天气越来越冷,意味着年终大考临近,南渊学子陷入紧张焦躁地复习中。
期间程千仞应南山后院教习先生邀请,又去做了两场演讲,鼓舞士气,振奋人心,效果很好。
他日常行走于程府、学院之间,早已习惯被人群围观注目,行止坦荡,却依然能察觉来自暗处的目光盯着他,准确地说,盯着他的剑。
双院斗法落下帷幕,神鬼辟易引动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ps:《开宴》唱词出自张抡的《满庭芳?寿杨殿帅》、‘夜雨谈兵 春风说剑’是吕碧城的名句。
第79章 家书抵万金
南央第二场雪后; 程府烧起地龙; 主人们换上繁复的冬装。
只涮肉不算神仙日子,徐冉已与文思街所有住户熟络了; 练刀之余; 便请邻居们来自家花园打雪仗。
于是路人常见一众美人出入程府; 明镜阁、醉红楼、软玉斋,各花各美。莺歌燕语; 恣意嬉笑声飘出院墙; 引人浮想艳羡。
“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顾二决定挽救一下程千仞的名声,吓唬罪魁祸首:“下月年终大考; 你的刀术主课没问题; 但‘军事理论基础’这门副课很危险; 你再不用功,今年能过才见鬼。”
徐冉有点慌:“那怎么办,我不想重修一年。”
“好说,雪球放下; 这是我为你写的学习计划; 从现在到考试; 每天来鹿鸣苑一趟,我和林鹿出题考校你。来,书拿好。”
徐冉快哭了:“换个地方行吗。”
顾二慈爱微笑:“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
林医师近期在为顾雪绛温养新生武脉,每日熬三次汤药。鹿鸣苑脉脉花香被浓郁药草苦味取代,也只有林顾二人受得了。
今年冬季格外寒冷; 安国大运河冰封十里,云桂山脉大雪压山,南央城中往来商旅减少一半,城阙与大道愈显宽阔空荡。
北风正紧,程千仞冒雪来到学院,路上遇见打招呼的学生,他便点头回礼。
“程师兄好。”
“程师兄早。”
年终大考压力下,就连春波台也少了许多拥炉赏雪、梅边吹笛的闲人。琅琅读书声飘出各学舍,诸生一派勤苦之象。
藏书楼难得热闹,一楼挤满借书看书,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们。
越往上越冷清,四层后空无一人,程千仞拾阶而上,寂静中只有老旧楼梯吱呀作响。
这座南方最高建筑,他来过千万次,今天才算真正感受到它的高度。
漫长楼梯尽头,不似传说中挂满南渊历代先贤挂像,或有复杂精密的机关运转。布置简单清雅,普通客厅有的它都有。
虽未设地龙、暖炉,阵法庇护却使之冬暖夏凉,窗外朔风白雪仿佛另一个世界。
“有点失望吗?”
背后忽有人发问,程千仞回身行礼:“胡先生。”
“这不是顶层,楼上才是南央阵法中枢,有空间阵法遮掩,你现在看不到。以后或许有机会……”
胡副院长身着单薄春衫,还是初见时的书生打扮。神色温和,眉间却有淡淡倦意,正坐在案前斟茶:“坐。”
程千仞依言入座:“先生气色不大好。出什么事了吗?”
胡先生摆摆手:“方才起了一卦,有些累。”
程千仞接过茶盏,等对方先开口。
自神鬼辟易现于人前,学院替他承担各方压力。胡先生不知作何考虑,十分沉得住气,直到现在才召他谈话。
“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程千仞解剑置于案上:“先生请。”
宝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胡易知捧剑端详:“人们说它万般不详,还不是为它抢破头。”
神鬼辟易本就凶煞极盛,持剑者易遭反噬。上一任剑主又死在徒弟宁复还手上,使它恶名更甚。
“你怕吗?”
程千仞摇头:“怕它?当然不怕。怕外面的人?怕有何用。”
胡先生闻言笑笑,收剑回鞘,递还程千仞:“今天找你来,却不是为它。”他自袖间取出一封信,“有东西转交给你。”
熟悉至极的字迹,猝不及防撞入眼帘。程千仞一时愣怔。
胡易知叹了口气:“你们通信没问题,让我转交也可以,发传讯符不好吗?”
“空间通道突然开启,我和院判还以为,朝辞宫发来什么重要消息,圣上驾崩了?魔族大军打进白雪关了?结果呢?给你的家书!”
他见程千仞魂游天外一般无甚反应,更觉胸中憋气:
“年轻人,你这真是‘家书抵万金’啊。”
程千仞被训得跟孙子一样:“抱、抱歉。”
他接过写有‘程千仞亲启’的信封,不由呼吸急促,心情忐忑。
逐流寄信来,会说什么?解释上次的事吗?那样的话,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信纸展开,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往事已了’。
逐流的字迹,落款写着朝歌阙。
程千仞脑中轰鸣一声。
原来如此。
这意思清楚简单,我欠你教养恩义,替你解决一桩天大祸事。还如你昔日所愿,让你后半辈子过得安稳。
你我因果干净,两不相干。
他们之间,从不存在兄弟情深、‘家书抵万金’的感人桥段。
真干净啊,多一个字都不写。连最后一封信,也要经别人转交。
送走逐流时,程千仞确实想过这一天。
等事情真正摆到眼前,才发现自己远不如想象中豁达。
两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厮杀。
“程逐流,出息了啊,跟我来这套,死白眼狼,捡你不如养条狗!”
“你凭什么怪他,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还说只要他过的好,虚伪,假话!”
胡副院长捡起飘落地板的信纸,看到落款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放心,毕业之后,你可以继续留在学院。”
这不是家书,是朝辞宫向南渊学院传达意志。
南央城里,很少有事能瞒过胡先生。他知道暮云湖血腥大屠杀,也知道程千仞养在身边的孩子,是被哪路人接走的。
但他未留意过逐流字迹,更想不到算不到,就在今年秋天,朝歌阙这个名字,已换了新主人。
程千仞夺回信笺塞入怀中,行礼告辞,仪态沉稳。
他在楼梯口转身说道:“先生,若南渊有难,南央城有难,我愿舍命出战,因为我喜欢这里。但我不会受人摆布。”
直到走出藏书楼,他始终面色平静。
只有手中长剑微微颤动。
太液池边寒柳尽枯,白雪却似阳春柳絮,漫天纷飞。
薄冰封湖,小舟不渡,湖畔落雪未能及时清扫,远望白茫茫一片。
程千仞踩在绵软积雪上,忽有所感,抬头正对上一道怨毒目光。他无心理会,对方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直径拦在他身前。
是钟天瑜。
他如今模样与春日入学时判若两人。两颊枯瘦,眼底青黑,神色癫狂。
钟天瑜因为身份‘不够格’,未能亲身参与暮云湖晚宴,但他知道那夜的很多安排。然而第二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花间雪绛没死,想杀他的人,都凭空消失了。
他在恐慌中传讯回皇都,时间一天天过去,杳无回音。
这件事被他看不到的可怕意志硬生生抹去,没人在意他这个唯一幸存知情者,就像铺天罗网不会在意漏网蝼蚁。
他知道他完了,被家族‘遗忘’,失去扶持,前途彻底葬送。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好端端活着,程千仞依旧心安理得的接受众人崇拜追捧。
恐惧与绝望折磨得他夜夜不得安睡,他受够了。
“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和花间雪绛做过什么!”
程千仞几乎忘了这个人,不曾想对方却死死记着他。
他笑了笑:“你们总是觉得,自己性命天生金贵。别人不过是用同样方式对你,你便无法接受吗?”
钟天瑜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扬手,将凛霜剑抛给身后人:“杀了他。”
宝剑落在脸色苍白的剑侍手中。
众人听见动静,纷纷向这边跑来。
“出事了,快去找督查队!”
“钟少爷疯了吗?他怎么敢!”
“他没有自己动手,可见没疯。按照院规,太液池斗殴,谁拔剑谁受严惩。最多只能判他言语挑唆,抄几遍院规。”
“钟十六又不傻,怎么会听他的……”
出乎众人意料,一道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木讷剑侍神色挣扎,凛霜剑却缓缓出鞘。
钟天瑜冷笑道:“众目睽睽,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敢拔剑吗?”
程千仞不看凛霜剑,只认真道:“劝你冷静一点,我一剑既出,你还有没有命在,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钟天瑜对剑侍喝道:“废物,你还等什么——”
寒芒乍现!
喝骂声戛然停止,他像被人扼住脖子,喉间只能发出细微挣扎声。
一截剑尖破体而出,钟天瑜身体轰然倒地。鲜血泼洒。
凛霜剑堪堪离鞘三寸,程千仞转向钟十六:“你自由了。”
神鬼辟易太快,快到没人看清剑轨。
围观众人回神,慌乱四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杀人了——”
“拿下他!”
无数督查队员向湖畔涌来,将程千仞重重包围,黑衣如潮覆盖皑皑白雪地。
忽而人群分开,整齐行礼。漫天风雪之后,院判显出身形。
“公然行凶,你眼中还有没有学院规矩?”
程千仞剑尖指地,鲜血流淌,剑身明亮如故,映照他冷漠眉眼,甚是骇人。
“学院行规矩,理当一视同仁。这人拦我去路时,你为什么不出现?”他回身望向藏书楼顶层,他知道副院长站在那里:
“你想看我如何选择?这就是我的答案。”
谁要这自欺欺人的安稳。
执事长喝道:“放肆!你在跟谁说话,立刻向院判道歉!”
持剑少年忽然大笑,笑声震落枝头雪花:“整日坐在高楼里俯瞰众生,你还会使刀吗?”
楚岚川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怒。
论地位,院判裁定学院一切规矩,神圣不可动摇。论战力,将程千仞打成狗的宋觉非遇上他,也只能自折功体,施展血遁脱身。
他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强者,圣人之下,皆有一战之力。
很久没人敢这样与他说话。
风雪骤疾,浓云汇聚,在他头顶天空翻涌。
——程千仞疯了。
在场所有人如是想到。
第80章 大雪满弓刀
钟天瑜的尸体被搬上板车; 推车几人战战兢兢打量持剑少年。神鬼辟易还在他手中淌血; 若他此时暴起分尸,谁拦得住?
幸而他只是看了钟十六一眼:“走吧。”
后者仿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神色呆滞茫然; 任由别人拉他离开。
车辙混杂鲜血渐渐远去; 白雪地留下狰狞痕迹。重围中只剩程千仞一人。
执事长声音微颤:“列阵!”
几十支弓弩架起,声势划一。弓弦霎时紧绷; 冷风中嗡鸣震颤。泛着寒光的箭簇; 对准程千仞周身各个方位。
弓弩手之后是长戟卫队,壁垒森严。
大雪满弓刀。
按执事长设想; 若能在院判动怒前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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