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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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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弩手之后是长戟卫队,壁垒森严。
  大雪满弓刀。
  按执事长设想; 若能在院判动怒前制服此人; 事情便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打了一个手势。
  “咻咻咻——”
  铁箭离弦; 飞雪撕裂,十余道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半空中,猛然绽开一张巨大捕网!
  它缚于箭尾,随箭而发。漫天银光闪烁; 柔韧而危险; 似一只血盆大口; 向程千仞当头咬下。
  “铮!”
  程千仞手腕一翻,剑尖划过雪地,一线雪沫随之迸射!
  剑气激荡,碎雪与巨网相击,发出千万道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足尖点地,趁此疾退; 衣袍飘忽如飞鸟,瞬间掠出罗网范围。下一刻,明亮剑光凌空闪过。
  一声暴鸣,乱雪狂涌!
  飞鸟落地,残破巨网被他踩在脚下,似一团破布,嘲讽着捕猎者白费心机。
  湖畔松软积雪不耐磅礴真元冲击,以程千仞为中心,急速塌陷。
  太液池薄冰龟裂,蛛网般扩张,冰下湖水不安地震颤。
  ‘见江山’中最宁静缓和的‘平湖落雪’,这般使来,暴戾杀意毕现。
  当捕网断裂,前排弓箭手遭受剑气冲击,更多卫队便动了,重重黑衣如海潮奔涌而来,包围圈飞速缩小。
  程千仞立在原地,微微蹙眉:“我不想跟你们动手。你们只是听命于人。”
  众人哑然。他居然还讲道理。
  你以为他当众杀人、对院判出言不逊是发疯,他却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千仞的目光越过剑林戟海,落在十余丈外的威严身影上。
  那道身影摆摆手。一切嘈杂停歇。督查队开始有序撤退。
  这是清场的意思。
  执事长看了一眼院判,欲言又止,沉默地退后。
  朔风呼啸,脚步声兵甲撞击声远去,湖畔越来越安静。
  十余丈雪地外,只有院判黑衣一点颜色,更显得他身形高大,巍峨如山,令人望之便心生惧意。
  楚岚川神色漠然,看不出喜怒,甚至回答了程千仞先前的问题——‘你还会使刀吗’。
  他说:“凭你,也配让我使刀?”
  话音刚落,他迈出一步,消失在风雪中。
  下一瞬便出现在程千仞身前,毫无征兆地,滂湃威压爆发。
  程千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座大山当头压来!
  江河倒贯,玉山倾颓,万钧重击下,他双膝剧痛,狠狠砸在地上。
  肋骨不知断了几根,胸腔烦恶难以抑制,程千仞猛然吐出一口血,混杂脏器碎片,染红惨白雪地。
  一切只在须臾。
  不必计算招式,不必拥有战意。院判负手而立,甚至不必拔刀。
  少年天才与大陆一流强者的差距,决定了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训诫。
  藏书楼顶层,胡易知叹气自语:“年轻人吃点教训不算坏事,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程千仞离开藏书楼前,说自己不会受人摆布。于是胡先生与院判默许钟天瑜拦道,只为看他如何选择。
  若想留在学院,戾气总要消磨干净,就得忍。忍过这一次,以后每一次都要忍。
  但谁也想不到,程千仞拒绝了这种‘好意’安排,以极端决绝的方式。
  他想干什么?与朝辞宫、南渊学院彻底割裂吗?
  大人物都有一样的通病。
  登高望远,便以为万事尽在掌握。
  湖畔两人一跪一站,天空阴云翻涌,寒柳与水草簌簌颤抖。
  院判高大的身形投下阴影,如一片浓重夜色,将程千仞笼罩其中。
  他说:“神兵虽好,也要有命使……”
  猝不及防,少年以剑撑地,唇间迸发一声厉啸,蓦然借力跃起!
  寒芒一闪,残影破空,两人距离极近,楚岚川下意识拔刀抵挡。
  “铮!”
  刀剑一击即分,程千仞顺势掠退。从湖畔寒柳至湖上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发髻已散,墨发随风飘飞,衣衫破损,浑身淌血。
  强行突破对方威势压制,必然付出极大代价。然而他一刻不停,双手握剑,对湖畔那道人影遥遥斩落!
  风雪避退!
  剑气绞碎飞雪,一条空白通道,跨越十余丈距离凭空出现,直冲那人身前。
  院判微挑眉。
  他袖口有一道不起眼的细碎裂痕,是方才神鬼辟易留下的。
  刀既出鞘,断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于是他出刀。
  程千仞这一剑杀机迅疾,并试图再次以神鬼辟易引动天象,光彩煌煌,剑气转瞬到他眉睫。他的刀却不快,甚至过于简单。
  蚍蜉撼树,以卵击石,面对幼稚可笑的抗争,树和石头永远不必着急。
  黑色刀锋出现时,天光倏忽黯淡。
  无形剑气被打散,刀刃过处,一切光彩尽数敛灭。
  “轰轰轰!——”
  磅礴真元对冲,引发湖面一连串爆炸,惊雷滚滚。
  水雾间,程千仞看见一道黑影。下一瞬,他身形便如断线风筝,骤然倒飞!
  湖东到湖西,血水喷薄。
  他撞进薄冰,湖面破开大洞,雪浪碎冰冲天!
  程千仞向湖底沉去,失血过多使他体温骤降,寒冷令人忘记疼痛。
  像是回到了沧江,无边漆黑的水域里,以死尸为食的水鬼密密麻麻涌来,将他拖入深渊。
  好冷。
  ***
  “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
  “我叫千仞,你叫逐流,一山一水,山水相依,是个能长久的好名字。一世人,两兄弟。”
  “小流,你看,月亮照在沧江上,像不像满江银子啊。”
  “哥,要是真的银子就好了,我下去给你捞。”
  “我们在哪?啊南央城,遍地是黄金!”
  “哥,那是人家灯笼照在石板上的光。”
  “我要三观干什么?哥哥的三观就是我的三观。”
  ……
  “我都听哥哥的。”
  ……
  “往事已了。”
  ***
  温暖如春的房间里,燃着助眠安睡的香,与苦涩伤药混杂,形成奇特的味道。
  徐冉来回走动,心情烦躁:“胡副院长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这样?”
  一剑杀死钟天瑜,打伤二十余位督查队员,逼得院判拔刀。
  这不像程千仞行事,倒像原疯子。
  大雪天,文思街程府吃涮锅,直到汤底煮干,饭桌还是少一个人。朋友们出门去寻,才知道学院出了天大的事。
  顾雪绛收伞进门,带回确切消息:“胡先生说,是程千仞以前的弟弟,突然写信给他。”
  林渡之在默念佛偈,床上人依旧无知无觉地闭着眼。
  顾雪绛看了程千仞半晌,忽道:“你看他像不像个暴君,因为宠妃死了,便生天下缟素之心。”
  徐冉微怔,竟觉这荒谬比喻莫名恰当。
  这里是太液池湖心岛东院,程千仞与傅克己决战后,重伤不便移动,曾在此修养。与先前不同,这次是禁闭。
  林渡之念完一段,转头问顾雪绛:“外面情况如何?”
  “乱啊,院判动手前命令太液池清场,很多学生不服,现在闹着要见程千仞。还去藏书楼静坐,请院判证明没杀他。马上年终大考,这个关口偏出乱子,执事长很头疼。”
  程千仞养望已久,南渊第一天才的狂热追随者不在少数。
  徐冉:“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听程三亲口说,我才相信。”
  “我担心神鬼辟易凶煞,千仞日渐受它影响,杀心愈重。”林渡之叹气:“现在只希望他快点醒来。”
  ***
  程千仞头脑昏沉。记忆像泄闸洪水,过往的片段和语言,无比清晰地匆匆闪过。
  他身体仿佛在冰冷江水中浮游,直到猛然睁眼。
  高床软枕,陈设简单的房间。
  月光透过窗棂投照室内,落了那人满身。
  他正垂眸看书,睫羽覆下浓密阴影,案上一点烛火幽微,勾勒出他清晰轮廓。
  程千仞坐起身,下意识摸枕边旧剑,声音有些哑:“你来干什么?”
  那人放下书,轻揉眉心:“我还要问你,你在干什么?”
  属于‘程逐流’的部分神魂于识海挣扎,令他身心俱疲。
  你不是很喜欢南央城吗?豪宅美婢,知己好友,万人追捧,那便留在这里,还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千仞冷冷看着他,不言不语。
  “我不是想摆布你。以你的剑道天赋,早晚独当一面。但在你成长起来之前,需要一个地方遮风避雨。学院护得住你,也护得住这把剑。”
  朝歌阙以为,解释是最浪费时间的无用事,但现在,他确实在无意识地解释。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
  程千仞依然沉默。
  “你看不惯那钟……”钟什么来着?他话音一顿:“忍忍又如何,自然有人处理他。”
  “你不是逐流。”程千仞忽而抬眼,冷笑道:
  “逐流不说这种话。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权力和地位,真可以让人面目全非。”
  朝歌阙神色也冷下来。
  “口口声声‘逐流’,你还真在乎这个便宜弟弟。”


第81章 意难平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歇。夜色极静; 月光入户; 如积水清波涤荡。
  那人站起身,身影遮蔽轩窗下一半清辉; 无形压迫感盈满一室。
  程千仞想; 小白眼狼; 我从前是否在乎你,你心里没点数?
  他终于清晰认识到逐流的心智早已超出年龄限制。便再无法像上次一样; 面对欺骗; 以孩子不懂事自我安慰。
  事已至此,与他硬扛无用。程千仞深吸一口气; 寒冷空气突兀充斥心肺; 牵动体内旧伤; 未语先咳。
  月光下他脸色苍白,墨发披垂,双肩因为剧烈咳嗽颤抖。一身冷硬锋芒敛灭,显出几分脆弱无助。
  朝歌阙气势稍滞; 不由上前两步试图搀扶; 程千仞抬手止住他:
  “小流; 兄弟一场,我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不怨你。”
  如果五年前有人说,你以后会算计逐流,为自己谋划好处,程千仞一定骂他滚蛋。
  可惜世事难料。他此时就在以退为进:
  “说实话; 当年若不是捡了你,我日子过得也没盼头,没力气走出东川。程逐流,不,朝歌阙,你根本不欠我。”
  那人微蹙眉,不知作何思量。
  程千仞忍不住腹诽,到底是张完美无缺的脸,皱眉头也比旁人好看。
  “你要是还认为对我有亏欠,因果不干净,道心不圆满,就多看护下我几个朋友吧。至于你我,都有各自要做的事,好聚好散,万事如你所愿。”
  朝歌阙:“你放心。东征之战后,王朝将星凋零,大陆风云激变在即,朝堂正值用人之时……”
  程千仞摆摆手:“翻案洗冤就够了,他们有一分本事打一分天下,不用你帮他们封侯拜将。”他很不习惯这人如今说话的语气。
  朝歌阙道:“那你呢?你在学院杀了人,免不了麻烦。”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程千仞闻言笑道:“天大地大,山长水阔。与你何干?”他笑得真心实意,“你走吧。”
  朝歌阙没有动,立在月光中安静看他,目光沉沉。
  “不走等什么?我们还要来个割袍断义,或临别拥抱,才算彻底了结?”
  难道这人跟顾雪绛一样穷讲究,生活需要仪式感?
  不待程千仞心生烦躁,朝歌阙忽然两步逼近床边,阴影投下,熟悉的气息与温度当头笼罩。
  ……竟然被抱住了。
  程千仞筋疲力尽,懒得拔剑也懒得推开,心里骂了句有病。
  大概是属于‘程逐流’的残留反应。朝歌阙如是想到,所以都怪程逐流,有病。
  正要放手,忽听怀中人疲惫地叹息:“以后不要入我梦境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哗啦——”
  如尖刀击镜,周身场景片片碎裂。
  程千仞猛然睁眼。
  他躺在床上,盖着棉被,房间与方才梦境中一样,不一样的是他浑身钝痛无力,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神思恍惚,只听徐冉喊道:“我天!他终于醒了!”
  顾雪绛:“谢天谢地,命可真硬。”
  林渡之将人扶起,喂下温水:“感觉怎么样?”
  程千仞看了眼烛火:“都这么晚了……你们吃了吗?”
  徐冉:“你昏睡四天里,我们吃了十二顿饭,你问哪顿啊?”
  等程千仞缓过劲儿,林渡之严肃道:“肋骨四处断裂、腕骨、肩胛骨碎裂,脏器破损,丹药可医,真元枯竭,识海震荡,还需温养……”
  “作为医师,我并不想救丝毫不珍惜生命的人,作为朋友,如果救不回来你,我会痛苦终生。”
  程千仞低头:“对不起。”
  顾雪绛:“所以你后悔杀钟天瑜吗?”
  程千仞:“不。”
  “……”
  顾雪绛:“我大胆猜测一下,之前我们暮云湖闯的篓子,是逐流帮忙摆平了?他信中内容刺激了你,你才去院判手下找死?”
  徐冉:“天!逐流什么来路!”
  程千仞揉揉眉心:“不怪他。是我的问题。我也不是找死,我只是……”意难平。
  顾雪绛见他不想多谈,心中明白一半,拍他肩膀:
  “虽然我们都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但只要你叫我一声爹,我还拿你当亲儿子。”
  程千仞:“滚滚滚。”
  狗友们一贯有苦中作乐的革命乐观精神,只林渡之秉承医德,认真安慰伤患:“我自幼没有兄弟,是师父养育长大,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好兄弟。”
  顾二忍不住逗林鹿:“那我是你的什么啊?”
  徐冉抢答:“妈的智障啊傻儿子。”
  今天,又是南渊四傻拼命想成为对方父母的一天。
  ***
  程千仞被关禁闭于湖心岛东院,等候伤势恢复,院判提审。
  朋友们轮流探望,带来外界消息。
  “藏书楼还有人静坐抗议吗?”
  顾雪绛:“没了。人太多坐不下,都转去勤学殿外的广场,你南山后院算经班的学生们领头,要求放你出来。执事长出面协调了两次,胡先生和院判真沉得住气,一点动静没有。”
  程千仞吃着他带的糕点,含混不清道:“你去劝劝吧,他们这样年终大考会挂的。”
  “钟十六怎么样了?”
  徐冉:“还在程府,林鹿给他治病。情况有好转,会说完整句子了。说起来,那次我与他对战之后,咱俩给了他一瓶伤药,就因为这个,他居然还记得我们!”
  这次改吃飞凤楼的金丝粥。徐冉临走时交待:“林鹿忙着治病,下次还是顾二来看你。”
  顾雪绛:“钟家来了三位大供奉……是真的大供奉,跟暮云湖那些不一样。我以为他们是来找钟十六麻烦的,结果他们早忘了这个人。据我这边可靠消息,他们今天跟执事长讨说法,说你是学院弟子,归学院处置可以,但杀人偿命,要么学院杀了你,要么交出神鬼辟易抵罪。几个南方宗门也跑来凑热闹,指责你心性残暴,不配神兵。”
  顾二总结道:“你这一剑刺下去,把所有暗箭逼上明面了啊……”
  程千仞摇头:“图穷匕首见,说到底还是神鬼辟易。”
  日复一日,他无法离开东院,外界形势日益严峻。
  待伤势好转,便开始识海演剑,朋友们却越来越忙,不一定每天能与他见面。
  “钟家要你交剑的事,被示威学生们知道了,在勤学殿外与督查队发生冲突。”
  程千仞懵:“我算经课同窗都是文弱书生,怎么跟督查队动手?”
  “这次是我们打马球的队友,周延师兄他们。”
  “现在跟我一样被关了禁闭吗?”
  “大半个青山院都有份,关不下。”
  “……”
  程千仞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惹出这么大乱子,还不如让那个小白眼狼帮忙。算了,自己装的逼,跪着也得装完。
  “胡先生与院判不动不言,到底什么意思?”
  顾雪绛沉默片刻:“没人知道。”
  今年南央冬天格外冷,滴水成冰,许多学生却不在烧着地龙的暖和学舍温书,而在冰天雪地中集会。
  有人奔走其间,发放类似于小册子的东西。
  “程师兄在藏书楼公然突破,毫不藏私,学院哪个修行者,没去观他破境,从中得到启示?哪个读书人,没在南山后院听过他的演讲?现在他受难被囚,难道我们坐视不理?”
  册上写有太液池边前因后果,图文并茂,后附在场证人证词。
  广场人头攒动,程千仞的支持派与维护院规派,站位壁垒分明,展开一场正式辩难。
  双方派代表轮流发言,众人倾听,若被对方说服,可以走到对方阵营。这是南渊解决大问题的方式。
  “钟天瑜挑衅有错,自有院规裁定,程千仞杀人罪无可赦。”
  “钟天瑜拦道时,院判为何不出现,督查队为何视若无睹,任由钟十六听命拔剑。程千仞不拔剑,钟十六的剑会逼他,程千仞拔剑,就是违规。怎么做都是错。你如果是当时的程千仞,你能做什么?”
  “院规裁定?当院规不作为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
  这场辩难持续八个时辰,由昼至夜。
  大寒。又是一场雪。
  程千仞正拿着旧剑比划,试验腕骨恢复程度,忽听敲门声。
  “今天怎么都来了?”前些日子,朋友们一直轮流看他。
  顾雪绛收伞,抖落鹤氅雪花:“院判有令,明天起,东院封锁,谁也不能探视你。”
  徐冉有点急:“三日后提审,你到底如何打算?”


第82章 腊月十三,白鹭立雪
  程千仞收剑回鞘; 与朋友们围坐案前。
  “站在学院的立场; 你会按原计划,让我三日后露面吗?”
  徐冉不解。
  程千仞:“目前勤学殿广场水泄不通; 群情激奋; 如果我当庭说出什么煽动人心的话;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很容易爆发大规模流血冲突。”
  “学院拿不出办法安定人心; 便开不了庭。至少开庭前; 胡先生或院判会来找我谈一次。”
  徐冉恍然大悟:“好有道理啊。”
  顾雪绛却知道,程三这样说; 只为让他们暂且安心。提审拖得了一月; 拖不了一年。总要有个对策。
  林渡之摆上食盒; 几人边吃边聊,像在家里一样自在。朋友们讲外界消息给程千仞听。
  徐冉:“钟十六恢复得不错,出门前,他还问你去哪了。”
  “怎么问?”
  “‘程、在哪、为什么、不见?’; 我说‘你说清楚一点呗; 我根本听不懂啊!’哈哈哈哈。”
  程千仞:“你别欺负人家; 人家反应慢,但脑子不傻,心里清楚的。”
  徐冉:“林鹿对他温柔得像个妈妈。我这激励治疗法,与林医师互补。”
  鹿突然脸红:“不是妈妈,是对病患的耐心。”
  程千仞:“他独自在家,钟家供奉们还在城里……”
  徐冉立刻起身:“我回去看看。”
  顾二望向窗外天色:“快到钟十六吃药的时候了。鹿也回去吧。我再陪千仞说说话。”
  两人走后; 顾雪绛似笑非笑看着程千仞。
  程千仞自知瞒不过他,老实交代:“这里是湖心岛,等我伤势恢复后,便破阵潜入湖底,夜渡暗河离开南央城。”
  顾二挑眉:“你打算就这么走?一个人?我今天不问你,你就不说?”
  “我会留一封信。林渡之不会同意我冒险破阵,徐冉藏不住事儿,她今天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全南央都知道我准备跑路。人多扎眼,我一个人走,反而方便。等我到东川,立刻发传讯符给你们。”
  顾雪绛:“说得容易,这一路何止千难万险。按现在的情况,即使开庭,学院也不会罔顾民意,重判于你。”
  程千仞默默取东西放上案头。
  邱北离开前送他的锦囊是空间法器,里面装满符箓。双院斗法的彩头丰厚,三件攻击法器,两件护身法袍。
  满桌符箓法器,加上一柄旧剑。
  他说:“逃不出去,也杀得出去。我不接受审判。”
  顾雪绛摇头:“我不想你做第二个宁复还!”
  程千仞一时默然。东家,你当年为何杀师叛山,万里奔逃,是否另有隐情?
  他起身行至窗前。窗外白雪纷飞,寒风呼啸。
  “与逐流了断后,我心境忽而开阔。虽被院判重伤,但恢复后的武脉更坚韧,真元更凝练。安稳度日于我无进益,我打算游历山川,经风历雨,寻求突破小乘境的机缘。”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们留在这里挺好,我哪天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顾二点燃烟枪:“理智上我知道你说得都对,感情上我并不接受……程府的绿萼梅开了,你还没看上一眼。”
  气氛沉默。烟气缭绕。
  顾雪绛抽完半袋烟:“你是否信我?”
  程千仞诚恳道:“爹就你一个傻儿子,当然信你。”
  顾二此时懒得跟他计较:“那便等。不要破阵。”
  程千仞想了想:“好。”
  那日之后,程千仞在窗台发现一瓶辟谷丹,从此正式开始湖心岛禁闭生活。
  他见不到任何人,得不到任何消息。
  公审日期一拖再拖。这里仿佛与世隔绝,夜半时分,安静得能听见落雪声。
  程千仞照旧修行,在识海中演剑、打坐冥想,有时案前擦剑、提笔练字,以沉心静气。生活有条不紊,看不出一丝焦虑。
  这日风雪初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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