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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臾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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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踢。。。。。安安乖。”烬渊无语地握着那不停蹬着自己的双足。
“放手。。。。。。”殿雪尘迷迷糊糊地轻哼一声,挣扎着却毫无力气。
“再踢,我要做坏事了。”烬渊握紧那清瘦的脚踝,暧昧地吻了吻那漂亮的脚趾。
酥麻之感从脚趾顺着双腿一直传到殿雪尘脑门,对方如斯宠溺的动作让他羞得涨红了脸,呆呆地望着烬渊一动不动。
“乖,踢坏了我心疼。”烬渊拉过丝被为殿雪尘盖上。
“杯黎。。。。。。”殿雪尘清眸含情,咕哝一声便摇摇欲坠地撑起身子倒在烬渊怀里。
“我在。”烬渊将殿雪尘抱在怀里,体贴地为其披上被子。
“烬渊大人,小奴来送衣衫。”门外响起了小侍的声音。
“嗯。”烬渊回过神来,回了一声便将殿雪尘放到床上,走到外室拿衣物。
待烬渊重新回到内室便看到殿雪尘半披着丝被摇摇晃晃地站在床边,朦胧醉意的双眸浮起一层悲哀的水雾,神色哀婉,所有清傲高贵在此时分崩离析。
“杯黎。。。。。。你去哪里。。。。。。”殿雪尘双唇有些轻颤,语气带着些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怎么了?我只是去拿衣衫。”烬渊着急地解释起来,一个箭步将殿雪尘牢牢抱在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着对方。
“别走好不好。。。。。。”殿雪尘垫在烬渊肩上轻声喃喃道。
“不会走。”烬渊心疼地为殿雪尘吻去眼角的泪痕,他不知道他的清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像所有的坚强与高傲都已经分崩离析,只剩下脆弱与无助。
待殿雪尘的情绪稳定下来,烬渊把他抱回床上,柔声叮嘱道:“安安,以后我不在身边便不许喝酒知道吗?”
“为何。。。。。。。”
“不听话。”烬渊宠溺地轻哼道。
“唔。。。。。。。。”殿雪尘闭着眼睛皱起眉心,不悦地敲了敲烬渊的肩。
“我不在身边便不许喝酒,知道吗?”烬渊不依不挠地教育起来。
“可你。。。。。。说过不走的。。。。。”殿雪尘打了个嗝,醉醺醺地言道。
烬渊一愣,顿时便笑出声来连连应和道:“是是是,我不走,安安随便喝。”
殿雪尘睁开眼,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两手捏着烬渊的脸蛋,与平常的清冷严肃之姿大相径庭。
“别闹,乖乖睡觉。”烬渊轻叹着一手抓住殿雪尘乱动乱打的手。
“嗯。”殿雪尘点点头,温顺地窝在烬渊怀里心满意足地沉睡过去。
烬渊长吁一气,他心疼地久久吻着殿雪尘的眉心,用尽全身的爱化作一句最简单的话语:“我爱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烬渊是被那前堂吵杂的声音弄醒,他抱着还在睡着的殿雪尘走出房门,此时潇暮雨也听闻噪音从东阁走出来。
“公子。”
“浅儿跟紧着本公子,别走出结界。”烬渊皱起眉心吩咐着飞身而去,潇暮雨也听话地一直跟在烬渊身边不敢远离。
回到前堂,入目便是一片混乱不堪的局面还有烈火焚烧的痕迹,满堂各种死伤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斗,此时冉谷正带着手下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这里的残局。
“嗯?”殿雪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疑惑地望着烬渊还带着明显的醉意。
“没事,我在,继续睡罢。”烬渊露出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哄着对方入睡。
殿雪尘胡乱点了点头便埋头在对方怀里继续睡去。
“怎么回事?”烬渊抱着殿雪尘走到陌芍华身边,不解地问道。
“方才突然出现一个九首龙兽,通体赤红却燃着黑色的火焰,来者不善。”陌芍华严肃地言道。
“可有可疑之处?”烬渊沉声问道。
“那九首龙兽将一个唤作龙儿的男子带走了,瞬间没了踪影。”
“龙儿?”烬渊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想了想,便说,“半个时辰后到奈何桥与素子枯会合。”
****
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越发接近子时便越是热闹,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
今夜,似乎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烬渊抱着沉睡着的殿雪尘慢悠悠地在这拥挤的街上闲晃着,潇暮雨一声不吭地如木偶一样一直跟在烬渊三步之内。
“嗯。。。。。。。”
怀里传来一声迷糊的轻吟让烬渊回过神来,宠溺地看着那睡梦初醒的人儿。
“安安醒了?”烬渊温柔地亲了亲殿雪尘那红润的脸蛋言道。
殿雪尘朦朦胧胧地望着烬渊,半梦半醒地问道:“是杯黎吗。。。。。。。”
“不是我,谁还会理你这个懒美人?”烬渊好笑地说道。
“你说过不会弄丢我。。。。。。但一转眼你就不见了。。。。。”殿雪尘微合着迷离带水的眼眸,毫无意识地将心里的话全部吐露出来,每一句话酸涩苦闷,如同针扎一般没入烬渊的血肉里。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烬渊听着殿雪尘的指责便是揪心般的难受。
“杯黎答应过我很多事。。。。。。。还答应过只爱殿雪尘一人。。。。。。”
“这个我保证。”烬渊心中一紧,连忙打断辩驳道。
“胡说。。。。。。”殿雪尘苦涩一笑,酸溜溜地言道,“你和潇暮雨。。。。。。”
烬渊一阵无名之火直冒,他停下脚步,目光紧紧地盯着怀里意识不清醒的殿雪尘沉声言道:“我没有。”
殿雪尘轻摇摇头,伸手捏了捏烬渊的脸蛋模模糊糊地言道:“他乖巧听话,你肯定喜欢。”
烬渊顿时觉得不能和醉酒的殿雪尘说道理,只能无语地反驳道:“笨蛋,谁说我喜欢乖巧听话的男子。”
“你都厌倦我了。”殿雪尘自嘲地笑道。
“安安哪里看出来我厌倦你了。”烬渊好笑地言道。
“你都把送我的东西送给他了。。。。。。”
“我何时把送你的东西送给他。”烬渊莫名其妙地言道,转身疑惑地打量着一直安静地跟在身后的潇暮雨。
潇暮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坦然地对上烬渊的打量的目光。
看了一会儿,烬渊恍然大悟,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言道:“安安真是醋美人,他的木簪可不是当日我要送给你的那根。”
“就是。。。。。。”殿雪尘美眸微瞪着烬渊,大胆地反驳起来。
“真的不是,浅儿的是樟木簪,我当初要送你的是沉香。”烬渊认真地言道。
“回禀司主,此簪是小狐家传之物,并非公子所赐。”潇暮雨取下发间的木簪,递到殿雪尘面前,生怕对方误会。
“司主大人当真醉的不省人事了,浅儿别当真。”烬渊哈哈大笑起来言道,看向殿雪尘的目光更为柔和含情。
殿雪尘对上烬渊那柔情似水的目光,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何,一言不发地埋头到烬渊怀里。
“本公子早已打算疼爱清安生生世世了,怎么会厌倦。”烬渊宠爱地言道。
殿雪尘抬头迷茫地望着烬渊,好像已有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如春日一般的温暖,为何要离开。。。。。。。脑海中一片模糊,他已经记不得当初为何会忍心让对方离开自己。
“傻美人。”烬渊温柔地笑出声来,收紧手臂稳稳地抱着怀里不安的殿雪尘,尽力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温度。
“傻。。。。。。。爱会变傻。。。。。。。”殿雪尘扯了扯嘴角,轻声言道。
“是,爱会变傻,傻到即便被推开也死皮赖脸地跟着,傻到即便是上一世的债,也甘心帮还。”烬渊苦笑着摇摇头轻叹道,举头望着被烟雾遮掩着的天际,明朗的清月消失无踪,不知预示着何样的结局。
“好累。。。。。。”
“睡会儿,醒了便不累了。”烬渊语气低缓,慢悠悠地安抚着殿雪尘那不安的心。
“我怕。。。。。。你不见了。。。。。。”殿雪尘倔强地撑着疲惫的眼眸望着烬渊。
“不会,安安醒了就能看到我。”烬渊耐心地安慰道,他带着殿雪尘离开喧闹的街道,翩然落到一处安静的亭内坐下。
“莫要食言。。。。。。。”殿雪尘轻柔地落下一语便安心在烬渊怀里沉沉地睡去。
三万五千年前的爱化作一场枯朽的纠葛,穿过交错的轮回,付出两世的命只求一世的相守,谁会记得一盏灯芯曾许诺过:六道毁,用吾浮生仙劫,与君共度再生缘。
“杯黎欠清安一命一劫,怎敢再食言?”烬渊深情地吻着殿雪尘的眉心,提掌幻化出那精美的紫竹箫置于唇边,低转蜿蜒的箫声划破了暗夜的寂寥,如滴水浸入清池的柔然,仙音一曲奏出一段千转百回,铭记心间的刻骨之爱。
曾有一时,以心换心,许下不离不弃,生生世世。
曾有一时,天劫而降,承诺不悔不换,定不负君。
第50章 集齐百鬼
鬼谷镇一条黄泉路走到底,便有一条河名唤忘川,河水血皇,而河上有一桥跃名曰奈何,鬼魂历经十殿阎罗后,必经之地便是此,饮下忘川河水。
奈何奈何,实乃无可奈何,整座桥若沉重的叹息,如一块石头渐渐压在幼冥身上。不轻不重,不冷不热,说不上不愉快,却着实诡异。
“幼冥。”
听见有人叫自己,幼冥便回头,只觉烬渊抱着一名浑身包裹在漆黑斗篷内的男子,潇暮雨平静地跟在烬渊身后,之后便是一脸严肃的陌芍华和虞戈。
幼冥点点头,问道:“收集得怎么样了?”
“三十九,浅儿把绿光给他。”烬渊眼神示意潇暮雨,而后看向身后居然抱着沈毓淙的素子枯,异常惊愕:“你们。。。。。。这是怎么了?”
“毓淙半路不知为何中了蛊,眼下灵力全无。”素子枯将沈毓淙的衣衫拢了拢,语气也严肃不少,“无烈也走散了。”
“扩灵术不能破蛊?”烬渊问道。
“不行。”
烬渊皱眉道:“那也是奇怪,本公子从未听说能使灵力耗尽的蛊。”
“本司也未曾。”素子枯也摇摇头。
“我。。。。。。”沈毓淙欲言又止。
“毓淙,怎么了?”素子枯见他神色不对,便问道。
“我思索着,之前那木刻画有些蹊跷,但也着实想不通。”沈毓淙示意幼冥将木刻画给他。
“木刻画?”烬渊不解地看着他们。
“方才我们在这儿寻找百鬼,路过一个卖木刻画的小摊,毓淙瞧上了这幅木刻画打算买去,恰遇见魔族主君澍。”素子枯解释道。
“于是澍便主动要将此木刻画买来赠与我。”沈毓淙接着道。
“可有看见他面容?”烬渊问道。
“没有。”素子枯摇摇头。
“那这木刻画有何不同寻常?”
“你们看。”沈毓淙将木刻画拿在手里,只见那画上中央是镶着玛瑙的明镜,用抛光将那玛瑙削的浑圆逼真,他小心翼翼地按在玛瑙上,出乎意料的一使劲,那小小的半球破碎,一股檀色的气体幽幽地飘了出来。
“霉变之气。”平日也玩木刻的幼冥见到这气体立即道。
“嗯,霉变之气也不是何毒物,想来这是鬼族地盘,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奇怪。”沈毓淙无奈地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罢。”
“那应该是在别的地方中的蛊。”烬渊说道。
“不。”素子枯忽然意识到了何,他低头嗅了嗅沈毓淙的手腕,立即紧蹙眉头:“果然是龄符子!”
“龄符子?不可能,我近来没有出过隰宫,除了无烈和司中人,来过隰宫便只有子枯和幼冥公子,况且。。。。。”沈毓淙讶异,这龄符子是几乎绝种了的植物,本是颗粒状物的叶瓣,将其研磨后万一遇到了霉变之气,则会产生致毒之蛊,而这蛊恰好便能让仙族暂时灵力空乏。
“这木刻画是澍送你的。”素子枯言道,“依本司看来,此举并非无意。”
“可他到底意欲何为?”沈毓淙看着那木刻画许久,如同在读一卷悠久的书录,直到他终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哑声道,“是哥哥。”
“你是说澍是忘川?”素子枯道出这个名字,他声音很隐晦,面无表情。
“我与哥哥同父异母,一千多年手足情深,便是化成灰也能彼此相认,如今只是裹了身黑衣,怎会认不出。”沈毓淙轻轻苦笑,声音愈发喑哑:“龄符子来路未知,但绝与他脱不了干系,只是未想到他竟真已决心至此。。。。。。”
“忘川不可能是澍,”幼冥此时道,神色坚定,他身为魔族,对澍这个统治者即便无感但也知晓不少:“虽然澍来路不明,但依时间和情理看都不可能,若方才我们遇见的澍当真是忘川,那也只可能是替身一说。”
素子枯抬眼朝他眨了眨:“按这理一来,便是忘川与澍有勾结了。”
“理由何在?”幼冥疑惑道。
素子枯心中默然有数,于是视线移到怀中的沈毓淙。
沈毓淙看向烬渊,流出一抹难色。
“嗯?”烬渊更加莫名其妙。
似追溯着一切可能的记忆,沈毓淙轻叹小声道:“哥哥迷恋坎司主几百年。。。。。。爱恨入魔也不无可能。”
烬渊脸色一冷,露出个诡异的淡笑:“他还真能耐了。”
“若真如此,这忘川也是够荒唐,毓淙是不能再回兑司去了。”素子枯说道。
沈毓淙听闻眸光黯淡下来,与兄长千年的手足记忆若沉渣泛起,如今这感情因其他之利成了粉碎的泡沫,自己竟到了这般如鼠见猫的进退维谷,便于心里翻滚起了一阵阵不可言喻的悲哀。
幼冥听着他们的谈话,加之从之前的零星风言风语,也不难勾勒出这整个事的轮廓。只是眼下这般复杂局势,炎无烈也不知所踪——或许这也是忘川所为?他说不准,也不了解,更不敢妄下定论。
这时,幼冥将一片绿光团聚,那数团萤火虫似的小绿光汇聚在一起,却始终半散不合:“还剩最后一个。”
“不应该呀,莫非在无烈那?”烬渊略显疑惑地问道,说话间只觉怀里的殿雪尘动了动,似乎要醒来。
殿雪尘的睫毛轻颤几分,微微睁开眼慵懒地望着烬渊,带着几分醉人心弦迷茫酒意。
“终于醒了?”烬渊笑起来。
殿雪尘依旧醉醺醺的,两颊带着不同寻常的醉酒红晕,他垂下脑袋埋到烬渊怀里轻声道:“头晕。。。。。。”
“能站吗?”烬渊温声细语地询问道,见对方点了点头便轻轻将其放下。
殿雪尘一落地便摇摇欲坠站不稳,只觉眼前一切都在摇晃,不偏不移地往烬渊身上倒去,温热的气息暧昧地打在烬渊脖子上。
“别摔了。”烬渊低低地笑起来,牢牢将怀里的男子扶好。
“还困。。。。。”殿雪尘微合着眼眸伏在烬渊肩上模模糊糊地言道。
“都睡一晚上了。”烬渊轻啄了一口殿雪尘的脸蛋,宠溺地言道。
殿雪尘不说话,安静地在烬渊怀里继续闭眸浅眠,这一觉是他这么多日来最安宁舒服的一觉。
另一边,幼冥心里将百鬼又细数了一遍,他忆起五百年前行且舟和他胡言乱语的一堆话,将百鬼翻天覆地如孩童讲故事版给他说了一通,在他那榆木脑袋上恶趣味地敲了一次又一次。
' 小木头,你可知这为何世间高手如林,却无一找得全这百鬼么?'
' 告诉你,是因为没有咒语,嘻嘻嘻嘻~ '
' 驿塘至曦月谷,路有两栖予,何去亦方休,一路且歌,纵湖面扁舟叶,看水中月明镜。。。。。。念了这个咒语后,镜妖就会出现嘻~ '
“驿塘至曦月谷,路有两栖予,敢问三字兮,何去方休,一路且歌。。。。。。纵湖面扁舟叶,看水中月明镜。”诗歌的最后被他擅自篡改作且行且舟,倒成了他的名讳——眼下,幼冥已完全想起行且舟那胡言乱语的东西,此时此刻看来确切无疑。
“幼冥你有办法了?”烬渊挑眉,看着这几百年来的好友,心下却已疑惑。
素子枯看着此时似乎在追忆的幼冥,他何尝不也是如烬渊这般猜疑。在行且舟失踪后,他日日看着幼冥,并无不妥,但那日在死界中的一抹幢幢幻影却始终萦绕不去,如梦靥飘来荡去,如同孤烟盘桓幽魂梦缕。
或许,藏埋甚深?深到躲过了他素子枯的眼睛,无声无息,绝妙无比?念此素子枯凝眉,一动不动地看着正在将绿光团聚的幼冥。
正想着,怀里的沈毓淙轻动了一下,伴随着轻灵令人安心的嗓音:“子枯在怀疑幼冥公子么。”
素子枯看着沈毓淙,笑容未改:“知我者,毓淙也。”
沈毓淙知晓素子枯是不愿意说了,也未再问,只道:“虽我了解不多,但觉幼冥公子并非恶者。。。。。。”
“我知道。”素子枯打断,他将视线转到了此刻的幼冥,只见那九十九团绿光聚合成一块,漆黑的苍穹上飘下来一如蒲公英的薄光。
刹那,奈何桥暗,忘川水彻底湮没在一片夜色中,以幼冥为中心的一道结界若层峦叠嶂地排列起来,若泛舟看群山,连绵起伏。而那蒲公英般的薄光渐渐铺展开来,成圆,如雾,也如镜。
百鬼之末,也是百鬼之隐,千百年来未曾叫人知晓的云外镜,如今完整地悬在幼冥前。那云外镜竟此时开口,声音如泣如诉,如烟如雾,如一丝飘缕,幽咽不绝,轻得只有它和幼冥能听闻:
“弑儿。。。。。。弑儿。。。。。。”
幼冥愣了,他不明白这团气一样百鬼之一在说何,就傻愣在原地。
“弑儿。。。。。。你可回来了。。。。。。你找到姨娘了。。。。。。。”
幼冥不懂这个鬼口中在唠唠叨叨的是何,却听得出那语气凄然悲惨,带着至深亲情的思念,呼唤入骨。
高亮的束光如同沉重铁锥,从垂直的上空穿过幼冥的手心,力道之大让他险些未能承受,他想后退,但发现身体固定在奈何桥的那一点不能动弹。风从奈何桥中起,若天旋地转地向鬼谷镇四散开去,席卷了那如菜畦的摊铺,白光渐渐沉暗,如百鬼怨气横生,经过岁月之淀后渐成枯石,不清不明。
“清安,抬头看一看。”烬渊轻声在殿雪尘耳畔言道。
殿雪尘应了一声便从烬渊怀里抬起脑袋,带水的眼眸迷茫地看着四周的动乱,最后落在幼冥身上。
“百鬼之结,幼冥寻到最后一只鬼。”烬渊解释道。
“嗯。”殿雪尘轻轻颔首,略显冷寒的目光依旧停顿在幼冥身上。
忽有桥面相对黄泉路的那头,有一牙色衣袂的身影现出,无声无息如若魂魄远飘而来,修长、苍劲纤瘦有力而擒攫,气质肃然蹁跹,只见他来到奈何桥前便落了地,恰在幼冥面前停下来。
幼冥微惊地看着这忽如其来的陌生人——但见一男子,乌发黑眸,鼻翼细长,齐眉端整,鹰眸深而锐利,薄唇色淡,带着似笑非笑的探询,一眼便知比素子枯和幼冥这一行要沧桑不少,是要大上一个辈分的。
“恭喜公子,得百鬼灵佑,有请午夜祭祀之时与在下共进祭台。”
“你是?”幼冥疑惑道。
男子微笑,眉目温和秀雅,成熟隽逸:“在下冷冶夫,鬼族木府一教书匹夫罢了。”
“原是鬼族木府冷先生,”素子枯已将沈毓淙放下,朝这个鬼族男子露出笑意。“久闻之贤才。”
“原是巽司主素子枯,久违。”
“冷先生,”烬渊挑眉,意味深长道,“这灵佑的获取还要去祭台,听起来倒是玄乎。”
“巽司主,坎侍司。”即使在两位高权重的仙族面前,冷冶夫也未有半分低下和畏葸,他拂袖在黄泉路相对的方向划出了一道灰光,若通天之路向鬼谷镇最神秘的地方指引,“在下也未曾有此良机接触所谓‘灵佑’,只是依上言行事。”
他口中所言之‘上’,即是鬼族三大家族之一的木氏。
千年之前,鬼族的三大家族乃离、木与拓跋,其中离氏为第一大家族。其中长女离魅嫁与魔族主君肆作正妻,后惨遭毒手,之后离氏也被离奇灭门,事过多年便也无人问津。而今,三大家族中唯木、拓跋与元,新起的元氏力量虽势如破竹,但仍不及木氏强大,故屈居第二。而拓跋则是吃空老本,当家纨绔堕落。唯有木氏,在三大家族中有真正领衔之实力。
更为关键的是,木府之主木厉向来明德沉稳,此时也落入被澍控制作傀儡的地步,实在叫人奇怪。但究其原因,竟无人知晓,而澍似乎很满意木氏这样的态势,故眼下对木府也是照顾周全,故木府的旨意,全可以当作三大家族之意。
“百鬼是我们一起找齐的,就给幼冥也太不公了罢~?”烬渊嘻嘻哈哈地调侃起来,不顾对方投来的白眼。
“但云外镜是这位公子找到的,此乃百鬼中最为隐秘者。”冷冶夫从容解释道。
提及云外镜,幼冥心里一动:“为何云外镜没有实体?她原形从何而来?”
冷冶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云外镜以前属于鬼族离氏,在一千两百年前灵魂出窍,实体尽散,于是便一直以团雾气的形状出现。”冷冶夫的言下之意即云外镜摆脱了实体后虽永久居于鬼谷镇,倒是幸运地避开了离氏惨遭洗劫。
提及离氏,素子枯和烬渊的表情都是一变,却各自抱着不同的心思。
然而二者丝毫未注意到幼冥顿然凝滞的神色:“那她眼下何在?”
“眼下百鬼都已被召集至鬼谷祭台边。”冷冶夫说着,指向那祭台的方向,淡笑若陶然风信子,儒雅韵远:“幼冥公子请罢。”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新出了挺多,整理一下目前出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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