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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落之魅-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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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莫敖心一缩,他已有二十多年没有听过徐雁风这样子叫他了,石化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流出来,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哪里还有京城老的样子,和街上向娘亲讨不到糖吃的小屁孩没两样。
  徐雁风淡淡一笑,他原以为这一生只能苟活残存,可屈莫敖一手撑起了半边天,把他的身份盖了一层又层的掩护,弄得所有妖只知犬妖之子徐雁风,刷新了犬妖过份好动的个性,椅子还没有坐热已经跑了,反而屈莫敖只违反了犬妖的天性,坐上半天都可以不动。众妖皆道屈莫敖头顶是不是带了点绿,怎么儿子和父亲相差这么远。这个笑话令他们的焦点落在屈莫敖身上,而不知自己是洛山山妖徐氏最后的族人,自己也因此可以活在阳光底下。
  脑海里浮出徐钦刚刚慌张的模样,和屈莫敖哀痛的样子,徐雁风心中忽然又不舍得这个花花世界,可是眼皮子像是跟他作对似的,终究是缓缓合上了。
  屈莫敖几乎是在徐雁风断气一刻就察觉到了,原来压抑的哭泣立时变成放声大哭,这场迟了三百年的悲痛,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发泄出来了。


第82章 永宁二十二年(一)
  徐钦和尉迟迥被光圈包围之后,意外发现身边的光不再刺眼,睁开眸子一看,身边居然是一片灰蒙蒙,定眼一看,原来是浓烈的黑雾。
  「哥……」面对不熟悉的环境,徐钦第一反应就是呼叫同伴,可他头一侧,这才发现尉 迟迥不见了。
  徐钦眉头一皱,这地方是义父送他们来,按道理不会对他们有害,可他们为什么会被分开?
  想到徐雁风,他呼吸一顿,一瞬间竟有种窒息之感,他无力地跌坐到地上,明白到自己已永远失去义父。
  那个总是包容着自己的山妖,已经不在了。
  他以为自己会哭出来,可是到现在,自己居然没有半点哭意。
  原来人伤心到极点,是连哭也没心情哭吗?
  他不明白义父为什么以性命作代价送他走,他就那么不自信他们仨逃走不了吗?如果他在京城再努力一点,功夫再好一点,义父给他多点信任,点头答应逃走吗?
  ……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还在想这些有何用呢?
  心中的空虚令他想就此了结余生,可脑海又浮现徐雁风那句「不要哭、向前看」,无光的眼眸便抬起来看了一眼前方,没想到前头居然有一道白色的大门,藏在雾色之后,不仔细还真看不到。
  既然是义父命令,那他就会好好活下去,毕竟,他最听义父话是不?
  虽然是这么想着,然徐钦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欲。
  「呵呵……徐总旗,这样子可不行,这里不是你可以逗留的地方。」
  蓦然,一把男声从后方传来,徐钦原想着若是妖物来袭,他便任着它攻击,反正他的心已经沉得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可对方不但没有攻击自己,甚至还称呼自己作「总旗」,这激起了他丁点的好奇心,最终还是转过身去,没想到,竟是自己的饭友。
  「魏简……」
  徐钦难掩惊讶,他不是因为使用非山魂石惹火了天道,变成了活死人,最后因吸了尉大学士之魂畏罪自杀的吗?
  徐钦的样子逗笑了魏简,他轻咳一声,解释道:「这里是时之域,时间的流动相对较慢,因此原应该魂飞魄散的我也能短暂停留在这儿,坦白说我也差不多顶不住了,看,我的脚也没了大半。」
  「……你怎、怎么会在这儿?」徐钦顺着魏简的话低头一看,的确是没了下半身。
  「这不是应了你的请求吗?」魏简顿了顿,眼神变得迷离,显然是回忆过去:「自夺了迟大学士的魂后于心有愧,毕竟迟大学士一生为民请命,而我不过是刚入官场的小新人,每当独处时总想着把魂还回去,可这样等同自杀,因此一直犹疑不决。那天我们小聚后,晚上刚好你又来我,我们谈了一整夜,和你那些痛苦相比,我这种人实在太自私,无颜面对百姓,愧对皇上对臣的期待,更愧为人子……到最后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在这里向徐总旗谢罪。」
  徐钦一听得头雾水,道:「我没有晚上找过你。」
  魏简主动走到徐钦身边,一把拉起了对方,道:「迟些你就会懂了,徐总旗,这里的时间流动和外头不一样,你坐上一刻钟已是外头的半天了,你要继续你的行程,请吧。」
  话音刚落,眼前的雾气淡了些,化出一条直往白色大门的路。
  徐钦被魏简推着走了两三步,他还没有从魏简的话中缓过来,道:「我不明白,那你怎样进来这里?」
  魏简侧起头,随即赔笑道:「看我这不中用脑袋,居然把这事忘了。徐总旗,你看看你脚边是不是有些小植物?」
  徐钦低下头,果不期然有些约寸长的植物,结着一颗颗如指甲般大小的灰色果子,他看了魏简一看,只见对方点头继续道:「那天存了死志,你也没有阻止我,只是说既然我选择了回归天地之间,不如在消失前帮你一个忙。徐总旗,这些小果子对国师来说很重要,你摘下后要好生保管,在必要时候交给合适的人。」
  孙烈也参了一脚?徐钦心下了然,本来以为不是自己耳朵出事,就是魏简有问题,现在听到对方提及孙烈,马上便猜到大概是那狐狸在布什么局了。
  那老东西肯定拿自己名字来装神弄鬼了,不过话说回来,魏简居然连自己和孙烈也认不出?
  徐钦在心中狐疑了一下,很快便把问题抛诸脑后,改问另一道疑问:「你碰不到这些果子?」
  魏简露出了淡淡苦笑,道:「这果子只有在活人进来时才会长出来。」
  徐钦闻言便不敢多言,摘了数粒才意识到不对劲:「孙烈会算到我会来这地方?那他不就是早就算出义父会出事吗!」
  魏简对此早有准备,道:「徐总旗,一切答案会在门后,你去了就知道为什么你义父、甚至是国师会这样了。」
  徐钦狠瞪着魏简,道:「你也知道的,是不?」
  面对徐钦的怀疑,魏简笑得开怀:「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原封不动把话传给你,门外有什么我一概不知。徐总旗,时候不早了,尉迟千户也应该等了你好久了,就不要让他再干等了。」
  说罢,用力一推,徐钦一时防备不及,一头撞开了大门,整个人身体向前倒,竟然以跌倒的方式脱离时之域。
  「这样就永别了,愿你平安。」
  魏简看着白色缓缓消失,跟着闭上眼,任着身体化为雾气的一部份。
  徐钦是以亲吻大地的姿势回到人界的。
  可惜,显然有人看不过徐钦和地面的「小激情」,在徐钦还没回过神来时,已一把拉起了他扯到怀里,用自己的唇封住了他的惊呼声。
  徐钦只觉得唇间一热,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强吻了,正打算出力反抗,却发现自己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是尉迟迥。
  吻着他的,是尉迟迥。
  那就没有什么好反抗的了。
  尉迟迥不舍的放开徐钦,眼眸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徐钦正不解对方这为何会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就听到他道:「季海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了你一个多月。」
  徐钦一惊,想到魏简提及时之域时间和人界不同,那时他不以为然,没想到他不过是多和魏简多说两句,已经是一个月余了。
  「孙烈说得没错,你果然会在这时辰出现。」尉迟迥说完又笑吟吟的吻了徐钦一下。
  「我说这儿好歹是我家后院,不要光天白日下洞房花烛好吗?」身后传来孙烈打趣的声音,徐钦脸上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白天和尉迟迥抱在一起,急忙从尉迟迥怀中退开,怎知一抬头,就发觉不对劲。
  这里是哪儿?
  孙烈的样子这么年轻?
  莫不成为了勾搭皇上用了固颜丹?
  尉迟迥悄悄捏了徐钦一把,示意他不要乱说话,才挑眉对孙烈道:「那我先和他回去洞房花烛好了。」
  孙烈脸上玻t笑意更深,便也明白小情侣相思多时,便随意挥挥手放行,但口中不忘继续开玩笑:「这里的下人都是靖王爷给我的,你可别吓着他们。万一他们向王爷报告说我偷腥,我可不会放过你。」
  尉迟迥老早就拖着徐钦远去,听到孙烈的话头也不回地举起手,表示自己明白了。
  回到房后,徐钦才开口道:「怎么一回事?」
  尉迟迥示意徐钦坐下来,拿出自家制的隔音符——上头的符文可谓丑得惊天地泣鬼神,可效果是实打实的好,他贴好后才道:「季海,你还记得义父……临终前说过他有什么能力吗?」
  提及徐雁风,徐钦脸色变得暗淡,虽然悲痛被魏简的出现冲淡了少许,但终始是一道需要时间来平伏的坎。他垂下眸,内心的撕裂令他几乎说不了话,半晌才低声道:「他……他有扭转因果的能力。」
  尉迟迥看着徐钦眼都红了,却抿紧了嘴唇绷住泪意,都想放弃这个话题了,可是他最后还是把心一横继续下去,毕竟事关重大,他可不敢放着不知情的徐钦在这里走来走去。
  「是的,季海,现在是永宁二十二年,我们回到了三百多年前,回到了孙烈刚化人型来人界闯荡的时候。」
  徐钦猛地抬起头,眼眸的痛迅速被惊讶取代,像是有人告诉他尉迟迥是女人似的。他张开口,好一会才回神过来,道:「你是说真的?」
  尉迟迥认真地点头,道:「我比你早一个月来,那时我比你还要惊讶,幸好遇上了孙烈,他也知道洛山徐氏,就勉强收留了我。现在我的身份是靖王男宠孙烈的客卿。」
  「靖王男宠?」
  「我也不知道,但他现在确是男宠,而现在的靖王就是将来的梁穆宗。」尉迟迥叹了一口气,吩咐道:「这事不要说出去,别得招杀生之祸。」
  徐钦也渐渐接受了自己回到过去的事实,而且尉迟迥说得没错,的确百姓是不会对皇室事务指指点点,便道:「知道了。」
  尉迟迥不放心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季海你知道梁穆宗是如何登位的吗?他并非太子却能坐上皇位,是因为他把所有成年兄弟都杀了,没有了其他候选者,只能传位给他了。」
  徐钦瞪大眼,他知道皇室感情薄弱,却没想到无情成这样。
  尉迟迥继续道:「后世称梁穆宗弑兄弟一事为『白鹿事变』,但为何会有鹿,一直是未解的谜团。」


第83章 永宁二十二年(二)
  徐钦奇怪地看了尉迟迥一眼,问道:「这很重要吗?」
  尉迟迥歉然一笑,回道:「不,只是题外话,是我有点感兴趣而已。」
  徐钦犹疑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口:「我们回不去,是不?」
  尉迟迥没有回答,他把视线移向他处,思考着应否破碎徐钦的幻想。
  徐钦见状也猜到什么一回事了,毕竟他们是徐雁风以命送来的,要回去自然也是有妖愿意牺牲性命。
  别说是妖,这里他们除了孙烈人也不认识几个,他们做得出随手抓来一只无辜洛山妖物,要他开通时之域回去?徐钦自问做不到,再者,洛山妖物行踪神秘,要找出他们怕是天方夜谭。
  「哥,把这儿的再给我说详细点吧。」徐钦主动结束了这沉重的话题,既然回不去就不如先集中精神把眼前理解好,毕竟他们投靠的是孙烈,在所有人眼中,他们可是站到了靖王一方。
  尉迟迥心中一寛,徐钦这么快可以正视现实是好事,他之前还担心徐钦会就这么一沉不振、不理世事,遂把当下的情况解释了一遍,幸而京城局势从来都是那些事:皇权争斗、权臣角力、党派互怼,徐钦也在三百年后的京城生活了一段时日,听了一次也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皇储共有有四名,分别是太子、安王、惠王和靖王。」徐钦心知除了靖王其余三名皆是炮灰,因此连名字也没有记。
  「我们不在官场,已经不会和这些逹官贵人见面,所以别乱说话、走路见轿迥避就好了,他们也没有兴趣和男宠的客卿来往。」尉迟迥见徐钦好像背书般的记忆法,便补了句:「毕竟我们不是绣衣,对了,这个年代还没有绣衣。」
  徐钦好奇问道:「那绣衣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尉迟迥冷笑一声,语气不自觉带上嘲弄,道:「梁家代代男人都是情场高手,光是他们的女人已经可以绕上京城三圏,子女自然是大堆,靖王做掉了自己兄弟,他们的儿子自然也不会放过,白鹿事变后死的皇族多得说是血流成河也不夸张。许是担心自己做得太过,会引起群下反感不利统治,靖王即位后便设立绣衣监视百官。」
  徐钦沉默了一下,才道:「你有没有想过,义父为什么要送我们来这里?」
  尉迟迥看了徐钦一眼,提醒道:「白鹿事变就是发生在永宁二十二年十月初九,现在是三月,我们刚好可以看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徐钦不认同道:「那是人界的事。」徐雁风是妖,皇帝是谁对他来说重要吗?不,完全不重要,即使皇位上坐的是女人也与他无关。
  尉迟迥指了指门外,道:「但孙烈在这里,他是故意送我们来孙烈身边的。」
  徐钦还想说什么,尉迟迥已了撕了隔音符,道:「坦白说我还没有看穿我们被送来的原因,垷在唯有见步行步,有这么一件大事在前,季海,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什么事?」徐钦看到尉迟迥对他欣然一笑,心中闪过不妙。
  「把刀法练好。」尉迟迥笑得无害,道:「万一有事,你要有自保的能力。」
  徐钦:……义父为什么要送我到这鬼时代?
  尉迟迥补了句:「闻鸡起舞吧,季海。」
  徐钦:义父我想回家,现在立刻回家,然后把尉迟迥锁在外头。
  「什么闻鸡不闻鸡的,你们是想吃鸡吗?」门外传来孙烈的笑声,尉迟迥打开门,只见这老、不,现在他还是年青,这只狐狸倚在墙边也要站得媚惑过人,弄得远处的下人都脸红红偸瞄着孙烈。
  「不是说给我们时间洞房吗?怎么过来打扰了?」尉迟迥没好气道。
  「我看你也差不多洞完房才过来的。」孙烈笑得不怀好意。
  「有事就说没事滚。」尉迟迥没有打算和他聊天,每个男人被暗示没有持久力都不会开心得哪里去。
  「这宅子主人要见你的小情人。」孙烈作了个请的姿势,道:「既然是她开的口,我也只好亲自来跑一趟了。」
  「假腥腥作态,分明就是来看戏的。」尉迟迥一口道破孙烈真正目的,他怎会不知这狐狸是想来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那又如何?她可是亲口说要见人。」孙烈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样子,完全不把尉迟迥的话当成一回事。
  听到这里徐钦忍不住把头从尉迟迥背后探出来,道:「孙烈你也是借住在这里的?」
  刚刚尉迟迥就提过孙烈并不受宠,他来了一个多月也有洠Ъ竿趵垂蚴撬锪冶徽髡俪鋈ィ由险饫锏南氯吮冉纤嫘裕运撇馐蔷竿醮土艘蛔痈锪易陨悦稹�
  孙烈挑起眉,尉迟迥的情人语话中透露着对他的熟悉,看来这小子也是未来的故友了。若不是尉迟迥说得出他的私密爱好,他也不会把人留下来,一个男宠居然会收客卿,说出去不是笑话是什么。
  一人他还有信心摆平,可是两人他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这也是他迅速找上宅子主人的原因,希望小情人可以上道一点讨得对方欢心,让她开口跟靖王留人,不然小情人只能被踢出去。
  「呵,我还没有厉害到自己有屋子。」孙烈说起这话来笑得漫不经心,可眼底的痛苦漏露了他的不受宠,不然也不会被对方随意找个地方放着,「话说回来,小情人叫什么名字?」
  「徐钦。」尉迟迥主动报了名字,他受不了孙烈那些眸子在徐钦身上好奇打量,便道:「不是说要见夫人吗?走吧。」
  徐钦看了尉迟迥一眼,夫人?这屋子是女人当家的?
  尉迟迥用视线逼得孙烈转身带路,才开口解释道:「这儿是靖王赐给他……夫人的宅子。夫人她不求名份,外加身子不好,靖王便给了她此处好好休养。」
  徐钦点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屋藏娇?
  尉迟迥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俩,就凑到徐钦耳边低声道:「这女人叫杜蕾,是靖王启蒙时伺寝的宫女,一直跟到现在,靖王愿意送她屋子,并且让孙烈也住进这里,说明她手段不简单。」
  徐钦同样也是低声道:「你见过她了?」
  尉迟迥回道:「没有,她有五个月的身孕见不得风,她足出不户我也不便主动拜访。待会机灵点,她绝对有权把我们赶出去。」
  徐钦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蛇蝎美人的样子,便立刻调整心态,眉间隐隐露着「准备迎战」的决心。
  尉迟迥叹了一口气,不知情的人看了绝对会以为徐钦是去打架,怎能这副样子见靖王夫人,皮痒了也不能这样。他瞄了一眼前方的孙烈正要停下,便低下头快速亲了徐钦的脸颊。
  徐钦一门子心思正落在与幻想中的狠毒美人交战,尉迟迥把头凑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亲了,正要羞恼时却对上了孙烈玩味的眼神,整个人顿时爆红再爆炸,巴不得就此炸开一个地洞埋了自己。
  「哎呀,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用得着这样吗?」孙烈一转身,就看到尉迟迥亲徐钦的画面,惊讶之余心里也有几份羡慕,他跟的人可不会这么宠自己,那人的心从来不会停留在一人身上。
  「他有点紧张,我让他放松一下而已。」尉迟迥淡然道,与徐钦相反,他着重的是自己的福利,他人的眼光他从不屑在乎,不然他也不会义无反顾成为绣衣一员。
  「放松有很多法子。」孙烈揶揄道,徐钦的眼忍不住往院子那湖瞄,是想跳下去吗?
  真有趣。
  此时,门内的一把女声解救了徐钦:「你们在门外谈得好像很愉快,都不用进来是吧?」
  孙烈第一个收回打趣脸,一边推门一边笑道:「姐姐是想掺一脚吗?」
  尉迟迥挑起眉,示意徐钦跟着进去,心中却暗笑孙烈也有装乖的一天。
  孙烈一入去脸就垮了,僵在门口动也不动,道:「我的好姐姐,你的屏风呢?」
  和徐钦想像的相反,床上躺在一位桃腮杏脸的女子,姿色艳美但神情和善,许是怀孕的关系,眉宇间带着几份母性,使她看起来像个优雅得体的贵妇人。脸上不自然的苍白暗示着她身体不好,可唇间的笑意却反咉她今天精神挻好。
  「你们仨皆是妖物,不用屏风。」杜蕾一句话就定性了尉迟迥和徐钦的身份,见他们也跟着孙烈站在门口不肯进来,便道:「把门开着,这样你们心安了?」
  住了一段时日,孙烈很清楚杜蕾的任性,认定的事情从不会改,难得她愿意让步,他唯有头痛地坐下。
  「又不是跟你们偷情,你怕什么?」杜蕾看到孙烈面如土色的样子,忍不住吃吃地笑了一声,道:「你们三个都是弯的,我需要屏风来作什?」
  尉迟迥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第84章 永宁二十二年(三)
  尉迟迥当千户惯了,坐下来才想起此刻的自己不过是名平民,火烧屁股的从座位上弹起来,同时也一手拉起徐钦。
  「草民失礼了,向夫人谢罪。」
  尉迟迥正想跪下,就被杜蕾轻轻一句制止了:「坐下吧,别草民草民的,我听着就反胃。这里不是靖王府,大家随意点不用那么拘谨。」
  孙烈十分明白他们二人心中的惊讶,便道:「她说什么就什么。」
  尉迟迥和徐钦这才重新坐下来。
  杜蕾含笑的双眸起劲打量着他们二人,丁点贵妇仪态也没有,孙烈只当她好奇,不禁又是一阵叹息,颇为老母亲为女儿操碎了心的风范。尉迟迥垂下眸,尽量放松脸部表情,装出一副平和无害的样子,任着杜蕾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但她可以任着三名男子入她闺房还不怕靖王追究,这女人绝对不是单单像外表那样好相处,心机一定沉得可怕。
  徐钦很人的功力到究没有那般厉害,见杜蕾盯着自己,想到尉迟迥提及她会把人赶出去,顿时觉得气势上不能输,便坐直了腰瞪大眼盯回去。
  杜蕾对徐钦的反应微微一怔,正常男子的反应都像是尉迟迥那样的,哪有这样……把她当成即将要打架的对象。她挑起眉,注意到徐钦眸中的一丝紧张,立时就联想到自己以前养的那只猫,什么也怕,见着陌生人也是这个样子虚张声势的。
  回忆令杜蕾心头一暖,看徐钦当场也顺眼了许多,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道:「我听孙烈说你们是私奔逃来人界,放心,我收留得一只妖,也不介意收留多两只。」
  尉迟迥一听就孙烈给他们俩骗了故事,但既然杜蕾信了,也只能顺着这设定继续下去:「那就先谢过夫人了。」
  孙烈的做法没有错,毕竟把他们来自其他时空之事说出去,招来的不会是杀生之祸那么简单。
  「没什么好谢的,也许过不了两天你们就觉得女子比较好……」杜蕾不怀好意笑着,那笑容和孙烈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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