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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落之魅-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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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继光强逼自己消化村人的惊人真相,开口道:「但林三牛不是你后代吗?他是半妖?」
  「你说那傻小子?噢,他是我养子的儿子,树妖是不会和三只牛冲撞的,说出来都丢树妖的架。」树妖忽然出露出一个嫌弃的眼光。
  尉迟迥不明白嫌弃的点在哪里,但也不妨他低头也对宁百户投了个嫌弃的眼光,道:「听到了没有?整条村子都有妖性,你怎么感觉不到?」
  无辜躺枪的宁百户:W_W
  别以为它听不到村民的妖性低到近乎没有那句。


第118章 再见(十一)
  若问尉迟迥信不信树妖的话,他是倾向相信的,可难题接着就来了,人家把自己吃完没事的师鱼拿出来迎客,该如何治罪?
  尉迟迥想了想,决定爽快地撒手不当,毕竟他没有穿官服来,还能勉强说是尚未复职,不在他头痛范围内,反正钱继光也在,天塌下来肯定有个孟姓人士主动来顶着。得出如此不负责任的结论后,尉迟迥便和钱继光离开树妖屋子,打定主动把师鱼带回京就算了。
  「但那丫环没有出事,这又是什么一回事?」钱继光在路上问道。
  尉迟迥淡淡扫了他一眼,才道:「李一木他们是拿师鱼招待贵客,你说一个当下人的会把自己当成村民口中的贵客?」鱼明显是那餐的珍贵料理,一个有脑子的丫环为免惹主人不快,断然是不会碰那鱼,也就因此逃过一劫。
  钱继光点头,又听到尉迟迥道:「我们把师鱼拿回去给孟应明,看他如何处理,我们这些小官肯定搞不定了。」
  钱继光闻这瞄了身边的千户一眼,很少有人坐到了千户之位还叫自己小官的,提醒道:「不是给北镇抚使,是呈给杜公公。」
  尉迟迥意外道:「杜八?给他干什么?」
  钱继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尉迟迥没有这三年的记忆,便解释道:「杜八自从跟了国师研究非山魂石后,就一心将所有奉献研究,所以有什么东西需要研究扔给他就对了,他也不负众望能找出解决方案来。」
  尉迟迥脑海中的杜八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时间变成太监不说,还沉迷研究,他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钱继光继续道:「对了,千户,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带走村里的人给杜八顺便研究?」
  尉迟迥道:「你提醒了我,即使不送给杜八也要带个人证回去。」
  回到村子时,钱继光发挥冥众所睁眼说瞎话的传统,说手掌鱼带有毒性但他们长期抓食,对毒免疫才没事,反之死去的夫人从来没有吃过手掌鱼,承受不了毒才一命呜呼。此事可谓极为罕见,他们必须带走数条手掌鱼和一名村民给太医定夺是否确有其事。
  林三牛等人信以为真,商量过后便让李一木儿子跟尉迟迥他们回京,于是他们三人就像老乡村民上京探亲,拿着鸡拿着鱼出发了。
  一回到京,尉迟迥就很有自觉把人和鱼领到宫里,钱继光没有说穿他不想踏入冥众所的心,就由着他去了。当钱继光自个儿回到北镇抚司,就有人前来汇报:「钱百户,你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怎么一回事?」
  「那官不知从哪里得知我们接手的消息,以为我们想查他什么,便指是丫环心怀怨恨毒死他夫人,当场就把那丫环打死,想就此了结此案。北镇抚使大人知道后就说钱百户不用再查了,现在已由其他绣衣接手了。」那人比划了一个手势,暗示那官很快就会倒大霉。
  钱继光点点头,既然孟应明下了这样的决定,他就不再理会了,反正他只是个小官。
  因着比预定早了回京,钱继光这两天都是拉着尉迟迥到处跑,不然就是看杜八研究,总之就是不让尉迟迥一人待着。尉迟迥还是不肯步入北镇抚司,所以当贺桐回来时,孙烈不知脑袋哪条筋抽了,居然主动派人接她和叶衡进宫。
  「你现在赶着去投胎吗?」贺桐一看见尉迟迥颓废样子就开口骂道。
  尉迟迥应该庆幸叶衡有如太监般扶着贺桐,不然以她的个性,不单骂,还是冲上来踢他几脚。
  「不然你觉得我应该活活泼泼忘掉过去?」尉迟迥扫了眼贺桐不太明显的肚子,随口道:「还是说,我应该钻到肚子里叫你娘?」
  贺桐本来听到尉迟迥自嘲话语时有点无奈,但尉迟迥肯开口开玩笑,说明他情绪还是可以的。她示意叶衡放开让她坐下,道:「是小继光多口跟你提起的?」
  「不,是他以笑话的方式跟我说的。」尉迟迥木无表情地道,他没有错过贺桐看叶衡的眼神,虽然没有露骨的爱意,但也有着幸福的笑意。他本来就对这对以奇特原因成亲的夫妇有保留,看到他们这样子,他也就安心了,起码将来有什么事叶衡不会来追斩自己。
  「当时孙烈不肯跟我说详细点,我唯有自己想出法子来。」贺桐不以为意道:「我以为他跟我说,是因为我女性的身份,可以把你生回来。 」
  叶衡自进来起就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朝尉迟迥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贺桐在这里,他的焦动永远在她身上,其他的都入不了眼。
  名副其实的妻奴。
  「……徐钦在哪里?」尉迟迥不再跟贺桐说些有的没的,顿了顿就直接步入主题。
  贺桐眼一眯,即道:「你没有回过北镇抚司对不对?」
  「徐钦在北镇抚司?」
  「……不是,我只是多口问问。」
  「多口?贺桐,少来了,没事你问干什么?」尉迟迥不肯放过贺桐,他总觉得她这么一问肯定有深意。
  贺桐被尉迟迥咄咄逼人的态度惹出了脾气,语气也不自觉带上了怒意,道:「到现在也没胆子回去的人是谁?也好意思在这里逼问我!」
  叶衡见贺桐脚下开始冒出白烟,急忙指责尉迟迥:「尉迟迥,我娘子有了身孕,你注意点说话!」
  尉迟迥移开视线,又变回一开始的落魄样子,道:「是我不注意了,抱歉。」
  贺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尉迟迥再没以往朝气勃勃的样子也不禁心痛起来,道:「我不知这样答对不对,但是小钦钦不让我说出来,我只能告诉你,他一直在等你。」
  尉迟迥猛地抬眸,道:「你在……说什么?」说得季海还活着,但是这可能吗?
  可能吗?
  怎么可能。
  但是,贺桐那语气……
  贺桐见尉迟迥那神情就知是怎么一回事,心里暗骂孙烈任由他一直误解,表面却是和善的,她先示意叶衡在房门贴隔音符,才道:「小钦钦一直在等你,从三百年前就一直等你。」
  尉迟迥脸上出现茫然,语气因为激动而变得结巴:「真、真的?但是……怎么可能……」
  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他刚见过的树妖跟他说过什么?
  「不知是不是他们小小半妖的体质,他们多数能活过一百岁。」
  连不过有了师鱼抗体的村民都可以活过一百岁,何妨因伤而服下大量妖血的徐钦?
  他甚至长出了犬耳朵,半妖化的徐钦怎会活不过一百岁?
  他为什么现在才想到!
  孙烈不是跟他说过吗?徐钦自靖王登位后一直料理冥众所的事,他一直都和冥众所一块,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怎么意会不到!
  「季海、在北镇抚司?他在那里对不对?」
  尉迟迥浑然不觉自己早已站起来,甚至愈说愈大声,妻奴叶衡眼里发出危险的光茫,思考着应否点了前上司的哑穴不让他吵着贺桐。
  「你冷静,他不在。」贺桐使出了冥众所睁眼说瞎话的传统技能,示意尉迟迥先坐下来,才道:「我从来没有跟小继光提起小钦钦的下落,你听说过没有?」
  尉迟迥心里已是十八个水桶荡来荡去,徐钦还活着的消息令他激动得几乎要马上冲去北镇抚司,可眼角瞄到贺桐手着的桌子开始冒着白烟,生命为上的他马上坐回位置上,道:「听说过。」
  贺桐压底声音道:「你不在这些时日我们根本是忙翻天。我们找到了幕后黑手,就是那只乱喂人吃药的蛇妖、鼓吹魏简给你老子送魂石的那个人。小钦钦和那只老狐狸在布局抓他,遍遍那人小心得很,所以不能冒半点险让所有人都知道小钦钦的下落,毕竟他会是我们的王牌。小继光控制不住太过激动的情绪,所以不能告诉他。」
  尉迟迥见贺桐在孙烈地方也要如此小心,便知事情之棘手,道:「谁?」
  贺桐无辜眨眼,故意道:「不告诉你。」
  尉迟迥:……别以为我不知孙烈愿意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太烦了。
  贺桐:是这样没错,但又如何?
  「先说回正事,虽然小钦钦原意是抓到人才跟你相认,但我觉得他大概是等了三百多年,对时间麻木了,所以我才冒这个险告诉你。」贺桐说到这里时淡淡一笑道:「小迥迥,你有信心,即使找出了小钦钦,也能保持着现在这样的要死不活的样子吗?」
  尉迟迥肯定地道:「没有信心。」
  贺桐木无表情道:「那你还是去投胎做我儿子。」
  「好吧,我答应你,我会努力保持。」天知道徐钦还活着的消息已令他激动得想当场在地上打滚,但他理智仍在,并成功阻止他在贺桐面前做出「名留青史」的蠢活。
  「我答应小钦钦不告诉你他在哪里,但他可没叫对他还活着的消息闭口不谈。」贺桐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徐钦即使多了三百年的历练,还是斗不过她。
  尉迟迥明白局势的严重性,想了想遂道:「你现在回北镇抚司吗?你装作押我回去怎样?」
  贺桐吩咐叶衡推开窗,瞄了一眼天色,含糊道:「我们现在去也不会见到什么的。」


第119章 再见(十二)
  这天北镇抚司内的绣衣都瞄到了一个奇景——贺桐副千户大发雌威,把不肯回去复职的尉迟迥千户押送回来。
  之所以是瞄,是因为谁也没有胆子光明正大地看,生怕之后被尉迟迥记着样子找上自己就不好了。
  八卦中的主角尉迟迥心里啧了好多声,难得他都揉红了眼眶,还在衣袖里准备了水,随时可以往眼里倒,结果这班蠢货谁也没有给他一个正眼。
  八卦中的另一主角贺桐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尉迟迥一眼,明明在宫中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听徐钦活着就马上变回龙精虎猛,现在还有心思吐嘈绣衣,早知就不理他了。
  八卦中的第三主角,也就是自动被其他绣衣忽略的叶衡,正一脸心痛看着自家娘子「含情脉脉」用眼神警告尉迟迥,觉得自己浑身都绿透了。
  他们回到冥众所,尉迟迥站在门口,没有感情波动的眸子看着没有人在的房间,久久没有入内,贺桐明白他需要独处的空间,把人送来就和叶衡一块离去了。尉迟迥的目光落到某张堆满文件的桌子上,那里曾经是徐钦的位置,他觉得只要再站多会,也许就能看到熟悉的身影从文件中抬头,对他露出盈盈笑意。
  贺桐说徐钦不在这里时,他心里还在反驳,催眠说季海不会这样对自己的,他一定会在原地等着连冥众所也不敢回来的胆小鬼,可惜,这里什么也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以前的位置,他在这里时只要轻轻抬眸,就能看见季海埋头苦干的身影,可现在他的桌子已被鹊巢鸠占,放满了五花八门的砌茶工具。
  想到钱继光说过的话,尉迟迥立时意会到谁占了这位置。
  「看到左边台角吗?自听到你回来后,他每天都会放一杯泡好的茶放在那里,真不知他想泡给谁喝。」门外忽然传来一把清冷的男声,带着淡淡的嘲弄,然而嘲的不是泡茶之人,而是不懂欣赏的尉迟迥。
  尉迟迥没有回头,这把从小听到大的男声他熟悉得很,听了对方的话,他伸出手拿起那杯早已凉掉的茶,打开杯盖一探里头的深绿,才道:「即使凉了,还是好茶。」
  和季海给自己下药那杯不明液体完全不同层次。
  「那你怎么不喝?」
  「……不,我最近有点在喝茶方面有点阴影。」尉迟迥终于转过身,看着孟应明理所当然坐在钱继光的位置上,道:「北镇抚司最近已经没事干到连你也可以旷工?」
  「想得美。」孟应明一直没有找上尉迟迥,是因为知道尉迟迥既然不敢入北镇抚司,自然也不想见到代表着北镇抚司的自己,所以他只能等着尉迟迥自动上门那天。他听钱继光说过尉迟迥的脸色有多差,但现在看来也算不错,起码还懂得讽刺他。
  「徐钦在哪里?」尉迟迥问道,孟应明身为头子不知道,那他可以去死了。
  「你就只会问这个问题?」孟应明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从袋子淘出一个小玉壶抛到尉迟迥手上,道:「你留下的东西,还不给我赶紧带上。」
  尉迟迥接过玉壶,放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垂下的眸子抹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神彩。他随手把玉壶放到桌上,道:「我还没有复职,带来干什么。」
  孟应明额上青筋暴起,尉迟迥简直是欠打,他道:「我说复了就复了。」
  尉迟迥挑起眉,道:「没有,我都没有绣衣服。」
  孟应明速道:「你府上肯定有。」
  「穿不下。」尉迟迥眼也不眨道:「因情伤消瘦。」
  「瘦个屁,你以为大家都没事干?知不知道他也在忙翻天!」孟应明终究还是忍不住骂道,他本来还在担心尉迟迥没有回复过来,哪知他现在为了旷工什么也说得出口,和以前偷懒性子根本一模一样。
  「我需要点时间把……抓出来。」尉迟迥含糊道,他听得出孟应明是故意不提徐钦名字,看来幕后黑手势力大得他们不论在何方也要提防:「希望我下次回来时,他能站在我旁边。」
  孟应明沉默了一会才道:「你知道分寸就可以了。」他没有提醒尉迟迥刚刚说了「抓」自己情人,也许对他来说,徐钦避之不见也算是个打击。
  尉迟迥脸上勾出了淡淡的苦笑,视线落在那杯茶上,道:「既然他不在这里,那晚点……我就先去看看师父,他都这样了,我不能不去见见。」
  孟应明侧开脸,没有说话。
  晚上,当屈莫敖准备上床睡觉时,茶坊忽然来了不速之客。
  这名不速之客没有在外室停留,异常熟路地翻墙翻入了内室,动作之一气呵成就知他是个惯犯。对此,屈莫敖维持着他一贯的清冷,抬起腿一脚把人从自己身上踢飞,声线中的不悦即使在黑暗中也异常清晰:「我不是说过你们不准过来内室吗?」
  惯犯尉迟迥的声音紧接着也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深深的冤屈和无辜:「师父,好痛呀。」
  「活该。」屈莫敖毫不客气地道:「没事快滚,我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尉迟迥见屈莫敖真的有回房睡觉之意,当即道:「师父,我带了枫林楼的烤鸡来。」
  「鸡放下,你走。」
  「师父……」
  屈莫敖最终敌不过尉迟迥的厚脸皮,只能任着他拿过两只碗来一同分食烤鸡。
  尉迟迥乐滋滋的坐到了屈莫敖的旁边,间中还哼起小歌,心情不错的样子令屈莫敖内心警铃大作——一个失恋的人会开心成这样?
  「师父,三年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尉迟迥随口道。
  屈莫敖哼了一声,被逼放下夹到口边的鸡块,口不对心道:「没想过。」
  「是吗?」
  尉迟迥的语气还是欢快的,正是这点令屈莫敖突然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把人赶了?
  「那我换个称谓问,季海,你在这三百年内有想过我吗?」
  在屈莫敖反应过来之前,尉迟迥已用闪电般的速度一把压住了对方,手摸上了屈莫敖耳后位置,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不明显的凹凸痕迹,把那张长年苍白的假脸皮撕下,露出自己熟悉不过的容颜来。
  和永宁二十二年分别时几乎一致的面孔,没有年华老去,有的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成熟。
  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相顾无言的泪千行,没有激烈的拥吻,只因被拆穿身份的徐钦脸被尉迟迥压到桌上,感觉非常不好受,当下气得大叫:「放开我!别阻着我吃鸡!」
  可以,这很季海。
  尉迟迥无言的放开徐钦,看着对方气鼓鼓地吃着烤鸡,忽然觉得自己连鸡都不如。
  这鸡还是他亲自买来的,怎叫他不心塞。
  当徐钦把鸡全吃进肚子后,尉迟迥已晋身成为怨夫,给他一支毛笔,他就写出无数首怨妇诗并产生共鸣。
  徐钦若无期事地打了个喎,正想就这样把人忽略掉回去睡觉时,尉迟迥从背后环抱着他,不让他动半毫半分。然后在下一刻,他听到迟迥哀怨的声意响起:「季海,你不爱我了。」
  「放开我。」
  「不放。」
  「我再说一次,放开,不然我动手了。」
  「季海,三百年前你吃完就跑,现在你又给我来这套,我这次死也不放,有种你打死我。」
  徐钦沉默了一下,很想纠正尉迟迥此吃非彼吃,而本来硬起来不想理对方的心,也被这么一搞弄得软起来,他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你师父。」
  「你是我的季海,都冠夫姓还装什么。」尉迟迥一口就说破徐钦改名时的想法,他知道徐钦抗拒的原因,情人眨个眼变成养大自己的师父,谁可以接受这突如期来的改变。
  但是,尉迟迥告诉徐钦,他可以。
  毕竟他首先喜欢的人正正就是屈莫敖,之后被徐钦吸引,是因为他起初抗人千里的气息,现在回想起来,他心动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那份冷清隐隐带着屈莫敖的影子,兜兜转转,原来他这辈子还是喜欢过一人而已。
  「我不是,我没有。」徐钦嘴硬道,三百年的岁月已令他由初入官场的小伙子变成混得如鱼得水的老狐狸了,他不再天真,不再纯情,也不会再随意被人捉弄得脸红红不知如何是处。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徐钦。
  尉迟迥心里闪过恼怒,果然多三百年的历练的徐钦比之前的难哄多,而且还特别爱钻牛角尖,在他看来不是事儿的东西,徐钦不知怎的如此看重。他一把拉过徐钦,不理对方的挣扎强行把他拖到寝室,推门、关门、压人上床动作之流畅,完全没有半点空间让徐钦反应过来。
  「季海看来很介意那三百年,是因为寂寞吗?」尉迟迥的嘴角虽然上扬,但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不要紧的,管他是三百年还是三千年,哥一样都可以满足你。」
  徐钦自从改名屈莫敖来从没有人敢这样子对自己,即使是不知他真正身份的蠢徒弟,也顶多是未及冠时对他的偶而顶撞。而现在尉迟迥以这样的强势姿态压着自己,使他不期然回想起又甜又苦的过去——三百年前那些不可描述的夜晚。
  他现在逃跑还赶得及吗?


第120章 黑手(一)
  在徐钦意识过来之前,他糊里糊涂就有如一条被渔人捉上岸的鱼,无助地挣扎却永远都是徒劳无功。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本来咬着唇不愿意发出声音的徐钦,最后更靠着本能环抱着尉迟迥的脖子,祈求对方放自己一马。
  徐钦被身体力行地教导,无论他的身份怎样转变,尉迟迥还是能把人磨出火来。
  尉迟迥慢慢摸过徐钦身上的伤疤,以前徐钦曾自嘲变成洞洞人绝对会吓坏人,可他并不这样认为,这是他保护自己的证据,他从来没有觉得丑陋。
  才这样几天他就消沉得不想活,尉迟迥很难想像徐钦一个人是如何渡过这三百年,更别说看着自己从稚子长大成大,看着自己结识年轻的徐钦与他两情相悦……一颗心忽然痛起来,他的季海,以屈莫敖的身份受了多少不能言明的怨屈?
  他曾经因为屈莫敖是妖而选择放弃,这次短暂的分离令他意识到是人是妖不过浮名,无论世间怎样看,无论徐钦想继续当半妖,他拼死也要和徐钦一起。
  他爱的就是徐钦,人妖殊途那些已化作陈腔滥调,不值得他理会。
  万一明早徐钦又再次把人拒之门外,尉迟迥就会告诉徐钦,这一晚,他是多么热情地缠着自己。
  翌日,当徐钦终于有力气睁眼时,意外发现自己被强行抱在温暖的怀中,他疑惑了一会为何被子会有如此贴心的温度,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张被子就叫尉迟迥。脑海忆起昨天的放纵,徐钦当下脸色气得发白,他明明没计划这么快就和尉迟迥相认,但怎么眨个眼的功夫他们就滚上床了?
  徐钦完全忽略了世间有样东西叫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负责任地把所有错推到某个精︱虫︱冲︱脑的家伙上。正当他打算把人赶出房间时,温热的大手抚上的脸颊,手指轻轻磨过他的眼皮,在下一刻,他听到尉迟迥沙哑又心痛的声音:「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嗯? 」
  徐钦一怔,突然感到心底那道花了好长好长时间才建成的冰墙,被尉迟迥轻轻一句敲开,那些被他压着的苦闷如洪水般涌出来,充斥在身体每一器官,对自己的理智作出渴求尉迟迥的叫嚣。
  他一直以为有些情感压着压着就会消失,哪知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思念眼前俊伟的男子。他忽然不想忍了,什么狗屁的计划他理也不想理,他只想不顾一切和尉迟迥温存下去,告诉他这三百年来自己是如何的痛苦,除非尉迟迥在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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