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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能事务所-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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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玉阶下的男人头生双角,黑衣广袖,神色凛然,自衣摆处伸出一条长而粗的黑色龙尾,细密的鳞片泛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星河间光影闪动,须臾,缓缓步出一袭高挑的人影,银色的长发从双鬓柔顺垂落,沿着洁白的轻纱素袍蜿蜒而下,长长曳至地面,随着暗纹精致的衣摆无声滑过,男人赤脚踏在玉砖上,一步步行至高台王座。
  “翼,我那位二弟,在人界过的可好?”他的目光似穿过空寂的大殿,落在虚无的某处,一只手随意探入星河,搅弄出一片细碎银光。
  被唤作翼的黑龙恭敬地跪在他脚下,没有从这句普通的询问中听出半分喜怒,他小心地斟酌着言辞:“长殿下,禹没能传回更多的消息,已经魂飞魄散了。另外,我们在人界的行动,受到一部分巫族人的阻挠。他们或许,也意图染指圣戒。”
  长皇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不奇怪,自从当年巫王叛乱被镇杀,继承了巫王血脉的那一支,一直企图利用圣戒的力量复活死去的巫王,真是自不量力。当初圣戒供奉在我族祭塔时,便想方设法偷取,如今圣戒随着我那二弟落入人界,又拼了命寻找。”
  翼把头埋得更低了,事关巫族叛乱一事的隐秘,不是他可以发表议论的。
  “翼。”长皇子长身而起,徐徐走下台阶,“这次由你亲自走一趟,把回川和圣戒一同带回龙渊界,不得有误。”
  翼心中微凛,沉声道:“回川殿下实力强大,倘若他不愿意跟我走,动起手来,翼恐怕未必是其对手。”
  长皇子无声来到翼身侧,他低垂的眼能看见衣摆绣着的银色龙纹。
  “本殿允许你动用九天缚龙索。他不过还是一条刚成年的龙,何况在人界想必还处在血脉封印的状态,否则哪里会让禹走脱一片灵魂残片?倘若这样你都办不成,也不会用回来了。”
  翼听得言外之意,被对方凛冽的威压吓得背后一寒,只得喏喏应声,领命而去。
  长皇子独自伫立于星河池边,水面倒映着他苍白昳丽的容貌,和唇边若有若无衔着一丝冷意。
  “回川,你不过是父皇于忘川边捡到的一枚龙蛋,才得以赐名,凭什么与我争?你若是肯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否则……”
  事务所。
  送走方俊,白简和许辰围在段回川身边,探着脖子兴奋地叽叽喳喳。
  “老板,我们要搬家了吗?那事务所还开在这儿吗?”白简掰着指头,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要打扫多少平米的卫生。
  许辰半是兴奋半是犹豫,显得坐立不安:“哥,这些真的是送给我们的吗?还要不要还贷款啊?”
  招财拿喙梆梆敲碗:“开饭!开饭!”
  段回川摸了摸许辰的脑袋,笑眯眯地道:“等方家派人来办妥了过户手续,就是我们的了,不用还贷款。”
  段回川往招财的饭碗里填了满满一座小山似的鸟食,一口气给白简发了三个月的奖金,承诺为小辰买最新款游戏机。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新家,段回川乐呵呵摸了摸领口的戒指,无论它是否预示了自己一生坎坷的命运,至少在这一刻,真切地为他的家人带来了更好的生活。
  泡了一大杯枸杞茶,段回川轻轻吹着浮叶,瞄一眼手机。安静的屏幕并没有言亦君的讯息。难道他还在外面工作?
  段回川拨弄着手机,犹豫着,发了一条简讯:你在哪儿?
  言亦君回得很快:在路上。
  短短三个字,令段回川感到一阵窝心的满足感。
  未及放下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言亦君这次发来的是语音信息,隔着听筒的声音有几分失真,但那一贯沉稳磁性的嗓音,依旧如同珠玉弄弦般悦耳:
  想你。
  这两个简短的音节,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段回川有一瞬间的呼吸停顿。
  紧接着,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像是被某只软绵绵的猫爪挠了一下,缠绵的,撩人的,教他像个初识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捂住微红的老脸,讪讪不知所措。
  若不是不知道对方所在的确切地点,他甚至想立马化身一道闪电,直接出现在那人面前。
  他决定回应点什么,楼下太吵,段回川端着茶杯上楼,手机用耳朵和肩颈夹住,嗓音带笑,懒洋洋的,比平日里还要温柔三分:才三天不见,就这么想我?
  他甚至能想象言亦君此时的神情,嘴角眉梢都带着笑,漆黑的双眼生动而鲜活,仿佛盛满了星辉——那是只有对着自己时,才会露出浸透了肺腑的笑容。
  听筒里传来言亦君一本正经地纠正:是三天零十个小时。
  段回川走进卧室,无奈地搔了搔头,这家伙,表面上一副斯文矜持的样子,撩起人来,简直坏透了:言大医生,你知道自己犯了大多的罪过吗?
  不等对面回复,段回川自顾自续道:我被你害得正事都没心思干了,你怎么补偿我?
  言亦君在那头笑得低沉又暧昧:那你干点别的。
  段回川呆了一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草!这斯文败类!
  他回过味来,恶狠狠盯着手机屏幕,一股无名之火噌的从心里烧起来,烧的喉咙发干,在舌尖滚了一圈,连同唾沫一道咽下。
  真是可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抓心挠肝:敢招惹我?回来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这次言亦君没有再说话,只轻轻笑了一声。
  微微上扬的尾音像藏着一只钩子,缠绵悱恻,百转千回,在夜深人静时,越发勾得人心痒难耐。
  这家伙八成是报复那天早上在餐厅里的事!
  段回川当机立断把手机扔进抽屉里,磨着后槽牙,绷着脸,眼不见为净——回头再跟他好好算账!
  黑色宾利经过两侧路灯璀璨光芒的洗礼,在高速公路上飞速奔驰。
  言亦君扶着方向盘,静静等了许久,手机没有再亮起,他颇有些失望地摇下车窗,扯了扯系得过于严谨领带,微凉的晚风灌进来,才稍微感觉到一丝舒爽。
  若非在开车,他很想视频过去,看一看段回川此时的表情,想必也跟过去一样,明明被自己撩拨得不好意思,又强作镇定,故作稳重,暗搓搓妄图扳回一城的可爱模样。
  久远的记忆突然鲜活地翻涌上来,言亦君目光悠远,望着延伸到远方的霓虹光带。
  彼时尚在龙渊界,两人在祭塔进修,段回川还是龙族一只青涩的幼崽,大祭司令自己教导他法术,小小的幼龙跟着他,头上顶着两枚嫩角,师兄前师兄后,皮得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龙尾第一次褪鳞,新起的鳞片尚未长好,大晚上抱着龙尾巴可怜兮兮地跑过来,哭诉自己是不是要秃了。
  把言亦君乐的,抱在怀里细细安抚了一整晚才消停。
  时至今日想起,依然叫人忍俊不禁,言亦君衔了一只手指抵在唇边,眉梢眼角俱是藏不住的笑意。
  ……是时候换辆更快的车了。他想。
  摆脱了言亦君的语音骚扰,段回川强迫自己掐掉那些心猿意马,把心思都放到研究戒指上来。
  新来的小钻看上去普普通通,跟之前那颗聚财石无甚差别,但既然能把方、段两家搅得鸡飞狗跳,连龙脉的灵气都能堵住,必定不是凡物。
  意识瞬间沉入戒指的世界,依然是漫无边际的水天一色,段回川飘在一叶轻舟上,湖水澄澈如镜,有几尾锦鲤恣意游过,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湖底沉满了金银宝藏。
  段回川好奇地拨弄着湖水,细细体察许久,才发现端倪。
  ——一丝丝象征气运的紫红色雾气漂浮于四周,缓慢朝天空汇聚,时聚时散,最终拢成一团团紫气祥云,飘在天空中。
  紫气东来?段回川心里似有明悟。难怪会落在双龙脉汇聚的风水宝地。
  退出戒指世界,他给闲林街小酒馆的老友斐弦去了电话。
  “怎么这会找我,是不是药浴的药材又用完了?我记得你上次囤了不少货,这么快用完了?”那头的声音嘈杂,慵懒颓靡的背景音乐里夹杂着女郎的笑闹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段回川无奈地把手机挪的远了点:“不是。我想让你帮我搜集一些关于……龙族的资料。”
  “龙族?”斐弦愣了一下,继而夸张地大笑起来,“小说吗?要多少给你找多少。”
  “不是,别开玩笑了,我认真的。”段回川抓了把头发,不知该怎么解释,“就是传说里的龙族,专门研究这个种族是否存在,有什么习性之类的,不要小说,还有古代神话里的蛟龙,也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响起斐弦古怪的发问:“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难道跟你的怪病有关?”
  段回川苦笑着道:“别问那么多了,能帮我搜集到这些资料吗?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有朋友在图书馆工作,喜欢研究这些神话传说里的东西。”
  “是有,我试试吧。过几天给你送去。”斐弦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一句,“我觉得你也许还需要蛇族和蜥蜴族的。”
  “……”
  段回川收了线,往浴缸里泡了一大缸热水,从储藏柜里翻出装着各种奇珍药材的瓶瓶罐罐,一股浓郁而诡异的药味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根据上次得到聚财石的经验和“发病”的频率,他估摸着又一次“龙化”快要降临了。
  无论自己是否真的是龙族,他心底依然希望做“人类”的时间能久一点,至少以人类的姿态陪在小辰和言亦君身边,再久一点。
  直到那一日无可避免的来临,不管他们是惊吓厌恶也好,还是勉强接受也罢,他都将抱着平静的心态接受那个结果。
  段回川脱掉衣物,慢慢躺进浴缸里,水温造成的短暂麻木后,熟悉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万千针刺无孔不入探入每一个毛孔,绵密的胀痛仿佛无穷无尽。
  来了!
  藏在血管里的血液被某种存在唤醒,开始沸腾,段回川紧紧闭上眼,搭在浴缸边沿的手指骤然收紧。
  热气在水面上蒸腾,氤氲成雾,段回川仰躺在浴缸里大口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的角不知何时探出了头,鳞片的纹路自心脏的部位开始向四肢蔓延。
  不知是否自己的错觉,还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这次的药浴似乎比从前要轻松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汗水和药水混在一起,冲刷着他的皮肤,段回川勉强直起身,赭褐色的水珠顺着他赤裸的肌理往下滚落。
  终于结束了……
  他取了毛巾擦了把脸,正要去淋个浴,洗掉一身药味,经过镜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哪里不太对劲。
  段回川狐疑地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会,没看出什么毛病,直到他转过身——一条尾巴顺着尾椎骨垂下来,细密地覆着暗金色的鳞片。
  段回川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那龙尾隔着氤氲雾气,末端微微翘起,甚至调皮地晃了晃!
  “笃笃笃——”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许辰的声音:
  “哥!快出来,言医生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段:放我下车!我只是一只纯洁的幼崽!
  言:等我换一辆婴儿车。


第45章 漂亮媳妇
  言亦君怎么来的这么快?非得挑这种要命的时候!
  段回川拖着硕大一条新鲜出炉的金色龙尾,在浴室里急得团团转,出去也不行,不出去也不是。
  门外走廊已经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言亦君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边走边问:“你哥哥呢?”
  许辰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大哥:“在卧室里呢,进去好半天了,叫他也不出来。可能在洗澡。”
  “回川?”言亦君敲了敲房门。
  段回川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总算能体会到白蛇传里面,白娘子在端午节喝了雄黄酒的心情了,现了原形事小,吓死男朋友事大!
  他烦躁地抓了抓湿淋淋的头发,小心地靠在浴室门口,拉开一条门缝,扬声:“我在洗澡呢,你下楼坐会儿。”
  言亦君并未走开,仿佛玩笑道:“我不介意跟你一起。”
  ……啧,衣冠楚楚满肚坏水的家伙!
  段回川心里痒痒的,一会想入非非,忍不住去想两人一起洗澡的旖旎,一会又气急败坏,尾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捣乱,坏他好事!
  “我这……咳咳,你先回去,我一会去找你。”
  见他说话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模样,言亦君心生狐疑:“你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总不是浴室里藏了个姘头?
  段回川正掐着自个儿的尾巴,命令这不听话的东西赶紧给他缩回去,扭过头应付言亦君的追问:“没事,没事!”
  既然段回川暂时不方便见他,言亦君只好先下楼等。
  听对方的脚步声走远,段回川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专心对付这条不受待见的尾巴。
  龙尾细密地布满了大而光滑的鳞片,触感微凉,在淋浴的冲刷下,显出黄金一般光华流转的色泽。
  说不上连通的是哪根神经,那感觉,像是多了一条手臂,或者多了一条腿。段回川半是古怪半是好奇地,控制着龙尾左摇右摆,一切都透着稀奇,但习惯了又感觉自然而然,仿佛他天生就该有这么一条威风凛凛的尾巴。
  “既然龙角和身上的鳞纹都能缩回去,尾巴应该也可以才对。”段回川光着身子在浴室转来转去,突然灵光一闪,腾起一个念头。
  他从脖子上取下戒指,戴在手指上,在戒指世界浩如烟海的法术中,寻到了埋藏在深处的变形术……
  白简在厨房忙着做晚饭,许辰给言亦君倒了茶,电视播着新闻,他按着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最后停在一档动物世界上,闲极无聊,许辰开始给言亦君叽叽喳喳炫耀自家哥哥。
  言亦君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端着茶杯的姿态是一贯的优雅,他安静地听着许辰唠叨关于段回川的二三事,极有耐心,好像能从每句话里品出有趣的地方。
  “……所以你们要搬家了?”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轻轻旋转着瓷杯。
  “大概吧,这儿太小了。”许辰捧着脸,一副向往的样子,“哥哥有了房,再买辆新车,剩下的钱存起来,将来找个漂亮媳妇!有人照顾哥哥,我就放心啦。”
  “……”言亦君喝茶的动作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是你哥的愿望吗?”
  许辰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他倒是没提过,不过我总听见他哼哼那首乱七八糟的小调,歌词里这么写的。”
  “哦?什么小调?”言亦君还想多问几句,有关段回川在人界生活过的这二十多年,他总是有兴趣多知道些。毕竟,这是一段没有自己存在的空白。
  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的白简,突然大叫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这什么东西?”白简战战兢兢护着手里的餐盘,“家里怎么会有壁虎?!我最怕这种四脚虫了!”
  许辰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跑过来,兴致勃勃地瞪大眼睛:“这是蜥蜴吧?我还是第一次长这样的蜥蜴,金灿灿的,好漂亮,从哪儿爬进来的?”
  言亦君跟在他身后,在看清那条“蜥蜴”的一瞬间,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微妙,难以形容,既似出乎意料,又像怀念留连。
  招财从鸟笼里窜出来,扑楞着翅膀,想要去啄新来的不速之客。
  被三人一鸟强势围观的“蜥蜴”,仿佛恼羞成怒,从地上一跃而起,拿尾巴重重抽了招财一下,把傻鸟给抽懵了,它堂堂半妖,竟然被只小蜥蜴给打了?!
  不等招财回过神,“小蜥蜴”已经迈开四条短腿,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快地往楼上爬去,招财大怒,扇着翅膀就要去追。
  “招财回来!别把它咬死了,让我来——”许辰抄起拖鞋跟在后面,谁知刚过楼梯转角,就和迎面出来的大哥撞了个正着!
  “哎哟——”许辰摸着脑袋,“哥,刚那只蜥蜴,你见着没?跑哪儿去了?”
  “哪儿来的蜥蜴?你看错了。”段回川手里抓着招财的翅膀,脸色黑如锅底。
  许辰委屈地辩解:“我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确实有条长得很奇怪的蜥蜴嘛,言医生你说。”
  段回川嘴角抽搐了一下,该死的变形术,一世英名都让这玩意毁了,好在尾巴变回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段黑历史。
  他慢吞吞扶着楼梯走下楼,依然绷着脸,拿出大家长的威严:“我说没有就没有,快去洗手吃饭。”
  “哦……”
  言亦君正抬头看过来,段回川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忽的心里打了个突。不会给他看出什么来了?
  ……不会不会,肯定是自己想太多。
  段回川自我安慰着,招呼大家吃饭。
  晚餐是水煮鱼,宫保鸡丁,还有两个家常小炒,言亦君特地带来了段回川最爱的秘制果酒,这是他们第二次在一块用饭,酒酣耳热,其乐融融,时近中秋,颇有几分家人团圆的味道。
  白简喝高了,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餐盘里,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忽而伏在老板肩头哇哇大哭起来,把大家吓了一跳。
  言亦君不动手色走到他背后,把两人隔开,慢慢地扶住白简单薄的肩头,给他倒了碗醒酒汤:“白小哥这是怎么了?”
  许辰同情地看过来说:“他说,想家。”
  “我还以为怎么着了呢?这么点小事,马上要中秋节了,给他休个假回家探亲就是了,我又不是压榨员工的周扒皮。”
  段回川醉眼迷蒙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根烟,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紧实有力的小臂,领口的扣子也解开来,锁骨深刻,足以盛酒。
  “你们不懂!”白简挣扎着爬起来,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段回川疑惑地眨了眨眼。
  “因为……因为……”白简情绪又低落下去,扭捏一会,借着酒劲,突地仰起头,满脸恳切之色,“老板,能不能请你去我家一趟!我……虽然没存多少钱,但是,我能给你打白工!奖金我也不要了……”
  段回川歪着脑袋眯眼瞅他,满脑门问号:“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白简低着头,鞋底无意识地研磨着地板,支支吾吾地道:“其实我是从我们家偷跑出来的,我的家人,不让我出来打工,怕我遇到危险,我这么久没回去,他们肯定担心了……”
  “难怪你来的时候,连个行李都没有,也没地方住,一副无家可归的可怜样。”段回川指着他的鼻子笑起来,“你这么大人了,回去报个平安,难不成你家人还能把你绑起来?”
  “你不知道!他们!他们!”白简着急起来,满头大汗,“我要是一个人回去,肯定就出不来了,所以……”
  “所以需要我去给你壮胆?”段回川略觉好笑,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委托,不过要速去速回。”
  言亦君看他松了口气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笑道:“白小哥不介意多一双碗筷吧?”
  “当然,我家人可好客了!”白简高兴地直点头,抑郁的情绪转瞬而逝,两只圆溜的大眼睛重新散发着蓬勃的朝气,乌亮乌亮闪着光,“我们村有好多旅游景点,特别适合情侣观光,据说每对去过的情侣都成了!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对象,也可以都带来呀!”
  段回川一愣,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言亦君,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里盛着笑意,柔情似水。
  段回川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既然小白这么盛情邀请,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多呆几天好了。”
  许辰凑过来,兴冲冲道:“我可以带上我女朋友吗?”
  “你说什么?你小子居然敢背着我早恋?!”段回川呆了一呆,继而大怒,桌子拍得啪啪响,一连串质问炮弹一样脱口而出,“谁家小姑娘?你班主任知道吗?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叫恋爱吗?现在学业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拱白菜了?”
  许辰撅着嘴,小声哔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说什么?!”段回川气得七窍生烟。
  言亦君见状急忙架住他,半拖半拽往楼上走,柔声劝抚:“小辰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宜疏不宜堵,你别生气了。”
  段回川磨着后槽牙:“什么情窦初开?我在他那个年纪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呢!”
  言亦君揽在他腰际的手微微一紧,高深莫测地哦了一声:“莫非你觉得亏了?”
  “……呃?”
  段回川脸上的怒色突然卡壳。
  许辰还在楼下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他哪里亏了?他上学的时候,收的情书一茬一茬的,麻布袋都装不下,后来出去工作,还有比他年纪大的小姐姐追到家里来!”
  “臭小子!给我闭麦!”段回川冷汗都下来了。
  “……原来段老板这么受欢迎?失敬了。”言亦君附在他耳边轻轻地笑,声音又低又哑,仿佛大提琴弹至尽头,被手指撩拨出一缕缱绻上扬的尾音,“追到家里之后呢?可摸到手了?”
  他手臂稳稳捞住段回川的腰,缓缓收紧,刚好被楼梯扶手挡住,手指拽着衬衫衣角,灵活地一点点拉扯出来。
  感觉到皮肤传来的一点微凉的触感,段回川仿佛被蛰了一下,手里一抖,烟头差点被抖落,嘴里讪讪:“别听这小子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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