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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鸟店的香火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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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多交三百块房租,外婆的过节费就不够了。老人家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受尽了邻里的嫌恶与白眼,却从未把气撒到他身上。每当肖从朔遇到怪事,她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哭泣的孩子,哼上一段无名的安眠曲。
模糊的往事再度浮现在脑海,肖从朔深深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外出旅游入住旅馆请注意安全
第7章 游园惊魂夜 1
老城区在一片鸟语中迎来周六的早晨,遛鸟的大爷、买花的阿姨绝不会缺席一周一度的花鸟市场。
明焱的店铺也早早开张,将花草盆栽搬到门前供人挑选。纵使他的店面藏在巷子里,也会在这一天有人络绎不绝地来往。不过,来到他花鸟店的人,多数不是为买花买草。
“小伙子,你算得准,我儿媳妇儿二胎生了个大胖小子!”眉开眼笑的老阿姨说着话就要掏钱还愿。
明焱忙不迭阻拦:“阿姨,说好了不多收,只要您付一炷线香的钱。”
“这还不好办?”老太太掏出零钱放在柜台上,又说了好一些感谢的话,才笑呵呵地离去。
这片老城区都传遍了,有一家花鸟店的店主是个帅小伙,别看年纪轻轻,看相算命的本事比桥洞底下的和尚瞎子都准。而且从来都是不准不收钱,准了也不用花大钱,只要付店里一炷香的钱就好。
趁人不注意时,一只通身赤羽的飞鸟扑棱着翅膀,衔走一炷线香。在后堂,它只扑了一扑翅膀,刚插进香炉的线香便被点燃,冒出微红的火星。
肖从朔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来到老城区,兜兜转转好一番,终于找到明焱的花鸟店。
这店面藏在巷子里,碧绿的爬山虎布满一面墙,分外宁静古朴。肖从朔站在门前张望了好一阵,看着大爷大娘把明焱围在中间,这一个要看相,那一个要算命。
明焱的余光里瞥见来者,微笑着向他招手,似有碧柳春风拂过面庞。
肖从朔走进点面,还没道明来意,就被明焱拽住介绍给一众大爷大娘:“这是我新招的店员。”
“现在算命这一行都挑有模样的来做了!”
不知道哪个大娘调侃了一句,引得众人一片欢笑。凭良心讲,肖从朔也的确算得上眉目清俊,但跟明焱比起来,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忙忙碌碌一个上午,终于送走大爷大娘,明焱这才有工夫招呼肖从朔喝杯茶。
肖从朔找了个藤椅坐下,玩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神棍。”
“小本生意不好做,赚钱补贴家用。”明焱的话说得半真半假,像是玩笑,又不全是玩笑。
店铺的后堂点着掀香,幽幽檀香徜徉在鼻息里,带来无尽的安详。肖从朔一眼就看到凤鸟形态的黄铜香炉,看来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朴拙大气。尤其是眼上的一点鲜红,似乎是红玛瑙镶嵌而成,在晦暗的后堂闪烁着点点光亮。
肖从朔莫名觉得,这黄铜凤鸟似乎要活过来了。
“这是——”他好奇地凑过去,刚伸出手,就被忽然飞来的小鸟狠狠啄了一遭。
通身赤羽的飞鸟扇着翅膀,拦在香炉前面,不许肖从朔靠近。
明焱捧着茶器从楼上下来,看见朱离正和肖从朔对峙,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挥手赶走它:“小东西脾气不好,别招惹它。”
肖从朔当然不会和一只鸟计较,看着手指头上的红印,笑呵呵说:“你的宠物还挺有灵性。”
“这小东西叫朱离,从小就不让生人碰香炉。”明焱伸出手,只见灵巧的鸟儿立时栖到他袖长的手指上,咕咕叫唤着。
明焱一边抚摸朱离,一边问肖从朔:“考虑好了?”
肖从朔终于投降,无奈笑道:“看在房租全免的份儿上。”
明焱腹诽,原来肖从朔是真穷。
当天下午,明焱帮着肖从朔搬家。店铺二楼早已收拾妥当,肖从朔算得上拎包入住。
与花鸟店的古朴陈旧截然相反,二楼装修得简单而温馨,家电娱乐一应俱全,舒适而温馨。
“吃饭了!”明焱在餐厅一声高呼。
肖从朔把相框放在床头柜,笑呵呵走出去,看见明焱正穿着围裙把菜端上桌。明焱开了啤酒递给肖从朔:“为了新伙伴,必须庆祝一下。”
话音未落,朱离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围着二人打转。明焱笑吟吟指着小鸟说:“看来朱离很欢迎新住客呢。”
“你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肖从朔万万没想到,明焱这样一个大男人,竟然能独自做出一桌好菜。
拔丝西红柿,青椒土豆丝,笋瓜肉片,麻辣小龙虾,外带一大份老母鸡汤。
听了这话,明焱险些被啤酒呛到:“这话是用来夸男人的吗?”
“大概也能吧。”肖从朔和明焱碰了杯,正式开启兼职生活。
对于肖从朔的加入,最满足的莫过于明焱。他活在这个世上太久了,久到被曾经的信徒忘却。天人尚有五衰,更何况他这样的神兽?面对日复一日的衰败,他不得不通过帮助凡人处理灵异鬼怪事件换取香火钱。
这样得来的香火钱,算是凡人的另一种供奉,因此,花鸟店的后堂香火不断。
可是,光凭他一人,又能支撑多久?
就在明焱独木难支的时候,肖从朔误打误撞地出现了。他授意小鬼找机会缠上肖从朔,为的是能名正言顺地接近。
明焱悄然望向拿着小龙虾大快朵颐的肖从朔,暗自想着,如果这人知道饭菜是一只赤色凤做的,会不会惊得摔倒在地?
从此以后,肖从朔过上了白天上班晚上看店的日子,凭着一双时灵时不灵的阴阳眼,偶尔还能帮明焱解决点小问题。总得来说,这份兼职十分轻松,每天必须要做的,也只是点一炷香而已。
明焱也信守承诺,每解决一次事件,佣金的三分之二归肖从朔所有,一分不会少。除此以外,他每日做饭做菜,完全做到各种意义上的包吃包住。
解决了温饱与房租的问题,肖从朔日子渐渐滋润起来,银行卡的里也开始有些存款。
这一天,又是周五下午,下班铃声刚刚响起,肖从朔就已经冲出电梯,迈着大长腿走向门外。
“肖哥!”前台于丽丽唤住他,笑眯眯地指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肖从朔看见,明焱真朝自己招手。
“我来市区办事,结束后已经不早了,索性就进来等你一起回去。”说话间,明焱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又说道,“才五点半,还来得及去一趟超市。”
“走着。”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肖从朔深知明焱厨艺了得,每天最期待的就是饭点。
明焱与他并肩离去,一路上还在讨论晚餐究竟吃什么。
于丽丽呆愣愣地瞧着二人的身影,深深叹息。小章走过来勾住她的肩膀,笑问道:“不去换衣服下班,站在这里叹什么气?”
“我终于明白自己找不着男朋友的原因了。”于丽丽故意捂着心口,表示心痛无比,“帅哥都有男朋友了。”
“而我们还是单身狗。”
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说话这话,又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对了,明天恐怖嘉年华不见不散。”小章离开前,不忘提醒于丽丽准时赴约。
于丽丽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肖哥的券还在我这里!”
小章拉住想要赶去追人的于丽丽,调皮地一眨眼:“再跟主任要一张去,就说这张丢了。”
一瞬间,于丽丽心领神会,心里头默默为小章点一个赞:“对哦,怎么能让肖哥抛开明焱单独行动?”
当晚,肖从朔收到于丽丽发来的短信,附赠图片一张,俨然是两张入场券。
“恐怖嘉年华——”明焱沉吟片刻,忽然来了兴趣,跟肖从朔说,“去,必须去,说不定有生意送上门。”
肖从朔自然也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立刻跟于丽丽约好取票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冷出个鸟啦啦啦
第8章 游园惊魂夜 2
夜幕下,光怪陆离的灯影闪烁着,恐怖主题乐园里,游走着打各色各样的鬼魅。
“原来你们都爱这么玩。”明焱腹诽道,没事装鬼找刺激,这些凡人还真是会玩。
“冥婚惊魂”四个字血红的大字映入眼帘,巨幅宣传栏上,身穿血红嫁衣的新娘躺在棺材里,流出两行血泪。
两个女生看了宣传画,手挽手站在鬼屋门前,又害怕又好奇。肖从朔无奈望一眼明焱,无声叹息,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不撞鬼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有主动进鬼屋找刺激的。
门前已排起长龙似的队伍,明焱压低声音跟肖从朔耳语:“鬼屋本就气场低迷,最容易招惹幽魂,注意点。”
“不是有你在吗?”肖从朔笑呵呵一拍他肩膀,说的是真心话。明焱虽然从没有透露过身份,但长时间的相处与共事下,让肖从朔意识到,这人很有本事。
明焱不置可否地回以微笑,还不忘补充一句:“如果发现有人被脏东西缠上,记得及时出手,赚点香火钱。”
肖从朔不禁吐槽:“你还真是看重那点香火钱。”
平时接点小案子,千把块也不放在心上,三分之二都愿意分出去。偏偏每次都同雇主再三强调,要多买几炷店里的香,还真是记挂那点香火钱。
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调侃着,已经排到到了鬼屋门前,依次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四人行里,明焱打头阵,肖从朔垫后,把两位女生保护在中间。
一组四人走入鬼屋,身后电动门自动关闭。中式鬼屋最不缺的元素就是纸钱、冥婚、棺材,这地方算是占全了,毫无新意。
明焱在最前面引路,扫视四下,并没有发现不干净的东西,满眼都是分不清材质的道具。偏偏两个女生胆子不大,一惊一乍,尖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狭窄过道上,纸人一字排开,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大团红胭脂,咧着嘴笑得渗人。
明焱见女生怯怯的,生怕她们再尖叫,抬手戳了戳纸人额头:“都是假……呃——”
这手感……好像戳到工作人员了。
一人一鬼尴尬对视两秒,只听那“鬼”讪讪地开口问他:“我可以吓你了吗?”
垫后的肖从朔“噗嗤”笑出了声,随即插话:“吓吧吓吧!”
涂成惨白颜色的脸骤然从中间裂开,西瓜破裂似的露出猩红的瓢,鲜血爆浆似的溅开。工作人员还在勾着唇微笑,调皮的语调异常欢快:“看,吓到了吧!”
明焱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不想今天在阴沟里翻船。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不由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血浆——
不知为什么,女生们的尖叫戛然而止,倏然之间,鬼屋里安静到诡异。四周陷入无尽的黑暗,憋闷、窒息接踵而来,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明焱意识到自己着了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狭小的空间里,他试图起身出去,偏偏身前的木板被钉得结结实实,根本打不开。
如果说恐惧源于未知,那么这一回,明焱着实在惊心不已。从踏入鬼屋开始,他就没有感受到一丝异样,虽然四周都是恐怖道具,但连一丝鬼气都没有。
在这个不仅没有鬼气,甚至谈得上干净的地方,他竟然着了道,还被关进狭窄黑暗的箱子。
诡异的动响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嘎达嘎达”,如同脆骨在口中咀嚼的声音。
声音近在耳旁,无尽黑暗里,明焱听得心里发毛。有什么在黑暗里沿着他的腰线游走,冰冷而尖锐,即便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冰冷的东西游走在禁区的边缘,忽而如作画一般描摹。
明焱怒从心起,掌心有隐隐火光渐亮。借着这幽微忽闪的光亮,他猝然扭头望去——
骷髅和他行了一个“贴面礼”,冰冷的骸骨与脸颊厮磨着,引得皮肤一阵战栗。晦暗的光亮下,骷髅也一顿一顿地扭转了脑袋,拿黑洞洞的眼窝朝向明焱。
失去皮肉保护的骨骼,在骷髅转动身体时,发出渗人的声响。
“嘎达……嘎达……”声响贴着明焱的耳畔。
这种事情要是落在别人身上,只怕当即要被吓的背过气去。好在明焱也算“身经百战”,忍着恶寒与不适,他燃起火光的手一把箍住骷髅的头骨,只稍稍用力,掌心下冰冷的骨骼四崩五裂。
骷髅崩裂,窒息感骤然散去,如同原本压迫在胸膛的巨石掉落,明焱顿觉轻松。
等到他再度抬手去推身前的木板时,竟发现木板有所松动,无须花费多少力气,就已经挪开一个缝隙。外面血红色的光亮透过狭窄的缝隙,落在明焱的眼里。
又有脚步声渐渐逼近,踩在满地纸钱上,沙沙作响。
明焱眸光一凛,有凌冽的光芒破开漆黑的瞳仁,如利刃出鞘一般锋芒毕露。
作者有话要说:
冷出我也要双更
为了部落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9章 游园惊魂夜 3
无风无雨的地方,偏偏纸钱在半空中飘飘荡荡,跳起冥灵之舞。
眼前是空荡荡的灵堂,没有吊丧的宾客,没有哭泣的亲属,只有纸人顶着惨白的脸,咧开血红的嘴发笑。
油亮亮的黑漆棺材放在正中央,供桌上的蜡烛正滴下软踏踏的白蜡,烛火飘忽,将原本就晦暗不明的地方映得越发诡谲。
肖从朔敢发誓,刚刚看见棺材板动了一下,似乎有东西想要爬出来。他甚至还听到,棺材里发出声响,只闹了那么一刻,偌大的灵堂很快就重归死寂。
借着血红额而幽暗的光亮,肖从朔壮着胆子走过去,踩在满地纸钱上,每一步都沙沙作响。这声音听久了就愈发诡异,让人心烦意乱,仿佛纸钱下面随时会有一双手伸出来,拽住他的脚踝。
肖从朔此刻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悄悄夹带手机进来,这么黑的地方,有个照明的东西至少能壮胆。
就在他逼近棺材的刹那,只见棺材板豁然大开,有个身穿大袖宽袍、掌心燃着火光的魅影飞身朝自己扑来,与恐怖故事里的僵尸十成十的相似。
肖从朔猝不及防,几乎听到心脏猛然颤动的声响,他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依照本能拽住那人衣袖,凭着蛮力,用整副身子把人压倒在地。
“唔——”耳畔的痛呼声似乎十分熟悉,肖从朔眨了眨眼,瞬间陷入蒙圈。
借着那人掌心幽微的火光,映入肖从朔眼帘的,是明焱愠怒的面庞。
明焱也终于看清了肖从朔的脸,掌心火光散去,一瞬间,二人的视线又陷入黑暗。
他们实在是凑的太近了,近到鼻息里温热的气息久久徜徉在彼此的面庞。冗长的沉默里带着尴尬,肖从朔轻咳一声,却忘记还保持着拿手肘将明焱抵在地上的动作,讪讪说道:“那个……”
“起开!”明焱一声高呼,天知道被一个大男人用浑身重量压在地上的痛,这回没背过气去还真谈得上幸运。
肖从朔忙不迭起身,还不忘把难兄难弟拽起来:“对不住了。”
明焱扶着腰起来,本想数落他,但转念一想,又深知怪不得肖从朔:“也不怪你。”
“没伤到哪里吧?”肖从朔和明焱走到稍微亮堂的地方,才惊觉眼前人不对劲,“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明焱垂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自己身上披的是猩红嫁衣,绣着鸳鸯的绸缎在灵堂的烛光下,正泛起幽幽光泽。
恶寒感又缠上心头,明焱立即撕扯一般地脱了这件沉重的嫁衣,远远抛在地上。
“难道是冥婚?”肖从朔取了蜡烛走到棺材边,只见零碎的骸骨裹在大红被褥里,俨然是冥婚的配置。
明焱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他不仅跟一个骷髅躺在棺材里,还大被同衾,做了冥婚仪式。想起刚才的遭遇,他真想一把火烧了棺材。
肖从朔上下打量着怒气冲冲的明焱,玩笑着调侃:“这女鬼有眼光——”
“别闹了。”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恼火,明焱强忍住踹这人的冲动,沉声道,“你没有感觉到异常吗?”
“异常?”肖从朔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明焱拿起另一支蜡烛,环顾四周,眉宇深锁,“这里太干净了,一点鬼气都没有。”
“但我们却着了道,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肖从朔终于意识到,这一回遇到的怪事与往常不同。他不禁再度望向那口棺材,烛光落在漆黑的里面,照亮了零碎的骸骨和血红的裹尸被褥。
“不对劲。”肖从朔拨开裹尸用的缎面被褥,捡起一片崩裂的骸骨,借着蜡烛的光亮观察半晌,终于得出结论,“这东西在烛火下面反光,是塑料制品。”
“什么?”明焱不敢置信,也拾起一片骨头来看,抓到手上时分量太轻,不可能是人骨。
所以,刚才的他被一个塑料道具给调戏了?
明焱顺手丢了碎片,面色阴暗:“究竟是谁在搞事情!”
不想话音刚落,骤有阴风袭来,瞬间吹灭二人手中的蜡烛。一时之间,偌大的灵堂里,只有寻不到光源的血色光亮落在棺材上,而四周一片漆黑。满地纸钱簌簌飞舞,也不知在为谁唱一曲哀歌。
“是我啊——”
黑暗之中,不知是谁在沉沉发笑,缥缈的声音似男似女,捏着腔调回答着明焱的问题。
“你看见什么了吗?”纵使现在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明焱仍旧感受不到一丝鬼气或妖气。
“没有。”肖从朔环顾四周,除了静立在灵堂的纸人,依然看不见任何其余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在戏耍他们?
明焱沉吟道:“有人给我们设局,但我们找不到破局的关键。”
“看那里!”肖从朔以为那就是迟迟不肯现身的鬼影,在黑暗里飘忽而来,飞舞着衣摆。
等那东西到了近处,他们才发觉,哪是鬼影现身,分明是明焱刚才丢掉的嫁衣“活了”。
长长的水袖拂过明焱的脸,引得肌肤一片战栗。明焱怒从心起,掌心火光骤然亮起,当即便要引燃衣服。谁知这衣服如同活鱼一般躲过火光,在风中迈起不知名的舞步。
衣服在棺材上起舞,艳红的绸缎衣摆翻飞着,在火光下映出凄厉而诡谲的光泽。白练制成的水袖忽然缠住肖从朔的脖颈,一路盘桓蛇行,渐渐收紧。
窒息感即刻就降临,肖从朔却在此刻忽然灵光一现,凭着最后一口气,踩着棺材边沿就一个接力跳高,单手扯住嫁衣的衣裾,猝然惊呼:“快烧了它!”
兴许破局的关键就在这件衣服上。
明焱穿着这件衣服躺在棺材里完成了冥婚仪式,在他丢弃衣服后,变故随即到来。这是肖从朔在身陷险境的瞬间,唯一能想到的。
明焱见肖从朔遇险的刹那,掌心火焰更盛。燃着熊熊烈焰的手猛然抓住嫁衣,只一瞬间,火舌舔上绸缎,焚烧着艳红凄厉的嫁衣。
肖从朔本以为要殃及池鱼,谁知火焰分明已经燎在他的脖颈,却没有分毫灼热感。他亲眼看着缠绕在脖颈上的白练在火焰中断裂,继而化作灰烬,但是自己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肖从朔捂着脖子,惊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明焱回答:“我的火不伤人,只烧鬼怪。”
在最后一片绸缎燃成灰烬的时刻,灵堂里血色的光亮骤然便为昏黄,呼号的阴风散去,纸钱也不再飞舞。正如肖从朔所猜想的那样,嫁衣是破解的关键节点。
“妙啊妙啊!”欢快的笑声在身后来,有人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又朝明焱和肖从朔竖大拇指。
从暗处走来的是一名小青年,笑得眼睛眯成缝,衣着打扮时髦得很,怎么看都是阳光好青年,跟阴森森作怪的妖邪截然相反。
肖从朔不知道他的底细,一时之间如临大敌:“你是谁?”
“鄙人姓袁,幸会幸会。”这人却是脸皮厚,仿佛刚刚的袭击都不是他一手策划的,主动和肖从朔握手。
肖从朔尴尬地抽会回手,一脸无语地望向明焱。
很显然,明焱的怒火比肖从朔还要大,毫不客气地问:“恶作剧闹成这样,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道歉,我道歉——”说话间,他又想去握明焱的手,却被肖从朔一把拍开爪子。
肖从朔听着他们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迷惑,赶忙问明焱:“你们认识?”
在这人现身的时候,明焱终于看出他的来历。对他来说,眼前这个男人算得上是同类——同样辗转于人间,却早已被世人遗忘,一步一步走向消亡。
《山海经南山经》有云:“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眼前这个人,正是传言中喜好恶作剧的神兽狌狌化形。鬼屋里没有妖邪鬼怪的气息,甚至十分干净,是因为男人先他们一步处理过。
明焱猜想,应该是恐怖嘉年华的主办方邀请他镇场。而自己和肖从朔的到来,让他以为生意出现竞争对手,所以才出手整蛊,弄出一场闹剧。
小青年见到了明焱,眼睛上沾胶水似的移不开,笑得合不拢嘴。肖从朔怎么看都觉得他脸上写满了好色猥琐不怀好意,叉腰挡在好兄弟身前:“你到底是什么人?”
“鄙人姓袁名侯,已经先你们一步处理掉游乐园里的脏东西。”小青年比肖从朔略矮些,只有偏过头去看明焱,满脸堆笑。
猿猴?肖从朔白了他一眼,心道还真是个好名字。
“我们不是来抢生意的,都是误会。”明焱拨开肖从朔,忽然朝袁侯勾了勾手指头,“不过有件事情——”
袁侯笑眯眯凑上去,谁知就在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已不见身影。一旁的肖从朔揉揉眼睛,确信自己不是眼花,明焱瞬移了!
无声地出现在袁侯身后的明焱,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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