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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开花节节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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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终于鼓足勇气回了头,却发现身后那人却也是个老熟人。
  挺括的军装,叫人过目不忘的一张脸。
  孙二福揉了揉眼睛,又探着脑袋往涂幽身后看了一眼。纸糊的窗户仍呼呼钻着风,涂幽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孙二福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爷,您怎么也在这儿…”
  涂幽往前走了两步,直将他逼到了那满是尘土的八仙桌前,叫他退无可退。
  “爷…您这是…”
  “怎的就你一人逃了出来,玉霜呢?”涂幽开口,气息有些不稳。
  硕大的尾巴一瞬从他身后钻了出来,狠狠地拍在了周遭,顿时激起一阵飞尘。与此同时,一股子暴戾的气息几乎无法遮掩般从他身上钻了出来,孙二福未曾见过这样的涂幽,无意间对上他有些可怖的眼神,竟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爷…”
  破庙里的风又大了起来,孙二福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却还是分明看见了那平日里喜欢来朝天园听戏的客人身后钻出了一条雪白的大尾巴,那尾巴长长的一条,在他身后来回晃着,所到之处,门和窗都都尽数被毁。
  像个妖精似的。
  孙二福倒吸了一口气,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来看着涂幽的脸,又往后看了看他的尾巴,眼里全是惧色。
  “你…”
  那条大尾巴忽的狠狠一下扇到了他身旁的地上,顿时又激起一片飞尘,孙二福呛了下,有些惊愕地看着涂幽。
  “我再问你一遍,玉霜呢?”涂幽加重了语气,恶狠狠地问道。
  孙二福被他的神色骇到,先是后退了两步,随后才张了张嘴,说:“他…他能有什么事…好的很…就在家休息…休息呢……”
  他瑟缩了下脖子,战战兢兢的,叫涂幽看了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尾巴一摆,孙二福放在八仙桌上归置好的碎瓷片又全都落在地上,这下真的摔了个粉碎。
  “好好的?”
  “你们朝天园要是真的好好的,你怎么跑到了这山上来?”
  孙二福眼神有些闪躲,没有回答他。
  涂幽心底一沉,他的尾巴猛地一下甩在孙二福身上,直将他逼得连连后退,他冷哼一声。
  “问你话呢,玉霜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他,你在前头给我带路。”
  孙二福显然有些后怕,头摆的像拨浪鼓,“不…我不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
  涂幽眯了眯眼睛,“杀了你?你做了何等事情他们要杀了你?”
  孙二福咽了下口水,“爷不是当官儿的么。怎会不知道…”他看了一眼涂幽的大尾巴,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道:“这群人不一样的…这群山外头的人才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他要你死,自会找出千百个理由…唉…都怪以前镇里这些当官的不投降哟,你说要是早点儿服个软,哪里闹的出这么多条人命……”
  “我哥…我哥也是,昨天就不该排那场戏……”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涂幽看了眼他,问:“既然如此担心你哥,那就跟我一道回去,也正好为我指个路。”
  孙二福摇了摇头,“不…不不,朝天园所有人都被抓走了,我回去肯定也会被抓起来的……”
  涂幽蹙了蹙眉,“所以你哥如今性命危在旦夕,你却要逃得远远的,看着他死吗?”
  孙二福愣了愣,被他说得涨红了一张脸,“我没有…”
  涂幽问:“那你为何躲到了这破庙里?”
  孙二福咬了咬牙说:“我来为我哥祈福。”
  涂幽嗤笑一声:“你祈的哪门子福?”
  孙二福手撑在八仙桌上,梗着脖子说:“我许他平平安安,神仙一定会保佑他的。”
  “平平安安…”涂幽冷笑一声,道:“你哥三岁学戏,儿时受尽别人欺凌与白眼,好不容易才将这戏园子开了起来,何曾有过一日平安?倒是你,自小倚仗兄长保护,日日不学无术,在戏园子里混吃等死,你哥养你吃养你住,还为你娶了一房媳妇,你倒好,媳妇被你打跑了。他一出事,你也逃得远远的。”
  孙二福涨红了一张脸,气的胸膛起伏,也顾不得什么了,指着他吼:“住嘴!你在哪里听的这些闲话,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早年做生意失败,见大哥戏园子缺人手,才想着帮衬帮衬的!这些年若不是倚仗着我,不知有多少地痞无赖滋事呢,我哥有我才是他的福气。”
  涂幽抱着胸,眼中也有一丝愠色,“福气?你这福气便是眼睁睁看着你哥死?”
  孙二福扶着那八仙桌,摇了摇头,强辩道:“不!我是在这儿,为我哥祈福,神仙…神仙会帮他的…”
  涂幽冷笑一声:“成百上千桩心愿,怎就那么巧,神仙偏偏就允了你那条?”
  孙二福抿着嘴,喃喃道:“会的,一定会的,我从小到大运气这样好,神仙一定会帮我的……”
  涂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生起一股子烦躁,他平复了下心情,收起自己的尾巴,问他:“玉霜可和你哥关在一处?”
  孙二福赤脚他在地上,一身落魄,他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涂幽得到了结果,看也没看他,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
  踏过门槛之前,他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你八岁那年高烧不退,你哥上山来许愿,说愿你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如今看来,旁的心愿神仙兴许没看到,这条心愿倒是看到了。”
  孙二福愣了愣,随后像是浑身失了力般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主人…”狍子精趴在镜花水月池边,眼见着涂幽一步步走出破庙,有些急切地喊他,但两人之间隔的不只是一个镜花水月池,涂幽实际上什么也听不到。
  狍子精有些慌了,他虽不是特别聪明,但隐隐也觉察出涂幽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于是他跑到洞口,企图穿过那层洞口那层结界去阻止他。
  只是他手指才一伸过去,便被一层状似棉花却又有韧劲儿的东西弹了回去,他蓄了力狠狠一撞,结果被弹出了好远,狠狠摔在地上。
  他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忽然,听见一声笑,狍子精一抬头,便见涂幽站在洞口,手贴在那结界上,隔着一层结界瞧着他。
  他拍拍屁股跑过去,问他:“你要去哪儿?”
  涂幽唇边那抹笑消了,他说:“去救一个人,他之前救过我,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狍子精愣了愣,说:“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涂幽摇了摇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在家等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葫芦。”
  容不得狍子精说一个“不”字,他手指贴在那结界上,淡淡的金光浮现,那结界又加固了一层。
  狍子精急了,“主人!”
  他用力拍了拍那结界,涂幽隔着层结界,笑了笑说:“叫你不好好学法术,连个结界都破不开。”
  说罢,他顿了顿,突然低下头隔着结界亲了下他的手心说。
  “你要乖乖等我。”


第26章 
  狍子精缩了缩手心,抬头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涂幽顿了顿,抿了抿唇说:“等你明天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真的吗?”
  “真的。”
  狍子精放下心来,他眼见着狐狸越走越远,最后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了,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睡一觉他就回来了?
  他躺在玉台上,闭上眼,想依着涂幽的话好好睡一觉,谁知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待他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睡着了,夜里却连着做了好几个不甚连贯的梦。他先是梦到涂幽带着许多糖葫芦回来了,他满心欢喜要将那糖葫芦接过来,忽然间那所有的糖葫芦上却都爬满了虫子。
  他吓得丢掉了。
  紧接着,他又莫名跟着涂幽去了镇上,那镇上没有一户人家是开着门的,他跟着涂幽才走了没两步,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他回头一看,那抓着他脚踝的人血淌了满脸,眼洞空空,分明是眼珠被人挖去了,察觉到他回头,那人还冲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从脸颊上淌下来的血滴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滴到了他衣服上。
  他猛地一下就惊醒了。
  睡梦中不知何时出了一身的汗,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极了。他往身旁摸了摸,企图寻找那具他熟悉的,温暖的身体,可他摸了摸,又掀开锦被看了看,那软草席之上,锦被之下,分明又只有他一个人。
  狐狸呢?
  他抬头往山洞洞口看了一眼,天还未明,那洞口黑黢黢一片。
  别说是狐狸了,今夜原是连月亮都没有的。
  说好了自己一觉醒来他便回来的。
  他心里有些失望。
  他忽然一下就意识到,狐狸忽悠了自己那么多次,这次也不例外。
  镜花水月池毫无征兆地又开始翻涌起来,水声拍打在池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狍子精扭头往镜花水月池的方向看了一眼,顿了顿,紧接着翻身从玉台上下来,赤脚走到了那池边。
  池面上映出了他有些苍白无光的脸,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水波翻腾起来,将他的脸挤皱了,扭曲地像那梦里的鬼,吓得他后退了两步。待到那水稍稍平静一些,他忍不住又往前迈了一步,犹豫着将自己的手指探了进去。
  说是不可以碰这池水,那碰了会怎样呢?
  他指尖触到那水的一瞬,一股淡淡的白光从他掌心泻出,流到那水中,没一会儿那水面便平静下来,光滑如镜,逐渐显现出另一幅景象。
  狍子精看了看那水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咦”了一声。
  入眼便是胳肢窝镇那醒目的白底黑字的标牌。
  几个工人正将那标牌一个个卸下,准备换上新的,拢共四个字已经卸下俩了,剩下“胳肢”二字,在高高的铁架显得格外诡异,铁架下停着辆车,紧挨着义地,车外有一人靠在车身上打着哈欠,像是督工。
  他掀掀眼皮看他们一眼,大声嚷嚷了两句:“快点儿的!动作利索点儿,明儿上头就来检查了,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我可保不了你们。”
  “哎,您就放心吧…”
  画面逐渐往后移动,沿着那生了铁锈的高架望过去,便是胳肢窝镇的主街道。这穷山僻壤之地,兵力向来乏缺,有力气的壮汉都被征调去了外头,留下的净是老弱病残。这小镇最大的倚仗便是那山,只要越过了那山,这小镇便垂手可得。
  朝天园大门紧闭,门上被人贴了封条,压住了底下瞠目张口的狮头辅首。整条街一片死寂,没有一处是亮着的。狍子精顺着屋檐往上一看,看见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主人!”他扒在池边,头往下探了探,喊了几声,试图同他说话,但他实际上什么也听不到。
  涂幽如御风般疾奔,足尖点在瓦片上,一跳便是五六米远。
  他方才在镇子入口那儿偷听那个督工同那几个工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这新来的军官,如今搬到了镇上的监狱那块儿住。
  那督工像是打听到了不少东西,又是个好说话的,涂幽从他嘴里零零散散听到了些消息。
  镇上的监狱他从未来过,但好歹知道地方。小镇里的监狱里关押的不仅仅是镇上的囚犯,还有隔山之外的县里送过来的重刑犯,狱长也是县里委派过来的,圆滑又爱财,无论是住所还是办公地,都比那啃着自己那点儿死工资的傲骨头镇长要强。那个新来的军官一来便盯上了这里,这镇里的镇长虽然宁死不屈,狱长骨头却软的很,同县长早早通过气,人活泛的紧,眼珠子一骨碌,二话没说,就将这地儿腾给了他住。
  镇上西北角,有一处戒备森严的两层建筑,是镇上唯一一处稍稍透露着些西洋景的屋子。
  涂幽来的正是这处。门外有两个人站岗,背挺得很直,一言不发,像是那新来的军官手底下的兵。
  涂幽从屋檐上跳下来悄声落地,躲在拐角处看了他们一眼,趁着他们不注意,飞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院子里。
  这里是狱长的办公住宅,离这儿不远处有一排排黑黢黢的低矮平房,那便是监舍,监舍再往西便是为了行刑专设的行刑场。
  涂幽落地之后左右看了两眼,发现这院子真是不伦不类,虽说是照着外头时兴的东西仿着盖的,院里竟还有一处月门,月门后头摆的不是花草山石,而是一罐子一罐子的酿好的酒。
  酒香四溢,几乎盈满了这半大不小的庭院,屋子前头有人看门守夜,那人站在门口,低着头闭着眼,身子一晃一晃,显然困得不行了。
  涂幽四处看了一眼,竟发现这屋子里竟还有一处燃着灯。
  他蹙了蹙眉,纵身一跃,攀上了那二楼走廊的窗户,一个巡查的人恰巧走过,涂幽闪进了身旁的杂物室,那人在走廊里徘徊了一会儿又离开了。听到外头没有动静,涂幽又打开门,朝那扇燃着灯的屋子走过去。
  嬉笑声从那屋里传了出来,远远地便钻进了涂幽耳朵里。
  “爷…再喝点儿嘛…”
  “哼…叫我喝你却不喝,真是狡猾。”
  “别这么说人家嘛,人家自罚一杯还不行嘛……”
  “一杯?你以为一杯便能饶过你?”
  一男一女调情嬉闹,外头人心惶惶,里头竟又是另一番天地。涂幽蹙了蹙眉,正欲转身想走,往后头的监舍里看一看,却被忽然插进来的另一个声音叫住了脚步。
  “无端巧计将人来陷,薄命自伤怨红缘。独处闺房愁无限,落得孤身病恹恹——”
  “停。”
  涂幽这边脚步一顿,便听到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难听死了,换一首。”
  一个有些清亮男声响起,带着些隐忍不发的薄怒,屋里头的玉霜,穿着来时那身戏服,脸上的戏妆还未卸,眼眸倒是清亮,他咬着唇,恨恨地看着那在床前媾合的男女,轻呼了一口气,道:“那官儿爷想听什么?”


第27章 
  男人背对着他,单手握着身旁那舞女的腰,徒手将其翻了个身,摆弄好了姿势,便顶了进去,那舞女嘴里发出一声低吟。
  男人仰起了头,低声喘息着,还不忘对玉霜说。
  “那就…唱个有趣点儿的吧,你唱的那些…”
  “都无趣的很。”
  男人背上的肌肉结实,一看便是受训良好的军人,他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像是一使劲儿便会爆出来一样,身下的女子皮肤滑腻,声音细软,听説是这附近数得着的漂亮姑娘。男人摆动着腰胯,呼吸有些急促。
  玉霜脸色愈发沉郁。
  这人竟当着他的面做这等事,简直是未曾把他当人看过。
  在他眼中,这小镇上所有人,都是可以任他随意摆弄的俘虏。无论是他身下那女人,还是门前站着的他,都如同蝼蚁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置之于死地。
  他抿了抿唇,别过头,咬着牙说:“若是玉霜不愿唱那些呢。”
  男人不作声,桌边放着一把枪,他忽然随手捞了起来,动作一动,手上来回几声响,再一会儿,那枪便抵在了女人腰上,枪身黑亮冰凉,同女人白‘皙温暖的身体完全不同。
  他脸上有些兴奋,揪着那女人头发叫她昂着头,身下又狠狠捅了进去。
  那舞女听到了那枪上膛的声音,不由得浑身一僵,开始发起抖来。
  男人脸上表情似是有些陶醉,他仰着头,未陶醉几秒,便听到了细细的抽泣声。
  那女人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
  男人蹙了蹙眉,从她体内抽出来,撇了撇嘴说:“真扫兴。”
  伴着这句话,屋内一声枪响。
  房间隔音效果再好,也挡不住那枪声震耳,几乎一瞬,门下守夜的人一下睁开了眼睛,拉开门便往楼上跑,屋子里巡查的人听到枪声也都聚了过来。
  涂幽听见屋内一声枪响,脸色一变,唯恐玉霜出了什么差错,猛地一下便推开了门。
  玉霜一脸震惊地看着那男人毫不犹豫地开了枪,紧接着那女人便瘫在了床上,再也直不起腰来,他捂着嘴,脸色煞白,几乎要呕出来,连那门响都未曾注意。
  男人听见了声响倒是动作一顿。
  房间里斜对着门的方向,有一面红木插屏镜,男人面朝着墙,侧头朝那镜子看了一眼,便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他未曾见过的人。
  那人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玉霜,穿着一身怪模怪样的军装,脸生的极为艳丽,整个人显得同这处房子格格不入。
  男人只看了一眼,便知这是外来之人。
  床上的女人,胸前出现了一个血洞,那血洞呼呼冒着血,红色的血一点点渗到身下的床上,将那床单染成了赤红色。女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两滴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流下来。女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涂幽才推开门便见玉霜好生生地站在门前,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显然那枪不是冲着他开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视线打量了这屋子,最后落在了男人身上,男人背对着他,涂幽看不清他的面目,他冲着玉霜使了个眼色。
  “你…”
  玉霜眼神从那尸体上转过来,谁知竟在这里看见了一张熟面孔,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涂幽,几乎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在这里。
  这漂亮男人他是记得的,他才登台唱戏做角儿之时,他便常来听戏,因着长得好看,又懂规矩,出手也算阔绰,戏园子的人大多都认得他了。
  只听这深更半夜,这人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涂幽唇形一动却无声。
  “我来救你。”
  他悄悄朝着玉霜说。
  男人从镜子里看见有人,却也不慌不忙,甚至慢悠悠穿好了裤子。
  待他扎好皮带,才提起枪握在手中。
  玉霜眼见着男人重又拿起枪,蹙了蹙眉,神色有些焦急,他朝着涂幽摇了摇头,示意他快走。
  涂幽摇了摇头。
  他扭头看着那男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他眉心一拧,只觉得他的体型像极了一个人。
  待那男人转了个身,那枪口一转,也跟着对准他。
  他才看清楚那男人的脸。
  膺鼻深目,轮廓分明,眉浓而密,唇薄而紧抿。
  竟还是张熟悉的脸。
  他同他四目相对,身体仿佛被一根长钉钉在了原地。
  天子阚罗。
  五百年前于那宽街窄巷,高堂茅屋,处处都有人这么称呼他。
  稚子学语时便知,天子阚罗,征战四方,十方罗刹见之犹惧,阿鼻地狱入之能回。
  涂幽看清了他的脸,脸色当即变了,他死死盯着那阚罗,像是要将他整个吃掉。
  张道勋目光紧紧盯着他,哪怕裸着半个身子,也生生透露出那么几分冷酷的意味。
  “你是谁?”他问。
  枪口对着涂幽,张道勋举着枪,看着他,面上有些不愉。
  他话音刚落,那细密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堆人突然在一瞬间涌进了房间,几乎挤满了整个屋子。
  为首的是暂住在这儿的副官魏卫,他一路跑过来便见到将军卧室门大敞着,门口站着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当即便掏了枪出来对准了涂幽。
  一瞬间,四五个男人将涂幽团团包围。
  涂幽将眼神堪堪从张道勋身上收回来,一见他们这架势不由得冷笑一声。
  “就你们,还想困住我。”
  他意念一动,身上便浮出一圈儿不甚明显的金光,那群步步紧逼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强劲的逆风将自己手中的枪带跑,紧接着身子像不受控制了般,整个人撞在了墙上。
  “啊…”
  众人纷纷落地,皆是一惊,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涂幽,眼神像是见了鬼似的。
  张道勋也是一愣,紧接着他蹙了蹙眉,毫不犹豫对准涂幽开了枪。
  枪声一响,子弹直直地朝着涂幽打了过来。
  涂幽耳尖一动,侧身一躲,那子弹被他躲了过去,他拉着玉霜,趁着他们还躺在地上,喊了声:“走!”
  玉霜一愣,还未回神,便被他拽着往外头跑。
  屋内那样近的距离,这人竟生生躲过了他一枚子弹。张道勋面色一变,意识到这人非同寻常,连忙追出门外。
  接连几声枪响,涂幽倒是无碍,玉霜的脚步却是明显放缓了,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
  细密的枪响叫涂幽无暇作法直接瞬移,玉霜喘着气提醒他,“门口还有守卫,你出不去的。”
  涂幽咬了咬牙,回头一看,那阚罗身后跟了一群人,都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枪声愈来愈密,两人才刚刚逃到楼下,门口的站岗的两人也冲了过来。
  玉霜身上还穿着戏服,已是体力到达极限了。
  前后两拨人将他们堵在门口。
  涂幽脸色更加难看,暗恨自己轻敌了。
  眼见着那枪子不长眼,直直地朝着玉霜打了过来,涂幽脸色一变,猛地一下将他拉到了身后,那副官身旁的小将也开了枪,他没防备,那子弹堪堪擦着自己的肩膀打了过去。
  涂幽闷哼一声,玉霜眼见着他受了伤,哀求道:“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张道勋又开了枪。
  那子弹又射了过来,玉霜躲闪不及,涂幽眼疾手快,猛地一下推开他,只是自己却躲闪不及,那子弹不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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